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舉,上醉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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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舉,上醉春樓

京城的百姓早就知道大軍回京,早早就準備好了。

一大早,天剛朦朦亮,陸續有百姓在西大街聚集了起來,街上兩邊站了滿滿的百姓。歸來的將士其中不乏有他們的兒子,父親,丈夫。長長的隊伍泱泱一片都望不到頭,有的甚至出城門等,萬人空巷,甚是壯觀。

等了半個時辰,日頭明晃晃的掛在頭頂,伴著晨光歸來的是隊伍身影,浩浩湯湯。

清風徐過,不是很熱。

前面的將領騎著高頭大馬,威風極了,後面跟著整齊劃一的隊伍,“嗦嗦”的盔甲晃動的聲音。

觀南今天特地叫人在酒樓給自己留了位置,打開窗戶便可看見進京的隊伍。他像其他任一半半截身體探了出頭,搖晃著手中的帕子,大叫著,完全沒有一個郡君該有的禮儀。

更有甚者,朝下扔香包,手絹,觀南鄙夷翻一個白眼。

彈指間已過三年,臨近皇帝二十弱冠誕辰,各路人馬齊聚京城,一時間京城多了幾分熱鬧,街上都比往日擁擠了些許。

今天塗俊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伸頭往外看了,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根本在放心放在配藥上。李不言見狀,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塗俊,配藥不能一心二用的,很容易出事的。”

“我知道,在什麽也沒有人,這些要藥方我都配了上萬遍了,蒙著眼睛都可以做到。”這幾年塗俊跟著執清進步的很快,已經可以單獨替人就診了,算是可以出師了。一般執清有事不在的時候,都是他在坐診。

而李不言就不樣了,三年過去了依舊還是當初的小藥徒,只是熟練很多,可以做到徒手拾藥分毫不差。

“京城最近來了好多人啊,我們藥店門口都比以往的熱鬧。”他們藥店的位置比較偏僻,往常除了來看病的人,門前少有人經過。現在人來人往,時不時還能看見一個穿著胡服的人。

“這不是準備皇上誕辰到了嗎?不僅封地王爺回京了,還有各地官員上京,屬國來朝,人當然多了。”李不言低著頭,把整理好的藥材放進藥格子,根本沒註意到塗俊看他的眼神充滿疑惑。

“你怎麽都不著急的?”塗俊的眼神隨著他的背影來回移動。

“急什麽?”一時間他不知塗俊在問什麽。

塗俊看不過眼,上前把他的手裏的藥盤搶了,丟到前櫃上,逼迫他看著自己,“明天事放榜的日子,你不心慌嗎?”

李不言眉心一蹙,垂眸又擡眼,坦言道:“急有什麽用,考都考了,還能怎麽樣,難不成還能晚上夢裏改答案。”

“哎呀——你真是——”塗俊恨鐵不成鋼用力點了點他的額頭,皇帝不急太監急。

啊,呸,他才不是太監。

這一天在塗俊的憂心忡忡,李不言忙碌過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

塗俊和小石頭整裝待發,在院子裏等了半個小時,才見執清和李不言不快不慢的從房間裏出來。

今天藥店不開門,他們一家要去城東看榜,原是李不言提議不自己去就行了,塗俊不同意非要同去,最後執清出來說那就一家都去,剛好在城東的醉春樓吃個飯。

醉春樓是京城新開的酒樓,一度超過千水居的風頭,成為京城達官貴人新的心頭好。執清時不時也去一回,只是哪裏的菜品貴了離譜,李不言望而卻步,好幾次執清叫他們三人同人同去,都推脫有事。

說是去吃飯,李不言不好拒絕。既然是去吃飯當然要穿得好看一些,這不幾人裝扮上了,最誇張的還是執清,一派風流公子的行頭,還配了玉,環佩相扣,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完全看不出來他已經三十多歲了,當然也得益於生活太安逸。

小石頭長了個子,已經到他的胸膛的位置。去年去了書院,每天早出晚歸。

四人同乘一輛馬車,隔著車板還是可以聽見外面很大的吆喝聲,熙熙攘攘利來利往。

“糖葫蘆——又大又甜——”大街小巷竄的糖葫蘆。

“小娘子,來看看——上好的胭脂。”

執清掀簾瞧一眼,因為人多車走得慢還抱怨嘀咕一句,好不容易到了放榜處,早日坐立不安的塗俊,還沒等馬車好就跳了下來。

李不言叫一聲,沒叫住人,然後立馬出車廂看人安全落地才放心下來,“這還沒挺好,萬一摔著怎麽辦。”

塗俊回頭看,“不言,我發現你越來越啰嗦了,當初剛來的時候你都不願意說話,每天板著個臉像誰欠你錢一樣。”

李不言等馬夫拿出馬凳子,從車走下來,又把執清等人扶了下來。

“不和你說了,我看榜去了。”塗俊墊著眺望前方的狀況,發現自己的位置離榜文還有好一段距離人,裏三層外三層把榜文圍住嚴嚴實實的,連只老鼠都進不去。

“你小心點。”李不言把人扶穩後,一看情況,好家夥到處是人,邊上還停一幾十兩馬車,各式各樣,大大小小。

“知道了。”塗俊背著揮了揮手,朝人群湧去,“讓一讓——讓一讓——”

“擠什麽擠——”一群擠在一處,也不知道誰爆發一句,原本躁動不安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還沒放榜呢。”

等過一會,人群又開始有了議論聲。

“怎麽還沒有來——”

突然前方爆發激烈的聲音,“來了,來了。”

只見士兵執長槍把人攔出一尺,兩個身穿官服的差役,一人執一手捏著告文到公告欄前,有人拿著腳蹬讓他們站上去,把告文貼上去捋平,而後離開。

官兵們一撤走,人群嘩然湧了上去。

半刻鐘後,

“沒有,沒有——”反覆瀏覽幾遍,依舊沒有看見自己,失落走了出去。

“我中了——我中了,哈哈哈——”有人欣喜若狂似瘋癲。

“時不待我——時不待我——”有人感嘆命運不公。

人群漸漸散去,塗俊走了出來,臉上落寞,嘴角卻止不住的上揚。

小石頭先問出聲:“塗俊哥哥怎麽樣?”

塗俊低下頭,“沒找到。”

“啊!”小石頭臉色變了變,明顯的難過。

執清和李不言卻看出他的詭計,執清瞪他一眼,“快說,到底怎麽樣?”

李不言正要自己去看,被塗俊拉住,大笑道:“中了,一甲第三位。”

執清震驚,“真的。”

“嗯嗯。”塗俊狂喜點頭。

執清拉著李不言三步並作兩步,擡頭看告文上,頂上寫著一甲進士:李不言。

執清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還是依舊,臉上的喜悅都要溢出了,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心中的開心。

李不言雖然也開心,但不顯山露水,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從他的眼睛還是能看出他的開心。

他沒想到會有一個這麽好的名次。

小石頭拉扯塗俊再次來到榜文前,拉著他要他指給自己看:“不言哥哥在哪裏。”塗俊網上指這第一行字。

小石頭看到了,讚嘆道:“不言哥哥真厲害。”

“我們小石頭以後考個狀元回來。”執清接話,又霸氣的說:“走,我們去吃大餐,今天我買單。”

“走嘍——”小石頭牽著塗俊的手,走路一蹦一跳,執清和李不言落在後面一些。

執清問:“中榜了想過接下來要幹什麽嗎?”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現在朝中形勢混亂,萬事小心,必要時明哲保身。”

自三年前西北大軍回京,朝中局勢越發明顯。重殊月失蹤,重家軍群龍無首,錢相與重家積怨多年,相趁此機會拿到重家軍權,但重家軍中人並不願,因此武將分為了兩派,一派以錢相為首,一派以重家為首。

雖然錢相的提議並沒有得到皇帝的首肯,但最後重新選了元帥。

文臣一向派別立林,有遇顧丞相告老,更多混亂。皇帝年紀尚小,有無皇子,未來事情多變,隨意站隊恐先機。

內有各路藩王,外有西戎野心勃勃。

三年前大周西戎兩國雖已簽訂百年和平條約,蠻人生性狡詐,雖有約定,依舊不可不防他日卷土重來。

十年戰爭,百姓苦不堪言,大周國庫空虛。這三年百廢待興,百姓生活有了好轉,這時要是在發生戰爭,各地必有民反。

醉春樓前車水馬龍,客人進進出出,門口的馬車停一輛又一輛,然後又走了。

“客戶,裏面請,馬車請那聽,小劉帶客人去停車。”門口站著兩個男子迎賓。

“好咧——”一個店小二跑了兩步去車前面引領。

李不言四人下車,馬上有人上來引路,又問道:“客人,有預約嗎?”

執清答:“沒有。”

“請隨我來。”

李不言忍不住大量一番店內的裝飾,確實不一般。他們家店的跑堂都是統一的服飾,店內裝飾金碧輝煌的,與其他酒館的文雅不一樣。

大堂前方是一個小舞臺,兩邊是半圓形的樓梯通向二樓,二樓設有廂房,也可以坐外面,一共三層樓。

一樓滿人了,他們去的二樓,坐在廂房裏,也可以看見下面的舞臺有人在表演,引起一陣陣叫好。

四人落座,塗俊和李不言都沒有來過這家店,就讓執清點菜。

塗俊指著桌子道,“這個桌子壞了,怎麽有一個洞。”

面前的桌子中央有一個凹陷下去的鐵鍋,李不言心中也有疑問但沒有他這心直口快。

執清給他一個嫌棄的眼神,“你給我少說兩句話。”

“客人要點什麽?”小二把菜單給執清,他翻了翻,不假思索道,“來一個鴛鴦鍋套餐二,在來四份小蛋糕,四杯奶茶。”

“好的,客人還需要什麽。”小二拿著小炒本,拿一根細細的木頭在上動了動。

“不用了。”執清把菜單遞給小二。

塗俊一臉蒙圈的聽著執清與對小二的對話,蛋糕?奶茶?那是什麽?

又見小二手裏拿的東西更加好奇了,站起身來仔細瞧了瞧。

這筆居然不用沾墨,忍不住問出聲,“這什麽筆?”

“我們老板說,這叫鉛筆。”小二把鉛筆給塗俊,他接過細細端詳。

這筆外面裹了一層木頭,裏面有一層黑色的東西,應該就是他們平常用的墨。

把筆還給來人家,重新落座。

待小二出去,原本正經危坐一會的塗俊迫不及待問:“什麽是奶茶,什麽蛋糕?”

執清賣起了關子:“一會你就知道了。”

“塗俊哥哥是個土包子。”小石頭朝笑

“土包子”這個詞是前斷時間京城流行的詞,具體從哪裏流出來不知道,反正現在已經成為京城家喻戶曉的熱詞了。

李不言心裏暗道:確實有貴的理由,這家店一進來給人一種高貴的肅穆感。

“你才是土包子。”塗俊與小石頭嬉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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