凡煙小說

第76章 萌生念頭

關燈
一直到了日本,安昕也思考不出來自己怎麽突然就招惹了華宵。下了飛機安頓好酒店,已經是晚飯時間。日本的客戶公司本著東道主的原則,請華宵和幾位同來的副總吃飯,安昕也一起去了。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安昕不懂日文,兩方溝通都由翻譯接洽,她不知道該怎麽幫他擋酒。前面幾杯是飯局規矩,不得不喝,到後面,華宵好像喝開了,自顧自的喝起來。

安昕拿手搭住他手背,小聲勸他:“你不要再喝了。”

華宵沒聽進去她的話,只一甩便把她的手甩開了。

“你想喝是吧?我陪你喝,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安昕說著,伸手去倒酒,拿起酒杯還沒下肚,人就被華宵拉了起來。

飯局人不少,又是長桌用餐,華宵和安昕面上都保持鎮定,離席沒有引起太多人註意。

直到出了包間好一段,安昕才忍不住叫他:“放開,你弄疼我了!”

兩人站在戶外的長廊上,迎著凜冽寒風,華宵用力甩手,安昕一個沒站穩差點摔。

“你有幾斤幾兩重,就想管我?”華宵墨幽的眼色深深凝視她,看得她發慌,“女人,別再不自量力。”

今夜的他又恢覆剛回國的樣子,冷漠,孤傲,安昕很討厭很討厭他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好像在告訴她,他對她所有的好都是假的,輕賤她才是他真實的想法。

但她已經不會再輕易哭了,冷笑道:“我管不了你,那你也別管我啊,憑什麽我的事都要你做主?我是你什麽人?誰沒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你能喝酒,我就不能喝嗎?我現在就回去,把前輩子沒喝夠的一起喝了,你也不要攔我。”

安昕轉身,就聽華宵用沈的不能再重的嗓音吼向她:“你敢?”

她當做沒聽到,直徑往前走,沒走兩步身子就被一雙粗魯的胳膊硬生生扯住,安昕被他180°翻了個身抱住,眼睛撞進他近乎燃燒的眸子裏。

安昕眼神直直的看著他,像凝聚了渾身所有力氣,弩起生硬的嗓音回了一句:“別動不動威脅我,我見多了。”

她的話把他的怒火挑的更旺。本來飯局上那些日本男人時不時含帶意味的朝她投去眉眼,就讓他無法忍受,現在她還敢說要回去喝酒?這女人是想死嗎?

“入了這一行,就隨便踐踏自己嗎?還是你的本性就這樣?”

華宵語氣涼薄,目光疏遠,安昕氣的整個人要炸了。

“呵!我怎麽忘了,是誰巴結著要入這一行的?我好像勸過你,我不跟藝人談戀愛,但不介意男女關系,也許你早就做好準備了呢?”

安昕死死地盯著他,用力咬唇,只怕要把嘴巴咬破了,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最後用力一推,從他懷裏掙紮出來,聲音顫顫:“我累了,不想再跟你這樣下去了。酒你愛喝就喝,我不管你。”

安昕從他身邊擦身而過,準備離開飯館,沒走兩步就看到一起吃飯的一位客戶,似乎把她和華宵的爭執看在眼裏,看到她有點驚訝,又立馬轉做沒事人,恭敬的堆笑道:“安小姐,飯還沒吃完,要去哪裏呀?”

撞見的人叫矢野大朗,此次合作的日本公司裏的高管,母親是中國人,會說中文,這次洽談他既是談判人也是日方的翻譯。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你們慢慢吃。明天會議上見!”

安昕說完,沒再跟華宵道別,自行先回酒店。矢野大朗應付了幾句沒攔她,繼而招呼華宵去了。

第二天是會議談判,安昕照原計劃出席,她坐在大圓桌的角落,附加的小位子做會議記錄。

從昨晚到會議結束,安昕沒再跟華宵說過話。談判持續進行了一天,兩人都在同個屋裏,距離了幾個座位,說心裏沒有芥蒂是假的,但她猜他早就跨過那個坎,不把昨晚的爭吵放在眼裏。

因為他今天表現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從談吐到舉止,優雅的跟歐洲三代培養出的紳士一般,字句清晰,條理清楚,談判間鏗鏘有力,即便他說中文時在場大部分日本人聽不懂,也能從他們的眼裏看出,對這個剛過三十的年輕人很是讚賞。

他嗓音渾厚,富含磁性,因為面色冷峻,眉眼一動便牽扯盡人心。安昕默默的在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這樣嚴肅的場合都能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氣氛幾度從緊張推演到和諧,雙方立場不相上下,條件的爭執持續了很久,晚間結束告一段落時,還是定下了相對公平的方案。

作為禮饋,華唐幾位副總提出請日方吃飯,日本公司最重禮道,一番爭來奪去,最後又是日本人請客。

因為今天工作量大,討論燒腦,比起昨天第一頓飯,今晚的飯局簡單的多,吃了兩個小時就散夥。

飯館離酒店不遠,幾個人走幾步路回去。走著走著,自動劃分小分隊,變成兩兩並行,安昕和華宵莫名並排走著,和其他兩路人拉開幾米距離。

“昨晚你說不想和我這樣下去,”華宵突然開口,問:“我們現在是怎樣?”

“我們……”安昕沒料到他還想著她的話,一時說不上來,感覺話題太敏感,她只想逃,低著頭說:“沒怎樣。”

“沒怎樣是怎樣,有什麽想說的,直接說吧。”華宵放緩腳步,示意停下來跟她有話說。

安昕頓了頓,繼續往前走,“我沒有什麽好說的。”

“安昕,”他叫住她,聲音輕柔許多。安昕被他這一叫搞得心裏像百萬只螞蟻撓了一樣,癢癢的。

“不想和我這樣下去,你想和我怎麽樣?”

他雖然語氣清和,在安昕耳裏卻是有力的逼問。安昕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渺小得不能再渺小,他只消一句話就能把她緊張得精神崩潰。

華宵似乎等夠了她的沈默,嘆口氣,“算了。”

“我只想,”安昕小聲的說,“做我自己。”

幾位副總已經走到大堂,一邊聊天一邊等掉隊的兩人,華宵到了以後,送他們上電梯,稱自己有事要辦,出去一趟,讓大家早點休息。

“華總,這麽晚還要去哪裏?”其中一位忍不住好奇的問,見華宵沒有透露的意思,改口道:“那行,你早去早回!”

安昕和其他人一起乘電梯上去,回房前聽老大哥叮囑道:“明天上午確定合同,晚上日本人搞商務盛宴,邀我們也一起參加,估計又不是容易的一天,大家夥早點休息!”

永田町酒吧街位於東京千代田區,華宵憑記憶找到了幾年前曾經來過的一家鬧吧。走進便直徑往內部通道走,找到酒吧的經理,用英文問:“找一下何在錫。”

何在錫正在酒吧樓上的工作室填詞,經理把華宵帶上來的時候,何在錫喜出望外的很。

“你這小子,怎麽來東京也不提前說一聲!”何在錫放下吉他,走過來朝華宵胳膊抵上矯健的一拳,又拍拍他的胸.脯,“幾年不見,又結實了啊!”

華宵輕然一笑,“舅舅,你當我還是毛頭小子啊。”

何在錫和華宵的母親何在美是兄妹,和冠鷹是早年的音樂合作夥伴,何在美和冠鷹認識,很大原因是通過何在錫。後來何在錫去了日本,何在美和冠鷹的婚姻名存實亡,但何在錫和冠鷹還是保持長年聯系和合作默契。

華宵對這個舅舅有著覆雜的情愫。

兩人坐在屋頂花園,何在錫知道華宵不碰酒,給他泡了杯綠茶,自己坐在對面拿啤酒泡冰。

“結婚?”聽到這個詞從華宵嘴裏蹦出來,何在錫驚喜的很,對著華宵的臉左看右看,發現不像在逗他,爽口大笑:“我家小子,真是成年了啊。”

而後又問:“怎麽這麽突然?誰家姑娘這麽走運,不會是當年那個叫孟希的姑娘吧?”

“你說呢?”

何在錫想了想,搖頭:“那姑娘是挺虎的,倒是能吼得住你,不過,不是你的菜吧?”

華宵笑而不語,只是淺淺的抿著茶。

“你這樣我倒是很好奇,什麽樣的女孩子俘虜了我們華大少的心呢?”何在錫湊近他,問:“求婚了嗎?婚期什麽時候,你媽見過了吧?”

“還沒定數,我打算慢慢來,”華宵眼裏含著寵溺,“怕嚇到她。”

“嘖嘖嘖……”何在錫不可思議的搖搖頭,“世上居然還有叫我外甥搞不定的女孩子?”看華宵一兜心事難宣洩,年過半百的何在錫心領會神,拿酒杯和他的茶杯輕輕一碰,猛喝一口啤酒。

“能讓你有這種想法,這姑娘本事不一般。我還怕你爸和你媽的事,搞得你一個想不開,一輩子抱著單身主義,孤老終生了!”

華宵也說不清楚,怎麽就萌生了這個想法。大概從習慣了每天早晨都能看到她,看她在自己跟前打掃衛生,洗洗杯子,不厭其煩的勸他吃早餐開始,就適應了生活裏有她的影子。

然後這個想法就紮了根,越紮越深。此趟來日本原本不用帶她,但總覺得少了她的陪伴日子枯燥的多,心裏空虛的多,於是假借公事理由硬把她拽來。

他承認在跟她有關的事情面前,他沒有把握,沒有勝算,只能不斷的試探。

“其實,你媽前幾年跟我說過,她也感覺到你的變化。說你呀,八成在談戀愛。戀愛能改變一個人,婚姻更是如此。但你知道舅舅對你最大的期望是什麽。”何在錫語重心長的說,“這麽多年過去,你爸的事,也該放下了,他也不容易。”

“我今天來,不想談他的事。”

“血濃於水,不可能回避一輩子。你能邁出去這一步,就該更勇敢的再邁一步,和你爸,是時候和解了。”何在錫勸道,“我和你媽在這件事,早就看開了,你又何必這麽固執,跟自己過不去呢?”

“我媽的造詣,我永遠學不會,我是我,不會遷就知錯不改的人。”

何在錫嘆口氣:“唉,你要早幾天來,我該讓你爺倆坐下來好好聊聊!”

“你說什麽?”

“今年過年,你爸旅游經過這裏,我還和他喝了幾杯。”何在錫說,“我也不瞞你說,他和那個女人一起來的日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