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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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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戒

天氣還是格外的悶熱,四下裏沒有一絲風。太陽越升越高,直升到最高處明晃晃的掛著,照的一切都白花花的有些刺眼。阮雨棠走下轎子回到房間,卻發現何為常和聽霜全都不見了,阮雨棠只好找來一個小丫頭問她們都去哪兒了。小丫頭說夫人走後宮裏派了幾個嬤嬤過來,指名說要見聽霜姑娘和傅姨娘,她們一同過去了直到現在還沒回來呢。阮雨棠覺得太陽光有些晃眼睛,天氣悶熱的讓她有點發暈。她想去找何為常但是僅剩的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做,阮雨棠扶著墻壁勉強站穩,然後說自己有些不舒服就先回房間了。

房間裏空空蕩蕩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只小木盒子,旁邊還有一個天青色的瓷碗。阮雨棠打開盒子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合上了,公主親手畫圖找人打造的玉鐲,是不可能送給一直伺候自己的姨娘的。她把盒子遞給聽雲讓她好好收起來,這才坐下看了看碗裏的東西。碗裏面是一碗清淡的湯,裏面漂浮著一些做成荷葉蓮蓬樣子的白色小面片,她想起來何為常昨夜說的紅樓夢裏的那個什麽湯,面前這碗應該就是何為常仿做的。阮雨棠現在擔心找何為常到底被叫去幹什麽,也不知道她現在在什麽地方面臨著什麽樣的情況。雖然面前擺放著一碗混雜了荷葉清香的雞湯,阮雨棠卻一點吃飯的胃口也沒有,但是轉念一想,她昨天晚上就已經浪費了何為常做的雞蛋面,現在不忍心再浪費她做出來的荷葉湯了。於是阮雨棠拿起勺子來喝了兩口湯,有雞湯的鮮味和荷葉的清香,雖然加了雞湯整體卻是清淡的,很適合這種炎熱的天氣。阮雨棠喝了兩口就放下了勺子,想讓聽雲去打聽打聽消息,卻又怕那些嬤嬤回宮稟報皇後,只好坐在座位上幹等。

阮雨棠呆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從門外傳了過了,阮雨棠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打開房門,卻只看見聽雲聽霜站在門外。阮雨棠讓她們進來坐下,然後問道:“今天皇後和宮裏的人找你們都說了些什麽?”聽雲先回答道:“今天我一進宮皇後娘娘就派人讓我去,我到了的時候但是當時太子還在房間裏。皇後娘娘只是問了問公主平時都在做什麽,老夫人有沒有為難過公主。我回皇後娘娘除了請安也不怎麽見到老夫人,公主平時就待在房間裏看書下棋,有事也在院子裏散散步。皇後娘娘聽完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讓我以後要更細心的照顧公主。”阮雨棠點點頭然後看向了聽霜。

聽霜說道:“今天公主你和聽雲姐姐去宮裏之後,玉器店派人把鐲子送了過來。然後宮裏就派人過來給公主送陵州新到的鮮果,宮裏來的嬤嬤順便叫我過去問了問公主最近身體情況怎麽樣,在國公府住著有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我回嬤嬤公主身體都挺好的,也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嬤嬤就坐下來喝茶也不說些什麽,直到剛剛才離開,我也就立刻回來了。我不知道嬤嬤也見了傅姨娘,我是一個人去見得嬤嬤。?”阮雨棠點了點頭,就讓她們出去了。皇後和嬤嬤沒有問聽雲聽霜什麽特別的問題,大概是因為皇後什麽都知道了不需要再問她們。不知道宮裏的嬤嬤為什麽要單獨見傅蓉裳,而且現在還沒有讓她回來。

阮雨棠回到房間看見放在桌子上的木盒子,嘆了口氣把盒子拿起來塞進了櫃子裏。她註意到花瓶裏的荷花已經換過了,鮮嫩的花瓣上還帶著一點晨露的濕潤。阮雨棠不由得想起昨天夜裏何為常提起的梔子花,她走出房間問聽雲知不知道國公府裏什麽地方種著梔子花,聽雲楞了一下說道:“整個國公府花姨娘的院子外種了幾株梔子花,公主需要我去摘幾朵回來嗎?”阮雨棠搖了搖頭,“眼下是梔子花盛開的季節,我眼下閑來無事,就想問問府裏有沒有梔子花,府裏既然有就正好去看看。”幸好阮雨棠去過花含煙的院子,知道路怎麽走。

太陽已經漸漸西沈,溫度也降了一些下來。阮雨棠自己在路上走著,聽霜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她,阮雨棠知道沒辦法真的做到甩開所有人做一些事情,就算讓聽霜離開了暗處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阮雨棠按照記憶走到花含煙的院子外,聞到了一股花香,雖然隔的遠香味卻依然很是濃烈。阮雨棠順著花香往前走,果然看見不遠處的墻角處種著一叢梔子花,綠油油的葉子間點綴著不少白色的花朵。根本不用特意湊上前去,濃烈的花香就已經撲面而來。

此時太陽已經落了下去,被曬了一天的梔子花終於重新舒展開來,香味肆無忌憚的飄蕩著,四下裏也沒有風,阮雨棠甚至覺得花香像是可以看見的濃霧一般,飄散在四周籠罩著她。她沿著墻角慢慢的走著,花香雖然濃烈卻一點也不刺鼻,她想搜索自己貧瘠的詞匯來表述一下這種香味,卻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描述。她理解了何為常昨天晚上說的話,只有聞到了花香才知道梔子花的香氣原來是這樣的。她挑了一枝開的正盛的花枝折了下來,帶著一袖花香走了回去。

上午的時候何為常廢了很長的時間才把面團捏成小荷葉小蓮蓬的形狀,要是有紅樓夢裏的模子就好了。她把小蓮葉蓮蓬煮熟,特地挑了一個雨過天青色的瓷碗,把煮好的小面團兒撈起放進加了荷葉煮過的雞湯裏。她小心翼翼的捧著碗放到了桌子上,看著那個木盒露出一個微笑來。

當有人告訴她宮裏的嬤嬤聽說她最近一直在伺候公主想見她時,何為常還只當是簡單的問話。直到嬤嬤趕走了屋子的其他人,關上門窗讓她端茶跪著的時候,她才明白宮裏大概是知道了些什麽。只是宮裏知道些什麽了呢,是只知道她幫著公主給別人傳遞消息,還是知道她幫著公主晚上偷偷翻墻溜出去玩,更或者已經知道了她心裏想著的事。她咬了咬嘴唇,不會的那件事誰也不會知道。

嬤嬤讓何為常端著一杯茶舉過頭頂然後跪在她的面前,只說了一句“下人應該有下人的本分,伺候公主可不只是人前長臉的事。”說完後嬤嬤就坐在椅子上開始喝茶,垂著眼睛也不看她。何為常這個時候就不得不感謝這是傅蓉裳的身體,對於傅蓉裳來說被罰跪是常有的事,偶爾也會被刁難,如今只是舉著一個茶杯倒也不是特別難捱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窗外偶爾會傳來走動的聲音。何為常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就開始想著阮雨棠今天進宮會不會被刁難,皇後特地派人過來懲罰自己,對於公主自然也會有所懲戒。陽光被窗紙隔在屋外,屋子裏有些昏暗,熱度也沒有被窗戶隔斷,屋子裏門窗緊閉更加的悶熱了,汗水一滴滴的從何為常的眼睛旁滑落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又想嬤嬤雖然懲罰她卻關緊了門窗明顯是不想被人看到,那麽也就是說皇後目前只是想小懲大誡一下她們,阮雨棠那邊應該不會被怎麽刁難吧,只要她們穿越的事不被人知道,阮雨棠就還是皇室最寵愛的小公主不會受到什麽傷害的。

何為常有些餓了,她吞了吞口水想阮雨棠應該已經回來了吧,現在應該正在吃那晚荷葉湯。要是早知道自己沒機會吃午飯的話,應該先給自己做一碗的。想到散發著荷葉清香的雞湯,何為常覺得自己好像更加餓了,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的顫抖起來。嬤嬤垂著眼睛像是看不見跪在眼前的何為常,也像是看不見何為常快要端不住的茶杯。

嬤嬤最後還是在何為常快要摔了茶杯的時候咳嗽了一聲,擡擡手示意何為常可以起來了。何為常小心翼翼的把舉著的手臂放了下來,順便在心裏咒罵了一萬遍發明這個懲罰的人。嬤嬤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支翠玉發簪,下面墊著幾張銀票。她把盒子遞給何為常:“這是皇後念在你伺候公主賞給你的,日後伺候的好了自然還有賞賜,但若是伺候的不好了可就不是今天這麽簡單了。”何為常覺得自己的手臂已經快要舉不起來了,只好顫抖著手接過盒子道了謝。

嬤嬤走了之後何為常頹然的坐在座位上,雙手垂下一點力氣也沒有了。雙腿因為跪的太久早已經麻木了,有陽光從窗縫裏斜射進來,現在應該已經是午後時分了。何為常也不知道自己在椅子上躺了多久,全身才找回了一點點力氣,她艱難的走到房門前推開門,太陽已經落了下去燈火卻還未點起,四周只有迷迷蒙蒙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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