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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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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

阮雨棠一時不知道該作何表情,皇後起身去準備宴會,阮雨棠只好說自己要去拜見太後,就出了沐春宮。她開始後悔自己昨天為什麽不把谷空山要回來的消息告訴何為常,昨天要是說了,兩個人也好一起商量商量,現在駙馬突然回來,她們兩個人卻一點準備也沒有。阮雨棠一路想一路走,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太後宮裏了。

太後正在鯉魚池邊給鯉魚投食,拈起一小撮魚食投入水中,各色的錦鯉便會爭相游過來,等魚食吃完,又四散游走了。阮雨棠給太後請完安,也拿起魚食撒到水裏,引魚兒過來。太後見到阮雨棠也笑著打趣她:“駙馬現在還在前朝述職,中午皇上要設宴款待這次來的使臣,晚上才算是家宴,棠兒,你還要等到晚上才能見到駙馬,現在才是辰時,想來棠兒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見到駙馬,不知道棠兒急不急啊。”阮雨棠把手裏的魚食撒完,低著頭不想讓太後看見她的臉色,她沒想到谷空山這麽快就回來了,還不知道晚上回國公府要怎麽辦,巴不得晚一點見谷空山,那裏就等不及了。

太後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夫妻該如何相處,阮雨棠低著頭裝作在聽,心裏卻只是想著回去該怎麽跟何為常解釋。太後見阮雨棠一直低頭不語,以為她是不好意思,便不再說這些事,只是拉著她的手來到涼亭裏坐下,慈愛的看著她:“棠兒,你大婚當日邊疆突發戰況,谷將軍只得完成禮儀就急忙隨軍出征,直到今日才回來。孩子,你有些擔心是正常的,但是你只要坦誠相待,互相為對方考慮,夫妻間相處起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阮雨棠點了點頭,聽著太後的話,心裏卻想著自己和何為常也算得上替對方著想,可是為什麽越相處下去越是疏遠,越不能坦誠相待呢,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

在太後宮裏呆到吃過午飯,太後要午睡阮雨棠就退了出來,太子今日一直要陪著接見使臣,皇後如今要忙著準備中午和晚上的宴會,阮雨棠也不方便去打擾,最後只好選擇去司天監找袁教授。

阮雨棠走到司天監的時候,正好遇到孟宇舉著一個托盤出門,孟宇臉色蒼白眼下青黑,阮雨棠想著,他大概是為了陳璇的事擔心了好幾天吧。袁教授正翻看著一本歷書,阮雨棠坐在一邊替教授續了一杯茶,順便也替自己倒了一杯茶。阮雨棠讓屋裏的人都退了出去,然後露出一個笑容來:“教授看歷書是不是在想怎麽寫批文啊,要教授編寫八字不合的批文,想來也是不容易。”教授放下手中的書,有點疑惑的問道:“什麽八字不合?誰和誰八字不合啊。”阮雨棠聽到這話吃了一驚,趕緊問道:“教授昨天出宮回府了嗎?”教授搖了搖頭:“昨日我留在司天監翻看歷書,好替太子選一個吉日,就沒有回府,發生了什麽嗎?”阮雨棠想起剛剛見到的孟宇,趕緊問道:“剛剛孟宇送出去的是什麽?”教授回到:“是我選好的吉日啊,我把日期寫在字帖上讓孟宇送給皇後。”阮雨棠這下知道了為什麽剛剛孟宇的臉色看起來這麽的差,她讓侍女趕緊去追回孟宇,千萬不能讓他把東西送給皇後。

教授看著阮雨棠著急就問到底發生了什麽,阮雨棠嘆了一口氣說道:“皇後這次替太子選定的陳璇,和孟宇是青梅竹馬的戀人,皇後想利用她來挑撥靜貴妃和母家陳家的關系。我原本把這件事寫信上送到教授你的宅子裏,想求教授你用八字不合這個借口來破壞陳璇和太子的婚事,可是我沒想到教授你昨天沒回去,沒看到那封信,現在只希望能追回孟宇了。”教授放下手中的茶杯,皺著眉頭說道:“皇後怎麽利用太子妃的位置算計別人,你這麽阻撓皇後的計劃,不怕皇後生氣嗎?”阮雨棠頹然的坐在椅子上說道:“我已經和皇後說清楚了,她也同意放棄這個計劃,可是如今計劃並沒有被阻斷,要是選定吉日的字帖送到了沐春宮,就再也不能用八字不合這個方法了,想要破壞這門親事就更難了。”

說話間剛剛的侍女已經回來了,阮雨棠趕緊站起來問道:“追到了嗎?字帖有沒有拿回來?”侍女搖了搖頭:“奴婢到沐春宮的時候,孟司辰已經進去了,奴婢不好跟進去,只好回來給公主覆命。”阮雨棠倒在了椅子上,讓侍女先出去了,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她沒想到教授根本沒有看見字條,自己看見孟宇也沒有停下來問問他拿的是什麽,如今到了現在這個局面,也不知道要怎麽收場。孟宇從屋外進來給監正覆命,說字帖已經送給皇後了,阮雨棠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一時間也有點難過,心愛女人和別人的結婚吉時,要讓他親手送給拆散他們的皇後。教授放下茶杯安慰道:“吉時是在三個月之後,給太子妃下聘的流程雖然已經完成了,但是畢竟還沒有正式結親,我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想其他的辦法。”阮雨棠嘆了一口氣,現在也實在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了。

阮雨棠去沐春宮的時候,太後正拿著吉時的字帖在看,阮雨棠坐到皇後身邊拉著皇後的手說:“母後,我沒想到給監正的信沒送到監正的手上,如今還求母後出面罷了這門親事吧。”皇後拿著字帖,回頭慈愛地看著阮雨棠:“今日你太子哥哥來找過我,並沒有求我罷了這門親事,早上陳良文去找你太子哥哥,也無非是想讓你太子哥哥好好照顧他妹妹而已。棠兒,你生來便是皇家的人,又受到無盡的寵愛,怎麽會知道,對於別的姑娘來說,能進入皇宮成為皇家的人是多麽至高無上的榮耀,你也不明白太子妃這個位子有多麽寶貴,陳璇有幸能夠當上太子妃,是她和陳家無盡的榮耀,怎麽可能拒絕呢。你說的那些兒女情長,和太子妃這個位子比起來也算不得什麽,陳家上上下下只會對我感恩戴德,怎麽可能覺得我是算計他們。”

阮雨棠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一時有點語塞,她沒想過陳璇會願意當太子妃,如今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原來的想法對不對。皇後摸了摸阮雨棠的頭,低聲說道:“傻孩子,你出生顯貴,太後和你父皇又太過寵愛你,不讓你見那些下流骯臟的事。你活了一十九年,從來不需要去爭搶什麽,怎麽能明白別人為了得到一些東西能放棄很多,而虛無縹緲的情愛往往是最容易放棄的。本來你今好不容易能再見駙馬,母後不該和你說這些,可是母後又怕你太過看重情愛,反而容易行差踏錯,入了歧途。”

皇後說完又拿起字帖看了看:“我原本也想著把這門親事做罷,可是你也說了,是天意讓監正沒有看到你寫的信,發而送來了吉時的字帖,這門親事是不是天意如此也未可知,再說滿善興也找不到比陳璇更適合當太子妃的姑娘,不如順勢而為吧,何必再節外生枝呢。”阮雨棠嘆了口氣,她畢竟還是一千年後的人,對於虞朝和虞朝的人還是了解的太少。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有女官來請皇後和阮雨棠赴晚上的家宴。阮雨棠的位置旁邊加設了一副桌椅,上面已經坐了一個年輕男子,阮雨棠知道那便是駙馬谷空山,一時有點不想過去。皇後看到阮雨棠舉步不前,便示意宮女把阮雨棠拉到位子上坐好。

阮雨棠看著谷空山,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谷空山倒是面帶微笑的看著阮雨棠,“公主剛剛從何處來?”阮雨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我剛剛從母後那裏過來。”谷空山似是嘆了一口氣:“我剛從邊疆回來,一路上上見了很多山川風物,也遇到不少奇人異事。就比如路過安州的時候,那裏的人會在燈罩上畫上不同的圖畫,點燃燈燭時燈罩會自己轉動,燈罩上的人物車馬便會自己動起來。其中的精巧奇妙實在是難以言說,我帶來一些回來,等回到國公府的時候,我可以點上讓公主看看。”阮雨棠心想這不就是走馬燈麽,對於現代的人來說實在是算不得什麽。

谷空山見阮雨棠沒什麽反應,就自顧自說了下去:“啊,我們行到闕樓的那一天,傍晚時我們正好走到一片樹林子裏,天下起雨來,很快天就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我們就靠在一顆大樹底下暫停躲雨。誰知到了半夜,我們被人群的說話聲驚醒,其中老弱婦孺聲皆有,一片嘈雜也聽不清說些什麽。大雨中我們的火把全部被打濕了,四周漆黑一片沒有一點光亮,那些人聲卻越來越多越來越近,不管我們喊什麽都沒有人回覆,一群人只好圍坐在一起惴惴不安地等到天亮。”

說到精彩處,谷空山適時地停了下來,阮雨棠知道他在等自己問,想起自己如今是姚重唐是公主,眼前這個人是好不容易歸來的駙馬,自己實在不好太冷落了他,只好裝作好奇地問道:“然後呢?”谷空山笑了一下,說道:“我們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人聲漸漸小了下去,我們把樹林反覆找了好幾遍,卻一個人都沒有找到。後來問了當地人,才知道當地盛產一種叫鸚鵡的鳥,這種鳥能學人語,我們歇息的那個樹林有很多鸚鵡,我們開始不小心驚嚇到了鸚鵡,後來又大喊大叫,更是嚇得那些鸚鵡亂竄亂叫,這才害的我們聽了一晚上人聲卻找不到一個人影。”

阮雨棠聽完笑了起來,原本只是一件小事,難得谷空山說得繪聲繪色。宴席結束之後,谷空山扶著阮雨棠上了馬車,他們很快就回到了國公府,阮雨棠和谷空山往院子裏走,阮雨棠看到院子裏的燈還亮著,知道是何為常在等她,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谷空山,吞了吞口水才踏進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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