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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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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於管事還在家裏養病,時安泰便將王府裏的事情交給了於管事的兒子小於管事,叮囑他要盡量節省王府中的糧食,這也是維持王府眾人團結一致的基礎。小於管事聽著王爺話裏話外大有將王府托付給自己的意思,心中雖有疑惑,但自知沒有父親的在王爺心中的臉面,只好默默應聲不敢多言。

時安泰又叫來鄭豐,將自己平時積攢下來的金銀錠子拿出來,讓鄭豐分發給這幾日換防守衛王府的侍衛。鄭豐卻不上前接過包裹,只跪著說道:“等王府外的人群都散了,王府已無危險時,王爺再賞屬下們也不遲。”時安泰將桌子上的包裹抱起來塞給他,說道:“拿著吧,這些分給他們,包袱裏的幾張銀票都是留給你的。”鄭豐只得謝恩後退了出去。

今天晚上沒有月亮,就連星星的微光都沒有,到處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院子裏點了燈,將這濃重的黑暗逼退到燭光照不到的樹木繁茂處。夜風吹拂樹葉沙沙作響,像是黑暗中潛藏著什麽東西在移動一樣。

時安泰將縫制了好幾天的羊皮筏從房間裏拖了出來,準備綁在定制好的木箱上面。時安泰只帶了夠他和香雲吃五天的食物,他相信五天之後他們早已逃出善興,天大地大自由逍遙。香雲上前幫著將羊皮筏固定到木箱上,時安泰之前和她說過自己準備乘著熱氣球逃出善興的計劃。香雲摸了摸手上的羊皮制成的熱氣球,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王爺,這東西真的能帶著我們飛到天上去嗎?”

“當然了,它可以帶著我們飛到高高的天上,高到所有人都沒辦法抓到我們,高到可以越過善興高高的城門,飛到外面的自由的世界裏去。”時安泰一掃之前幾日萎靡不振的樣子,渾身散發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感。香雲也被他的情緒所感染,臉上泛起喜悅的笑容。

時安泰終於將熱氣球都組裝好了,之前的煤炭還剩下許多,此時正好用來加熱。黑色的煤塊點燃後產生熾熱的溫度,和快就讓熱氣球鼓脹起來。時安泰將香雲托舉進木箱之後,自己也爬了進去。香雲看著頭頂上方越鼓越大的熱氣球,還有有些不相信這個東西能帶著他們飛起來,所以當熱氣球的升力終於比重力大,帶著木箱離開地面的時候,香雲嚇得抱住時安泰驚叫起來。

羊皮筏制成的熱氣球終於搖搖晃晃的升了起來,香雲嚇得抱住時安泰不敢睜眼,守在院門外的侍衛聽見香雲的喊叫,想要進來查看卻又畏懼王爺的禁令,只能趕緊去通報鄭豐。等鄭豐得知消息往院子這邊趕的時候,一個眼尖的侍衛指著天上喊:“大人快看,那是什麽?”眾人隨著喊聲擡頭,只見一個巨大的發出昏黃光亮很想月亮的東西,從院子上方緩緩飄了出去,那輪大到可怕的月亮下面,還拴著一個小小的木頭箱子。

羊皮筏制成的熱氣球到底比不上現代化工制品,自身就重了不少,再加上下面笨重的木頭箱子,熱氣球飛的並不高,但也足以越過王府的院墻,搖搖擺擺的往城外飛去。時安泰丟掉了一些預備的煤炭,熱氣球又往上升了一點。他拍了拍將頭整個縮在他懷中的香雲,笑著說道:“香雲,不怕,我抱著你呢,你睜開眼往外看一看。”此時的熱氣球也逐漸平穩了下來,香雲緊緊抱著他,微微將臉偏了一點睜開一只眼睛,卻只看見了上方巨大的羊皮筏和鐵框中燒紅的木炭。時安泰摟著她站了起來,因為失去平衡熱氣球很快傾斜起來,香雲嚇得將時安泰抱得更緊了,兩個人抱的越緊熱氣球便越失衡,時安泰只好抱著香雲重新躺回到木箱子中。

頭頂的鐵框被木炭燒得通紅散發著灼人的溫度,羊皮筏被風吹得呼呼作響,時安泰躺在木箱子裏抱著香雲,完全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只能任由風將他們帶到任何地方去。

過了約半炷香的時間,香雲的情緒終於逐漸平覆下來。她趴在時安泰的胸口問道:“王爺,我們現在到哪裏了?”時安泰回道:“我也不知道。”香雲將抱著他的手略松了松,說道:“王爺要起來看看嗎?”時安泰笑著說道:“我松開你,你不害怕嗎?”香雲重新將頭靠在他的胸前,偷聲細氣地說道:“我不怕。”時安泰卻笑著說道:“我比你重不少,一站起來只怕熱氣球又要歪三倒四了,我躺在這裏保持平衡,你慢些起身,替我往外看看吧。”

香雲依言慢慢松開了抱著他的手,輕手輕腳的坐了起來,,她的動作很輕很慢,熱氣球沒有什麽起伏。她伸手扶住了木箱的邊緣,慢慢向外探出頭,木箱的高度堪堪掠過棗樹的樹頂,卻也比樹底下的房頂高出許多。香雲想起小時候爬到家門口那顆大杏子樹上摘杏子吃的時候,也會爬到最高的樹枝上看遠處街坊的樣子,但杏樹終究是矮了一點,即使站在最高的樹枝上,目光也越不過善興的城墻。香雲往外探了探身子,好讓自己能看到更遠一些的景色,夜晚的善興燈火實在太少了,她很難分辨出此刻自己腳下究竟是什麽地方,直到她遠遠看見善興那高聳的城墻,和城墻上巡邏士兵們舉著的火把。

香雲又重新俯下身趴到時安泰的身上,跟他說:“王爺,我看到城墻了。”時安泰笑著說道:“你覺得我們能飛過去嗎?”還沒等香雲回答,木箱的一角突然一歪,時安泰只覺得自己頭部的箱子往下一沈,接著整個木箱開始劇烈晃動起來。時安泰抱著驚慌失措的香雲,好不容易才調整好姿勢重新找回平衡,卻聽到了繩索松開的聲音,綁住木箱一角的繩子完全松開了,幸虧時安泰眼疾手快撲上去抓住了繩子,才沒讓木箱發生傾覆,但整個熱氣球還是晃動的越來越劇烈,上方鐵框子裏的木炭也被晃動的開始灑落下來,失去部分升力的熱氣球高度也下降了不少。時安泰知道自己的手越來越酸根本堅持不了多久,便幹脆在晃動的時候使力將更多燒著的木炭抖落下去,木箱漸漸降到靠近屋頂的高度。

時安泰也來不及和香雲商量,趁熱氣球稍稍平穩之時抱著香雲從斷掉繩子的那一角跳了下去。兩個人的沖力將屋頂的瓦片撞碎了不少,碎瓦片哐裏哐當一陣亂響,帶著兩人一起從屋頂跌了下去。落地的那一刻時安泰只覺得自己的右腿最先接觸到地面,緊接著整個小腿傳來一陣劇痛,他躺在地上痛到幾乎講不出話來。沒了兩人重量的熱氣球很快升了上去,搖搖晃晃的飛遠了。

瓦片摔落的聲音將周圍睡熟的人驚醒,很多人連衣服都沒穿好就跑了出來查看發生了什麽事。很快便有人舉著火把看到了兩人,火光晃動之間有去過碼頭的人認出了香雲,眾人一時間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熱氣球晃動下來的火星掉落進堆在墻角的柴堆裏,慢慢積蓄著熱量終於燒出了火光,眾人察覺之時才發現周圍已經有好幾處都起了火。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妖女又在施妖法縱火傷人了,就是她把大家的糧食都燒光了。”情緒一旦被點燃便沒有理智轉圜的餘地,眾人此刻竟然不想著救火,反倒朝著香雲圍了過來。時安泰一時顧不得腿上的傷,起身拉著香雲就往身後沒人的地方跑,跑了幾步時安泰便知道為何這個方向沒人了,這裏竟然是一堵墻,完全是死路。

時安泰將香雲拉到身後,對著圍上來的人喊道:“火是我不小心放的,和她無關,若是燒了你們什麽東西,我都按十倍的價格賠給你們。”“她燒掉的糧食,你也能十倍賠給我們嗎?”人群更加憤怒,朝兩人越靠越近。時安泰只覺得那火把貼到了自己的臉上,亮到自己睜不開眼,熱到自己頭腦發脹。他朝人群舉起的右手,吼道:“都給我退回去,不然我就要不客氣了。”可是沒人在乎他的話,那火把幾乎要燒到他的眼前。

為首的一人突然慘叫一聲捂住了胳膊,他拿著的火把也滾落到了地上。眾人趕緊將火把湊過去瞧他,只見他的胳膊上深深插進了一支箭,傷口正在不斷湧出鮮紅的血來。人群不但沒有被嚇退,反倒被激起更大的怒火,此時連時安泰也成了妖女一夥的,眾人也不準備對他手下留情了。時安泰擡起手,準備繼續用袖裏箭去對抗撲上來的人,卻被香雲一把抱住手臂,此時的香雲已經淚流滿面,她哭著喊道:“你不要再殺人了,我情願被他們抓去當妖女處死,求求你,不要再殺人了。”時安泰沒時間細想她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那些人就要撲上來了。從墻的那邊卻突然飛過來幾根火把,灼熱的火光逼得眾人不自覺的退後了幾步,緊接著從墻那邊扔過來一根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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