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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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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的弟弟

這時李不言才知道他叫執清,和自己同樣是名哥兒,他在城內開有一家醫館,醫館內除了李不言還有一個小徒弟,每天來著的病人大多數都是哥兒和沒有錢醫治的沒人,實在疼的受不了才來抓副藥止疼。

執清的診費不貴,甚至李不言懷疑藥館一直在虧錢,從他來這開始見過執清好多次不收錢把藥送給沒錢的患者。

執清總把自己不是做慈善掛在嘴邊,但他行為又是另一回事。

小徒弟叫塗俊,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一副傻憨憨的模樣。

總是一臉崇拜的看著執清,就像執清是他的神。

李不言暗地裏問過塗俊為什麽這麽喜歡執清,他說因為他覺得執清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深究其原因,塗俊嘴牢不肯說,任由李不言如何問小俊都搖搖頭拒絕回答。

李不言見他這樣也不好再問。

來醫館已經三個多月了,李不言漸漸地熟悉了一些藥名,可以幫著抓一些簡單地藥方,沒有剛來時的手忙腳亂。

這兩天沒人來看病,李不言正在和塗俊把新到的藥材放進收納的藥櫃裏,執清從後頭出來叫了他一聲,他停下手中的活,不明所以看向執清,眼神詢問。

“師傅。”塗俊叫了一聲。

“不言,你和出去一趟,小俊,你留在家看家,等回來我給你帶好吃的。”

“好,師傅,你們小心點。”看塗俊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習慣了師傅經常留他看店。

“哦。”李不言沒有問去哪裏,只是迅速處理好手頭上的工作,和塗俊交代一聲,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就趕忙追上執清。

這不是他第一次和執清出去了,他發現執清雖然人到中年了但是精力比他一個二十歲的還旺盛。上次和他出去,他腿都快走斷了,結果那一頭的執清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輕松模樣。

讓他懷疑兩個人的年齡是不是錯了,其實中年的那個是他才對。

而且他還是農家出生。

執清不太理會藥店的事,基本上是有人就診他就動一下,沒有的事時候一天就躺在後院喝茶看書,時不時出去逛逛街溜達一下。

實在不像是一個醫師。

對了,執清還是喜歡吃糯糍糍糕點,上次他試著嘗一塊,齁甜!

“老板,今天有玫瑰糕嗎?”執清手裏拿著一竄糖葫蘆,時不時舔兩下,最上面的那個已經被他吃掉。

“您來了,”執清是這家店的常客,“玫瑰糕有的,您來得正巧,剛剛出鍋。”

“是嗎,幫我拿一斤。”

“好咧,”讓店小二去打包,老板端來一疊橘黃色的糕點,“您嘗一下,這桂花糕點是店裏的新品,新的做法,更加清香。”

執清撚一塊嘗,味道可以,又讓老板幫打包了一斤。

李不言手上拎著四五包的東西,懷裏還抱著倆個盒子,實在拿不了,最後只能執清自己拿著糕點。

就在他以為今天的行程要結束的時候,執清又溜進一家酒樓。

他崩潰了!

“師傅,我們該回去了。”李不言想過很多名稱叫執清,但都不合適,叫名字顯得他沒大沒小的,執清倒是不在意,但他總覺得不好,最後隨了塗俊的叫法,畢竟他現在也在店裏當小徒。

“急什麽,我們吃個飯,和個茶再回去,好不容易今天有空。快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坐下。”執清招呼李不言坐下。

李不言不願,他想回去,倆人僵持,執清把人按在椅子上。

又招呼店小二點菜,上茶。

見執清點了三四個菜還要點,李不言制止他,“點這麽多,吃不完。”

“吃不了可以打包嘛,好了就這麽多了,最後點了那三個菜幫我打包好。”執清回看了他一眼,又轉頭對著店小二說。

店小二道:“好咧,馬上來。”

“哎呀,出來玩你還板著個臉,開心一點嘛。”李不言發現這個人真的很會撒嬌,特別是對熟悉的人。

見李不言依舊拉著臉,又繼續道 :“好了,吃完飯我們就回去。”執清舉著手向他保證,臉色才稍微好一點。

日頭落下了,餘暉透過窗射了進來,似黃昏佛光。正值秋日尾,日子漸短,一頓飯的功夫,佛光便不見了蹤影。

就在倆人起身要走之時,門口傳來了吵泱泱的聲音。倆人尋聲望去,是一隊人進來,打頭的是兩位年輕的公子,一儒雅,一張揚。

儒雅公子身著樸素,眉清目秀,略顯靦腆,但身形挺拔頗有讀書人之風采。倒是張揚的那位公子身著華麗,時不時哈哈大笑的樣子,毫無讀書人的內斂。

一隊人浩浩蕩蕩去了二樓,在李不言隔壁的包間坐下了

看這架勢,後來的人不像是家仆,倒是是書生。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李不言自己嘀咕著,是在感嘆,但執清聽到了以為在問他,便回答道:“那是明年春闈的舉人。”

“這麽早就來嗎?”大周的春闈在明年的二月份,眼下才十一月份,距離明年的春闈還有五個月。

“家遠的,一般這個時候就來了,十二月入京,數九隆冬難趕路。”

“這樣。”李不言記得許文翰是正月裏進的京,不同於北方,南方沒有雪,路上風大刺骨。他在這裏過了一個冬天才知道,冬天是會冷死人的。

冰天雪地,沒有衣過冬的人只能葬身厚雪下。

“瞧見最前面那公子了沒有?梁國公府的小公爺,肚裏沒有二兩墨,成天花地酒地,這樣的人如果中舉那真是大周的不幸。”執清也不壓低聲音,絲毫沒有考慮周圍有人。

“小聲點。”李不言壓著聲音,手都舉起來了想要捂住他的嘴,但人話已經說完了。張望著四周,看沒有人註意到他們才松了一口氣。

李不言發現執清真的什麽話都敢往外說,也不知道應說他直爽無所畏懼呢,還是沒過腦子?

“你怕什麽,人生苦短,若什麽都怕,畏畏縮縮過一生,那有什麽樂趣可言呢?”

“從前我也不怕,後來我發現自己太渺小,力量太微薄,無法改變世道,自己能改變自己。”李不言開始回想在桃花塢的那個自己,不知道天地之大,總是心有不甘。

“改變自己那是最愚蠢的行為。”執清譏笑,然後認真的對他說,“不要改變自己,要做就去掀翻爛天爛地,讓躲在下面的倀鬼無處可躲。”

“你為什麽不去做?”

“我啊……”執清笑了笑,不知笑什麽,後面的話他也沒有說出來。

最近京城不太平,執清帶著李不言趁著天還沒有暗下來,回了家。

剛到醫館門口,門還沒關,倆人一進門就見塗俊疾步迎來了上來,一頓好問,問他們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他快擔心死。

眼眶紅紅的,看著下一秒淚珠子就要掉落了。

執清也知道這次確實是自己的不對,回來太晚了,趕忙向塗俊賠不是,哄著他,“好好,下次不再這樣了,你和小石頭吃飯了沒有?我從良記帶菜回來。”

“我們吃了。”塗俊嘟囔這嘴,生氣!

“那再吃一點,我還買了糖葫蘆,不要在生氣了,這嘴都可以掛油瓶了。”執清逗著他,還捏了捏他的圓臉。

“師傅討厭。”塗俊撒嬌。

“是,師傅討厭,我們小俊兒最可愛了。”

倆人還一邊逗話,李不言在東西放到桌上,突然插話進來問:“小俊,有客人嗎?”

李不言進門的時候看到不遠出停一輛馬車。

“師傅有客人來找你的,我讓他在你院裏等你了。”塗俊才想起來,沒有說是什麽客人,但執清一聽,微微皺眉,臉色明顯沒有了剛剛愉悅。

他是知道來人的。

李不言把今天買的東西給塗俊,倆人拿回後院放好,執清進了院裏。

後院一共倆個院子,最裏面的是執清在住,外面是他們三個在住。

整理東西的時候,塗俊看到糕點和烤雞沒有一點高興意思,一直拉著臉,時不時還看著院裏的方向,神色擔憂。

這拉人到底是誰啊?

執清和塗俊有這副神色,李不言有點好奇,試探問:“小俊,這是誰來了?怎麽師傅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是師傅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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