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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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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交往

68.

房睿卓挑眉, 倒是沒想到張青寒這麽坦然。

跟著,他看見女人又放下了手機,輕笑一聲, 打了個響指道:“看,糾結, 掙紮,恐怖戀愛開始了。”

張青寒:“……你別咒我, 戀不戀的還不一定。”

這麽說著,手機塞回口袋的舉動像在打臉。

房睿卓看著她笑的高深莫測。

張青寒選擇閉嘴, 避讖。

結束拍攝後,已經是淩晨一點多,張青寒卸了妝往外走,熟悉的路口卻沒看到等她的黑色轎車。

鄭漁在另一頭朝她擺手,“寒姐, 我們走吧。”

“……好。”

回到酒店,後知後覺的想起趙貉已經消失一天了,想要打電話問一問, 發現時間不早便作罷了。

第二天醒來,她撥了電話過去。

那邊響了好一會,趙貉低沈的聲音才傳過來。

“青寒。”他說。

聲音似乎有些啞, 聲調依舊柔軟,她之前怎麽沒發現, 他同她說話時, 已經很久沒有以前稱呼“張小姐”時的刻板和威嚴了。

張青寒:“你的腿怎麽樣了?”

畢竟那日的寒潭是因為他跳的, 而他的腿根本經不起那樣的折騰。

“還好。”他言簡意賅道。

他這麽說話, 張青寒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今天不用來接我, 你休你的假吧。”

“好。”趙貉應了,“……最近幾天我就不過去了,有什麽需要可以聯系柴明。”

“我能有什麽事。”張青寒的情緒像一只飄在空中的白氣球,她看著那個氣球漏了氣在慢慢下沈。

“沒什麽說的了,我先掛了。”

說完,她就結束了通話,眼睛瞪著還沒黑掉的手機,有些發呆。

另一邊,趙貉已經飛回了蘇南。

蔡氰的臉色非常難看,幾次進出趙貉的房間,看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趙貉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只不過一日的疼痛折磨,他便有些消瘦了。

好多年沒疼的這麽厲害過了,狠起來,兩針止疼藥打下去都顯得無濟於事。

“止疼針不能再打了,不管多疼,之後你都自己忍吧。”蔡菁惱怒地說。

趙貉:“好。”

蔡菁忍了又忍,想到昨天看到躺著拉回來的趙貉,話又憋不住跳出來:“你要是想做廢人,不用這麽舍近求遠!”

他這兩條腿,本來就脆的跟玻璃似的,平日裏都得好好呵護捧著,就怕一個冷風暴雨的給吹碎了,他倒好,自己往寒潭裏跳。

趙貉雙腿此時疼的都坐不起來,自然也沒有理由反駁,只是那雙漆黑的眸裏,倒是沒有一點反思的意圖。

蔡菁自然懂他,獨斷專行,做出的事就沒有後悔的,他的話也只當耳旁風了。

他一甩袖子,氣得走人了。

只讓林業敬來交代,“要是還想走,就乖乖躺著,實在不行就坐輪椅。”

他這麽覆述完自己老師的話,小心覷著床上的男人。

趙貉輕笑,好似一點不為師父的張狂惱怒,他是第一次見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憔悴的躺在床上,心生憐憫,再怎麽蘇南首富,終究也是個病痛纏身的男人。

誰料他還胡思亂想著,蒼白如紙,疲憊和無力感濃烈的男人卻是問了:“最快幾天能下床?”

林業敬心裏吸了口冷氣,垂著腦袋半天硬是不敢回答。

趙貉不來了,張青寒覺得她樂得輕松自在,總算能好好的拍戲和游玩。

房睿卓看到她,卻是打趣:“怎麽情緒這麽低沈呢?不應該啊,這麽快就到情緒的第三階段了?”

張青寒瞇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

房睿卓無辜地說:“好不好你自己知道。”

張青寒:“……”

十足的恐怖故事。

她生出一種越是用力反抗結果越證明自己確實這樣的無力感。

為了轉移思緒,她幾乎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拍攝裏,原本想空閑時間游玩,到了最後也哪都沒去。

不知不覺,今晚就是最後一場戲的拍攝了。

*

明日將會離開這個小城的女人再次走進了酒吧,這之間她又和男人偶遇了幾次,她幾乎以為這是上帝的指示,只是到了最後,兩人最近的距離,還是那次酒吧角落的圓桌上。

她的裙擺曾不經意擦過男人光裸的小腿,她幾乎是貪婪的將自己的裙擺又不經意擦過他,好像生命的軌道自此相交,此後不管駛向怎樣的遠方,她會反覆想起那個輕柔落下交點的夜晚。

她還是點了那杯淡而無味的果酒。

駐唱歌手依舊在唱著低沈的歌曲,三三兩兩的人低聲交談,一切都像極了那個夜晚,只不過從始至終,那個男人都沒有再出現過。

女人起身離開,目光不經意掃過墻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便利貼寫著游客們對這個小城最深刻心動的印象。

一張木棕色便利貼覆蓋在最上面,風吹過,它隱隱擺動。

“那個粉嫩的舌尖輕舔過Tempt 9的女人。”

字跡清秀漂亮。

桌上,她的Tempt 9只下去了淺淺的一點。

女人定在那裏,靈魂在顫抖。

她就是知道,這是那個男人寫的。

給隔壁桌子結賬的老板路過,瞥見征在那裏的女人,感慨道:“寫這個的男人挺帥的,就是沒想到是個結巴。”

男人朝他要紙,喋喋的話都消減了他的帥氣。

女人看著,轉身離開。

身後墻上,那張便利貼不見蹤影。

隔壁桌離開的人推搡著擠在門口,嬉笑鬧著。

女人說:“麻、麻煩、讓、讓下。”

穿過他們,推門離開。

米黃色的群擺消失在漆黑夜色裏。

“Cut!”

導演吆喝了一聲,張青寒長松了口氣,看著向她祝賀的工作人員,還有些回不來神。

她的戲終於結束了,情緒還陷在MV裏。

她沒想到這個戲殺傷力會那麽大,當初接它的緣由之一就是她只有一句臺詞,女人是個結巴,根本不需要她怎麽演,但萬萬沒想到,這場戲讓她感受了與以前工作完全不同的張力。

她也遠比她想象的認真,以至於她看著房睿卓走過來,還有些萎靡。

她問:“你怎麽寫出這首歌的?”

飛機上她聽到《口吃》這首歌時,撇了撇嘴,覺得這是首沒有水準的口水歌,然而現在,她卻為歌裏的人神傷。

兩個相互暗戀的人,因為口吃錯過了這世界上另外一個會欣賞自己靈魂的人。

她的舌尖像是含著一個酸檸檬,灌了水,壓不下那點澀然。

房睿卓看她:“很真實,不是嗎?”

喜歡並不總是勇敢,喜歡是怯懦。

“你之前演不出來眼神的時候,總暴躁的問我,都成年人了,就不能張嘴說清楚嗎?”他笑著瞧她:“現在呢,能張嘴說嗎?”

張青寒不語。

他搖頭:“表達流暢的人尚且不知道如何訴說內心,更何況他們這樣的人呢。”

他簡單的話,卻在張青寒的胸口重重抓了一把。

她抓著手機,大步往外面走了。

那晚沒撥出去的電話又停在眼前,她走到路口,就要按下,卻看見很久沒有出現的黑色轎車停在了老地方。

她楞了下,電話已經撥通。

黑色車門拉開,隔著一條馬路,長腿寬肩,高挑如松的趙貉握著手機走過來。

“嗯?”

他溫潤的聲音流淌在電話裏。

張青寒抿了抿唇,“趙貉,我有話跟你說。”

“好。”

昏暗裏,他走到她的跟前,那張高冷俊美的面孔在手機燈光的映襯下愈發分明,一雙漆黑深邃的鷹眸靜靜註視著她。

她披著夜風的身體發熱。

“要不要去星光街?”他問。

張青寒:“……好。”

這是那夜兩人分開的小吃街。

坐上車後,他問:“那天的水果好吃嗎?”

她連老板遞過來的盆子都沒接,所以如實道:“不知道。”

趙貉看過來,輕笑。

張青寒回視他。

兩人都沒說什麽,那夜分開的場景又在腦海閃過。

趙貉道:“那我們現在去嘗一下。”

張青寒點頭。

夜晚十點多的星光街正是熱鬧的時候,人潮擁擠,煙霧繚繞,各種美食聚在一起飄在空中。

兩人安靜地挑選完水果,穿行在人群中,誰也不說話,各自拿著簽子紮著水果吃,和這片喧囂吵鬧的環境恍若兩個世界。

他們誰也不覺格格不入,默契的享受著此時的安靜,吃著清甜爽口的水果,圍觀著燈火閃爍的熱鬧小攤。

一直走到小吃街盡頭,兩人逐漸遠離人聲鼎沸的鬧市,在一片林子邊緣停下。

遠離燈光,周圍靜悄悄的,草叢裏蟋蟀的叫聲都異常響亮,變奏著曲調。

趙貉看她,問:“好吃嗎?”

張青寒咽下汁多脆甜的蓮霧,點點頭:“挺好。”

如果重回那夜,她可能不再直接走開。

趙貉:“這幾天的戲還順利嗎?”

張青寒:“也挺好。”

說聲漸入佳境她覺得不為過。

趙貉:“想對我說的話是挺好的嗎?”

張青寒透過枝繁葉茂的菩提樹,仰頭盯著葉子縫隙間天邊月亮的身型僵住。

今晚的月亮比譚邊那夜還亮,還美。

“……這個挺好,要看你怎麽定義。”

“那說來聽聽吧。”

張青寒低下頭,轉身看向了他。

兩人面對面,迷離月色裏,他們依舊能清楚捕捉到落在彼此身上的視線。

她又往前了一步,走出樹枝影子,露出她月光下的認真面龐。

“趙貉,我們在一起吧。”

他高挺的身影楞住。

“但是我有個要求。”張青寒說。

“嗯?”

他的聲音溫潤如水,在這個月色清涼的樹下,顯得太溫柔了,以至於張青寒覺得,她是那個殘酷的人。

“三天後,此時此地,你要提出和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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