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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初聽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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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初聽善妒

許杏見過了甘州的官員家眷就算是完成了一個任務,她自己並不熱衷於和她們日常交際,畢竟長青是一地主官,在甘州這個地界,他最大,自然女眷這邊也是許杏最大,完全不需要刻意經營什麽關系。

“這就是權勢的好處啊,官大一級壓死人。”許杏翻看著同喜拿進來的一大堆帖子,找出了兩張,“嚴通判的母親做壽,倒也不是整壽,這樣,咱們府上送份禮,你替我去一趟。這個,這是董家送來的帖子,原來董家在甘州也有商號,這個讓同貴去一趟,畢竟有同鄉之誼,也是多年的合作關系。別的帖子你跟同貴商量著回吧,馬上還得商議吃年酒的事兒。”

同喜應聲去了。

雖說她本人並不怎麽出來走動,可是到了年底下,送年禮回年禮這些,她也都要一一打點過目,很是忙碌了一陣子。

有趣的是,本人頗有些高冷的大家閨秀潘同知夫人反倒是最早往府裏送年禮的。她準備的東西也十分周到,有本地風俗常見的一口豬、一腔羊、六只雞並黃酒、小米等物,也有貴重一些的黨參黃芪燕窩等藥材,還有一匣子禦制的新書,是太學裏的大儒點評過的啟蒙書冊,專門給兩個孩子的。

許杏看著禮單,叫同貴把東西收了,只拿了新書來看:“這可是京城裏新出的,咱們拿著銀子都買不到,潘夫人有心了。”所以說,真正的高門貴女都沒有傻子,人情世故明白著呢,人家的教育到位,素質足夠高,就算是態度上看著生疏些,做事也滴水不漏。

“欣姐兒也不能這麽傻樂傻玩了,這些事情都得教起來。”許杏到底還是開始了教育焦慮,女兒不是自己,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古代官家女,只有學會這些並且成為此中高手,將來的生活才能過得平順,“可是甘州這地方,到哪去請頂好的嬤嬤呢?”

長青回來聽到她這話,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夫人啊,大可不必!我不過區區一個四品知府,欣姐兒只要識文斷字、會做些女紅,就是合格的閨秀了,不要去為難她!”

“可她將來總是要嫁人的,若是像現在這樣一派天真,如何能應付得了夫家!”許杏更不舍得讓女兒去卷,可是這世道畢竟對女子太苛刻了,“我難道舍得她受苦?可是現在不受小苦,將來若受了大苦怎麽辦?”

長青拍拍她的手背,道:“咱們是什麽樣的出身,官場上一打聽誰都知道,你我都不是拿女兒攀附人的,咱們小心的慢慢挑,給她找個門風好的夫家,不要什麽高門大戶,總是能保她一生平安喜樂的。若說規矩,現在欣姐兒畢竟還小,閑散些也無妨,將來到了京城,咱們再請段夫人幫忙,給請個女先生或者嬤嬤教她也不遲。”

“你就這麽有把握,將來能到京城?”許杏的註意力被他成功的帶偏了。

“總有幾成吧。”長青又收到了王大人的來信,這下他終於確定,恐怕是皇帝陛下真的對他有幾分關註了。

若能到京城去,確實是長青說的法子更好,許杏便退了一步:“除了讀書寫字的時候之外,就讓她一直跟在我身邊好了,甭管是打理家事還是經營作坊鋪子,都讓她自小就知道些。”

長青也沒有異議。

只是他們的想法很美好,卻在第二天就遇上了考驗。

“娘,什麽叫‘伺候大人替夫人分憂’?娘,你很憂愁嗎?”欣姐兒已經五歲,書都讀了兩本,許多事情都懂了,跟著許杏學習收年禮送年禮,本來還挺明白的,可是看到嚴通判府裏送來的丫鬟,她還是有些不理解。

看著廊下站著的兩個俏丫鬟,許杏並不算生氣,畢竟長青是什麽人,她再清楚不過了,而且這些只是通判府的一廂情願,長青都不知道呢。不過她的臉上也絕對說不上歡喜,這通判府的做派著實是令人生厭,只是她還沒等說什麽呢,就先聽到了女兒的問話。

對上小姑娘懵懂的大眼睛,許杏輕笑了一聲,道:“娘有欣姐兒,一點兒也不憂愁,他們是自作多情呢。”

同喜早就想罵人了,聽到許杏的話,便對嚴府的管事娘子道:“這位嫂子,年禮收下了,多謝府上,您跟奴婢來,夫人正好早就預備下了給府上的禮,還得辛苦您,給一起帶回去呢。哦對了,這兩位姑娘也一起來,東西有些多,幫忙搬一下,等會兒你們回去可能要受累了。”

那兩個丫鬟和嚴府的管事娘子都楞住了,其中一個丫鬟反應快,連忙道:“姐姐是不是搞錯了,咱們是嚴大人送給範大人的,不回去啊。”

同喜冷笑一聲,盯著嚴府的管事娘子道:“嫂子回去給嚴大人嚴夫人帶個話,我們夫人說了,不需要分憂。”

許杏再想鍛煉女兒,也不想讓年幼的女兒就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便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而是非常威嚴的吩咐同喜:“你仔細看著些,所有貴重的、不該出現的東西都不要留下,若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雖是嚴夫人的美意,咱們也只好辜負了。過幾日年酒的時候,我親自和嚴夫人說便是,想來嚴夫人應該會給我這個面子。”

同喜連忙大聲答應了。

人送了回去,許杏看欣姐兒有點兒沒興趣了,就讓她跟著秋雲回屋去休息會兒再寫大字,自己則取了筆墨來畫圖紙。

不知道長青是因為什麽才確定未來幾年會有戰事的,不過既然有這個擔憂,那麽就自然應該早做準備,高築墻,廣積糧,而這些可是需要銀子的。

“這是何物啊?”長青回來的時候許杏還在畫,一邊畫一邊改,皺著眉頭冥思苦想,完全沒發現房間裏多了個人。長青就在旁邊看著,直到許杏塗改完了,神色松懈下來,這才開口詢問。

“啊?你回來了啊。”許杏另外取了張白紙,重新開始謄抄,“衙門不是早就封印了嗎?你這些天還是總去,你這樣,底下的人該不踏實了吧。”

長青見硯臺中的墨不多了,便挽了袖子幫她磨墨,一邊磨一邊道:“前日不是跟你說了,倒也沒興師動眾的,只叫了嚴松濤和潘昱兩個,就是一起出去看看,好為明年做些籌謀。你這是在畫什麽?怎麽今日得了閑?不是說要處置年禮什麽的嗎?”

“這都到年根了,年禮也都處置好了,這不得了些功夫,我就想著把蒸酒的工具畫出來,過了年好去打造。”許杏並不擡頭,一邊畫一邊說,“你說甘州這裏適合種植紅薯,我這些日子也打聽明白了,朝廷推廣了這麽些年,甘州的紅薯種植其實挺廣泛的,不過因為賣不上什麽價錢,又充不得賦稅,老百姓種它的積極性不算高,開荒艱難,也沒多少人願意專門開荒種它。”要在整個紅薯的推廣種植歷史上來說,甘州這裏還處於推廣初期,只有吃不上飯的人家會多種一些填飽肚子,佃戶交租、農戶交稅都還是要交小麥的,因此大家也還是以小麥種植為主。

長青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尤其是近幾日帶著兩個副手微服巡查,見到聽到的比許杏只多不少,但他並沒多說什麽,而是耐心的聽著許杏的打算。

許杏畫完最後一筆,這才擡起頭來,看著長青說:“你說想要盡快的多攢銀子,我正好也想賺錢,就打算撿起老本行,從這個紅薯上做文章。你看,這是我完善過的蒸酒的工具,過了年,我打算在城外開個酒坊,地方都瞧得差不多了。”

長青記得當年在村子裏許杏用的蒸酒工具,畢竟自己還幫過忙呢,不過,“這個似乎與從前你用的那個不同。”

“嗯,這個才是完整的蒸餾器具,我也是反覆想了很久才弄明白的。”許杏指指圖紙,“如今我有本錢,能找工匠打個好的,用這個東西,我能做出更高度……嗯,更烈的白酒。”

“烈酒?”長青眉頭一挑,“確實聽說過,塞外、北疆據說貴族都喝烈酒,還十分昂貴,只是中原地區可是少見。”

“貴好啊,我能多賣銀子啊。”許杏笑笑,“我大量收購的話,老百姓種紅薯就該積極了,等酒坊穩定下來,我再開個粉條作坊,咱們多加工些,哪怕不賣銀子,都攢下來也是耐儲存的糧食,說不定你就能派上用場。”

長青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明白了,多謝你。”

許杏搖頭:“謝什麽呢,互惠互利的事兒,哦對了,我今天不大不小的得罪了人。”她便把嚴家給長青送丫頭卻被自己打發回去的事情說了。

長青剛剛輕松些的神情又陰沈下來,道:“你做得很對,這種事情不必猶豫。”

“只怕嚴家人碰了釘子,會罵我是妒婦呢。”許杏玩笑道。

這次倒是讓她說準了,去潘府吃年酒的時候,她就聽到了風言風語,議論的正是“範夫人是個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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