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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天下有重家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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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天下有重家一半

只是再次醒來,依舊沒有改變,家裏確實多一個孩子。

執清在前堂幫人診脈,李不言在幫人配藥,小石頭在看書,時不時偷瞄一眼坐在不遠處吃點心的姬正樂,塗俊和他大眼瞪小眼,審視眼前突然冒出來的小孩。

他跟著師傅那麽久從來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孩子,執清也沒有和他說過。看著這孩子,他大概知道這是誰的,只是他想不明白,有了孩子關系為什麽還怎麽惡劣?

他討厭姬玄空是因為他師傅不喜歡,師傅不喜歡的人他也不喜歡。當初如果沒有執清,自己或許早就死了,自從有一次姬玄空來找執清,他聽見倆人在吵架,執清還很是生氣,從那時起姬玄空再來他就沒有給過他好臉色看。

惹他師傅不開心的都不是好人。

這個小孩他也不喜歡,冷冰冰的,不知道像誰。

執清掀開簾子走進來,見塗俊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煞是好笑,“這麽了,誰惹我們醫館的寶貝生氣了。”說著捏了捏他的臉。

“哼,嗐呢又舍——”臉頰被捏著,說話含糊不清。(還能有誰)

說完塗俊幼稚瞪一眼姬正樂,可是對方無動於衷,在兩人打鬧著突然出聲來一句,“執清,我要如廁。”

直直地註視著執清,等他牽他去。執清馬上停止和塗俊地嬉鬧,牽起姬正樂的小手帶他去。

其實以姬正樂現在的身高,牽著有點勉強。他剛剛到執清大腿的位置,執清直著身垂手牽著上伸手剛剛好,要是姬正樂矮一點都不行,但他從來沒有要求執清抱。

“討債鬼!”看著一大一小背影,塗俊被打斷和執清玩鬧有點生悶氣,不想繼續待這裏,去了前堂。

李不言轉頭,發現塗俊挨著櫃臺拉著臉一副悶悶不樂,隨口問:“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還能是誰,那個小鬼頭。”塗俊百無聊賴揪著那幾塊不良品藥材,李不言邊稱藥邊隨口搭話,也沒看他,“你和他一個小孩子生什麽氣。”

“和他那個爹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爹?是誰?”

“還能是誰,上次那個。”說完都看了看,李不言把配好的藥給最後一個病人,醫館有清冷了下來,不由嘆一口氣,“最近醫館的生意,好差啊!”

“醫館生意差不是好事嗎?”

“好事?”

“是啊,醫館生意差代表生病的人少了,百姓生病少日子很能好過一些,這時不時病一場,尋常百姓哪能承擔得起。”李不言一副語重心長樣子,連帶塗俊都皺起眉,“感覺你變了。”

“那裏變了。”

“說不上來,就是有這種感覺。”

“好了不說這些,現在沒有什麽人你看一會,我去看會書,又事叫我。”

“去吧。”他知道李不言要科舉,雖然不知道他要怎麽瞞過考官,但是他尊重他的選擇,畢竟哥兒考科舉是一件很勇敢得事。

在大周,雖然沒有明令禁止哥兒科舉,但好像大家都不約而同得認為哥兒就應該相夫教子,科舉那是男人才能幹事,哥兒科舉就是大逆不道。

接下來得幾天雖然小有矛盾,但還算和諧。執清用藥把李不言去掉了哥兒痣,還有要敷幾天的藥,因為痣太靠近眼睛了,敷藥的時候把眼睛的視線擋住了,看東西有點困難。

幾天後,李不言眼角下得紗布終於可以拆掉了。

李不言坐在梳妝臺前,背對鏡子,仰著頭給執清拆紗布。執清擡這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最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還可以,你看看。”掰著他的肩,面向鏡子。

李不言湊近對著痣位置盯一會,有點不敢相信,“真的沒有了。”那個位置只留下一個粉色的痕跡,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出了。

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壓在他身上的那座大山消失了。

“我幫你重新辦一個身份,以後你就不是哥兒李楠了,而是我的弟弟李不言。”

李不言瞳孔震驚,須臾,露出笑容,“師傅——”

“還叫師傅?”執清帶著逗樂意味。

李不言認真道:“哥哥也可以是師傅,這輩子你都是我的師傅。”

哥哥可以有很多個,但師傅只能有一個。

“師傅就師傅吧,我還挺喜歡師傅這個稱呼的。”執清偷笑。

這期間李不言去大理寺問了案件,但最後也是不了了之。不過他也猜到這個結果了,意料之中。

回來的路上還遇見一個人,唐檸。那人逃出來的人都回家了,唐檸知道李不言在京城的住址就想來找他,因為他自己被綁架的事,村裏人閑言碎語多,受不了就跑出來了。

但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這麽大,哪怕是知道地址也難找。在醫館外面晃蕩很久,也不敢進去問,怕不是被人趕出來,也不是沒有這個經歷。

那天李不言剛剛好出門不再,前堂也看不見他的身影,但如果不是他出門,也不會發現等在門外的唐檸。

李不言問過執清的意見後把唐檸留了下來,唐檸也自己繡坊找了個工作。

今日京城還發生一件大事,有位參考科舉的考生因為不勝壓力投湖死了。

西北邊界,大周軍營。

“末將重殊月,恭迎七王爺大駕。”

“重將軍趕緊起來,”姬玄空從馬上跳下,扶起抱拳單膝跪下的重殊月,“你身上還有傷,各位將軍都起來吧。”

“本王本次來,是代表皇上來慰問各位將士的,感謝將士們為我大周做出的貢獻。”

“不辛苦,保家衛國,平定西戎——”將士們志氣高昂,熱血連天。

“王爺這邊請。”順著重殊月的手的方向,各位將軍自動開出一條道。姬玄空在前,重殊月等人緊隨其後。

姬玄空在帥帳,宣布完皇上的旨日。便去了宴席,幾番推諉,最後還是去了。因為重殊月有傷在身,陪喝兩杯就離開了。

見殊月離開,何媚娘也找借口離開了。

帥帳內

重殊月要自己換紗布,紗布被她綁歪七扭八的何媚娘實在看不下去了,“我來吧,你看你逞什麽強。”

“真是不明白,皇帝派這個公子哥來幹什麽?你看他在那樣,恨不得在給他找幾個美女左擁右抱,皇帝這是昏了頭了。”

“媚娘——”重殊月警告,語氣很重,“皇上始終是皇上,容不得我們議論。”

“不行就換人,反正——”

“你真是越來越口無遮攔了。”這次重殊月直接站了起來,也不管她還幫自己,奪過繃帶就自己飛速纏好,打一個結。

何媚娘看見她這樣,知道她真的生氣了,軟下語氣,“殊月——”

重殊月沒有說話,自顧自穿衣。

“殊月,我知道錯了。”何媚娘有點急了。

重殊月依舊沒有理會,穿好衣服,提劍轉身出賬。

“殊月——殊月——”何媚娘追了出去。

倆人到了河邊,重殊月一個人在練劍,何媚娘站在旁邊幹著急。

殊月身上的傷還沒有呢,這麽大動作一個又該滲血了。出手要制止,卻被重殊月一掌逼了出來。

“殊月,你小心你身上的傷。”無奈只能出口提醒,等她發洩完停下。

一刻鐘後,重殊月停下了動作。何媚娘趕忙上前,伸手就要檢查她的傷勢,卻被拍開了。

“我沒事。”重殊月帶著微喘,面無表情。

良久。

何媚娘目光深長,認真道:“殊月,你說重家一門滿門忠烈,效忠的是皇帝,還是這個天下。”

“有區別嗎?這個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如果有一天這個天下,不再姓姬。”

“媚娘不說這種玩笑話。”

何媚娘語氣突然加重,問:“不,我很認真的。你想過嗎?”

又繼續說:“當年重家太祖和姬家一起打下這個天下,這個天下應該又重家一半。重太祖為什麽打的這個天下你還記得嗎?”

“記得,重家祖訓第十條,重家軍使命是護佑天下太平,保萬裏疆土。”

“可我們護著的江山已經爛了,爛的徹底。為什麽不能給天下百姓一個新的開始?”

“媚娘,朝代更換是要換血的。”重殊月停頓了好久,何媚娘笑還沒開始就僵住了,“以後不要再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了。”

見何媚娘沒有動靜,重重提醒一聲,“嗯?”

“知道了。”

又加一句“這種想法不要有,有都不能有。”

“知道了,我的重大將軍。”

“不要和嬉皮笑臉的,禍從口出。”

“是,將軍。”何媚娘立正,行一個軍禮。

“那我們回去吧,這夜深露重的,你身上還有傷,這十二月的風還厲害的,我都要凍僵了。”說著何媚娘抱胸跺腳,打幾個冷顫。

“回去吧。”

重殊月挺直腰板,何媚娘抱胸縮著,兩人並肩齊行。西北十二月的風,像是刀子淩遲在將士們的鎧甲上,吹過大漠,掩埋了痕跡。

回到軍營的時候,酒宴已經散了,兩個士兵扶著已經發酒瘋的姬玄空,正要往他的營帳去。

“來,我還能喝——”

“我沒有醉——”

士兵見到重殊月停下,異口同聲喊聲將軍。

重殊月應答,叮囑說:“你們倆王爺扶回營帳,今晚守著以便王爺傳喚。”

士兵答:“是”

剛剛擡腳,走出去的重殊月又轉身回來,問:“你們沒喝酒吧。”

士兵答:“沒有。”

“今晚辛苦一下。”拍了拍右手邊的士兵,“去吧。”

士兵答:“是。”

何媚娘等著不遠出,直到士兵扶著姬玄空消失在黑夜中,才說嘀咕一句,“酒囊飯袋。”

重殊月聽見狠狠別她一眼,何媚娘收到警告,馬上作投降狀,表示求饒,自己直到錯了。

重殊月沒有管她,直徑回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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