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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的頭被中也捧起,雙唇還正無意識地張著,柔軟的觸感就覆了上來。

他近距離地端詳著中也的眼睛。

藍得純粹無暇,美得動魄驚心。

鼻尖交錯,中也溫熱的吐息規律地打在太宰的人中處,他面部每根細小的汗毛都在絲絲發癢,讓他心跳紊亂,幸福到萌生了想要落淚的沖動。

久違了。

似蜻蜓點水一般,兩瓣嘴唇一觸即離。

太宰眼神迷離地看著對方,用大拇指指腹摩挲著中也紅彤彤的下唇。

在斜陽中,二人的臉上都染上了紅暈。

“我感受到了......”中也微微瞇著彎起眼睛,說,“我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他用手背撫摸著太宰的臉,蹭過太宰經年被繃帶包裹的肌膚。他如同一位瞽者,只能靠觸碰來確認對方的存在。

“我在這裏。”太宰說,“太宰治,就在這裏(だざいおさむは ここにいます)。”

“治(おさむ)......”

情難自禁,中也又低頭吻了下去。

太宰用二指捏住中也的下巴,將舌頭伸入中也口中翻攪,將他的臼齒舔了個遍,然後追逐著中也的舌尖,如兩顆剝掉蛋殼的鴿子蛋互相糾纏,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

中也嗚咽著發出了滿意的嘆息。他閉上了眼睛,卸下了全部的力氣,把所有關註點都集中到最能感受刺激的那個部位上,享受著對方帶給自己的愉悅。

他們爭奪著彼此的愛。

唇齒分離,涎絲相連。

“變主動了喲。”太宰用食指蘸取了嘴角的水痕,又把指尖放回了口中品嘗著,他的眼睛誘惑而玩味地看著中也,太宰問,“在紅磚倉庫上,不是還對我大打出手嗎。”

夕陽沒入地平線,為二人鍍上了金色的輪廓。他們緊靠的影子被拉長,凝聚出兩道暗黑色的剪影。

“你在問我為什麽嗎?如果說,我的世界最終只剩黑暗,那麽陪我走到最後的,一定是你啊。”

中也仰頭回答。

太宰怔怔地看著中也。

中也檢查著自己已經愈合得毫發無損的表皮,以及散發著清爽洗滌劑氣味的新衣,低頭解釋道:

“在第一次從世界上徹底消失後,當我恢覆神志,思來想去,果然對你只剩怨恨。雖然還沒想好要說什麽,但死前最後說話的對象居然不是你,這件事,總讓我有點在意啊。那個時候哪怕我還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一的力氣,我都會打到你供述出自己全部的神秘再咽氣。”中也嗤笑道,“沒想到,我還要等到下輩子才知道,原來就是本破本子引起的孽緣啊。”

“對不起。”太宰低落地說。

“你確實該道歉。聽大姐說Q是在我被召喚之後才從地下室被放出來的,為了攻擊芥川龍之介,你明明知道他的異能是我的死因,卻還是讓我中了一次‘腦髓地獄’。自己想想這樣的控制欲不變態嗎?”

太宰靜默半晌:“真的十分抱歉,中也。”

中也的手趕蒼蠅似地揮了揮。

“第二次我逼近死亡,就是在剛才吧。Saber阿爾托莉雅沒能殺掉我,不過,她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她雖然極力勸阻我,但我現在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不管你要做什麽,你想得到什麽,想讓誰重生,想抹去誰的記憶,想讓哪個世界變為虛假哪個世界變為真實,哪怕你要毀滅宇宙中全部的世界——我也,隨你去啦。”

太宰驚訝地一挑眉,難以置信道:“你居然,還能原諒我嗎?”

中也沒好氣地說:“哼,別以為我有多在乎你!還不是因為玩不過你,不論我和恩奇都跑到哪裏,甚至我跑到閻王爺那邊你都能把我逮回來。”

不願舊事重提,太宰悻悻抿住了嘴。

“但是太宰,我發現我還是喜歡你。”中也沒戴手套,拽著太宰的領子把他拉向自己,讓太宰的臉湊近自己,萬分認真地對他說,“你欺騙我,控制我,但是從來沒有利用過我。昨天你給了我離開的機會,但是我並沒有走,我還在橫濱的公園等著你。而你,也確實找到了我。”

太宰的眼睛慢慢睜大。

中也說:“既然我無論如何都繞不開你,現在想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認了,如果我們註定是彼此生命中命運的劫數,那麽,既往不咎。”

聽著連夢裏都不會出現的話,太宰的心臟瘋狂加速。

他想要抑制,卻發現是徒勞,哪怕維持了通常的心率,那擂鼓似的強度依然會出賣他的真情。

他幻想過無數次的美滿世界,他現在已經到達那個彼方。

“——我中原中也,要和你好好過!”

中也堅定而大聲地說。

太宰一把抓起中也的手,朝他的掌心吻了下去!

擡起頭來,他的雙眼盡是濡濕。

“中也,我們,重新開始吧。”太宰誓言道,“我不會再想不勞而獲了,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我不會再顧及你知道我心靈全貌之後的感受,因為我知道你永遠會接納我,哪怕我們活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我們也會有一模一樣的影子啊!”

中也微笑著翻過手掌。

無名指上,變戲法似地多了一枚鉆戒。

七顆閃閃發光的彩色寶石,次第呈現彩虹的顏色,簇擁著中心最大的一顆球體。

“旁邊的我知道,是從你那愚蠢至極的白王冠上摳下來的魔力寶石,”雖然這配色著實土氣,中也依然小心翼翼地研究著它,“中間這顆是什麽?”

“夜明珠,”太宰答道,“價值百億的仙品。這樣,在虛無的黑暗中,我也能找到你了。”

“哈?太宰我們先說好,要是這次我恢覆肉//體之後又在你眼前死掉,你也用不著來找我了——我一定會化作惡鬼找你索命的哦!用最狼狽的方式!把你掐死在床上那種!”

太宰思考了一下中也此言和殉情原理的關聯度,若有所思道:“嗯......不錯的死法。做鬼也風流!”

“逼問你一下,昨天幹嘛去了?為什麽沒馬上來找我?”

“正要和中也說這個事呢。‘書’......咳,‘書’之所以無效,是因為我們不是主世界線的人;反之,只要我們所在的世界變成了主世界,就能重新讓它獲得效力。我借用了吉爾伽美什的道具,把除了這裏之外的所有世界線的自己都殺掉了。”

太宰把自己穿梭於灰藍線、if線、主線等的故事全部說給了中也聽。

中也邊聽,邊吃驚地評價道:“太誇張了......不過,也不愧是你能做出來的事。”

是他喜歡的那款太宰治。

太宰說:“所以就這樣,還剩半面的‘書’頁生效了。如果我沒猜錯,吉爾伽美什應該已經拿到它了。”

中也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問起來:“啊?他有‘書’頁了?那寫上‘召喚聖杯’他直接就變成贏家了啊!”

太宰假假地嫌棄道:“哎呀呀,小蛞蝓怎麽那麽笨!”他用食指輕輕彈了一下中也的腦門,解釋道:“兩個東西都是許願機器,對吧?如果吉爾伽美什這麽做不就等於犧牲了一個,來得到另外一個?對他而言這就已經虧本了。”

“難道他兩個都想要?不,你剛剛這麽說的意思是......”

“我早在聖杯戰爭開始第五日就和吉爾伽美什做了交易。”太宰說,“作為master,我在吉爾伽美什有令咒束縛的前提下更容易拿到聖杯;反之,吉爾伽美什明面上有強烈的贏得聖杯戰爭的欲望,陀思妥耶夫斯基就不會提防他覬覦‘書’。因此我們合作了。由他去拿‘書’頁,而我來拿聖杯,然後交換。”

“那你可要努力了。吉爾伽美什都行動起來了,你還在這兒呆坐著浪費時間嗎?”

“呵呵呵......你以為我會沒有準備嗎?”

太宰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金燦燦的東西。

中也的眼睛睜大了。

這種感覺和以前作為“雙黑”出任務時,每每遇到絕境的時候,太宰帶著他看見逆風翻盤的曙光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就是......那個聖杯?”中也小心地觸摸著它的光澤。

“很遺憾不是哦。這是‘小聖杯’。吉爾伽美什要的是戰利品是‘大聖杯’。”

“啊?”

太宰耐心地解釋道:“中也不知道也很正常。你不在的那一年,我可是把全部的時間都用來精通這場戰爭了。規則是這樣的:五個英靈消失後,小聖杯就會出現,此前它一直用於吸收戰敗英靈的靈魂。雖然我在此戰中擔任愛因茲貝倫家的角色,但我在將聖杯戰爭體系移植到橫濱來的時候使了一些手段,讓原來的衛宮士郎成為了小聖杯,並把它的形態改為了大聖杯的精準覆制件,它看起來才不會那麽惡心。”

中也恍然大悟:“難怪他當時弱成那樣,連‘無限劍制’都開不出來就被我殺掉了。恐怕吸收完Saber,他連路都難以走穩了吧。”

太宰點點頭:“是哦。衛宮士郎本人至死或許都沒有察覺這一點。你拿拿看,我手裏的這塊東西就是他的心臟。”

中也拿來在手裏掂了掂。還挺重。

“然後,只剩下一個英靈的時候,大聖杯就出現了。”太宰繼續盡責地講解,“大聖杯埋藏在橫濱地底,它出現後,可以實現勝利者的願望。到此,聖杯戰爭似乎已經結束,贏家也只有一個——然而這通常是不對的。因為,只有當七個英靈全部被殺出局,作為master的魔法師才可以到達‘根源’。這也是為什麽魔法師們要留一劃令咒的原因——那是用來給從者自殺的。”

“到達‘根源’?”

“到達根源,去見阿克夏記錄。傳說中的阿克夏記錄上寫著所有的事情,是為終極真理。所以說,做魔術師還是挺閑的呢,竟然把時間浪費在尋求全知全能這種事情上。就算知道了全部的真實又能怎麽樣呢......好了,所有的事情就是這樣了,中也可以明白嗎?”

中也神色覆雜地看著太宰:“嗯,你管你說。能不能理解是我的事。”

“但是現在,又有一個重要的問題了。”太宰垂目道。

中也想都沒想,替他說:“你已經不想毀滅世界了,對吧?恩奇都那邊好解釋,畢竟我和他早就約好了要阻止你們毀滅世界,現在就剩個吉爾伽美什。”

太宰將手托在下巴上:“對,我在考慮有什麽......”

“你考慮個什麽啊太宰你個傻子?”中也已經在太宰面前站了起來。

太宰心弦一動,和方才接吻時相同的心率又冒了出來。

“我不是在這兒嘛。走,看我給你幹碎他!”中也高調不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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