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魂

關燈
驚魂

何為常換好衣服,從馬車裏探出頭來問道:“多謝,只是還不知道姑娘叫什麽名字”宮女只是低頭不語,並沒有答話。何為常又問了一遍,宮女才擡起頭答道:“回稟姑娘,奴婢名叫晚香。”說完不等何為常再問,晚香就起身上馬,說了一句:“姨娘還請您進去坐好,再不出發就快要來不及了。”說完拿起馬鞭當空一甩,馬鞭劃破寂靜的夜空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馬匹聽到這聲音便立刻揚起四蹄奔跑起來。馬車突然開始移動,何為常猝不及防險些摔倒,她知道晚香不願意多說,只能坐回到馬車裏,只是何為常想不明白,袁教授怎麽會讓靜貴妃派人來接自己,為何不直接讓陳璇派人來。

此刻的丞相府內,陳璇對著車軸全部被弄壞了的馬車有些手足無措,她雖然會騎馬但技術實在不佳,此刻天還未明,她不敢獨自騎馬去城門口,所幸車軸被破壞的並不嚴重,宋車夫不多時便修好了一輛馬車。陳璇自己坐上馬車前,叮囑車夫再修一輛馬車去宮門外最低矮處的墻外邊等著,若是有一個人姑娘濕淋淋的從護城河裏爬出來,車夫要記得送那位姑娘去城門口。宋車夫好不容易將第二輛馬車修好,來到宮墻外晚香馬車將要停靠的那個墻根處,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有人從護城河裏爬上來。此時夜風吹在身後車夫只覺得背後生涼,又想起陳璇的描述,只覺得更加陰氣森森。車夫想著大晚上怎麽會有姑娘來在這裏,並且還是水淋淋的從護城河裏爬出來。

宋車夫忍不住幻想出一個渾身濕淋淋,滿頭黑色的長發都被打濕緊貼在身上,臉色慘白的女子形象。車夫越想越害怕,不由得想陳璇是真的來讓自己接人,還是來讓自己大晚上的來接鬼,此時一陣冷風吹了來,車夫只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他正想著自己來了這半日周圍毫無動靜,自己要不要先回丞相府的時候,只覺身後的馬車突然一響,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跳上了馬車。車夫不敢直接回頭看,先問了兩聲見無人回答,才慢慢扭頭朝後看,只見馬車上有一小片水跡,便趕緊將身體轉了回來不敢再看。身後傳來一陣極輕微細碎的腳步聲,有什麽東西進了車廂。車夫大著膽子又問了一句,還是無人回答,車夫此時也管不得許多,揮動起馬鞭朝城門口飛奔而去。

正如阮雨棠所說,她們自以為隱秘的情報系統其實早就被滲透得像個篩子一樣,她們在現代最多不過茶餘飯後八卦一下同學或者同事而已,怎麽比得上在古代一個訊息弄錯就可能全家被誅殺,自然更比不上在宮中如履薄冰十多年的皇後和貴妃了。所以,陳璇和孟宇之間的消息,早在遞出宮之前就傳遞到了靜貴妃手上。靜貴妃看著消息不懂監正是何用意,但她從自己在司天監的眼線處得知,陳璇此行只怕是會有危險,便決定阻止陳璇去城門處,但靜貴妃同時也不敢打亂監正的計劃,便讓自己身邊會一些功夫的晚香先行駕一輛馬車去宮墻外等著,順便讓晚香陪何為常去城門口,讓晚香去替陳璇完成這個任務,靜貴妃認為有些會功夫的晚香怎麽說也比陳璇更安全些。

陳璇的馬車行駛到半路上突然開始猛向左拐,車夫拽著韁繩調整了好一會兒才讓馬車停了下來。她掀開車簾問車夫出了什麽事,車夫回道:“回稟小姐,馬車又出了一些問題。”說完車夫便跳下馬車,圍著馬車轉了一圈,然後伸手摸了摸車軸,喃喃自語道:“好好的這裏怎麽又斷了。”然後擡頭朝馬車上說道:“小姐,車軸裏面又斷了一根,現在手邊沒有東西可以換,只怕我們走不了了。”此時黑夜裏一處伏在墻頭的人影飛速離開了。

陳璇也下車提著燈籠查看車軸,看見斷裂的地方便知道徒手修覆是沒有指望了,現在離丞相府也走出了不少的距離,想要走回去換輛馬車也不是容易事。陳璇當下決定將套著的馬解下來,由馬夫騎馬帶她去城門口。但是現在沒有人幫忙,只靠馬夫一個人將馬解下來,還是要費一番功夫的。馬夫正在這裏一心一意的解綁在馬身上的繩子,陳璇聽見有馬車的聲音快速的朝這邊跑了過來。陳璇便讓車夫將馬車往路邊牽一牽,好給過來的馬車讓路。

那輛馬車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馬車上插著的燈籠了,等馬車再靠近一點,車夫突然說道:“小姐,這好像是我們府裏的馬車。”陳璇便讓車夫將那輛馬車攔了下來。馬車停下來後車夫上前看清坐在車前的人,笑著說道:“宋大哥,可巧在這裏遇上了,你也是要去城門口吧,我們的馬車壞了,你將我們一起捎去城門吧。”

宋車夫駕著車一路飛奔,馬車跑起來之後他的害怕似乎減輕了一些,但是很快他就註意到,馬車上的重量不太對。他是個十分熟練的車夫,很容易就能從車輪的聲音裏聽出身後是一輛空車。他不由得放慢了點速度,再問了一遍,這次從後面的車廂裏傳出了嬰孩一般淒厲的哭聲,宋車夫嚇得忙不疊甩鞭催馬,只一心想著快點將後面車上的東西送去城門口,再也不敢細想車廂裏到底是什麽。

宋車夫狂奔了一路,突然見路正間停著一輛馬車,等靠近了才發現車旁還站著兩個人。宋車夫原本準備直接飛奔過去,雖然這兩人半夜停車下來大概是遇到了什麽難事,但如今他自顧不暇實在是沒心思去關心那兩個人遇到了什麽困難。可偏偏在他臨近那輛馬車時,一個人站在了路中間來攔他的馬車,為了不撞到那個人,宋車夫只好勒緊韁繩讓馬停了下來。只見那人繞到他身邊,笑著叫他的名字,宋車夫這才穩住心神,借著車前燈籠的光朝那人臉上一瞧,認出那人是丞相府的車夫李三,便稍稍放下心來,說道:“李三,你怎麽在這?”李車夫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便問宋車夫能否捎帶上他們。

宋車夫想起後面車廂裏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心裏有些發虛,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答應。此時陳璇走上前說道:“人你已經接到了嗎?”宋車夫點了點頭,說道:“回小姐,人已經接到了,就在後面的車廂裏。”陳璇聽完就要上前掀開車簾,宋車夫怕小姐受到驚嚇,只得自己壯著膽子說道:“小姐,還是我為您掀開車簾吧。”說著便強做鎮定掀開了身後的車簾,只見一道黑影迎面撲了過來,同時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宋車夫登時嚇暈了過去直直的朝後面倒了下來。

一只黑貓尖叫著從車廂裏竄了出來,把站在一旁的陳璇嚇得後退了好幾步。李車夫眼疾手快的上前先扶住了陳璇,見宋車夫直往下一栽,又趕緊上前扶住了他。陳璇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驚魂未定的說道:“車上怎麽躥出一只黑貓來。”說完又想起車廂裏怎麽到現在都沒動靜,上前一掀開簾子,只見車廂裏空空如也。陳璇讓李車夫掐老宋的人中,叫醒他問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折騰了一陣,宋車夫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見李三和陳璇圍在旁邊,長長吐出一口氣說道:“老天爺啊,可真差點嚇死我了。”陳璇問道:“我不是讓你去接人嗎?人怎麽沒了,你怎麽只接了一只貓過來?”老宋問道:“小姐真是讓我去接人?”“當然是人。”“活生生的人?”“自然是活生生的人,你在說什麽?”陳璇見他問的奇怪,便又說:“你以為我讓你去接什麽?當然是活人,你怎麽沒接到人反倒接了一只貓過來?”老宋這才回過神來,有些慚愧的說道:“原來那是只貓,現在想想那的確是貓叫聲。這半夜的讓我去接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姑娘,我越想越覺得害怕,正巧那只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的貓鉆到了我的車子上,我還以為小姐讓我接的就是這個玩意。”陳璇有些無奈,李車夫趕緊出來打圓場:“宋哥原本就膽子小,夜裏的活能托人就托人去的。這次是小姐讓他去,他不敢不聽,只能硬著頭皮去,誰知道正遇上這只遭瘟的死貓,陰差陽錯鬧出了這一場笑話。只是眼下該怎麽辦呢,讓馬車掉頭回去接那位姑娘嗎?”

事已至此,陳璇只得上車催促宋車夫趕緊掉頭,三人來到宮墻外,李車夫先行跳下馬車,他落腳後便註意到地上的水漬,拿起燈籠細看了看,才擡頭對車上的陳璇說道:“小姐,這地上的水漬從護城河那邊延伸到這裏便停止了,想必那位姑娘已經被人用馬車接走了。”陳璇自己下車拿著燈籠看了看地上的水漬,果然如李三所說。她擡頭看著已經微微泛起魚肚白的天,此刻也管不上是誰接走的傅姨娘了。陳璇放下車簾,老宋揚起馬鞭趕著車奔向了城門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