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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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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阮雨棠拿著小木板開始思考到底要畫些什麽上去,原本的數字直接寫數字好了,只是原本的圖案肯定是不能用了,那就選十三種花畫上去,只是現代紙牌上的大小王要怎麽辦呢。阮雨棠嘆了口氣,習慣性的咬著筆思索起來,要是按照原來的意思寫皇上皇後,她應該會被當做大不敬吧,雖然不知道被砍頭,至少也會被皇上皇後罵死,而且估計一般人也不敢使用這兩張牌。阮雨棠低頭看著手中的薄木片,這兩張牌代表的東西既要很厲害但是有不能冒犯到皇上皇後,阮雨棠擡頭看著屋檐下掛著的風鈴發呆,要不然用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好了,應該不算冒犯吧,不過要怎麽畫玉帝和王母呢。阮雨棠琢磨了一整個下午,還是沒有辦法確定該用什麽符號表現一整副牌。

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何為常進來一一把屋裏的油燈點亮,屋子裏亮了起來。阮雨棠放下筆稍微整理了一下書案,伸了伸懶腰起身又隨手撥弄了一下瓶子裏的荷花。吃過晚飯何為常不知道去哪裏了,阮雨棠在燈下還是對著薄木板發呆,想著還是有時間去看看玉帝和王母的畫像在說吧。想用現代的紙牌去哄太後開心是趕不及了,阮雨棠只好又想別的方法。只是阮雨棠很久沒跟老人生活過了,她現在也不知道老人喜歡什麽樣的東西適合什麽樣的活動,只能安慰自己老人最需要的是陪伴,自己明天去給太後請安陪太後說話,怎麽講太後都會很開心的吧,至於紙牌自己研究好了再送給太後吧。

阮雨棠打定主意之後放下了手中的筆,一擡頭何為常已經回來了,天色已經黑了,洗漱完後吹滅蠟燭阮雨棠躺倒了床上。今天夜裏沒有一絲風只是悶熱,阮雨棠熱得在床上不停地翻身,窗戶已經全部打開了,卻依舊沒有一絲風吹進來,就連床簾也一起掀開了,卻還是熱得阮雨棠出了一身汗。阮雨棠又翻了幾個身實在是睡不著,只好起來給自己擦擦汗順便喝點水。

阮雨棠躺在何為常的旁邊一直翻身,何為常自然也沒法睡覺。阮雨棠起床後她也懶得睡覺了,就躺在床上歪著身子看阮雨棠,良久才說了一句:“花瓶裏的這支荷花已經有些枯萎了,花瓣的顏色已經暗淡了。我聽說屋子裏不適合放香味太重的花,明天還是去摘一支新的荷花換上吧。”阮雨棠沒有回答何為常的閑聊,忙著喝完滿滿一杯的涼水後,才舒了一口氣:“實在是太熱了,沒有空調就算了連電吹風都沒有,躺在床上都出了一身汗,這還讓人怎麽睡覺。”何為常躺在床上懶懶的說了一句:“心靜自然涼,你老老實實的躺著不動自然就沒那麽熱了,實在不行我起來給你扇扇風?”阮雨棠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話是這麽說,可是這麽熱我怎麽靜的下心來。唉,為為你早點睡吧,你別管我了,我自己坐一會兒歇歇就好了。”

何為常沒有睡覺卻也沒有起身,只是歪在床上靜靜的看著阮雨棠。今晚的蟲蛙似乎也熱得很,只一個勁的亂叫著,更吵得人心裏煩悶。阮雨棠喝完第二杯涼水,還是覺得心裏靜不下來,就倒了一點水淋濕了手帕,再用展示了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額頭和後頸,好給自己降降溫。何為常見阮雨棠越來越急躁的樣子,估計她還在擔心明天進宮見皇後的事,看著她說道:“糖糖你把燈滅了吧,本來就熱點著燈更熱了,你過來躺我旁邊我們說說話,心思放到別的地方就不會覺得這麽熱了。”

阮雨棠把燈吹滅了,躺在何為常的身邊盯著帳頂,何為常輕柔緩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今天我去荷花池邊準備摘兩朵新開的荷花和新張開的荷葉回來,換掉瓶子裏舊的的這個,但是我看那滿池的荷葉擠擠攘攘,池中點綴著的荷花開得那樣好,在陽光下顏色是那樣的鮮艷,我一時間竟然不忍心把它們摘下來了,就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看了一下午的荷花。”阮雨棠聽完這些話不由得偏頭看著何為常,何為常還是正面躺著,像是沒有註意到阮雨棠的目光繼續說道:“我回來的時候路過花含煙的院子,院門開著花含煙抱著谷空山坐在葡萄架下面教他念書,我反正也沒事就停下來聽了一聽,她念的是‘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谷空山跟著她一句一句的念著,只是花含煙讀完後就呆住了,不理會谷空山追問她這些句子是什麽意思。我們當年是初中還是高中的時候才學的這首詩,總之已經不小了,我們懂得也比現在的人多,那個時候我們才能稍微理解一下這首詩裏的意思,谷空山這才幾歲啊花含煙教他念這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懂這些句子的意思。”

阮雨棠繼續聽著何為常講接下來的事情:“我聽了一會兒,太陽已經落下西邊的墻壁了。雖然不知道是幾點鐘,但我知道該到做晚飯的時間了,我該去廚房做今天的晚飯了。廚房裏的食材雖然新鮮但是不過就是那幾樣,整天吃也吃膩了。我想著要是剛剛摘了一點荷葉就好了,反正閑著沒事,不如試試《紅樓夢》裏賈寶玉被打後想吃了荷葉小湯餅,但是我又懶得回去摘荷葉,看見罐子裏裝著雞蛋,想著就把雞蛋加到面裏揉出來也好吃的。今天晚上的雞蛋面口感不錯吧,是不是比以前吃的面口感更加的順滑。”聽何為常說到晚飯,阮雨棠才記起今天晚上吃的是面,當時她還想著到底要給大小王畫上什麽圖案,那碗面不過草草吃了兩口就放下了,根本沒註意到口感有什麽不同,也就無從知曉這是何為常自己揉面自己做出來的。

何為常還在繼續說著,只是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語速也更加的緩慢:“我吃完飯就想著出去走一走消消食,見你還在書案旁拿著筆對著一堆薄木片研究什麽,就沒有叫你自己一個人去了。我這一路上遇到不少下人,個個都趕著上來稱呼我為傅姨娘給我行禮,這些人有的我認識有的我不認識,但是他們個個都跟我親熱的很。想來是因為我最近總是跟在你身邊的原因吧,在他們眼裏我如今也算是公主身邊的紅人了。” 何為常停了下來,夜已經深了,雖然還是沒有風吹進來,屋子裏已經沒有了那種悶熱感,氣溫已經漸漸的降了下來。

就在阮雨棠以為何為常已經睡著了的時候,何為常又接著說了起來。只是語氣更加的舒緩:“我想著避開眾人,就往偏僻的地方走。遇見的人自然也就少了,其實雖然傅蓉裳從小就住在,但是她以前也沒機會好好看看整個國公府。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麽地方,也不知道是誰的院子。只是那墻角下種著一叢的梔子花,很遠就聞到花香了。一叢綠油油的梔子花上點綴著不少的白花。雖然在各種照片和視頻上見過梔子花,也見過各種詳細的描寫,只是見得再多描寫的再仔細,也沒辦法知道原來是這種濃烈的香味。那香味太過濃烈,就算隔得那樣遠也是濃烈的,我甚至覺得自己的身上還殘留著梔子花的香味。”阮雨棠聽到這裏,靠近何為常仔細的聞了聞,似乎在她的衣服上真的有一種香味。

阮雨棠知道自己最近總是在忙著陳璇和孟宇的事情,就算天天跟何為常在一起,卻也只是在商量這件事。其實自從穿越以來,阮雨棠就從來沒有關註過何為常離開她的時候到底在做什麽,她習慣性的覺得何為常跟以前上班一樣,自然有該做的事情。卻忘了何為常不像她一樣,穿越來了之後有家人有想要去做的事情,找教授也好幫陳璇也好,都是阮雨棠想去做的事情,何為常只是一直的在幫她。而阮雨棠忘了問何為常想做什麽,不在她眼前的時候見過什麽人遇到過什麽事。

阮雨棠越想越亂,想說些什麽心裏卻像堵住了一樣,什麽也說不出來。她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濕潤了,趕緊轉過身背對著何為常,“你說的是什麽地方啊,等明天晚飯後我們一起去看看啊,長這麽大我也沒聞過梔子花是什麽味道。”阮雨棠等了一會兒,何為常都沒有回話,只是呼吸聲越發的均勻。阮雨棠知道何為常已經睡著了,就自己擦了擦眼淚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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