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無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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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無戰事
西戎經此一役元氣大傷，駐紮在邊界的大軍已經撤出烏月山，西北迎來最冷的時候。
呼嘯的風像是巨型的怪獸，不可觸摸但龐大，來勢洶洶。
前些日子大軍拔營回了城裏準備過冬。何媚娘在知州府的府邸裏找一圈，以後沒有發現重殊月人影，跑出門口，左右望了望，此時重殊月的身邊的小廝撞了上來。
抓著人就問：“看見重將軍了嗎？”
她突然的行動嚇得小廝驚魂未定，一問還沒有放應過來，“啊……重將軍出城門了。”
重殊月離開得時候交代了他，以免有什麽緊急軍情通知找不到她的人。小廝原本是知府的人，不像她們是上過場戰場的人，不經嚇。大軍回到城裏，重殊月在城裏沒有住所，知府便邀請她暫住，盛情難卻她便應下了。
“出城門，”何媚娘跟著念叨一句，沈思殊月會去哪裏，直到小廝提醒才發覺自己還拽著人的衣襟，“何將軍，可以放開我了嗎。”
“忘記了，抱歉——”替小廝理了理衣襟，直到她說可以離開後，小廝就像逃命一樣迅速消失，令人不禁發笑。
何媚娘去馬廄牽馬，飛馳去了那個重殊月可能在地方，果然在哪裏。
今日重殊月沒有著軍裝，穿的是自己的私服，很具有西北風情的衣裙，纏臂金，緊身小衣，燈籠褲，還帶了頭紗，紅色與金色交織，像似浴火的鳳凰，也像是被血染紅的殺將。何媚娘極少見她穿紅色的衣服，一般都是黑色這些暗沈的顏色。
“怎麽來這了？”
此處是烏月山的最高處，在這裏可以俯瞰這裏烏月山。山頭上長著寥寥幾株不知名得雜草，眺望遠處連片荒漠，寸草不生。
風吹過帶起沙灰，散得倆人滿臉都是。重殊月帶著頭紗可以當面簾，只露出眼睛還一些。何媚娘就不同了，整張臉暴露在風沙中無一處幸免。
“呸呸呸——”何媚娘吃了一嘴得沙，“搞老娘一嘴沙。”
重殊月轉頭看，何媚娘穿著緊身勁裝，束著馬尾，彎腰吐嘴裏沙。
“西戎撤退只是暫時的，明年還會卷土重來。我們要準備好，媚娘，我在想已經打了這麽多年了，這場戰已經結束了。”
“結束？”何媚娘帶著不解。
怎麽結束？
“西戎有天屏為障，如果無法一次攻略，第二次他們有了防備再攻就難了，到達西戎地界還要翻越幾座大山，大軍根本無法達到。那邊的地勢我們沒有掌握，要想攻談何容易。”
“我知道。所以我想——”話還沒說完，她們一向默契，何媚娘就猜到了她的想法，說了她接下要說的話，“你要進入西戎地界。”
重殊月正要回答，不想何媚娘根本被給她說話的機會，“你知道這麽危險嗎？要是對發現你是大周的重殊月，我們救人都就不了。”
“媚娘——”重殊月還想勸說。
“想都不要想，我不會同意的。”何媚娘大吼。
“媚娘……我心意已決。”重殊月堅定的看著何媚娘，何媚娘躲避她的目光，背過身去。
倆人僵持半刻鐘後，何媚娘先服軟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重殊月的決定。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重殊月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反而她果然反對就會被拋下。
“那我和你一起去。”
“媚娘，你還要看著重家軍。”
“你讓我和你一起去，不然誰都不許去，你如果敢拋下我自己行動，我就自己去找你的。”何媚娘放狠話。
“媚娘——”重殊月無奈的註視了她一會，見何媚娘不為所動，“好，你和我去，安排好軍中之事。”
聽到重殊月這樣說，何媚娘才露出了滿意。
一晃一月已過，西北的風小下來，但依舊冷冽。
重殊月從軍營回來，尚未到知州府門口，還有七八米遠，就見門口兩人在拉拉扯扯，不知道幹什麽？走進就聽到。
“你趕緊走，不然將軍回來了，就不是趕你走這麽簡單了。”
“小哥，你讓就幫我通傳一下吧，我真的認識重將軍。”
“我見多你們這種，冒充認識將軍騙吃騙喝的。”小哥看起起來很生氣，深惡痛覺這種冒充行為，“重將軍這種人物，豈能被你們這些鼠輩如此。”
說著，另一人被推到在地。
重殊月上前，問：“怎麽回事？”
小哥答：“重將軍，有人冒充你的妹妹。”
大周皆知，重家滿門忠烈，只餘重將軍一女，哪來什麽妹妹？
“妹妹？”重殊月看向倒地的人。
那人一聽到重殊月的聲音，激動擡頭望向看，眼裏帶著光淚，不敢置信顫抖問：“殊月？”
前面的臉有點熟悉，但那人在京城，怎麽會出現在這荒涼之地，不確定一句，“你是？”
“是我——妙華。”說完這句話，沈妙華的眼淚刷一下，控制不住落了下來。
重殊月瞳孔震驚，真是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她趕忙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沈妙華淚眼婆娑，帶著委屈，“我好餓！”
“將軍這——”小廝一下還有明白過來這是個什麽情況。
重殊月談定道：“你先下去吧，我們是認識的。”
轉頭對沈妙華說道：“先回府。”
小廝離開了，門口只剩她倆。重殊月先一步走，讓沈妙華跟上，只是才跨出去了半步，就聽到後面傳來痛呼。
“嘶——”痛苦使她的五官扭曲，雙眸下垂，長而翹的睫毛被眼淚打濕，現在明顯在瑟瑟發抖，下嘴唇被蹂躪不成樣。
“怎麽了？”重殊月擔心上前兩步扶住她，語氣急切。
“腳扭到了，你抱我。”沈妙華伸著手臂抓住她的袖子，撒嬌晃了晃，微微仰著小花貓的臉，嬌憨可愛。
六年未見，重殊月依舊比她高了半個頭。
“我——”重殊月還在猶豫，不由她深想，沈妙華催促道：“你快點，我要餓死了。”
重殊月彎腰伸手繞過膝處，發力，一個公主抱把人摟在懷中，沈妙華順勢環抱住她的脖子。
重殊月看著眼前狼吞虎咽的人，不相信這是那個尚書千金。
沈妙華是戶部尚書幼女，倆人府邸相鄰。八歲那年，沈妙華意外落水，被路過地重殊月相救，從此她的身後就多了只小跟屁蟲。直到他二哥與父親在戰場犧牲，她請纓出征，至今8年。
上一次回去是六年前，那次重殊月憑借懷古關一戰成名，繼承父親爵位，被召回領封。匆匆一面，此後六年未見。
見她盯著自己看沈妙華腮幫子鼓鼓地沖她甜甜一笑，又繼續對著面前地食物開戰。等桌上的食物而被吃得七七八八了，沈妙華才放下手筷子，拍了拍有些撐的肚子，毫無大家閨秀形象打一個飽嗝。
重殊月等她緩一會，開口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西北離京城千裏遠，她一個大家閨秀不敢相信是經歷什麽才會流落到西北。
在重殊月的心裏，早就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沈妙華大大方方說：“我來找你啊。”
“找我？找我幹嘛？”重殊月的心裏咯噔一下，“是京城發現什麽事了嗎？”
她一個尚書千金，淪落到需要到西北找她。
“京城？發生什麽我不知。”她已經出來三個月了，對於京城發生的事情不甚了解。
重殊月又強調一遍，“我在問你？”
“我不知道。”沈妙華覺得她莫名其妙，也有點生氣。
“你怎麽會不知道呢？”重殊月的語氣又快又重，說話很沖。
沈妙華感到莫名的委屈，“我怎麽知道，我三個月就出來找你，這一路上風餐露宿，人都沒見幾個，錢包還弄丟了。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還兇我。”
“我……好了我不問了。”手擡了擡，又放下了，握緊又松開，松開了又緊握，最後只憋出一句，“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讓人給你送誰來，這裏沒有多餘的房間了，這是我的房間你放心住吧。”
說完馬上快步離開，像是身後有猛虎一樣。
“哎——”還沒開口叫，人就沒影了，“什麽嘛，人家這麽幸苦來找你，也不說兩句好聽的。木頭——”
沈妙華扯著手臂上衣袖嗅了嗅，確實有味道了，自己自從過了玉門關後，饑一頓飽一頓，更不要說洗澡了。
黃沙漫天，荒漠連天。
能找人問路就不錯了，也管不上自己整潔。
她現在身上這件深藍色的男子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成了黑衣，也不知道沾了什麽。
誰能想到三個月前，她還是京城內嬌滴滴的大小姐。每天出行都有一堆人跟著，喝上好的龍井，在這裏喝口水都難，現在說出都說是西北的土著居民都有人信，白皙的肌膚被曬黃不溜湫。
重殊月並沒有走遠，就在院子裏等她洗漱完，怕她一個不習慣這裏。
看看下人把水送進去，過後又端出來。半響，沈妙華終於從房間裏出來，她披散著還濕漉漉的頭發，身上穿的是重殊月找來以前自己身高尚未定的衣服，穿在她身好像有點小。裙底下的腳踝露出來了，套了鞋沒有穿襪，白的發光，與臉上暴露在陽光下的肌膚截然相反。
“重殊月——”沈妙華朝著前方喊一聲。
重殊月跳落在她身側，“你怎麽知道我在上面。”
沈妙華聽到聲音轉向她，然後邊走邊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我身邊。”
在石凳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撐著腮靠在桌子，活活像個二痞子。
“你一個大小姐，怎麽可以如此姿態。”重殊月盯著她那晃蕩著的腳。
“你一個將軍還管我這些，”沈妙華打趣，搖頭晃腦，一副惋惜樣子，“這次我來西北才知道什麽是生活，我之前在京城真的太無知，太無聊了，每天這不能做那不能做。”
“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壯觀的景象，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沈妙華沈浸在自己這裏路上看到的風景帶來的震撼，這是她在京城一生都看不到，體會不到的。
須臾，又繼續道：“這樣坐的舒服，再說了你不是也是重家的大小姐，不是一樣上戰場殺敵。”
重殊月眼神深沈，“我和你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不都是人嗎？”沈妙華看到她的嘴巴努了努，卻不想讓她說出口，“不要跟我說什麽哥兒，天乾的，那是人定的規矩不作數。”
“你這幾年就是這樣的。”重殊月難以相信，眼前的人幾年那個有點嬌蠻的小女孩。
“這麽了，這樣不行嗎？我覺得很好。”
“你……覺得好就好，你的頭發怎麽了？”她出房門，重殊月就看到那個短一半的頭發。
“我剪了，太麻煩了，這到處是黃沙，頭發長不好打理。”沈妙華順了順後背快幹了的頭發。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可隨意損傷。”
“迂腐，你看你打仗打得腦子都壞掉了。我安全就好了，頭發剪了還可以再長。”要剪的時候還是很難下決定了，畢竟留了這個多年，還是有點感情的。
重殊月還是想說，小廝的通傳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重將軍，何將軍前堂找你。”
重殊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看一眼沈妙華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在意，“你先去吧，不用管我，我也要休息了。”
“有事讓人叫我。”
“去吧，去吧——”沈妙華擺了擺手，等重殊月離開後她也回房間了。
這麽多天的奔波，終於可以好好睡一個覺了。
第二天重將軍帶一個男子回來就傳遍了整個知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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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戎經此一役元氣大傷，駐紮在邊界的大軍已經撤出烏月山，西北迎來最冷的時候。
呼嘯的風像是巨型的怪獸，不可觸摸但龐大，來勢洶洶。
前些日子大軍拔營回了城裏準備過冬。何媚娘在知州府的府邸裏找一圈，以後沒有發現重殊月人影，跑出門口，左右望了望，此時重殊月的身邊的小廝撞了上來。
抓著人就問：“看見重將軍了嗎？”
她突然的行動嚇得小廝驚魂未定，一問還沒有放應過來，“啊……重將軍出城門了。”
重殊月離開得時候交代了他，以免有什麽緊急軍情通知找不到她的人。小廝原本是知府的人，不像她們是上過場戰場的人，不經嚇。大軍回到城裏，重殊月在城裏沒有住所，知府便邀請她暫住，盛情難卻她便應下了。
“出城門，”何媚娘跟著念叨一句，沈思殊月會去哪裏，直到小廝提醒才發覺自己還拽著人的衣襟，“何將軍，可以放開我了嗎。”
“忘記了，抱歉——”替小廝理了理衣襟，直到她說可以離開後，小廝就像逃命一樣迅速消失，令人不禁發笑。
何媚娘去馬廄牽馬，飛馳去了那個重殊月可能在地方，果然在哪裏。
今日重殊月沒有著軍裝，穿的是自己的私服，很具有西北風情的衣裙，纏臂金，緊身小衣，燈籠褲，還帶了頭紗，紅色與金色交織，像似浴火的鳳凰，也像是被血染紅的殺將。何媚娘極少見她穿紅色的衣服，一般都是黑色這些暗沈的顏色。
“怎麽來這了？”
此處是烏月山的最高處，在這裏可以俯瞰這裏烏月山。山頭上長著寥寥幾株不知名得雜草，眺望遠處連片荒漠，寸草不生。
風吹過帶起沙灰，散得倆人滿臉都是。重殊月帶著頭紗可以當面簾，只露出眼睛還一些。何媚娘就不同了，整張臉暴露在風沙中無一處幸免。
“呸呸呸——”何媚娘吃了一嘴得沙，“搞老娘一嘴沙。”
重殊月轉頭看，何媚娘穿著緊身勁裝，束著馬尾，彎腰吐嘴裏沙。
“西戎撤退只是暫時的，明年還會卷土重來。我們要準備好，媚娘，我在想已經打了這麽多年了，這場戰已經結束了。”
“結束？”何媚娘帶著不解。
怎麽結束？
“西戎有天屏為障，如果無法一次攻略，第二次他們有了防備再攻就難了，到達西戎地界還要翻越幾座大山，大軍根本無法達到。那邊的地勢我們沒有掌握，要想攻談何容易。”
“我知道。所以我想——”話還沒說完，她們一向默契，何媚娘就猜到了她的想法，說了她接下要說的話，“你要進入西戎地界。”
重殊月正要回答，不想何媚娘根本被給她說話的機會，“你知道這麽危險嗎？要是對發現你是大周的重殊月，我們救人都就不了。”
“媚娘——”重殊月還想勸說。
“想都不要想，我不會同意的。”何媚娘大吼。
“媚娘……我心意已決。”重殊月堅定的看著何媚娘，何媚娘躲避她的目光，背過身去。
倆人僵持半刻鐘後，何媚娘先服軟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重殊月的決定。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重殊月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反而她果然反對就會被拋下。
“那我和你一起去。”
“媚娘，你還要看著重家軍。”
“你讓我和你一起去，不然誰都不許去，你如果敢拋下我自己行動，我就自己去找你的。”何媚娘放狠話。
“媚娘——”重殊月無奈的註視了她一會，見何媚娘不為所動，“好，你和我去，安排好軍中之事。”
聽到重殊月這樣說，何媚娘才露出了滿意。
一晃一月已過，西北的風小下來，但依舊冷冽。
重殊月從軍營回來，尚未到知州府門口，還有七八米遠，就見門口兩人在拉拉扯扯，不知道幹什麽？走進就聽到。
“你趕緊走，不然將軍回來了，就不是趕你走這麽簡單了。”
“小哥，你讓就幫我通傳一下吧，我真的認識重將軍。”
“我見多你們這種，冒充認識將軍騙吃騙喝的。”小哥看起起來很生氣，深惡痛覺這種冒充行為，“重將軍這種人物，豈能被你們這些鼠輩如此。”
說著，另一人被推到在地。
重殊月上前，問：“怎麽回事？”
小哥答：“重將軍，有人冒充你的妹妹。”
大周皆知，重家滿門忠烈，只餘重將軍一女，哪來什麽妹妹？
“妹妹？”重殊月看向倒地的人。
那人一聽到重殊月的聲音，激動擡頭望向看，眼裏帶著光淚，不敢置信顫抖問：“殊月？”
前面的臉有點熟悉，但那人在京城，怎麽會出現在這荒涼之地，不確定一句，“你是？”
“是我——妙華。”說完這句話，沈妙華的眼淚刷一下，控制不住落了下來。
重殊月瞳孔震驚，真是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她趕忙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沈妙華淚眼婆娑，帶著委屈，“我好餓！”
“將軍這——”小廝一下還有明白過來這是個什麽情況。
重殊月談定道：“你先下去吧，我們是認識的。”
轉頭對沈妙華說道：“先回府。”
小廝離開了，門口只剩她倆。重殊月先一步走，讓沈妙華跟上，只是才跨出去了半步，就聽到後面傳來痛呼。
“嘶——”痛苦使她的五官扭曲，雙眸下垂，長而翹的睫毛被眼淚打濕，現在明顯在瑟瑟發抖，下嘴唇被蹂躪不成樣。
“怎麽了？”重殊月擔心上前兩步扶住她，語氣急切。
“腳扭到了，你抱我。”沈妙華伸著手臂抓住她的袖子，撒嬌晃了晃，微微仰著小花貓的臉，嬌憨可愛。
六年未見，重殊月依舊比她高了半個頭。
“我——”重殊月還在猶豫，不由她深想，沈妙華催促道：“你快點，我要餓死了。”
重殊月彎腰伸手繞過膝處，發力，一個公主抱把人摟在懷中，沈妙華順勢環抱住她的脖子。
重殊月看著眼前狼吞虎咽的人，不相信這是那個尚書千金。
沈妙華是戶部尚書幼女，倆人府邸相鄰。八歲那年，沈妙華意外落水，被路過地重殊月相救，從此她的身後就多了只小跟屁蟲。直到他二哥與父親在戰場犧牲，她請纓出征，至今8年。
上一次回去是六年前，那次重殊月憑借懷古關一戰成名，繼承父親爵位，被召回領封。匆匆一面，此後六年未見。
見她盯著自己看沈妙華腮幫子鼓鼓地沖她甜甜一笑，又繼續對著面前地食物開戰。等桌上的食物而被吃得七七八八了，沈妙華才放下手筷子，拍了拍有些撐的肚子，毫無大家閨秀形象打一個飽嗝。
重殊月等她緩一會，開口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西北離京城千裏遠，她一個大家閨秀不敢相信是經歷什麽才會流落到西北。
在重殊月的心裏，早就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沈妙華大大方方說：“我來找你啊。”
“找我？找我幹嘛？”重殊月的心裏咯噔一下，“是京城發現什麽事了嗎？”
她一個尚書千金，淪落到需要到西北找她。
“京城？發生什麽我不知。”她已經出來三個月了，對於京城發生的事情不甚了解。
重殊月又強調一遍，“我在問你？”
“我不知道。”沈妙華覺得她莫名其妙，也有點生氣。
“你怎麽會不知道呢？”重殊月的語氣又快又重，說話很沖。
沈妙華感到莫名的委屈，“我怎麽知道，我三個月就出來找你，這一路上風餐露宿，人都沒見幾個，錢包還弄丟了。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還兇我。”
“我……好了我不問了。”手擡了擡，又放下了，握緊又松開，松開了又緊握，最後只憋出一句，“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讓人給你送誰來，這裏沒有多餘的房間了，這是我的房間你放心住吧。”
說完馬上快步離開，像是身後有猛虎一樣。
“哎——”還沒開口叫，人就沒影了，“什麽嘛，人家這麽幸苦來找你，也不說兩句好聽的。木頭——”
沈妙華扯著手臂上衣袖嗅了嗅，確實有味道了，自己自從過了玉門關後，饑一頓飽一頓，更不要說洗澡了。
黃沙漫天，荒漠連天。
能找人問路就不錯了，也管不上自己整潔。
她現在身上這件深藍色的男子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成了黑衣，也不知道沾了什麽。
誰能想到三個月前，她還是京城內嬌滴滴的大小姐。每天出行都有一堆人跟著，喝上好的龍井，在這裏喝口水都難，現在說出都說是西北的土著居民都有人信，白皙的肌膚被曬黃不溜湫。
重殊月並沒有走遠，就在院子裏等她洗漱完，怕她一個不習慣這裏。
看看下人把水送進去，過後又端出來。半響，沈妙華終於從房間裏出來，她披散著還濕漉漉的頭發，身上穿的是重殊月找來以前自己身高尚未定的衣服，穿在她身好像有點小。裙底下的腳踝露出來了，套了鞋沒有穿襪，白的發光，與臉上暴露在陽光下的肌膚截然相反。
“重殊月——”沈妙華朝著前方喊一聲。
重殊月跳落在她身側，“你怎麽知道我在上面。”
沈妙華聽到聲音轉向她，然後邊走邊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我身邊。”
在石凳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撐著腮靠在桌子，活活像個二痞子。
“你一個大小姐，怎麽可以如此姿態。”重殊月盯著她那晃蕩著的腳。
“你一個將軍還管我這些，”沈妙華打趣，搖頭晃腦，一副惋惜樣子，“這次我來西北才知道什麽是生活，我之前在京城真的太無知，太無聊了，每天這不能做那不能做。”
“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壯觀的景象，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沈妙華沈浸在自己這裏路上看到的風景帶來的震撼，這是她在京城一生都看不到，體會不到的。
須臾，又繼續道：“這樣坐的舒服，再說了你不是也是重家的大小姐，不是一樣上戰場殺敵。”
重殊月眼神深沈，“我和你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不都是人嗎？”沈妙華看到她的嘴巴努了努，卻不想讓她說出口，“不要跟我說什麽哥兒，天乾的，那是人定的規矩不作數。”
“你這幾年就是這樣的。”重殊月難以相信，眼前的人幾年那個有點嬌蠻的小女孩。
“這麽了，這樣不行嗎？我覺得很好。”
“你……覺得好就好，你的頭發怎麽了？”她出房門，重殊月就看到那個短一半的頭發。
“我剪了，太麻煩了，這到處是黃沙，頭發長不好打理。”沈妙華順了順後背快幹了的頭發。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可隨意損傷。”
“迂腐，你看你打仗打得腦子都壞掉了。我安全就好了，頭發剪了還可以再長。”要剪的時候還是很難下決定了，畢竟留了這個多年，還是有點感情的。
重殊月還是想說，小廝的通傳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重將軍，何將軍前堂找你。”
重殊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看一眼沈妙華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在意，“你先去吧，不用管我，我也要休息了。”
“有事讓人叫我。”
“去吧，去吧——”沈妙華擺了擺手，等重殊月離開後她也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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