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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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
仁壽宮。
“兒臣給母後請安。”
“快起來吧，皇帝。”正上方榻上的女人身著宮裝，雍容華貴，臉上掛著輕笑。
“皇帝怎麽有空來哀家這裏。”皇帝順勢坐到塌的另一側，接過宮人遞來了茶，喝一口放下。
“兒臣這幾日政務繁忙，沒能給母後請安，今日想著杭州今年的貢品到了便給母後挑一些送來，都是上好的雲錦，恰逢換季母後也可用來裁些宮裝。”
端著布料的宮人上前，太後摸了摸料子，笑道：“今年的料子確實不錯，難為皇帝有心了，翠雲你帶人去放著。”
翠雲答：“是。”
當今天子並不是太後所出是宮裏人盡皆知得事，天子的生母是一個出身低賤的哥兒，是先帝外出游玩帶回來的，並不是宮裏的人。
皇帝生母死於天花，死前位份也只是一個侍君。那時皇帝才六歲便被接到皇後宮中，交由皇後撫養。
先帝子嗣不旺，只有三個皇子和一個公主，前兩個皇帝都沒活到周歲便夭折了，只有姬子玨活了下來。
“皇帝，你也二十了該立後了。”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話，“長公主到——”
長公主走進來的那一刻，太後眼睛微瞇，嘴角上揚，眼尾出現皺紋，笑的合不攏嘴，不住快快道：“今兒這是什麽日子，你姐弟倆都到我宮裏來。”
“皇上也在。”長慧長公主行禮。
“皇姐。”皇帝點頭，讓她坐下。
太後只有一個公主，長慧長公主是先帝的第一個公主，也是唯一一個公主。先帝年過二有五才有第一次孩子，甚是寵愛，恨不能三千寵愛於一身。長慧是先帝親自帶大的，如果長慧是個男子，或者是天乾這個位子現在是誰的還不一定。
太後問：“你今日怎麽進宮了？”
長公主早些年嫁人，因與駙馬不和和離了，現獨居宮外公主府。
長慧長公主答：“前日子，母後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嗎？現在好些了嗎？”
“前些日子生病，現在才來看我，什麽病啊都被你氣好了。”
“我有事脫不開身。”
“你能有什麽事，整天瞎忙活，看著比皇帝都忙。”
母女倆打趣說家長，這一問一答，皇帝也插不進去話，只能尬尷的喝茶。
說著說著，長慧長公主突然話鋒一轉，轉到了皇帝身上。
“皇上，今年也二十了，該立皇後了。前些年說是年紀小，剛親政不宜分心，現在可能在推脫了。”姐弟倆的關系還算好，畢竟也沒有其他兄弟了。
長慧說話直，也不喜與人繞彎子，“這次宴會後，三年一選秀女該恢覆了。”
“哎，方才哀家也皇弟說此事來著，只是你這一來都忘了。”太後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皇帝也知道此事不能在推辭了，便也答應留下來，“那就交與母後皇姐籌辦。”
“讓戶部去吧。”長慧長公主推脫，她自己還有事，沒有這麽多閑心管皇上的事，也沒有問過太後就作主了。
“朕明天與戶部說一聲。”
“兒臣還有事，先行告退了。”皇帝從榻上走了下來。
“皇帝你去吧，政事要緊。”太後擺了擺手。
見皇帝離開長慧也想離開，“母後，我也走了。”
“你這丫頭才來了多久就要走，就不能陪著母後說說話嘛。”太後輕輕瞥她一眼，拉下嘴角。
“母後我就進宮看看你，你身體無恙我留宮裏也沒什麽意思，這宮裏能陪你說話的人多了。我和你說話說來說去就那兩件事，但我是不可能聽你，所以還不如不在你眼前礙事，省的我惹你生氣。再說了我還有事呢。”長慧長公主一口氣說完，有條不紊。
“你還能有什麽事，你一個公主整天與那些賤民混在一起，有損皇家威嚴。”
“那些什麽賤民，再說我也不是第一次損皇家威嚴。”早在她與駙馬鬧和離的時候，連早就丟光了。不過人她自己選的，選錯了也不怪別人，都是自己做了孽，苦果也只能自己咽下。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正是因為我是公主才應該這樣做。”長慧與她據理力爭，臉上毫無玩笑之意。
“行了，就你歪理多，你去吧。”太後被氣得胸口疼，捂著胸口呼吸加重
“我就說嗎，我兩一說話就吵。”長慧轉身與翠雲道：“照顧好母後。”
翠雲：“是，長公主。”
“翠雲，你說她如果是個男孩該有這多啊，怎麽偏生就是個女兒郎。”長慧走後，太後情緒平穩了下來，眼神放空望著殿外，語氣悠長。
“公主很孝順，聽說太後生病還特地找了藥進來。”翠雲答非所問，避開了太後話。
“她是孝順，但也是真不停的話，這性子也不知道像誰。”
“長公主在先皇身邊長大，像先皇吧。”
“先皇溫和，她性子活潑，倒是與我年輕時有幾分像。”垂眸回憶，不禁搖頭笑了出來。半響笑容漸漸淡去，“深宮易老，人心已變。”
翠雲見太後撐在矮案幾上，閉目久久不語，於是主動道：“太後，剛過春小心有著冷，奴婢扶你會裏面歇著吧。”
太後慢慢睜開眼，坐直搭手給她，翠雲小心翼翼扶著往後殿去。
這一夜，皇帝有批奏折到很晚，這是第二次燕欽提醒皇帝，該歇息了。
“燕欽朕真的很累。”皇帝摟著燕欽的腰身，埋首進他腹部。
“皇上，奴才知道，皇上做得很好。”燕欽輕撫著皇帝背。皇上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抱過他了。
燕欽六歲因家裏糟了難，自己被連累被凈身，進宮當了太監。剛進來的時候，因為瘦小總被其他人欺負，後來因為機靈得皇後賞識，被調去皇後宮中照顧當時還是皇子的皇上。那一年他是十二歲，皇上六歲，他成了皇子的伴讀。
他陪著皇上走過了最難的時候，看著他從小不點大變成一個有擔當的皇帝。
姬子玨膽子小，夜裏不敢一個人睡，總喜歡拉著燕欽陪睡。現在他當了皇帝，不能在任性讓燕欽同睡，就讓人殿內設了小塌。
“小時我總在想，長大後我一定去一趟江南，去游玩大周大好河山，想七皇叔一樣瀟灑自在。”
“會有機會的。”
“可這座城又高又大，像是無窮無盡，怎麽也走不出。”
“皇上也可以像先帝一樣，下江南游巡。”燕欽很溫柔，如風春風般的安撫著他的皇上。
這一刻姬子玨是有埋怨，埋怨他的父皇只顧游玩，完全不理會朝政，留下一堆爛攤子給他。
“真的會有機會嗎？”姬子玨再問燕欽，也在反問自己。
“皇上該睡了，不然明天起來又該頭疼了。”
皇帝頭疼的毛病是小生病留下的，只是這幾年痛得更厲害了，有時不用藥根本睡不著。
皇上沒有說話，但燕欽知道這個沈默代表同意，他也不催等他皇帝起身。皇帝動了，卻做出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你抱我去。”姬子玨伸著手，像一個孩童一般要人抱。
“皇上，於禮不合。”燕欽環顧四周，大殿內只剩他倆人了，剩下的燕欽早就讓他們推出殿外了。
“朕不管，就要，像小時候那樣。”
皇帝提起小時候，燕欽心軟了，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一把皇帝抱在環中，健步平穩朝著內殿去。
六歲時姬子玨不愛自己走路，總喜歡讓他抱著。後來長大了，燕欽不敢抱了，皇後對姬子玨嚴格要求，也不讓他們這些奴才抱皇子，要他時刻遵守皇子該有的禮儀。
半月後，科舉案定案，作弊考生終生不得科考，十六位主考官及相關人員，因事輕重處於罷官等處罰，重者斬立決。
三位中進士被剝奪的進士出身資格，二甲以下進士數百名人在士兵看守下重考。
與此同時，衙門報祿官得報喜也到李不言的住處。
一路又敲鑼打鼓，又放鞭炮，人流隨著隊伍到了藥店門口，開始圍觀，還雜夾等各種跟樣的討論聲。
“這是新科狀元的家？”有人問。
“是，是哪位新科，長得怎麽，年輕的還是老的。”一個胖胖的大嬸，墊著腳，伸著脖子想往裏面看，奈何前面人太多。
“有你什麽事，你都徐娘半老了，還惦記新科狀元。”大嬸身邊的大哥，給了她一個白眼，鄙夷諷刺。
“你這麽這麽說話的，我不行，我給我家女兒想看不行嗎？”
大哥有陰陽怪氣道：“人家新科狀元都是宰相的上門女婿，能有你女兒份。”
“你……你……”大嬸被氣得摔袖離去。
前面接連爆發了驚呼聲，“好一個意氣風發少年郎！”
“長得這麽俊！”
報祿官一人端著官服，一人端著官印，前面倆人念官報：“大周太和第三次第一甲，第三名李不言，李老爺高中——”
“恭喜李老爺。”
“恭喜李老爺”
門口有人道賀，執清和塗俊也打趣。
執清拿出賞銀，“辛苦各位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把人請進屋內，李不言上座。
報祿官抱拳稟告：“煩請李老爺，明日五鼓進宮，金殿面見聖上。”
又讓人把官服金印遞給李不言，塗俊接下了，然後又驗證了李不言的身份，確定無誤後，才離開。
倒是門口的人一直未散去，幸好執清早有準備，給來祝賀的人發了糖果。
大家沾沾喜氣，主人家開心，客人也開心，一個個樂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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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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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這幾日政務繁忙，沒能給母後請安，今日想著杭州今年的貢品到了便給母後挑一些送來，都是上好的雲錦，恰逢換季母後也可用來裁些宮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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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走進來的那一刻，太後眼睛微瞇，嘴角上揚，眼尾出現皺紋，笑的合不攏嘴，不住快快道：“今兒這是什麽日子，你姐弟倆都到我宮裏來。”
“皇上也在。”長慧長公主行禮。
“皇姐。”皇帝點頭，讓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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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早些年嫁人，因與駙馬不和和離了，現獨居宮外公主府。
長慧長公主答：“前日子，母後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嗎？現在好些了嗎？”
“前些日子生病，現在才來看我，什麽病啊都被你氣好了。”
“我有事脫不開身。”
“你能有什麽事，整天瞎忙活，看著比皇帝都忙。”
母女倆打趣說家長，這一問一答，皇帝也插不進去話，只能尬尷的喝茶。
說著說著，長慧長公主突然話鋒一轉，轉到了皇帝身上。
“皇上，今年也二十了，該立皇後了。前些年說是年紀小，剛親政不宜分心，現在可能在推脫了。”姐弟倆的關系還算好，畢竟也沒有其他兄弟了。
長慧說話直，也不喜與人繞彎子，“這次宴會後，三年一選秀女該恢覆了。”
“哎，方才哀家也皇弟說此事來著，只是你這一來都忘了。”太後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皇帝也知道此事不能在推辭了，便也答應留下來，“那就交與母後皇姐籌辦。”
“讓戶部去吧。”長慧長公主推脫，她自己還有事，沒有這麽多閑心管皇上的事，也沒有問過太後就作主了。
“朕明天與戶部說一聲。”
“兒臣還有事，先行告退了。”皇帝從榻上走了下來。
“皇帝你去吧，政事要緊。”太後擺了擺手。
見皇帝離開長慧也想離開，“母後，我也走了。”
“你這丫頭才來了多久就要走，就不能陪著母後說說話嘛。”太後輕輕瞥她一眼，拉下嘴角。
“母後我就進宮看看你，你身體無恙我留宮裏也沒什麽意思，這宮裏能陪你說話的人多了。我和你說話說來說去就那兩件事，但我是不可能聽你，所以還不如不在你眼前礙事，省的我惹你生氣。再說了我還有事呢。”長慧長公主一口氣說完，有條不紊。
“你還能有什麽事，你一個公主整天與那些賤民混在一起，有損皇家威嚴。”
“那些什麽賤民，再說我也不是第一次損皇家威嚴。”早在她與駙馬鬧和離的時候，連早就丟光了。不過人她自己選的，選錯了也不怪別人，都是自己做了孽，苦果也只能自己咽下。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正是因為我是公主才應該這樣做。”長慧與她據理力爭，臉上毫無玩笑之意。
“行了，就你歪理多，你去吧。”太後被氣得胸口疼，捂著胸口呼吸加重
“我就說嗎，我兩一說話就吵。”長慧轉身與翠雲道：“照顧好母後。”
翠雲：“是，長公主。”
“翠雲，你說她如果是個男孩該有這多啊，怎麽偏生就是個女兒郎。”長慧走後，太後情緒平穩了下來，眼神放空望著殿外，語氣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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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孝順，但也是真不停的話，這性子也不知道像誰。”
“長公主在先皇身邊長大，像先皇吧。”
“先皇溫和，她性子活潑，倒是與我年輕時有幾分像。”垂眸回憶，不禁搖頭笑了出來。半響笑容漸漸淡去，“深宮易老，人心已變。”
翠雲見太後撐在矮案幾上，閉目久久不語，於是主動道：“太後，剛過春小心有著冷，奴婢扶你會裏面歇著吧。”
太後慢慢睜開眼，坐直搭手給她，翠雲小心翼翼扶著往後殿去。
這一夜，皇帝有批奏折到很晚，這是第二次燕欽提醒皇帝，該歇息了。
“燕欽朕真的很累。”皇帝摟著燕欽的腰身，埋首進他腹部。
“皇上，奴才知道，皇上做得很好。”燕欽輕撫著皇帝背。皇上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抱過他了。
燕欽六歲因家裏糟了難，自己被連累被凈身，進宮當了太監。剛進來的時候，因為瘦小總被其他人欺負，後來因為機靈得皇後賞識，被調去皇後宮中照顧當時還是皇子的皇上。那一年他是十二歲，皇上六歲，他成了皇子的伴讀。
他陪著皇上走過了最難的時候，看著他從小不點大變成一個有擔當的皇帝。
姬子玨膽子小，夜裏不敢一個人睡，總喜歡拉著燕欽陪睡。現在他當了皇帝，不能在任性讓燕欽同睡，就讓人殿內設了小塌。
“小時我總在想，長大後我一定去一趟江南，去游玩大周大好河山，想七皇叔一樣瀟灑自在。”
“會有機會的。”
“可這座城又高又大，像是無窮無盡，怎麽也走不出。”
“皇上也可以像先帝一樣，下江南游巡。”燕欽很溫柔，如風春風般的安撫著他的皇上。
這一刻姬子玨是有埋怨，埋怨他的父皇只顧游玩，完全不理會朝政，留下一堆爛攤子給他。
“真的會有機會嗎？”姬子玨再問燕欽，也在反問自己。
“皇上該睡了，不然明天起來又該頭疼了。”
皇帝頭疼的毛病是小生病留下的，只是這幾年痛得更厲害了，有時不用藥根本睡不著。
皇上沒有說話，但燕欽知道這個沈默代表同意，他也不催等他皇帝起身。皇帝動了，卻做出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你抱我去。”姬子玨伸著手，像一個孩童一般要人抱。
“皇上，於禮不合。”燕欽環顧四周，大殿內只剩他倆人了，剩下的燕欽早就讓他們推出殿外了。
“朕不管，就要，像小時候那樣。”
皇帝提起小時候，燕欽心軟了，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一把皇帝抱在環中，健步平穩朝著內殿去。
六歲時姬子玨不愛自己走路，總喜歡讓他抱著。後來長大了，燕欽不敢抱了，皇後對姬子玨嚴格要求，也不讓他們這些奴才抱皇子，要他時刻遵守皇子該有的禮儀。
半月後，科舉案定案，作弊考生終生不得科考，十六位主考官及相關人員，因事輕重處於罷官等處罰，重者斬立決。
三位中進士被剝奪的進士出身資格，二甲以下進士數百名人在士兵看守下重考。
與此同時，衙門報祿官得報喜也到李不言的住處。
一路又敲鑼打鼓，又放鞭炮，人流隨著隊伍到了藥店門口，開始圍觀，還雜夾等各種跟樣的討論聲。
“這是新科狀元的家？”有人問。
“是，是哪位新科，長得怎麽，年輕的還是老的。”一個胖胖的大嬸，墊著腳，伸著脖子想往裏面看，奈何前面人太多。
“有你什麽事，你都徐娘半老了，還惦記新科狀元。”大嬸身邊的大哥，給了她一個白眼，鄙夷諷刺。
“你這麽這麽說話的，我不行，我給我家女兒想看不行嗎？”
大哥有陰陽怪氣道：“人家新科狀元都是宰相的上門女婿，能有你女兒份。”
“你……你……”大嬸被氣得摔袖離去。
前面接連爆發了驚呼聲，“好一個意氣風發少年郎！”
“長得這麽俊！”
報祿官一人端著官服，一人端著官印，前面倆人念官報：“大周太和第三次第一甲，第三名李不言，李老爺高中——”
“恭喜李老爺。”
“恭喜李老爺”
門口有人道賀，執清和塗俊也打趣。
執清拿出賞銀，“辛苦各位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把人請進屋內，李不言上座。
報祿官抱拳稟告：“煩請李老爺，明日五鼓進宮，金殿面見聖上。”
又讓人把官服金印遞給李不言，塗俊接下了，然後又驗證了李不言的身份，確定無誤後，才離開。
倒是門口的人一直未散去，幸好執清早有準備，給來祝賀的人發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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