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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結案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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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結案後續

“範長青!”皇帝都氣笑了,一拍書案,瞪著長青那張理所當然的臉,“你莫要得寸進尺!”

因為案子的苦主對判決不滿,所以主審此案的大理寺少卿潘大人也跟著一起進了宮,同樣跟過來的還有被告建昌公主,她對判決不服,又不滿皇後禁足她,正好禦前申訴。和皇帝陛下議事的閣老們再一次圍觀了這個事件的後續。

建昌公主自然是想喊冤的,可是皇帝根本就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直接問了一句“皇後沒下懿旨嗎”,自然就有宮人上前,把她趕了出去。

本以為給他們夫妻主持了公道,範長青是進宮來謝恩的,沒想到這廝居然還不滿意,皇帝深深的覺得,他對自己的臣子可能還是不太了解。

長青一點兒也不怕,身子跪得筆直,理直氣壯的道:“陛下,臣絕非得寸進尺,實在是公主所為,對臣的夫人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很該賠禮道歉再加以賠償。公主是金枝玉葉,所用懲戒用宗室的規矩,臣不敢妄議,但是行兇者應當對苦主加以賠償,卻是合乎情理律法的。而且,臣的夫人不僅僅是臣的妻子,還是陛下親封的二品昭義夫人,謀害詔命之罪等同謀害朝廷命官,而謀害朝廷命官,便是以謀逆罪論處都不為過。”

便是對長青向來敬服的潘昱,都在腹誹了,竟不知範大人詭辯起來如此了得,直接給公主扣上了謀逆的帽子。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這事兒說到底就是驕橫霸道又不太聰明的公主出於女子的嫉妒之意做出來的,與謀逆絕對沾不上一點兒關系,這範大人哪裏是不肯消受美人恩呢,根本就是想要弄死這美人!

“謀逆?潘愛卿,你經手此案,可有徇私啊?”皇帝要不是顧著自己的天子威儀,都要翻白眼了。

潘昱連忙跪地陳情:“回陛下,臣絕無徇私。建昌公主之所作所為,著實兇殘惡劣,但並無謀逆之意。只因公主是天家人,臣只負責查究案情,對她的判罰卻是由宗正大人決斷的。”現在的範大人很不對勁,他只想把自己摘出來。

“陛下,老臣鬥膽,妄言一二,還請陛下允準。”王閣老看這情形不像話,便插了一句口。

皇帝讓長青搞得頭大,反正也煩建昌,正想立刻了結了這事兒,讓長青別在這兒發瘋了,趕緊回去幹正經事,便立刻準了:“愛卿但說無妨。”

“謝陛下。老臣以為,此案案情已然厘清,大理寺並無不當之處。公主身份特殊,不可上刑,老郡王收回公主的湯沐邑,已然算是重罰,並無徇私。”他慢條斯理的說著,潘昱等人的神色也好看了許多。

接著,他話風一轉,也相對的支持了長青的訴求:“但是,此案範大人雖是苦主,真正的受害人卻是範夫人,公主也確實需要對範夫人致歉賠償,致歉須得公主自願,賠償一事,卻當由陛下聖裁。”總不能讓範長青在這兒獅子大開口。

這麽多年來,他對長青還是有幾分了解的。此人年紀輕輕就能身居高位,心智、心性都屬上佳,不貪錢不好色,唯獨對夫人子女十分看重,此事一出,他只怕很想殺了公主,若讓他意氣用事,打了皇家的臉,只怕對他前途有損,這樣的人才,若是折在這種事情上,未免太可惜了。

皇帝便點頭:“愛卿言之有理。致歉一事朕就不管了,讓她自己看著辦。至於賠償,讓建昌給範夫人賠償白銀五萬兩吧。唔,三日內送上。”這比之前給西涼果力郡王的賠償可是打了大大的折扣,皇帝覺得沒什麽問題,反正要出銀子的是建昌。

長青叩謝:“謝陛下!”

其他人也松了口氣。這事兒擱範家確實是大事,可是對於朝廷來說就太不值一提了,商議軍國大事的時間,不能老拿來處理這個。

沒人問過建昌公主的意見,她只需要接旨照辦即可。

剛開始禁足的建昌公主接了旨,氣得砸了手邊的一整套茶具:“什麽東西!她一個村婦,也敢讓我道歉!我就不去!皇兄也是糊塗了,竟然讓我送五萬兩給那個賤婦!”

“殿下慎言啊!”身邊的嬤嬤連忙來勸解,“那村婦如何,咱們先不管,可這銀子還是得給啊,這可是陛下的旨意!”

“我如何不知道!可是沐河縣被收回去了,我沒了產出,往後要只靠俸祿過活,我手裏的銀子都是給瑜兒和玨兒的,這平白無故的就要少去五萬兩!”建昌公主越發煩躁。

嬤嬤嘆口氣:“殿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兩個小主子的大事兒還沒定,咱們還有時間慢慢籌謀,而且謝家也是要出一份的,不會委屈了他們。”

“你還說謝家!枉他們自詡世家大族,竟無一人幫得上我!”提起這個,公主又是一股怒氣,“人走茶涼,夫君死了,他們也就不當我是謝家人了!”

你都想改嫁了,還讓人家怎麽著?嬤嬤心裏這麽想,可嘴上不敢說。

公主想著想著,又悲從中來:“你當我是水性楊花、不守婦道之人嗎?不是的!你沒跟我出去,不知道,那範大人的聲音相貌,處處都有夫君的影子!夫君走了,我進了京,偏就讓我見到了他!可他不記得我,不願見我,心裏只有他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妻子,我如何能眼看著她毀了夫君的高潔?我也沒想真的殺她,只是嚇唬她,讓她跟人跑了便是,誰知道她找死?”

她滿腹委屈,嬤嬤在她身後,低著頭,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從前公主依仗張友,並不怎麽和自己說心事,現在看來,公主怕不是有什麽大病吧?

許杏不知道這一節,只是在收到了公主府送來的銀子之後,才聽同文說了長青面聖索賠的事。

她的心情有些難以描述,只說了一句“知道了”,便再也沒有下文。

這幾日,她沒再跟長青說話,長青也很自覺,陪她用過晚飯之後就自己去書房休息,並不惹她厭煩。

她也得到了足夠的時間理清自己的心情。

她活了兩世,只談過一場戀愛,還是一早就定下了名分的,她一直以為,長青就是她理想的愛人的樣子,她得到的就是她想要的愛情,可是建昌公主這件事,讓她看到許多之前從未想到的地方。

她一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得到了長青的庇護,從而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因此對長青一直抱著感恩之意,之後的相處中,長青聰敏好學、成熟練達,讓她欣賞,他對自己包容保護,讓她親近,他生於不美好的原生家庭,讓她同情憐惜。他們之間有著親人之愛,也有朋友之義,當少年的他看似篤定沈穩、實則忐忑不安的向她表明心跡的時候,她接受了。

她以為他們的感情是水到渠成的。成婚後的歲月也驗證了這一點,風風雨雨十幾年,他們攜手走過,便是兵臨城下朝不保夕的時候,她也沒有想過離開。可是,這一次,她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她知道長青依然愛她。公堂上,長青眼中的震驚、憤怒、心疼、後怕都不是假的。

可是他的那一絲懊惱和後悔也是真實的。

他對自己有所隱瞞,讓自己疏於防範,才險些釀成大禍。

而且,他跟張友的熟識,也讓許杏很不舒服。如果不是這件事鬧出來,他繼續跟張友熟識下去,是不是就會習慣了這個人的存在?會不會也就慢慢地不再防備他的主人?等到生活裏到處都有了那個人的影子,他還能拒絕嗎?她相信長青的人品,可是感情這個東西,不是理智能絕對控制的。習慣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是多疑嗎?你看,他到現在都覺得,他只是跟張友熟悉罷了,又不是跟公主熟悉,可見他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可是如果沒有公主傾心於他,他何來的機會和張友熟悉呢?他跟張友熟悉了,真的會一個字都不提起公主嗎?

這是個只有喪偶沒有離婚的年代,女子和離,須得男方做下極度惡劣之事,而且事後女子也會被詬病。許杏一個現代人的靈魂,不在乎別人怎麽說,可她有三個孩子,她若僅僅因為心裏的隔閡就要和離,只會讓孩子們蒙羞,她絕不能那麽做。

離不了,心裏的那一關又過不去。

短短幾日的功夫,許杏就瘦了一大圈,整個人就像大病了一場。

拿到銀票的時候,她默然了片刻。

同喜要去把銀票收起來,卻被許杏制止了:“來,讓我看看,這麽多錢是什麽樣子。我折騰了這麽些年,最多的時候也就才有三萬多兩,大人倒是很知道我喜歡什麽。”

長青進來,剛走到外間,聽見了這一句,便站住了腳,收斂了氣息聽著。

“大人對夫人自然是了解的。”同喜猶豫著接了一句。

“了解嗎?也許吧。”許杏不置可否,“罷了,既然有了銀子,我便做件我真正想做的事吧。終日在家裏為一個男人傷神可不值得。”

“夫人要做什麽?”同喜問,“要不奴婢去把同貴找來?”

許杏搖頭:“不必。我要做一件,屬於我的時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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