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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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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蘇

森鷗外看著這只染過福澤諭吉和江戶川亂步鮮血的手掌,立即客氣地避開了對方:“不需要,我自己也能上得來。”

陀思妥耶夫斯基笑而不語。

“林太郎真是太慢啦!喏,東西給你!”Eraser跑到蹲下身的森鷗外面前,撞進了他的懷抱。

“不愧是小愛麗絲!又讓我多了一個疼愛你的理由~”

森鷗外樂呵呵地說著,隨後,他一只手揉了揉Eraser愛麗絲的頭頂,另一只手振了振手上的戰利品,對陀思妥耶夫斯基說:“你也註意到了吧,這張‘書’頁。”

果戈裏看見森鷗外手裏的完全就是一張白紙,不論是正面還是反面,完全都沒福地櫻癡的有字跡!

他的語調起伏起來:“這是贗品嗎?不對,如果真的是贗品,先不說武裝偵探社確實受它的影響滅亡了,它也不可能承受住‘無限劍制’和魏爾倫的吞噬異能而完好無損地出現在衛宮士郎身上啊!等等,難道說這也是‘無限劍制’的作品?那也不對啊,衛宮士郎此前從沒見過‘書’......”

陀思妥耶夫斯基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幹的問題:“果戈裏君,Eraser為什麽叫Eraser?”

“......‘擦除者’。”果戈裏喃喃道。

“沒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森鷗外和愛麗絲面前徘徊,同時出聲地思考道,“人如其名,小愛麗絲恐怕就是能將‘書’這個許願機器上的文字擦除的從者,從我親歷的試驗看,她的能力甚至不需要接觸‘書’頁本身,所以至於她還能不能擦除其他東西,”陀思妥耶夫斯基瞥了一眼森鷗外毫無反饋的臉,違心道,“——不好說。”

“完全正確。那麽陀思妥耶夫斯基,還要從監督者的手下搶奪書嗎?”

“怎麽會。您是聖杯戰爭的監督者,我只是一個剛剛失去了servant的master,尋求您庇護還來不及呢。”監督者也有了servant,也就是說森鷗外有數不勝數的令咒可以驅使Eraser,就算是他,也只好先按兵不動。

“嗯。比較讓我在意的是那邊。”森鷗外看向了太宰的方向,“雖然這麽做對Caster很不好意思,但是——”

Eraser的針管一動。

“咵啦”一聲,天之鎖被劃開了。

——只有中島敦一人身上的天之鎖。

太宰冷漠地看著中島敦。中島敦維持著鎖鏈被破開前的姿勢,背朝太宰跪著,連轉身都不敢轉,渾身像是被摻了冰渣子的冷水從頭澆到了尾,如墜冰窟地顫抖著。

“那個時候我救了他。那個時候我救了他。那個時候我救了他。那個時候我救了他。那個時候我救了他。那個時候我救了他......”

中島敦呢喃著。

失禁的鼻涕,兩頰上滑落的冷汗,因恐懼產生的生理眼淚,混雜著顆粒物的雨水,統統洶湧地往地上砸。

吉爾伽美什不解道:“姓森的,港口黑手黨不是你的仇人嗎?為什麽還去救?”

“這個啊。港口黑手黨雖然是讓我‘死亡’的人,但我對其中的個別人還是飽含救命之恩的呢。”森鷗外緊了緊自己頭顱下的領帶,下巴朝對方擡了擡,朗聲道,“你說是不是啊,中島敦先生?”

“不要!住嘴啊!”

中島敦失控地咆哮起來,然後一動不動地僵跪著,驚嚇得發出不連貫的“啊啊”的聲音。

處於束縛下的中也也覺得頭痛欲裂。記憶的碎片忤逆魔法教條,浮出濃霧。

黑白色頭發的小孩。

太宰藏著的“書”。

只剩自己一個人奔波的現場。

遲來的中島敦。

——“中島順利回來了!”

——“以後要叫他中島隊長了,新首領直屬的游擊隊啊!”

——“不到五個半小時謀反,真的變天了!森鷗外的頭顱被拿去外面掛起來示眾了!”

地牢。背叛。刑訊。無人。失蹤。下跪。歡呼。

“啊......啊啊......”中也在地上敲著自己的額頭,痛苦地呻//吟著。

太宰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地看著中也,無動於衷。

看樣子他想起來了。

“餵,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恩奇都謹慎地觀察著戰場的風向。不愧是監督者,能劃開他的天之鎖,然而作為Caster的他感受到了森鷗外的魔法並不強盛,和在Lupin酒吧後巷初見時相差無幾,恐怕這是由聖杯賦予的方便,是能穩住7對主從大戰的實力的特殊體質。所以,別說是強弩之末的自己了,就算是在場所有人加起來,恐怕還不是森鷗外和愛麗絲的對手。而監督者和港口黑手黨之間明顯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久遠因緣,恩奇都現在就算是想懲罰中也和太宰,恐怕也無能為力,只有退讓為妙。

“那個眼神很不錯哦,太宰君。”跨越七年,森鷗外的點評再次傳入太宰的耳朵,“我可不是救你,我救的是中島敦,當年把我從港口黑手黨斷頭臺上救走的游擊隊長哦。他違抗你的命令,將死刑犯的我的入職檔案偷偷寄存在郊外的孤兒院中,就因為這個,我對港口黑手黨留有一念殘情。”

中島敦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般一動不動。

“......聖杯戰爭,是我引入橫濱的。”

在良久的沈默後,太宰忽然開了口,然而這一下卻十足的語出驚人。

中也閃電般地轉頭看著太宰。

吉爾伽美什審視著太宰的一身白袍。如雪一般的顏色,領口處花樣覆雜的金絲刺繡,肩頭的紅圍巾,掉落在地的七尖寶石冠冕......

它們有自己的名字,叫“天之服”。

是聖杯召喚儀式的鑰匙兼祭品。

“你腦子被車撞了嗎,太宰!”中也突然怒吼起來,“為了見我一面看我一眼,你知道會引發多大後果嗎!你模仿愛因茲貝倫家族的魔術,用白虎之血當做活引,成功召喚出Berserker的那一刻有沒有考慮過監督者會是讓森鷗外這樣的人來擔任的啊!”

太宰像個傻子一樣地對天大笑。中也看著他,覺得他仿佛下一秒就會輕松地揭開身上的天之鎖,從袖口拔出別針,告訴中也“這都是我寫好的劇本哦”。

然而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中也已經死了,現世的是Berserker。最信任的屬下、近衛、游擊隊長中島敦背叛了。太宰沒有別的生路。

中也用力閉了閉眼,轉頭對森鷗外說道:“方才我還不相信。但現在再看見你這張臉,我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要殺了太宰嗎?雖然我總是盼著太宰什麽時候能遂了他的自殺夢,但今天不一樣——我和中島是不會給你讓開道路的!”

森鷗外露齒一笑,真情流露道:“真是可惜啊中也君。說實話,看見我原定的繼承人變為別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傀儡,我非常難過。”

“繼承人?我嗎?別開玩笑了,你定下的繼承人不是太宰嗎。當時你打著監視太宰的名號給我‘銀之手諭’,實則是懷疑我謀反,而用‘金之手諭’叫太宰監視我的啊!”

“你還不明白嗎,是太宰君矯詔了。”森鷗外一手摸著下巴,俯視著中也,流露出對待小孩子般的耐心,在對方迷茫的眼神中娓娓道來,“聖杯告訴我這場戰爭是由太宰君引發的,雖然我不知道他意欲何為,不過我敢肯定,他的願望不只見你一面這麽簡單。這點吉爾伽美什王可以作證吧?”

吉爾伽美什斟酌地說著:“聖杯代表著‘惡’,它能回應太宰的邀請出現在橫濱,一定表示著太宰的意圖......不祥。”

“不祥啊,不祥......那麽不祥是什麽呢?”森鷗外若有所思,然後以他自己對太宰的了解得出一個最有可能的答案,“不會是和中也君殉情、然後拉著世界陪葬之類的吧?”

“呵啊!”中島敦像被雷擊一樣地擡頭,尖銳的吸氣聲宛如即將溺死的人。

拉著世界陪葬......?

要重覆一年前的橫濱大戰嗎......?

“不是的,首領,我五年前救下森先生完全是為愛麗絲著想,如果沒了森先生,我不想再有孩童和我一樣流離失所,如果發動毀滅世界的大戰,那麽兄妹失散這種慘劇肯定還會重演,芥川、芥川龍之介......”中島敦哽咽得不能自語,“請、請收手吧......”

吉爾伽美什卻松了一口氣。而這個微動作被陀思妥耶夫斯基捕捉在眼裏。吉爾伽美什與太宰在Lupin酒吧秘密結盟,必然是知道了太宰毀滅世界的計劃,而吉爾伽美什之所以同意與太宰合作,恐怕他也是默許太宰的這個目標的。畢竟,兩個人都是一樣的混亂邪惡。

“書”頁落到森鷗外手中沒能拿下,自己拯救世界,還有多少阻力......

“我的預言沒錯吧。”陀思妥耶夫斯基對著中島敦投來耀武揚威的目光。

中島敦的腦袋裏仿佛被放了一個壞掉的大喇叭,耳膜除了能讓玻璃碎掉的高音什麽都聽不進去。他顫顫巍巍地叫了一聲:“首領......”

“安靜點。”太宰打斷中島敦,將雙手枕在腦袋後,閉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看來他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今天分不出勝負了。

雖然給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陷阱意想不到地在森鷗外身上起了效用,但森鷗外的覆活也是現實。即使自己在果戈裏心中埋下了炸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種子,這邊和中島敦的信任卻同樣被砸出裂痕。

也就是說,戰線還要加長。

想到這裏他就煩躁無比。“你被解雇了,中島敦。”太宰不悅地說,“我和中也一起殉情的願望真是人盡皆知,可為什麽這麽難實現呢?”

“首領......”中島敦跌坐在地上。

森鷗外看了看手表,主持著局面:“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Caster,作為我介紹新master的回報,你能不能賣個人情,把太宰和中也二人的天之鎖解開呢?”

“可以是可以,不過......”恩奇都咽下了後半句話,咬牙道,“沒什麽,就這麽做吧。”

森鷗外牽起愛麗絲的手,笑著對恩奇都道:“有勞了哦。不過我很意外呢,聖杯戰爭都開始這麽久了,看樣子你們還不知道小聖杯是誰呢。”

吉爾伽美什理所當然地脫口而出:“不是擔任愛因茲貝倫家族角色的太宰嗎?”

“那種蠢貨怎麽可能這樣輕易地交出自己的性命。”中也揪起太宰的領口,把他站著放在了地上,雙手握著太宰的脖子,漸漸收緊,罵道,“餵,回神!”

果戈裏看向中島敦,猜測:“白虎之血......難道小聖杯是敦君嗎?”

森鷗外讚許地看著中也:“是衛宮士郎。”

“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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