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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感情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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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感情危機

長青想說不是她想的那樣,卻沒說出口。

許杏神色淡漠:“那個殺手給了我兩個選擇,一是跟鄭六走,二是死。我想都沒想,就選了死。”

這是幾天來她第一次主動說起那天的事情。

長青審過嫌犯,早就知道了,可是還是專註的看著她,聽著她的話,盡管心裏已經知道,那可能不是自己樂於聽到的。

“我其實沒有那麽強的貞節觀念,然而我還是選擇死,因為我還有三個孩子,女兒要嫁人,兒子要走仕途,要娶名門淑女,他們不能有一個失節的母親。”許杏扯扯嘴角,“我當時沒有怎麽想到你,真的。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在意我是否失節,我相信你的人品,也相信你我之間的感情。”

長青的指尖有些顫抖,許杏看見了,卻視若無睹,繼續道:“建昌公主的事情你我都知道,盡管之前都是猜測,可是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在這件事上不會彼此隱瞞,所以,我真的是死都沒想到,你清清楚楚的知道公主的心意,甚至還經常見到她身邊的人。”

長青想說那人是公主派來的,自己從未主動過,可是怎麽都說不出口。

“但凡你跟我說一些,我也會做些防範,畢竟女人的心思還是只有女人明白,可是你沒有,你一個字都沒跟我說。”許杏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進長青的心口,“我不知道你是為了讓我少些煩惱,還是要維護公主的名譽,又或者,是在享受公主的青睞追求?總之,是你的不作為,讓我毫無防備,差點被害死。我如果死了,公主是兇手,你就是幫兇。”

“你知道我被景國公府的人救下來之後,心裏想的是什麽嗎?”許杏看著長青頹然的臉色,不知怎麽竟然有種快意,“我想的是,好不容易讓景國公府欠你一個人情,居然就這麽給還掉了,他日你若遇上事情,就不好找他們幫忙了。你說,我是不是蠢到家了?”

“許杏!”長青再也聽不下去了。他只覺得兩輩子以來從未如此心痛惶恐過,這樣的許杏,太尖利太冷漠了,陌生得讓他害怕,仿佛他隨時都會失去她。

“這就不想聽了嗎,範大人?”許杏盯著他,“你說你不會看她一眼,你說你視我如命,我都信了,也都記得呢,可是現在,你說,我還能信你嗎?我還,敢,信你嗎?”

長青伸出手臂去抱她。

可是許杏躲開了。她退後一步,擡手指著門口,厲聲道:“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她的聲音不小,可是長青清楚的聽到,最後幾個字帶著濃重的鼻音。就著蠟燭的光,他清楚的看見許杏眼角處沒有落下的淚滴。

長青神色黯然,沈默著走了出去。

同喜早在他們剛開始說話的時候就帶著小丫頭們退了出去,她自己守在門外,等著他們夫妻解開誤會,卻沒想到談崩了。

長青仿佛連擡腳的力氣都沒了,拖著步子走到門口,差點被門檻絆倒。他扶著門框站定,看見同喜,低聲吩咐道:“夫人的安神湯趕緊送來,你晚上守著夫人,寸步不能離開。”

同喜小聲應了。又過了一會兒,她才親自端了安神湯,送進房裏。

許杏正坐在床頭出神,聽見動靜,回頭看了看,見是同喜,緊繃的神色略松了松:“這東西一點兒也不好喝,你們還天天送。”

同喜微笑:“夫人這幾日睡得不踏實,喝點兒好歇息,再過些日子山上就要收了,且有得忙呢,不養好身子怎麽行?”

“你說得是。”許杏憋著一口氣把安神湯喝完,又漱了口,才問她:“你真的無事?”

同喜道:“奴婢真的無事。同貴也好多了,醒過來之後並未嘔吐頭暈,只是額頭上破的那一處怕是要留下指甲蓋那麽大的疤了。”

“那等她傷好了,再多請幾個郎中,開些養肌祛疤的方子,能淡些也是好的。”許杏道。

“用頭發遮著些,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同喜說,“王保的傷有點兒重,倒不致命,就是被一刀紮進了肩膀,紮得深了些,再就是掉下馬車的時候一條腿骨頭有點兒裂,郎中說兩處傷都養好的話,怎麽也得三四個月。”

“他也是無妄之災,你明天給他家送二十兩銀子過去,另外他看診開藥都從府裏賬上走。這些日子就讓他倆兒子輪著趕車吧。”許杏並不多想就吩咐了一句。

“好,奴婢明天親自去辦。”同喜有心勸解一句,卻最終沒說出來。

許杏躺下來,沈默了許久,忽然說:“把燭火都熄了吧,我並不怕黑。”

同喜從外間的小榻上站起來,依次把燭火熄滅,房間瞬時黑了下來。

聽著同喜摸索著回到榻上,許杏又說:“這幾日幾個孩子也嚇到了,你讓丫頭們都經心些,誰也不許在他們面前亂嚼舌根。我看欣姐兒心事格外重,你明日叫劉嬤嬤來見我。”

同喜應了下來,又有些欲言又止。

許杏卻知道她想要說什麽,直接道:“你別勸我。我現在心裏有些不痛快,做不來那大度懂事的樣子。我已經‘懂事’太久了。”

同喜嘆口氣:“夫人最是心明眼亮的,哪裏用得到別人來勸。”

“心明眼亮?”許杏自嘲的笑,“我也以為呢,可是你看,我就像個傻子。”

長青並沒回來,做默默守在窗外之類的事情。他去了書房,坐在書案前仔細想著接下來該做什麽。許杏的心情他理解了,也正是因為理解了,才格外棘手。

他已經想明白了。誠然他對建昌公主是一點兒都沒有動心的,可是他對許杏的態度錯了。從前的時候,他什麽事都跟許杏商量,便是不需要許杏的意見,他也願意說給許杏聽聽,可偏偏這件事,他瞞了下來。他以為這樣是不讓許杏煩惱,可是這恰恰說明他不相信許杏能處理好這個情況,也沒有尊重許杏在這件威脅他們婚姻關系的重大事件上的知情權。

他在許杏不知情的情況下,替許杏做了決定。

他的這個舉動本身傷害了許杏。

尤其是許杏差點丟了性命。

他這次,是真的錯了。

他們府裏的氣氛越發低沈的時候,大理寺結案了。

武大人把案子交給少卿潘昱來審理,由於認證物證確鑿,潘昱身為皇親國戚,根本不怕公主府的權勢,審訊起來十分迅速。謝氏也有人在大理寺任職,可是這件案子上,沒有人給公主幫忙,甚至連個消息也沒遞出來。

建昌公主在宮中“小住”了兩天,早就沒了一開始的鎮定,一次次的求見皇後,可是皇後根本就不見她,直到大理寺和宗人府合計出了判決才把她送到大理寺大堂。

殺手還接過不少謀害朝臣和權貴的單子,因為要尋找他的雇主線索,便暫時沒有處置他,而是把他轉進了大理寺的重犯牢房,等著繼續調查。

鄭六的罪名是尋釁滋事、攔路搶劫,判了杖五十,流一千裏三年。

公主府的護衛們驗明正身,確認了身份,便以聚眾搶劫罪判杖五十,流一千裏兩年,剝奪軍籍官職。

以上判決中都只提搶劫,不提意圖非禮許杏的事情,主要是為了保護許杏,這也是潘昱的周到之處。

公主府的管家張友卻是有多項罪名在身的,這次的買兇殺人,還有之前的濫用私刑致人死命、強迫宮女對食等等黑料都被挖了出來,數罪並罰,判了絞監候,只待秋後刑部覆核完就行刑了。

建昌公主到了大理寺的堂上,正好聽到了這一部分,她頓時不滿起來:“張友是我身邊的人,如何能判他死罪?”

“建昌!你雖是謝家婦,卻也還是我宗室女!你縱容身邊宮人任意妄為,濫殺無辜,也當重罰!”陳郡王用拐杖戳了戳地,訓斥起來,“我們已經替你求過情了,便不褫奪你的封號,只收回你的湯沐邑,已經是極輕的懲罰了!”

建昌公主一聽這個懲罰,臉色立刻就變了:“你說什麽?湯沐邑是先帝賜給我的嫁妝,你們如何說奪就奪?”

“陛下口諭,‘告訴建昌,若有不滿,就按尋常的買兇殺人論處,不必給她留面子。’”潘昱站起來道。

“我要見皇兄!”建昌公主轉身就走,直奔大門外。

卻有一個太監摸樣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要宣旨。

建昌公主走動不得,只好跪下來聽著。旨意是皇後下的,內容就是建昌膽大妄為,令其回到府中,關門修身養性一年。

這就是讓她禁足一年的意思了。

然而長青並不滿意,幹脆又去找皇帝陛下鬧了:“陛下,公主是天家的金枝玉葉,臣自知不能讓她以命相抵,但是臣要求她親自去向臣的夫人賠罪,再給臣的夫人一筆賠償。”

皇帝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問了一句:“賠償?賠什麽?銀子嗎?”

長青點頭道:“是啊,賠給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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