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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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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旋

阮雨棠到沐春宮的時候,禦膳房正在傳菜擺飯,宮女看到她趕緊添上一份碗筷,阮雨棠同皇後坐下來吃飯。皇後拿著一本小冊子翻看著,阮雨棠湊近看了看,是準備給丞相府的禮單。看皇後的臉色,到真像是開開心心準備娶太子妃的樣子,當年讓靜貴妃的侄子當了太子伴讀,如今又要娶侄女當太子妃。

阮雨棠實在是猜不透皇後的心思,只好疑惑的問道:“母後,我聽說您替哥哥定下了太子妃,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啊?”皇後一邊翻看著禮單回道:“是當今丞相的長女陳璇,也就是你靜娘娘的侄女,你太子哥哥伴讀陳良文的親妹妹。”阮雨棠看了看周圍站著許多宮女太監,也不好直接問:“母後什麽時候替哥哥選的人,怎麽就已經定下了呢。”皇後笑了笑說:“這次並沒有選人,只是上次陳姑娘進宮來看她姑母,靜貴妃誇她氣質不凡舉止端莊又誇她模樣好,勸我替你哥哥定下她,我見她的確不錯就告訴了你父皇去陳府下了聘。”阮雨棠低頭仔細回憶了一下,姚重唐的記憶裏皇後明明和靜貴妃不和,大事小事都要爭一爭的,當年靜貴妃求皇上讓她侄子當了太子伴讀,皇後明明生了好大一場氣,最後還是皇帝破例,讓王大學士的兒子王恒,也當了太子伴讀才罷休的,如今皇後怎麽突然看上了靜貴妃的侄女。

阮雨棠還準備再問,皇後卻擡手制止了她,“棠兒,我知道你想問些什麽,有些事,你日後自然就知道了。我今日聽你父皇說,駙馬這幾日就快要回來了,你也該好好準備準備,成親那日我教你的東西可還記得?”阮雨棠臉上一紅,她倒不是聽見這話害羞不好意思,只是她沒想過皇後會跟她說這些話。只好紅著臉低頭回到:“我都記得,我先回去了。”皇後見她這個樣子,只是一笑囑咐她路上小心。

阮雨棠思前想後,覺得皇後這次肯定不只單純的想選個太子妃,卻也實在猜不出她的意圖。太子已經派人送來了一對鴿子,阮雨棠和何為常說了飛羽和這兩只鴿子的用途,然後就開始商量該問些什麽。何為常拿出一張紙,把毛筆蘸了蘸墨,阮雨棠坐在一邊想了想,說:“問人的話還是先問孟宇好了,我聽教授說是丞相舉薦他到司天監的,就寫‘丞相與孟宇有何關系’好了。 ”何為常剛寫完丞相兩個字,阮雨棠又說:“不好不好,改成‘陳璇與孟宇是何關系’,另一張紙條寫‘丞相與暢月閣有何關系’,這麽寫吧。”何為常寫完把兩張字條晾幹,折了放進鴿子腳上的紙筒裏。

兩人帶著鴿子走到荷花池邊,看了看四下無人,兩人一松手,鴿子撲扇了兩下翅膀飛走了。阮雨棠並不著急回去,她找了一個石凳子坐了下來,阮雨棠的腰不好,所以她總是能坐著絕不站著,如今姚重唐的腰雖然並沒有毛病,她還是習慣找個地方坐著。阮雨棠隨手折了一朵花把玩著,何為常就站在旁邊等她說話。阮雨棠擡起頭看著遠遠的一片燈火,她等了很久,可是何為常什麽也沒問,她也就什麽都沒說。阮雨棠把手裏的花扔在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回屋裏了。

黎安時常說阮雨棠,原本是一個多麽直爽的人,和她有什麽說什麽再也不瞞著,平日裏說起話來,比誰的話都多。對待朋友是一點也懶得裝,心裏有什麽事不說出來,一晚上都睡不著。偏偏到了何為常這裏,什麽話都不肯說。黎安總是勸阮雨棠,有什麽話說了就完事了,就以她們一起長大的情分,就算告白失敗,何為常也不可能變成陌生人。而且黎安作為一個局外人,把她倆的一切互動都看在眼裏,要是說何為常只把阮雨棠當妹妹當親人看待,她第一個不信。可是不管她怎麽勸阮雨棠,阮雨棠就是不肯開口,黎安只好嘆了口氣,看她們繼續上演著這種苦情戲碼。可是黎安不知道,阮雨棠知道何為常對她好,可是越長大何為常卻越是故意躲著她,阮雨棠猜不透何為常是不是已經猜到了什麽,越是這樣她越是什麽都不敢說,她太害怕何為常疏遠她了,她不敢賭何為常待她的態度,她知道自己輸不起。

天一亮,鴿子就已經回來了。何為常解下鴿子帶回來的兩張紙,和阮雨棠一起坐下看了起來。第一張紙上寫的是:孟宇的父親孟遠原是丞相府上的家仆,自幼跟著丞相一起讀書,後來陳家看他天資聰穎,就替他除了奴籍送他去參加科考,他雖然文章做的好,卻偏偏考了很多年才中了進士。所以孟宇小時候一直住在陳府,和陳璇也算得上青梅竹馬。後來孟遠考中進士,一家人就從陳府搬出去了,孟宇卻和陳璇一直有書信聯系。看完第一張紙,阮雨棠大概也猜出來點什麽,就拿起第二張紙看了起來。果然和阮雨棠想的一樣,暢月閣算是丞相家的產業。

阮雨棠放下兩張紙,把自己的想法和何為常說了,“想必是孟宇和陳璇情投意合,陳璇求了父親給孟宇謀了司天監的差事,只等著他升上去一點,就去下聘禮結親吧。皇後偏偏挑陳璇去拜訪靜貴妃的時候看上了她,要讓陳璇當太子妃。皇後怕也不是真心想讓陳璇當太子妃,丞相願意為了孟宇進司天監去托關系,陳良文一聽要定他妹妹當太子妃,一大早就進宮去找太子,看來這一家子很寵愛陳璇,不願意讓她進宮當什麽太子妃的。皇後偏偏說是聽了靜貴妃的話,才定下陳璇當太子妃,一來是為了離間靜貴妃和陳家的關系,二來這門親事做不出,也算是打了靜貴妃的臉。”何為常點了點頭,“就算萬一陳家同意了這門親事,選丞相的女兒當太子妃,也沒什麽不行的,可是可憐了陳家姑娘。看來前幾次你看見孟宇去暢月閣,想必是去私會陳璇。唉,他們只以為到時候就能終身在一起了,誰知道突然出了這種事呢。”

阮雨棠沒有回話,只是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終究還是搖了搖頭,“不成,不成,這個算盤皇後打錯了。就不說這算計一眼就能被人看穿,單說皇後拿太子的姻緣去算計,要是被有心人挑撥,母子離心了可怎麽辦呢。”說完阮雨棠趕緊拿出紙筆遞給何為常:“為為,你趕緊給教授寫一封信,就說孟宇和陳璇早就私定終身了,不對,要說孟宇和陳璇是青梅竹馬一對苦命鴛鴦,皇後讓司天監擬個好日子,就讓教授說陳璇和太子八字不合,要是強行結親會損了太子的運勢。為為,你趕緊把信寫好,用公主的名義送到教授府上去,我現在就進宮去見皇後。”

阮雨棠急急忙忙的趕到沐春宮,皇後正站在花架前拿著一把小剪子修剪話枝。阮雨棠看見宮女太監們都只遠遠的伺候著,並沒有貼身伺候,就走進了皇後身邊,拿起一枝剪下的花在手裏揉搓著,一邊小聲的說道:“母後,陳家姑娘的事我都知道了。這些事,太子哥哥知道嗎?”皇後的手頓了一下,又接著剪下一枝新長出來的,“你哥哥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們只關心前朝的事,這些深宮後院的事如何知道。”阮雨棠低著頭,盡量把聲音放軟些:“母後事事為著哥哥算計,只是,□□後若是知道了這些事,又當如何呢。母後也知道,宮裏人多嘴雜,偏偏有那些小人專愛背後嚼舌根,香的說成臭的,好的說成壞的,母後的一番苦心不能親自對哥哥說,若是太子從那些小人嘴裏聽到這些,母後的一片苦心就不知道要被編排成什麽樣了。母後,您滿心裏疼哥哥,只是這些後宅裏使的手段,哥哥,太子哥哥是萬一無一的人品,自有他的謀算籌劃,母後何必事事擔心呢。”

阮雨棠說完,把手裏捏得不成樣子的花扔到地方,低頭用腳一點一點的踩著地上的花枝。皇後放下剪子,一言不發的轉身進了房間,阮雨棠看了看,只好也跟了進去。皇後拿起那張禮單看了看嘆氣道:“棠兒,你說的對,從小我就知道你有心計謀劃,可是我已經求了你父皇,讓人去丞相府下定了,可還能怎麽辦呢。”

阮雨棠沒想到皇後這麽容易就能轉變過來,放下心來說道:“母後,你放心吧,陳姑娘和哥哥八字不合,母後只要不強求就行了。我昨天在哥哥屋裏,見陳文良還找哥哥,想必也是為了這事。若是哥哥來求母後,母後只推說什麽都不知道,只說見靜貴妃說陳姑娘好,靜貴妃是什麽樣的脾氣,若是不同意有得鬧得天翻地覆了,再說母後見陳姑娘的確好自然就同意了,誰知道是如今這種結局。若是不想定親,只管去求靜貴妃好了。如此一來,這事就和母親不相幹了,讓他們自己鬧去吧。”皇後摟住了阮雨棠,摸了摸她的頭發,“從小你的見解就和旁人不同,只可惜你是個女孩子。我原本也沒想做成這門親事,如今就按你說的做吧。”

阮雨棠還準備安慰一下皇後,只見一個宮女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喜氣洋洋地說道:“皇後公主,谷將軍他們回來了,如今正在朝堂上回話呢。皇上說今晚要為他們接風洗塵,讓公主留下來吃過飯和將軍一起回去呢。”阮雨棠聽完心裏一驚,谷空山還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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