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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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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鐲

今天是聽雲叫阮雨棠起床的,早餐已經做好放到了桌子上了,何為常不知道去了哪裏一直沒有見到人。阮雨棠一個人默默吃掉了早餐,她也不著急找何為常,只是打算著今天進宮見到皇後說完陳璇和太子退婚的事情,回到國公府的時候那個訂制的玉鐲也該到了,到時候借著送玉鐲什麽話不能說呢。阮雨棠這麽想著整個人終於放松了一點,趕緊起來洗漱吃早飯,讓聽雲準備進宮的馬車。

馬車搖搖晃晃駛到了皇宮,阮雨棠下車之後皇後就派人叫走了聽雲,阮雨棠只好自己一個人跟著女官去太後宮裏。昨天天氣太過悶熱,太後夜裏一直沒辦法安寢,一直到淩晨的時候才模模糊糊的睡了過去,所以現在還沒有起床。葉嬤嬤從裏間走了出來,朝阮雨棠輕輕擺了擺手,然後說道:“公主今天怎麽來的這樣早,太後直到今天淩晨才安寢,現在還在睡著呢,公主若是有什麽事告訴我一聲就行,等太後醒了我會轉述給太後的。”阮雨棠搖了搖頭:“既然祖母還在安睡,我也就不打擾了。”說完在外間請完安就離開了。原本指望在太後宮裏消磨時間的計劃落空了,阮雨棠也不知道太子有沒有跟皇後說完退婚的事,只是眼下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只好慢慢朝皇後的宮裏走去。

何為常早上趕著去荷塘邊去采集荷葉上凝集的露珠,以前看過一些小說,裏面寫夏天清晨荷葉上凝結的露珠會殘留荷葉的香氣,或者在夜晚把茶葉放在荷花的花蕊裏,過了一夜再把茶葉收集起來。她昨天晚上也在荷花蕊裏塞了一些茶葉,現在一點點把花蕊裏的茶葉收回白瓷瓶子裏。不知道用荷葉上露水煮出來的荷花茶,到底會不會有荷花特別的香氣。等她收集完一瓶露水並摘了一朵荷花兩三枝荷葉回到房裏的時候,阮雨棠已經進宮了。她把花瓶裏已經枯萎了的荷花荷葉拿了出來,把剛摘的荷花放了進去。她拿著有些萎敗的荷花放在的桌子上的時候,聽霜拿著一個小木盒子走了進來,說是公主前些日子專門畫了圖,去玉器店定制了一只玉鐲子,今日玉器店才做好派人送了來。聽霜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就關門出去了,何為常坐著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好奇拿起了盒子。

這是一個雕花的木盒,何為常看不出是什麽材質,只是拿在手裏沈甸甸的,還有一點清淡的木質香味。何為常轉頭看了看四周,窗戶和房門都緊閉著,周圍沒有一個人。她把木盒放下,輕輕的打開了盒子,盒子裏一塊紅綢中間放著一只白玉的鐲子。不說玉鐲用的是上好的玉料,在陽光下通透異常還泛著柔和的光澤,更難得的是工匠利用白玉上黃紅色的雜色,雕出一朵朵海棠花來,海棠花半是立體半還依附在白玉的鐲子上,層層疊疊的擁擠著盛開的形態躍然而出。“彼爾維何,維常之華。”何為常念著這句詩,終於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來。她小心的把玉鐲放在紅綢上然後把木盒關上,小心翼翼的把木盒擺在桌子上,左右看了好幾遍確定沒有被打開的痕跡,才滿意的拿起枯萎的花枝走了出去,今天中午她決定就用荷葉做出一碗小荷葉小蓮蓬湯來。

阮雨棠磨磨蹭蹭的走到皇後的房間門口,發現宮女太監都站在門口不知道做些什麽。她上前問一個熟悉的宮女,今天早上太子有沒有過來給皇後請安,宮女說太子一早就來了,皇後把他們都趕了出來。太子走後皇後一個人呆在屋子裏,剛剛把聽雲召進了屋子,聽雲現在還沒出來呢。阮雨棠站在門口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進去,這時有人推門走了出來。聽雲從屋子走了出來,看見阮雨棠只是請了安說皇後讓公主進屋去,阮雨棠暗地裏的捏了捏自己的袖子,仔細看了看聽雲的臉色也看不出什麽,只好走進了屋子,門在外面立刻就被關上了。

現在已經是半上午了,太陽早就高高的升了起來。皇後屋子裏的簾子卻全部放了下來,外面燦爛的陽光一絲也沒有透進來,整個屋子昏昏暗暗的。阮雨棠只好硬著頭皮往裏走,一擡頭皇後正端坐在陰影裏。阮雨棠上前給皇後請了個安,皇後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只是讓阮雨棠在下邊的椅子上坐下。阮雨棠吞了吞口水,還是小心翼翼的說道:“不知道剛剛母後和聽雲都說了什麽,怎麽今天一進宮就召她說話呢。”皇後沈默了一下才緩緩說道:“本宮不過召她來問問國公府的一些事,唐兒,母後這也是關心你。”阮雨棠聽皇後的語氣和話裏的意思,不像是生氣了,膽子稍微大了一點接著問道:“聽說太子哥哥早上來過,”阮雨棠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皇後把手裏的茶杯在桌子上狠狠一放,嚇得阮雨棠把剩下的的話吞了回去。

皇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才說道:“唐兒,你不用再說了。早上陳良文來找你太子的時候,我就什麽都知道了。陳良文上次來和這次來,說得話完全不一樣。上次他陳家願意結親自然是好事,這次既然他陳家不願意,我也不可能去強求什麽。陳璇既不願意要退親,那就退親好了,本宮不會逼著人當太子妃。再說要是真逼急了她跳了樓,可就都不好看了。”阮雨棠心下一驚,她知道陳良文不可能跟太子說陳璇跟孟宇私奔不成跳樓的事,她雖然不指望陳璇跳樓尋短見的事能瞞過眾人,但是也沒想到皇後這麽快就知道了這件事,更沒想到皇後會這麽直白的跟她提起這件事。

皇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見阮雨棠低著頭坐在那裏一聲不吭,又放緩語氣說道:“唐兒,你在這件事件上做的很好,退親算不得什麽,暢月閣的事不能洩露出去,皇室的臉面才最重要。”皇後說完這句話,走下來坐到阮雨棠的身邊,把她摟在懷裏放柔了聲音說道:“唐兒,你不必害怕,母後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們好。唐兒,如今你也是別人的妻子了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母後以前見你天資聰穎還總喜歡看些兵書,更覺得皇室能一輩子護著你,也就不曾教你一些深宮後院裏女人常使的手段,只是母後不教你你也該知道些後宅女人們的事了。”皇後說完憐愛的摸了摸阮雨棠的頭發,“唐兒,你太子哥哥不僅是我的孩子,更是虞國未來的指望。我雖然不能時時刻刻看著他,但他身邊的人我怎麽能不了解,他身邊發生的事我怎麽能不知道。不光是你太子哥哥,重泰和你,我也是一樣關心的。”

阮雨棠盡全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才沒發起抖來,只聽見皇後接著說道:“唐兒,你一直是母後和你父皇最寵愛的孩子,本宮也一直覺得你最讓我放心。母後知道你並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孩子,母後也不是什麽都要管著你,只是你現在畢竟也是谷空山的妻子,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你必須要知道什麽是雷池,只要你不越過去,母後不會插手管著你的。”阮雨棠用力的點了點,皇後放開了她,摸了摸她的頭輕輕說道:“回去吧。” 阮雨棠起身告退,然後默默的退了出去。

阮雨棠坐上了馬車,聽雲放下車簾後她抱著自己在座位上發起抖來。她沒想過陳良文來找太子的時候皇後就已經知道了,更沒想過太子還沒來找皇後,他和陳良文說的話皇後已經全部知道了。皇後不僅知道太子的事,也知道陳璇輕生的事情,那麽她跟何為常的事情,皇後又知道多少呢。她應該慶幸皇後並不了解穿越,沒想過她變化這麽大的原因。也幸好在皇後的心裏,只要不出格丟了皇室的臉面別的都不算什麽。皇後到底知道了多少,今天算不算是對她的一種警醒。為什麽要一直提醒她現在是別人的妻子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皇後是不是知道她劃傷自己的事情。阮雨棠心裏千萬種猜測一起湧了上來,她不知道皇後到底知道了什麽,也許皇後什麽都知道,只是皇後還以為她是自己的女兒,舍不得苛責她。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駛著,阮雨棠擦了擦臉上的淚珠,按照教授的說法她們很快就能回去了,只要她現在註意和何為常保持距離,讓她們變成正常的夫人和姨娘的關系,皇後應該就不會懷疑什麽,也就不可能做些什麽傷害何為常了。阮雨棠默默在心底打定主意,只要熬過這最後的幾天就好了,只要過了這幾天回去了現代,什麽話都可以和何為常說,但是現在為了保護何為常她什麽都不能說也什麽都不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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