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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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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看著中也的動作,知道自己完全失敗了。

從那次試探開始,陀思妥耶夫斯基心中隱隱感到不妙,因為太宰已經完全看破他只相信自己可以控制的事物,不僅是“書”頁而非,還有在召喚之初被他動過手腳的Berserker。

他毫無波瀾地評價:“二位的演技真是了不得。”

太宰用食指彈了彈“書”頁,以完全勝利者的姿態彰顯了勝負。

中也不滿地向太宰投訴:“混蛋太宰你想的是什麽破爛計劃?老子真不想解除異能啊,只有你這條青花魚會喜歡雨水吧!”

“好啦好啦中也,”太宰脫下貂皮的白袍外套,用幹燥而毛茸茸的內膽替中也擦著濕發,感覺像是在給剛洗完澡的狗狗擦拭身子,他安撫道,“和以前做任務的時候一樣,總要有些沒告訴你的‘意外’發生才會刺激嘛!”

“不過那個‘王之財寶’倒是挺有意思,好久沒打得這麽盡興了。唯一的敗筆就是你被我踹翻的時候一邊痛得打滾一邊笑場,到底是什麽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因為中也實在是太一本正經啦......”

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言不發地背過身去。

他將雙手抱在腦後,在小雨中走遠了。

或許他要離開橫濱,或許是離開日本;或許是離開這個世界,且再也不會回來......

哐!

一柄利器落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足尖前。

“不準離開,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驚訝地看著地面:“什麽?”

“為了打倒太宰,我們結盟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恩奇都不見了。

在紅磚倉庫上回響著空靈的嗓音,以及金屬鏈條互相碰撞著的風鈴一般悅耳的聲音。剩下幾片薄薄的積雨雲像是被臺風軀幹,以此為中心四散開來,天空澄澈得頓時可以看見當空的上弦月。

“借以覺醒的事星辰的呼吸,我將與世人同行。因此——”

吉爾伽美什聽見熟悉的念白,心下一動,頓時明白了恩奇都要開啟寶具,但在這等重傷的情況下並不是明智之舉,因為“天之鎖”對有“人間失格”的太宰無效。

他喊道:“恩奇都!”

恩奇都充耳不聞:“——世人啊,冀以鎖系神明!”

太宰看見朝己方飛來的鎖鏈,嘲諷道:“還來這套嗎?”

中也不待太宰指揮,立馬高高地跳起,在空中轉身為俯沖的姿勢出拳向下。

“吼——呀——”

叮叮叮!——

“什麽!”

這次的天之鎖,牢牢地束縛住了太宰、中也和中島敦。

“餵,太宰,這是怎麽回事?掙不脫,也打不開!”

太宰的腦袋空白了一瞬,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誤:“原來如此,恩奇都先生。確實你和天之鎖是相同的物品,但我忽略了,你比它多了顆人心。”

恩奇都平穩地落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三位敵人,他的眼輪匝肌狠狠地瞇起:“沒錯,所以你的‘人間失格’對不同於魔術、異能的程序漏洞一樣的存在,也就是我,完全不起作用!”

——我見不得吉爾吃虧,你們重傷了吉爾,我會讓你們付出相應的代價!

太宰端詳著身旁中也鎖鏈的接口處,疑惑道:“但是居然沒給我們打死結?......恐怕是用了Caster的魔術,讓天之鎖感應到自己的魔力才能松開的裝置吧。”

“完全正確。”恩奇都傲嬌道。

吉爾伽美什瞠目結舌:“好、好厲害。”他這下才放下心來,看來他的摯友恩奇都和他“王之財寶”中的天之鎖並非排他性的存在,客觀上他們完全相同,但在心靈上,摯友恩奇都有“王之財寶”中天之鎖沒有的“心”。

能認識自己、理解自己的“心”。

“好吧,中也。實話實說我已經黔驢技窮了。就這樣任人宰割吧。”太宰眼睛一閉,陽面躺下,絕望地說,“餵。陀思妥耶夫斯基,’書‘頁放在上衣左邊口袋裏,來拿吧。”

“哈?太宰,你在說什麽啊!”居然會被一捆繩索限制住自由,中也還是第一次這麽無力,他驚悚地懷疑道,“你的底牌就到我為止了?”

“是啊,難道還有其他嗎?靠不住的部下算嗎?”在中島敦沒註意到的地方,太宰瞥了他一眼。

“你......”中也無語凝噎,“可惡!”

恩奇都轉身對陀思妥耶夫斯基說:“雖然未經master許可,但我認為與您結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書’頁可以暫時由您保管,等我說服我的master之後會請她與您約見。”

——恩奇都此舉,不僅是為了能把“書”頁這個燙手山芋丟給陀思妥耶夫斯基和阿加莎自己解決,以便他和吉爾伽美什一起繼續追求聖杯,還是因為恩奇都其實也並不信賴他的新master阿加莎·克裏斯蒂。以做決定當時的眼光看,恩奇都與阿加莎的合作本是無奈之舉,另外,那個自稱為“聖杯戰爭監督者”的掮客森鷗外也形跡可疑。

說到監督者......

這邊都打得這樣熱火朝天了,明顯已經偏移了聖杯戰爭召喚聖杯的目的,而監督者居然一次面也沒露過,讓恩奇都不免心生疑竇。

從紅磚倉庫下來之後一定要把這段好好和吉爾說說,恩奇都盤算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亦是頭一次獲得這樣不勞而獲地成功,他問了一句“這樣可以嗎?”,然後就自然而然地走到太宰的身邊,在他身上摸到了“書”頁。

“對,就是那個,拿去吧。”太宰看著以紅磚倉庫上空為圓心的天空,在天之鎖的現世後開始慢慢放晴,他放聲大笑起來,“啊啊,天要亮了啊......”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說。

然而,他的臉色在打開那張折疊的紙頁之後,變得難看無比。

“所有人都不許走!”

單膝跪地的吉爾伽美什仰望天空:“這聲音......是Saber?”

“大錯特錯!”金發的小女孩在空中顯出原型,她手裏拿著一管比煤氣罐還要大的針筒,身體的輪廓散發著紫色的異能之光,扯著嗓子大喊,“我是Eraser!”

“真是一群笨蛋!Saber早就帶著衛宮士郎逃跑療傷了,那麽重要的人你們連盯都不會盯嗎?”她提著英倫風的長裙優雅落地,踮著腳,大紅色的鞋尖避開水窪,跳躍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身前,Eraser伸手道,“好啦,奉主人之命,快把那張紙給我!”

陀思妥耶夫斯基明白過來什麽。他一言不發,將那“書”頁原封不動地折了回去,放進了他的披肩內兜。

Eraser卻更快他一步,把“書”頁直接搶奪了過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像個木頭人一般地站在原地,渾身只有紫水晶一般的眼珠隨著Eraser的遠去而移動。

“觸碰到我,‘罪與罰’卻無法對您發動。Eraser,恐怕您就是第八職階的servant吧?”

Eraser對陀思妥耶夫斯基充耳不聞,唱著歡快的歌離去了。

果戈裏在一旁急道:“啊啊,陀思君!你怎麽不追上去啊!好不容易才拿到的你想要的東西耶,怎麽能交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又看了一眼被天之鎖束縛住的太宰和中也。與除了苦苦掙紮什麽都沒想的中島敦相比,他們看見Eraser的神色活像是見了鬼,除了現時的恐懼,仿佛還有什麽東西想藤蔓似地爬上他們的眼底,勾起讓人冷汗直冒的噩夢回憶。看見了自己失利,太宰卻沒有再說出什麽落井下石的話,中也君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孜孜不倦地反抗,足以說明問題對他們的嚴重性。

陀思妥耶夫斯基陰森森地笑道:“當然不了。看那二位的神色,想也知道是什麽人要來了。呵呵呵,我開始有點期待這出好戲了,呵呵呵呵......”

“真是抱歉哦各位。小女為人處世有些野蠻,不過這強勢的性格也很棒呢!”

從紅磚倉庫天臺的樓梯進口處的井中,傳來悶悶的聲音。

“真的,是先代的聲音,森......首領......”中也趴在地上,擡頭看著來者的方向,頸椎因為猛然的過度用力發出”喀“的一聲,驚疑不定道,“可是怎麽會,他不是被太宰殺掉了嗎......”

太宰仰面躺在中也身邊,沒有對不速之客做出任何反饋。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那異端吸引的時候太宰依然望著天空,用沒被繃帶纏繞住的右眼追蹤月亮微不可查的軌跡,就像一個等待流星的孩子。但是,他的目光完全神志不清,不僅是因為中島敦全身幅度劇烈的顫栗,更是因為看著自己的乞求一死的眼神太過強烈。

陀思妥耶夫斯基擺出一個標致的微笑,在鋼梯處蹲下身,向下伸出一只手說:

“久仰大名,港口黑手黨‘已故’的前首領、聖杯戰爭的監督者森鷗外先生。或者說,該叫您‘Eraser的master’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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