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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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去城樓上給姚重泰和谷空山送行,阮雨棠早早地就起床開始梳洗,她打開了首飾盒,挑了一支玉石雕成的荷花發簪簪在發髻上就準備起身去換衣服。何為常從後面按住肩膀讓她重新坐了回去,然後打開梳妝臺下面的抽屜,從裏面挑出一個多寶發冠,再加上兩只珍珠發釵,全插在阮雨棠的發髻上,最後還在後面加上牡丹金滿冠。珍珠耳環和七寶瓔珞也得帶上,阮雨棠用手扶著自己的發髻嘆了一口氣,她以前也挺喜歡漢服還買過不少發飾,但是合金或者純銅鍍金的發冠,和真金的發冠瓔珞,重量差的真不是一點半點。

看著自己滿頭的金銀珠寶,阮雨棠現在根本沒心思想著好不好看,只覺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被壓斷了。何為常扶她站起來去換衣裳,阮雨棠扶著自己的頭發說道:“以前總奇怪電視上那些古代的貴妃為要下人扶著走路,現在才知道要是沒人扶著,頂著這滿頭滿身的東西還真難走穩。”傅蓉裳替她穿上鞋子又扶著她站了起來,“你快點把手拿下來,哪有人一直扶著頭發的。快點出門吧,時間已經不早了,聽雲聽霜早就在門外等著了,快走吧。”阮雨棠只好把手放下,忍住自己想把拖地的裙角提起來的欲望,走出門上馬車出發去了城樓。

阮雨棠到達城樓的時候皇上皇後他們還沒來,阮雨棠放下心來,沒事就在城墻附近隨便看看,她想起自己和何為常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為了找教授還在城墻上刻過字,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她沿著城墻走著,找何為常刻下了的“where are you from”。她看見靠近城門的城墻上有兩行字,就走進了去看,何為常刻下的那行字刻痕淺,現在已經有點模糊了,那行字下面還有一行字,明顯是新刻上去的,刻痕也比上面的深多了。阮雨棠走近了才看清那行字寫的是“你是GG還是MM”。阮雨棠頓時覺得自己的眉頭都皺的能產生皺紋了,一股莫名的尷尬湧上心頭。這是多麽古早的網絡用語,她只在網上看到別人用這句話嘲笑別人剛通網,除此之外真的沒見誰用這個打招呼。她再次看了看上面何為常刻下的話,心想那個穿越者是不是誤會什麽了,以為她是08年左右過來的?那也不用寫這種二十年前的網絡用語吧。阮雨棠還在思考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皇後皇帝他們已經到城樓下了,阮雨棠只好先上城樓參加送行禮,把心底的疑惑收了起來。

皇帝叮囑去邊疆的皇子和將士們要一路小心,阮雨棠和皇後站在一旁遠遠地看著,她原本還準備了一大段話好營造一下依依不舍的氣氛,沒想到她現在只能遠遠的看著根本不用近前。過了大約兩炷香的時間,皇帝終於說完了囑托,姚重泰他們拜別了皇帝,翻身上馬帶著身後的士兵出發了。

阮雨棠微微動了動自己快要僵硬的脖子,聽著皇後對女兒的殷殷叮囑,配合的回答幾個語氣詞,心裏卻在吐槽什麽時候能回去,她都有餓死了。一直到日上中天的時候,皇後才放開阮雨棠的手回宮去了,阮雨棠一坐進馬車,趕緊把脖子上的瓔珞摘了下來,為了不弄亂發型不敢把頭飾拆下來,只能微微靠在車廂上減輕一點頭上的重量。她早上沒來記得吃飯就出門了,還一直頂著這麽重的東西站到現在,早就餓得不行了。阮雨棠心想反正現在沒人能看見她,就順勢攤在了座位上。

阮雨棠往下一躺就覺得座位下面有什麽東西,硌著她的背,她伸手往座位底下摸了摸,摸到了一個食盒。她把食盒拿出來,揭開了食盒的蓋子,食盒的上層放了一碟生煎包,下層放了一個裝滿茶水的密封竹筒。她拿起飯盒裏的字條,上面寫著:趕緊吃點東西吧,別把胃餓壞了。阮雨棠知道是何為常準備的,正好現在餓得不行了,趕緊拿起一個生煎包吃了起來,包子雖然已經冷了,但是蝦仁香菇餡吃起來一點也不膩。吃到第二個包子的時候阮雨棠果不其然的被噎到了,她拿起竹筒喝了一口水才把卡在嗓子裏的東西吞了下去。

把盤子裏的六個生煎包吃完,阮雨棠滿意的打了一個嗝,轎子搖搖晃晃的讓她漸漸地有些困了,她閉上眼睛靠在轎子裏休息。轎子卻突然猛烈的晃了一下,然後就停住了。阮雨棠一下子就被驚醒了,聽見聽雲在訓斥別人,阮雨棠掀起轎簾的一角,看見聽雲揪著一個少年的衣服在罵他,問他怎麽不長眼竟然撞到了公主的轎子。雖然離著那個少年還有一段距離,但是阮雨棠已經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了,想來是這個人喝醉了亂走才撞到了轎子。聽霜見阮雨棠掀起了簾子,就走過來低聲說道:“我們好好的走著,這個滿身酒氣的人突然從小巷子裏竄了出來,轎夫躲閃不急,驚著公主了。”阮雨棠聽她說這個人是從小巷裏沖出來的,這才註意到他們已經走到暢月閣附近了。

阮雨棠讓聽雲先把那個少年帶過來,定睛一看果然是孟宇。阮雨棠大概猜到他為什麽大白天喝成這樣,心裏也有點同情他,就對聽雲說道:“他喝醉了,也不是故意撞上轎子的,我沒有什麽事,你訓斥過他也就夠了。已經到中午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聽雲就松開了少年的衣領將他丟在路邊,讓轎夫擡起轎子趕緊回國公府。阮雨棠回頭看時孟宇還躺在路邊,就那麽孤孤單單的躺著,旁邊圍著不少的路人對他指指點點的。阮雨棠嘆了一口氣,這一對鴛鴦也是可憐,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她想起教授的回信,莫不是有人模仿孟宇的筆跡給陳璇寫過什麽,才讓陳璇答應當太子妃的?可是她沒有辦法去證明自己的這一猜測,更沒有辦法去找當事人說這件事。

她回到房間的時候何為常正在吃午飯,阮雨棠現在一點也不餓,只是有些困。她一進房間趕緊把頭上的一堆東西拿了下來,把外衣脫了躺在床上準備睡午覺。何為常知道阮雨棠肯定累壞了,替她把散落一地的衣服和鞋子收拾了一下,然後關上房門跟聽雲說公主睡著了,別讓人過來打擾公主。

等阮雨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了。何為常從外面進來看見她醒了,就問她要不要吃晚飯,阮雨棠搖了搖頭,“我現在不餓,對了為為,我們寫在城墻上的話還真有人回覆了,你猜寫的是什麽?”何為常在床邊坐了下來,想了想說到:“隔了這麽久才回的消息,應該不是教授寫的,難道真的還有別的穿越者嗎?他寫什麽了?問我們是誰?”阮雨棠笑了起來:“為為,你猜的對但是也不對,他的確是在問我們是誰,可是他寫的是‘你是GG還是MM’”。“什麽?”何為常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什麽哥哥妹妹啊,他難道是和同伴一起穿越過來的,但是現在和同伴走散了?”“不是哥哥妹妹,是GGMM,也就是好幾年前的網絡用語,問對面是男是女啦。”阮雨棠看見何為常露出了和她看見這句話時的同款表情,眉頭皺的都顯出川字紋來,“這個穿越者喜歡這種古早的網絡用語?還是他以為我們已經來了很久了?以為我們用的是這時候的網絡用語?”何為常有點難以接受,出現新的穿越者她並沒有覺得多驚訝,但是她想不明白這個穿越者為什麽要用這種網絡用語。阮雨棠搖了搖頭,對於這個新出現的穿越者,她也同樣一無所知。

阮雨棠一邊扒拉出自己的衣服穿上,一邊說道:“我們回一句話問問不就行了,何必在這裏瞎猜呢。明天你出門找個小孩去那行字下面再回一句,就寫,嗯,就寫‘你來多久了?’若他是新來的我們就找他見一面,若他已經來了很多年了,我們就先觀察觀察再說。”何為常坐到桌旁拿出一張紙,“還是先跟教授說說這件事吧,我們也先別急著回覆,等問完教授再做決定。”阮雨棠在一旁給她研墨,想起回來碰到孟宇的事情,“你再問問教授,孟宇最孟宇有沒有什麽異常,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人找過他。今天我回來的時候碰到了孟宇,他喝的爛醉從小巷子裏出來撞到了我的轎子,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非常的不好。我上次見他還是在宮裏,他把教授寫好的吉日送給皇後,那時他雖然滿臉疲態,卻也不像今天一樣頹廢,也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何為常拿出一只毛筆蘸了蘸墨,然後在紙上把這兩個問題都寫了下來,待墨水幹透封好信讓小廝送去教授府裏,還特地叮囑他,要是教授沒回宅子,就轉托府裏的門房送到宮裏去。阮雨棠翻開一本書無聊的看著,現在事情還是千頭萬緒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寄希望於教授知道些什麽。現在還不知道新出現的穿越者是敵是友,阮雨棠有點後悔為什麽當初找到教授之後,她們不把城墻上的刻字擦掉。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然後拿起手中的棋譜專心研究起裏面的棋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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