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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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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禮

何為常憑著記憶扶著墻壁往回走,一路上倒也遇見了幾個下人,那些人卻都裝作沒看見她,沒有一個人上來問她怎麽了。何為常也不想找別人幫忙,就自己慢慢往回挪著。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有人過來點亮了沿路的石燈,何為常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終於看見了院門。

何為常把盒子塞進衣服裏放好,扯了扯自己衣服上的褶皺,又整理了一下自己散落下來的頭發,覺得自己身上沒有什麽不妥這才走了進去。出人意料的院子裏沒有人,只有廊下的燈安安靜靜的掛在那裏。何為常推開房門意外的發現房間裏沒有點燈,只有梔子花的香氣撲面而來,她借著屋檐下燈籠的微弱燈光,勉勉強強的看見有一個躺在床上。她關上房門慢慢地朝床邊走去,怕驚擾了床上睡著的人。她走到床邊慢慢坐了下來,這時突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了她。

阮雨棠從背後抱住了她,一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臂牢牢地攬住了她,然後湊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為為,別怕,是我。你聞到梔子花的香味了嗎?”何為常用手握住了捂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問道:“你怎麽還沒睡?”阮雨棠把頭靠在她的身上,只是喃喃地說:“等你回來。”何為常靜靜的坐在那裏,覺得梔子花的絲絲甜香從身後漸漸圍攏上來包圍著她。“你找到那叢梔子花了?”“對呀,我沒等到你只好自己去找了。我折了一支梔子花回來送給你,梔子花香嗎?”阮雨棠附在她的耳邊說著,何為常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不停的噴在自己的耳朵上,暖暖的有些發癢。

她忍住自己回頭的想法,“梔子花真的很香,只是你放在房間裏會影響睡眠的。”阮雨棠松開了何為常,“沒事的,等一下我把窗戶打開屋子裏的花香就沒有這麽濃了。”何為常想起身卻被阮雨棠拉住了,“不用點燈了,我今天很累。”何為常覺得自己的手心有點發汗就松開了阮雨棠的手,阮雨棠就坐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只是她卻看不見阮雨棠的臉,只聽見阮雨棠說道:“為為,天氣太熱了,我都有出汗了。從今天開始我想自己一個人睡,也涼快一點。你的被褥我已經讓她們搬到你的房間裏了。”阮雨棠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屋子裏太黑暗了,這樣何為常就看不見她的表情了。

何為常扶著床勉強站起身來,她知道皇後肯定也跟阮雨棠說了什麽,對現在的她們來說盡量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所以何為常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慢慢朝門外走去,盡量不讓阮雨棠發現她步伐間的艱難。她依次把房間裏的窗戶推開,有涼風吹了進來吹散了屋子裏香甜的梔子花香。何為常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朝阮雨棠說了一句:“晚安。”阮雨棠也回了一句:“今天的小蓮蓬湯很好喝。”何為常走後阮雨棠慢慢躺了下來,她想何為常應該知道她為什麽讓何為常搬走,可是她還是想何為常問她為什麽,如果何為常問,她就會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可是何為常太了解她了,所以什麽都沒問她也就什麽都沒說。

今天是陳璇的生日,陳府昨天就已經把請帖送到府上了,只是昨天公主很晚才從皇宮裏回來,回來後公主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聽雲跟公主說了明日需要跟老夫人一起去陳府參加宴會,阮雨棠只是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公主卻遲遲沒有起床,她只好進來叫醒公主免得讓老夫人等著。

阮雨棠聽到聽雲的聲音勉強睜開了眼睛,想說句話卻發現自己的嗓子跟著火了一樣發不出聲音,她的頭也特別重更沒有辦法起身。聽雲走了過來,發現阮雨棠兩腮泛紅,就伸手摸了摸阮雨棠的額頭,果然燙的嚇人。聽雲趕緊讓人找大夫來給公主看病,順便讓聽霜去回老夫人,公主突然病了,今天恐怕沒辦法去參加陳璇的生日宴會了。聽霜點了點頭說道:“我這就去回老夫人公主身體不適今日沒辦法去陳府了,只是不知道公主準備送給陳小姐的賀禮放在哪裏,我拿了好給陳府送去。”阮雨棠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聽見了聽霜的話,就順手指了指櫃子:“聽霜你去櫃子裏拿,拿賀禮,然後你親自跟著老夫人送去陳府吧。”

聽霜打開櫃子一眼看見了放在裏面的木盒子,她知道這是公主前幾日特地讓玉器店打造的,想必也就是公主特地送給陳家小姐的禮物,就拿著木盒走過來問阮雨棠:“公主,是這個木盒嗎?”阮雨棠燒的迷迷糊糊的快睜不開眼睛,心想隨便送一個都行也就微點了點頭,聽霜就捧著木盒走了出去。大夫進來給阮雨棠把了脈,說是夜裏吹了風著了涼,沒什麽大事,吃兩劑藥退了燒,好好休息幾天就好了。

何為常知道阮雨棠發燒了,想過來照顧她。但是她站在房門外看了半天,阮雨棠屋裏一堆人忙前忙後的照顧她,自己就算進去也幫不上什麽忙,就窩在廚房裏替她煎藥和準備清淡可口的飲食。兩天以後阮雨棠的燒才終於退了下去,只是還是有些頭暈無力。

阮雨棠坐在床上靠著枕頭,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下去。說自己已經好多了,不需要這麽多人照顧,讓下人都退了出去好讓自己清凈清凈。屋子裏的人終於都散了,只是阮雨棠還沒清凈幾分鐘,就有人推門走了進來,阮雨棠以為是何為常開心的問道:“你這兩天都去哪裏了,怎麽都不來見我?”可是這次推門進來的是陳璇,她聽見阮雨棠的話楞了一下才說道:“我倒是早就想來見你的,只是過完生日宴還有一堆應酬,今日稍微有點空閑不就來見你了麽。”阮雨棠見到進來的人不是何為常,臉迅速紅了起來,只好低頭掩飾自己的大紅臉說道:“謝謝你來看我。”陳璇倒是沒有接著說下去,只是走過來順勢坐在了床邊。

何為常拿著茶壺走了進來,看見陳璇坐在床邊而阮雨棠紅著臉低著頭,不自覺的冷了臉,卻也沒有說什麽。何為常斟了一杯茶遞給陳璇,陳璇伸手來接的時候何為常的手卻一抖,一碗茶就潑到了陳璇的手上。阮雨棠嚇了一跳,趕緊幫陳璇把袖子挽上去看看燙的嚴不嚴重,一挽起袖子就看見陳璇戴在手腕上的海棠花玉鐲。阮雨棠沒明白這個玉鐲子怎麽就到了陳璇的手腕上,陳璇見她盯著玉鐲看,就擡起手晃了晃手上的鐲子:“公主送給我的生日賀禮真是精致,我長這麽大也沒見過這種雕花的鐲子。”阮雨棠看了何為常一眼又看了一眼鐲子,覺得自己恐怕又發起燒來,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什麽都不知道了。

幸好茶水並不是很熱,只是打濕了陳璇的袖子並沒有燙傷她。阮雨棠趕緊讓何為常先退出去,然後再給陳璇道歉:“還請陳小姐切勿動怒,傅姨娘這兩天忙著照顧我一直沒有休息好,這才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若是她冒犯到了陳小姐,我願意替她給你道歉。”陳璇看了一眼阮雨棠又轉頭看了一眼走出去的何為常,轉了轉眼睛說道“沒事的,反正茶水是溫熱的,我也沒被燙傷,本來也就是小事,我還沒感謝公主和傅姨娘前段時間救了我,現在還說什麽怪罪不怪罪的。時間也不早了,公主好好休息吧。”說完就起身準備離開,阮雨棠果然叫住了她:“陳小姐,能不能,把鐲子還給我?”說著阮雨棠從床上起來走到梳妝臺前打開了所有的櫃子,“這個櫃子裏的東西你要是喜歡什麽盡管拿,我知道送出去的禮物不該再要回來,只是這個鐲子對我來說很重要,求求你,還給我。”

陳璇聽完也沒有說話,也沒有看梳妝臺,只是擡起手腕看了看玉鐲,玉鐲上層層疊疊的海棠花到底代表什麽呢。“公主若是想要回這個玉鐲子,我自然會還給公主。只是,我能知道公主為什麽這麽著急要回這個玉鐲子嗎?”阮雨棠搖了搖頭勉強笑了一下,“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很抱歉。”陳璇走了過來摘下了玉鐲子遞給阮雨棠:“公主當然沒必要跟我解釋什麽,只是我知道有人需要公主解釋清楚的。”阮雨棠接過鐲子松了一口氣,低頭說了一句:“謝謝。”

陳璇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才湊近阮雨棠耳邊輕輕說道:“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鐲子可是不能隨便送人的,還有,傅姨娘打翻了茶水,公主為什麽要急著給我道歉呢。”阮雨棠退後一步睜大眼睛看著陳璇,用嘴型無聲地說了四個字:“你說什麽。”陳璇知道自己嚇著了公主,只好稍微退後了一步說道:“我沒說什麽,公主放心我出了這個門更不會說些什麽。”說完就離了房間,阮雨棠看著她的背景握著鐲子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自己表現的,真的這麽明顯嗎?她側頭看見了鏡子裏姚重唐的臉,一臉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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