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燈謎

關燈
燈謎

阮雨棠一用力把何為常從傘下拉了出來,牽著她的手在大雨中奔跑起來,她們一起在無人的路燈下,在積滿雨水的街道上跑了起來。阮雨棠笑了起來,她緊緊拉住何為常的手奔跑著,大雨打在她的臉上,淋得她有點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拉住的手是溫暖真實的。何為常的傘已經丟掉了,兩個十六歲的女孩子牽著手在大雨中奔跑著,她們不知道為什麽要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笑,大概是單純的因為,十六歲本來就是一個很瘋狂很容易開心的年紀吧。

第二天她們果不其然都發起高燒來,院長很擔心她們,趕緊請醫生回來幫她們看病。白天孩子們都上學去了,或者在院子裏和朋友玩耍。屋子裏就剩下她們兩個人躺在床上吊水,阮雨棠雖然發燒燒到頭腦昏昏沈沈的,心情卻依舊格外的好。她偏頭看著躺在旁邊吊水的何為常,何為常的嘴唇都燒的發白爆皮了,阮雨棠給她遞了一杯水,不好意思的說道:“為為,你會不會覺得我昨天晚上很傻呀,你不會覺得我腦子不好吧。”何為常接過杯子喝了兩口水潤了潤嗓子,然後沙啞著嗓子說道:“不會呀。”阮雨棠接過杯子放在床旁邊的桌子上,“為為,我不該拉著你一起在雨裏跑步的,我也不該害你丟了傘淋雨,現在陪我一起感冒發燒。”何為常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說道:“昨天我也笑的很開心啊,糖糖,我知道你很想去淋一場大雨,你也知道我一定會陪著你,這就很好了,剩下的也沒什麽需要說的。這瓶藥水快空了,我講不出話來,你喊醫生幫我們拔針吧。”阮雨棠知道自己不用再說什麽,昨天晚上的事,是她和何為常的一個共同秘密。

阮雨棠差不多一個人把點的烤串吃完,滿意的打了一個飽嗝,拉了拉何為常的衣袖,把她從回憶裏拉了回來,“為為,我吃飽了,接下來你想去哪裏呀。”付完錢之後她們就沿著河岸散步,也散一散身上燒烤的氣味。她們不知道的是,谷空山他們也剛剛吃完飯從暢月閣走出來,姚重泰其實也好的差不多了,不過他為了不用被皇上考查功課,讓管事告訴皇上他還起不了床,進不了宮學功課。這次谷空山和陳良文來看他,他自然開心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偷偷跟好友一起溜出來喝酒。姚重泰看到阮雨棠送給他的圖紙,對上面的各種部件都很感興趣,吃完飯就準備逛逛各種材料鋪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合適做這些部件的材料。所以,現在何為常阮雨棠和谷空山他們兩撥人都在夜市閑逛著。

一家店鋪在門前掛了很多長條形的花燈,加上明亮的店鋪招牌,遠遠的看著像是一條發光的水母。阮雨棠拉著何為常走進了店鋪,才知道這是一家賣海菜的店鋪,門前的花燈模仿的也不是水母,而是隨海水游蕩的海帶。阮雨棠一眼就看到了擺在櫃臺上的石花菜,還有石花菜旁邊擺著的發菜。她一樣買了一點,準備回去試試能不能做出果凍。

阮雨棠一旦開始購物就停不下來了,她拉著何為常一家一家的逛起店鋪來。阮雨棠看上了一個珊瑚的雕件,很想買下來,可是一來回去還要翻墻不好帶這麽大的東西,更重要的是何為常這次沒有帶太多的錢出來,她們也買不起這個擺件,阮雨棠只好依依不舍地把那個珊瑚雕件放了回去。

夜色更加的黑了,商家也把自家做的最好看的燈籠擺了出來,三五成群的年輕人聚在各個花燈前猜字謎對對聯,好贏得商家推出的各種獎品。何為常從小就很喜歡各種猜謎填字之類的小游戲,她也很想試試猜猜這一千年前的猜謎。剛剛她陪阮雨棠吃了東西,現在就輪到阮雨棠陪她猜各種字謎了。何為常以前研究過古代有名的字謎和對聯,對於其中的規則很是清楚,她拉著阮雨棠在一家賣糖葫蘆的攤販前停了下來,花燈上寫著猜中三個字謎送一串糖葫蘆。

何為常拿起一個花燈看了看上面懸掛著的字條,上面寫著:半放梅紛。何為常又翻看了下一個,上面寫的是:日覆一日。最後一個花燈上寫的是:如箭在弦。何為常放下花燈,對站在花燈後的攤主說道:“這三個花燈的謎底分別是‘繁’\'昌\'和‘引’字。”攤主拿起一個糖葫蘆遞給何為常,“姑娘你都猜對了,這是你的獎品。”何為常道謝後拿過糖葫蘆遞給了阮雨棠,阮雨棠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跟著何為常離開了攤位才說道:“第一個字謎就用了放梅紛三個字的一半,組成了繁字。第二個字謎就更好猜了,兩個日字不就是昌麽。第三個稍微難一點,弓加上一豎當弦。這三個字謎很多人都能猜到的吧,那個攤主豈不是要賠死。”何為常嘆了口氣說道:“你沒註意到那個攤子是擺在暢月閣附近的嗎,善興第一酒樓怎麽會出不起幾根糖葫蘆的錢呢。再說了,虞朝可沒有義務教育,能有多少人看得懂謎面上的字,更別說還要拆字組字了。我知道今晚市集會有一個花燈比賽,十個燈謎全部猜對的人可以拿走圓月臺最好看的新花燈,那十個字謎肯定不會這麽簡單,我們去看看吧。”

她們走到市集中心的時候,看到一個高臺周圍站著很多的人,臺子上擺著十個姿態各異的鯉魚形花燈。有一個少年提著一盞燈籠走了出來,燈籠只是普通的圓形,白底上面只畫著一只黑色的蟬。底下的人群開始吵鬧起來,有一個人對著少年喊道:“啟光,你們元月臺是不是沒有好看的花燈了,就拿著這麽個東西出來當獎勵。”那個少年像是沒有聽到這段話,只是把燈掛在一旁的燈柱上,“這次的燈籠和以往不同,這是我們店裏江永年畫師親手做的燈籠,可以拿著它找江畫師換一幅畫。”下面又有人對著少年喊道:“是畫鬼江永年畫師嗎?是不是畫什麽都行啊?”少年點起那盞燈籠,上面的蟬像是一只真的知了爬在燈籠上。“的確是我們店裏最有名的畫師江永年,只要贏得了這盞燈籠,就可以找江畫師畫一幅畫,可以畫任何東西。”

少年點起第一盞鯉魚燈,鯉魚身上寫的謎面顯現出來:孔雀東南飛。有人給臺下的人發了紙筆,可以把謎底寫在紙上交給旁邊元月臺的人,若是寫對了可以繼續留在臺下,若是寫錯了會被請走。但是那些猜錯的人只是往後退了兩三步,還繼續站在臺下看熱鬧。阮雨棠接過筆寫了一個“孫”字交給了旁邊元月臺的人,那個微笑著對她點點頭就走了。不多久臺下的人都寫完了答案,有一些人退後了兩三步和臺下的人隔開了。少年看臺下的人都已經答完就公布了答案:“第一題的謎面是‘孫’字,孔雀二字各取一部分組成孫字。”然後點亮了第二盞鯉魚燈,上面的謎面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阮雨棠知道謎底肯定是“忍”字,心上多一點力字缺了上部分,她把字條交給了元月臺的人,這個答案果然是對的。

第三個鯉魚燈上只寫了一個寫“思”字,阮雨棠皺了皺眉頭,何為常看見了,就偷偷把自己的字條展開給阮雨棠看,上面寫著一個字“十”。阮雨棠明白了,田字取中心部分可不是“十”字麽。第三個謎底上交完,有很多的人退後把臺下的人圍了起來,站在臺下的人越來越少了。第四盞鯉魚燈被點亮了,上面寫的是:武。阮雨棠心想這個簡單,不就是非文“斐”字麽,看來是故意放水防止沒點亮最後一盞燈,臺下就沒人了。第五個謎面是“刃”字,也算比較簡單,就是刀口“召”字而已。阮雨棠交完字條有些無聊的左右看著,突然發現姚重泰谷空山就站在不遠處。姚重泰拿著筆看著手中的紙在發楞,他擡頭看了看谷空山,谷空山只是搖了搖頭把手裏的字條交給了元臺月的人,姚重泰只好再可憐巴巴的看著陳良文,陳良文張了張嘴無聲的說了“刀口”兩個字,姚重泰眼睛亮了一下開開心心地在紙上寫了一個字交了上去。

阮雨棠拉了拉何為常的袖子,指了指姚重泰的方向。何為常擡起頭看了看,然後伸手握住了阮雨棠的手,她們心領神會的準備一起偷偷的溜走。阮雨棠剛轉身就聽見姚重泰在背後喊她,“姐姐,你也在這裏呀。”阮雨棠握緊何為常的手準備掉頭就跑,可是姚重泰已經開開心心的跑了過來了,“姐姐你也來猜燈謎呀,旁邊這位漂亮的姐姐是誰啊,我感覺這些燈謎還是挺難的,但是這些燈謎肯定難不倒姐姐。”阮雨棠知道已經被認出來了,現在要是逃跑日後就更難解釋了,只好轉頭裝作剛剛才看見姚重泰的樣子,“弟弟你也來猜燈謎啊,真的好巧,你身上的傷沒什麽大礙了吧。”谷空山他們也走了過來,谷空山聽到阮雨棠的話接了一句:“大夫說他已經沒什麽事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夫人,想來夫人你身上的傷,也沒什麽大礙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