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婚

關燈
成婚

姚重唐好不容易站穩身體,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在鬧市的街頭,她好奇的朝四周張望著,卻沒有認出這是何處。姚重唐還沒打算好到底要朝哪個方向走,就看見寧鐘兒從其中一個鋪子裏急匆匆的走了出來,姚重唐反正也無處可去,就一路跟著她來到了陸府。

寧鐘兒站在外面等了許久,好不容易才見一個門房出來,趕緊上前說道:“我是香料鋪寧掌櫃的女兒,承蒙府上小姐的照顧,現下家父已經痊愈了。家父感念小姐的恩德,特意讓我過來謝謝你家小姐。求您行個方便,能幫我跟裏面通傳一聲嗎?”

門房說道:“姑娘你也知道,我們只管這外面通傳的事情,還是請姑娘你在這等等吧,要是裏面出來人了求他幫你轉告一聲吧。”

寧鐘兒謝過門房,就站在廊檐下等了起來。暮春的陽光照在身上已經有初夏的炎熱感了,寧鐘兒拿起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細小的汗珠。等了快半個時辰,才聽見門房在裏面說道:“這天氣漸漸熱起來了,葉姑娘你怎麽還親自過來取東西,不拘派哪個小丫頭過來拿就是了。”

只聽得葉珊笑道:“小姐從早上就開始問我敬亭綠雪怎麽還沒送到,茶葉送到了你們也不想著快點送進去,現在到問我怎麽自己過來拿。”

門房笑道:“這罐茶葉真真的才送來,我們知道是這是小姐要的東西,一送來就準備找個婆子遞進去,沒想到姑娘已經親自過來拿了。”

葉珊冷笑一聲也不答話,寧鐘兒見門房沒有要幫她傳話的意思,只好在外面喊道:“葉姐姐請留步。”

葉珊從門裏走出來,見是寧鐘兒才笑著說道:“我道是誰在外面叫我,原來是你啊。你今天來這裏做什麽?”

寧鐘兒從懷裏拿出一塊玉墜,雙手捧著說道:“多謝陸小姐的善心,家父已經痊愈了,鋪子也重新經營了起來。家父贖回了這個玉墜,讓我過來把它送還給小姐。不知道陸小姐今天有沒有時間,能讓我當面道謝?”

葉珊並沒有接過寧鐘兒的玉墜,只是拿著白瓷茶罐笑道:“我在這裏給寧掌櫃道喜了,小姐若是知道你寧掌櫃痊愈肯定也會高興的。只是今日幾個表少爺過來了,現在就在院子裏,帶你過去怕是不太方便,我幫你把這些話帶給小姐就是了。”

葉珊掃了一眼玉墜,說道:“這個玉墜你自己留著吧,送出去的東西小姐怎麽好收回來呢,就當是給你這段時間來府上講解香料的謝禮吧。”

寧鐘兒見葉珊不肯收玉墜,只好重新放回自己懷裏,說道:“那就麻煩姐姐了。”

葉珊進去之後,寧鐘兒站在門外看著緊閉的木門,終於還是低下頭轉身離開了。姚重唐看著寧鐘兒離去的背影,想了想還是轉身穿過木門跟著葉珊來到陸離的院子裏。陸離正和幾個人圍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她見到葉珊之後笑道:“水已經快煮沸了,就等著茶葉呢。”姚重唐就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看著年輕的太後和季家的幾位公子小姐們一起研究茶道,探討到底是梅花上的雪水適合用來煮茶,還是清晨杜鵑花瓣上新凝結的露水更適合煮茶。姚重唐坐在一邊看著他們認真品嘗幾種不同的水煮出來的茶,細細分辨其中些微的不同。

吃過午飯後陸離自己回到房間休息,她側臥在床上看著葉珊收拾著茶具,忍不住冷笑著說道:“茶葉是不是早就送到門房那裏了?只是我要不派你去取,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送到我這裏來。”

葉珊只是陪笑著沒有說話,等她把茶具收好放進櫃子裏之後,才像是想起什麽說道:“我去取茶葉的時候看見了寧姑娘,她說寧掌櫃已經痊愈了,想親自過來謝謝小姐,我想著今天表少爺表小姐們都在,就沒帶她進來了。對了,寧掌櫃還把玉墜贖回來了,想讓寧姑娘送回給小姐,我想著若是把那個玉墜拿回來不是礙小姐的眼麽,就讓她帶回去了。”

陸離躺在床上睡著了,也不知道聽沒聽見葉珊說的話。葉珊上前替她整理好被褥,放下床簾走了出去。姚重唐靠著床邊坐著,漸漸的也覺得生出困意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房間裏,只是陸離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寧鐘兒捧著木盒跟著葉珊走了進來,門口的小丫頭說一大早表小姐就派人把小姐請過去了,也沒說什麽時候回來。陸離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寧鐘兒也不好坐在房間裏等著,就把手中的木盒放在桌子上告辭了。姚重唐跟著寧鐘兒往外走,路過院子裏的時候只聽見有笑聲傳了過來。陸離還是跟昨天那幾個人坐在涼亭裏煮茶,寧鐘兒忍不住駐足聽了兩句話,知道他們現在開始研究善興正流行的茶藝。寧鐘兒剛走出院子,葉珊就從後面叫著她的名字匆匆趕了過來。

葉珊說道:“寧姑娘,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小姐已經跟采辦說過了,以後采辦會直接去鋪子裏買府上要用的香料,就不勞煩你親自送過來了。”

寧鐘兒擡頭看著葉珊,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然後低著頭雙手絞著手上的絲帕說道:“我還沒教小姐寫出香方呢。”

葉珊笑道:“小姐如今跟著表小姐醉心研究茶藝,怕也是沒時間再寫香方了,這樣也好,小姐本來就不喜歡各種香料的味道。”

寧鐘兒低聲說了一句知道了,就轉身走出了院子。姚重唐不放心跟了上去,果然出了陸府一走到僻靜處,寧鐘兒就拿出手帕捂著臉忍不住哭了起來。姚重唐站在她身邊想安慰安慰她,只是這裏沒人能看見姚重唐更沒人能聽見她說的話。

姚重唐跟著寧鐘兒回到香料鋪的時候,發現店裏面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他水色衣服上的袖口和衣緣處都用金銀線繡著波浪紋樣,顯現出不同於常人的貴氣。男子自稱何波,說是從海邊的天寧來的,身上帶了一塊來自海底的珍品,不知道寧掌櫃有沒有興趣。何波說著便從懷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寧掌櫃。寧掌櫃接過木盒,打開之後只見裏面放著一小塊極薄的赤金色石頭,不由得湊近聞了聞,卻什麽味道也沒聞到。

何波見寧掌櫃皺起了眉頭趕緊說道:“這是龍族正心口的的那一小塊鱗片,可以護著龍族生活在深海而不覺得寒冷。雖然聞起來沒有味道,但是制成香粉灑在衣服上就像是初春的陽光一樣,足以溫暖一切寒冷,而且它還具有的安神靜心等功效,實在是可遇不可求。掌櫃的若是肯收,只出一千兩就夠了。”

寧掌櫃放下木盒說道:“這東西的確是世間難尋,只是我這裏不過是做尋常香料生意的小店,實在是沒有能力收下這件東西,還請何公子去別的地方問問吧。”

何波把木盒重新放回自己懷裏轉身離開了,在旁邊整理香料的寧鐘兒一直在聽著他們的對話,見何波走出了店鋪,寧鐘兒趕緊放下手中香料追了過去。姚重唐也想跟過去,只是她一邁出香料鋪的門檻,便回到了陸離的房間。房間裏不似從前的冷清,熱熱鬧鬧的坐了一屋子的人,包括那位姚重唐從來沒見過的老夫人。聽著她們的談話,姚重唐才明白是嘉親王府派媒婆過來求親,陸府上下自然是沒有不同意的,府裏的女眷都來了給陸離道喜。屋子裏坐滿了人,姚重唐找不到可以歇腳的地方,她只好轉出門來坐在廊下,看著已經落完花瓣的桃枝發呆。等到姚重唐回過神來的時候,枝頭的桃子尖上已經開始泛紅了。

整個府裏張燈結彩,紅綢掛滿了長廊。姚重唐知道今天已經是陸離和嘉親王成親的日子。葉珊從姚重唐身邊經過走進了屋子,姚重唐就坐在原地聽著她們的談話。只聽見葉珊說道:“剛剛我去門房打聽消息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寧姑娘,她遞給我一個盒子,說裏面是她自制的香粉送給小姐當賀禮。”

陸離說道:“你放著吧,今天塗的這麽多胭脂水粉味道就夠重了,哪裏還需要什麽香粉。”

葉珊說道:“寧姑娘說了,這款香粉沒有味道,我還好奇的問她既然沒有味道還叫什麽香粉呢,她支吾了半晌紅了臉只是說小姐用過就知道了,她說這款香粉叫……”

只聽得墻外傳來一陣喜樂吹打的聲音,葉珊停住了話聽了一會兒,笑著說道:“想必是嘉親王迎親的隊伍到了,人人都在等著小姐呢,小姐也快點出去吧。”

葉珊攙扶著穿著喜服的陸離走出陸府的大門,上了嘉慶王府的八臺大轎,樂隊吹奏起迎親的喜樂,長長的爆竹被人點燃,霹靂吧啦的散落了一地的紅色碎屑。姚重唐從人群裏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寧鐘兒站在人群中間,目光緊緊追隨著那一抹紅色的身影,直到轎子走遠她還呆站在原地。那個時候的姚重唐還不知道,那天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寧鐘兒的,並不止她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