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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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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饒是他都有片刻的楞神。

見黃豆不說話,那幾個站著的退伍老兵,反而有些拿不準了,幾人紛紛去看沈美雲。

沈美雲失笑,“黃豆膽小,你們嚇著他了。”

黃豆如同他名字一個,個子小小,瘦瘦,唯獨在顛鍋的時候,那細瘦的臂膀,能夠一口氣顛個把小時,這才能看到他的基本功,這和普通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張英也就是這次的十個人裏面的帶頭人,他當即便說道,“那我們小聲點。”

接著,捏著嗓音,細聲細氣地喊了一聲,“師父。”

黃豆,“……”

黃豆虎軀一震,雞皮疙瘩掉落一地,這太可怕了。

能想象嗎?

一個威武雄壯的男人,用著蘭花指,掐著蘭花音,問他喊師父,這哪裏是喊師父,這是要他的命啊。

黃豆忙打斷他,“好了好了,既然來了,那就跟著學好了。”

他這裏人手不夠,尤其是只有他和小六的時候,兩人就是忙死,晚上也忙不開的。

不過,這人也太多了。

到時候怎麽安排?

沈美雲像是看懂了他的疑惑,她朝著張英他們指揮道,“你們去刷蝦子和螃蟹,順帶幫忙把菜摘了。”

等他們都忙開後,這才朝著黃豆解釋道,“先跟你學,到時候留幾個在鵬城,剩下的學會的跟我回羊城。”

羊城西湖路大市場,還少了一個魯家菜呢。

黃豆,“牛。”

他朝著沈美雲豎起大拇指。

“那沈姐,你打算怎麽安排這邊?”

沈美雲,“他們都是有著一把子力氣的好手,先給你們一人留兩個當副手,等熟練了就配合你們。”

“另外兩個留著,我打算在給他們兩個開一個新攤子。”

這話一說,黃豆立馬看了過來,“什麽?”

沈美雲賣了一個關子,“先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曉得了。”

黃豆嘿嘿笑,也不好奇,轉頭看著十個大男人,低著頭幹活,原本空蕩蕩的廚房,因為他們的到來,頓時逼仄了起來。

“這些以後就是我徒弟了?”

沈美雲,“當然?”

黃豆搓搓手,“那我要和我師父報備下。”誰能想到呢,他是師父身旁最不起眼的一個,如今也收徒了。

沈美雲覺得也就是這個時候,黃豆身上才有一股子孩子氣,仔細一想,這孩子其實也沒多大。

也就二十出頭。

她擺手,“你去吧。”

*

有了黃豆和小六的帶領,張英他們很快就學的上手了,做飯這東西也看天分,沈美雲發現有兩個人,實在是做飯上沒天分,就把他們兩個給換下來了。

“你們回新希望,讓魏軍在給我送兩個人過來。”

這一說,學不會做飯的兩人頓時有些忐忑,

“嫂子,我們還可以在學。”

他們怕被趕走。

沈美雲,“想什麽呢?我這裏工作有不少,除了學小吃手藝,還有去當保鏢,去擺攤,做什麽的都行,總有一個擅長你們的。”

“實在不行去漠河養豬也可以啊。”

有了這話,兩人才放心了去,回到羊城後,魏軍的速度很快,從裏面挑了兩個之前有在炊事班做廚子經驗的人送過來。

這下倒是絲滑,學的極快。

當天晚上,就跟著出攤子了。

只是,一開始沈美雲沒有籌備第三個攤子,而是讓他們跟著黃豆和小六的身後,先去熟悉下市場。

不管在家學的在好,要經得住市場的考驗,這才算是成功。

有了這十個人的到來,等去羅湖市場出攤的時候,一下子震住了所有人。

“不是,你這是新廚子還是新保鏢?”

這杵在那小吃攤背後,也太嚇人了。

沈美雲,“新廚子。”

“跟著師父學手藝,大家多擔待一些。”這一介紹起來,就見到那彪形大漢們,小心翼翼整理食材,把自己的鍋看的更命根子一樣,透著幾分虔誠。

這反差就有了。

大家紛紛道,“原來是新徒弟啊,那自然要擔待。”

他們這些人都是從不會到會這個階段過來的。

有了這話,張英他們這才松口氣。

不過,這會還沒到開張的時候,他們是提前來的,人太多了,小吃攤站不下。

沈美雲便讓他們一邊小吃攤留了兩個,因為人多,又在小推車上多加了兩口鍋,等於說是讓他們跟著一起練手。

剛好人多排隊的時候,不管他們做的快慢,多個人總是多個幫手的。

剩下的人,被沈美雲安排出去維護秩序了。

十個人都給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們出的是下午的攤子,等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羅湖市場的攤子上了一個又一個。

甚至,在他們的不遠處,還上了一個和沈美雲,他們小推車一模一樣的攤子,也有鍋,也有炒粉,甚至還有快餐。

眼見著那人一出來。

黃豆就有些生氣地朝著沈美雲道,“沈姐,就是這人模仿我們,前兒的就開始出攤了。”

他和黃豆兩人做不過來,有些客人看他們排隊太多,就去對方那買了。

沈美雲不意外這麽快就出了一樣的生意,她反而很淡定道,“這很正常,有生意就有競爭。”

看著他們賺錢,以後做這一項生意的人會更多,他們魯家菜算是頭一個吃螃蟹的人,至於會不會把他們拉下去,就看對方的本事了。

那男人見沈美雲看過來,他有些心虛不敢和對方對視。

倒是男人的愛人高三娘很是理直氣壯,“炒粉,炒河粉,九毛錢一份。”

這是賣的比沈美雲他們還便宜一毛了。

男人拽了下自家愛人,

結果卻被高三娘一陣亂瞪,“都是做生意的,我又不偷不搶,你拽我做什麽?”

男人被罵了,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

沈美雲本來不想理這些人的,畢竟,生意嗎?有模仿有競爭,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這種蹬鼻子上臉故意踩拉的事情。

就過分了。

旁邊的黃豆氣的要命,“沈姐,你看他們學我們,還惡性我們。”

沈美雲淡定的朝著張英他們幾個人低語了一番。

閑著維護秩序的幾人,頓時往高三娘他們攤位上一站。

幾人如同鐵塔一樣,頓時把高三娘他們嚇了一跳。

她色厲內荏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張英寒著一張臉不吱聲。

就這樣的樣子很是嚇人。

高三娘想讓自家男人為她出頭,結果她男人是個慫蛋,看到張英他們幾人過來,頓時嚇的往後退,還不忘拽著自家婆娘的袖子,“我都說了,讓你不要挑釁他們,你非要挑釁,這下好了吧。”

這還怎麽做生意啊?

光這小吃攤位,都花了一兩百塊,要是打水漂了,他們家白幹了啊。

高三娘看到自家男人慫蛋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

她罵罵咧咧兩句,走到沈美雲面前,試圖以理服人,“都是做生意的,別看著你們人多,欺負人啊?”

沈美雲微微一笑,淡定的搗鼓起來喇叭來,“不是你們先欺負人的嗎?”

這兩天黃豆和小六,可被他們惡性壞了,公平競爭當然沒問題,但是這種故意惡性人,就另當別論了。

“我——”高三娘話還未落。

刺啦一聲,大喇叭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她面門面前擴開,下一秒,喇叭裏面雄厚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魯家菜,魯家菜,買炒粉炒面請認準魯家菜。”

一聽到這,高三娘的臉色當即變了下,到底是心虛,轉頭就跟著離開了回到自己的攤位了。

黃豆看向沈美雲,“就這樣放過他們?”

沈美雲笑了下,把喇叭掛在小推車的側面杠子上,喇叭口的位置對著外圍,這才慢悠悠道,“好了,不生氣了黃豆。”

“我們的飯菜只要做的比他們好吃,他們就是白搭。”

黃豆還想說些什麽。

沈美雲揉了揉他頭,“而且,之前會被欺負是你和小六人不夠,炒不過來,賣不過來,張英他們來了就不一樣了。”

“我們人手夠,飯菜也夠,而且還比他們好吃,口碑也比他們好,你是顧客,你會選擇誰?”

黃豆被揉的不好意思,他下意識道,“當然是我們。”

“那就是了,繼續做飯吧。”

“先炒個香噴噴的河粉,把味道散出去。”

被沈美雲這麽一安慰,黃豆心裏頓時好過了一些,他當即應聲道,“嗳。”

那邊,等大家都開張後,沈美雲便讓張英他們回來忙活了。

為此,高三娘還看了一眼她,臉色覆雜。

可惜,沈美雲看都沒看她,因為忙著賺錢,沒空和這些人扯皮。

做過小吃攤的都知道,攤位一旦上人後,大家有個從眾效應,那人就會源源不斷的來。

尤其是黃豆故意炒了一個香噴噴的河粉,把味道散出去,整個羅湖市場半邊都是油鍋炒雞蛋的味道。

香死個人了。

這味道一傳出去,羅湖市場的小老板們就知道了,這是魯家菜開張了,不少人都紛紛過來排隊。

廢話,這會羅湖市場的顧客還沒大幅度上來,他們這些小攤販的老板,當然要先把自己的嘴巴給顧上了。

吃飽了,才有力氣賺錢嘛。

下午六點,羅湖市場的人也越來越多了,其中,又以沈美雲他們攤位的上的人最多。

一些小老板們排著隊,眼看著自己的攤位也上客人了,沒辦法只能回到他們自己攤位。

這是顧不上吃了。

沈美雲看到這一幕,嘴巴比腦袋轉的更快,“大家有需要卻沒時間排隊的人和我們打個招呼,我讓魯家菜的人,給你們送到攤位上去。”

這就是後世外賣的雛形了。

送飯上門!

她這話一說,大家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這個好。”

“沈老板,黃師傅,一會你送一趟街角的襪子攤,我就在那等著。”這會襪子攤位開始上客了,她是沒空在排隊了。

沈美雲嗳了一聲,拿著小本本記錄下來,“你要吃什麽?”

襪子老板,“我就三塊錢全套的那種。”

“我也是。”旁邊一個胖胖的老板跟著道,“我攤位上兩個人,你給我上兩份全套。”

“還有我,我要全套,但是我今天要把炒河粉換成炒米粉。”也不能天天總是吃炒河粉不是?

沈美雲一一記錄下來,不一會的功夫,就記錄了二十來單,她把旁邊的備註寫的清清楚楚,接著,把紙張撕下來,貼在了黃豆正對面的位置。

“按照這個來炒。”

“小六,給大家打菜,每一份菜都全部打上。”

黃豆和小六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兩人都開始忙碌起來,尤其是黃豆早已經熟悉了,一次炒十份自然不在話下。

兩鍋就把外送的需求給滿足了。

他這邊炒河粉一盛上,另外一邊小六也跟著把菜給打好了,每天快餐都在八個菜到十個菜左右。

基本上保證了,大部分葷菜,加上兩個素菜,還有一碗湯。

雙方一打包好後。

沈美雲便帶著張英和李宏偉兩人,去熟悉羅湖市場的外送攤位,一邊走,她還不忘介紹,“這個就是襪子攤位的老板了,她姓王,我們稱她王老板。”

話落,沈美雲便把王老板要的全套套餐,給她遞過去,“王老板,你的飯。”

一盤子粉,一盤子菜,外加一碗湯。

王老板忙的不可開

交,她這襪子屬於小生意,賣的便宜純粹是走量,好多人都是來她這裏批發的。

她當即回頭道,“沈老板,你幫我放那,三塊錢自己從桶裏面拿啊。”

她是一個人擺攤的,就兩個平方,根本沒空收錢,大家買完襪子後,直接把錢丟進去。

沈美雲點頭,讓張英去塑料桶裏面拿錢,張英還不太敢,實在是那一桶的錢太多了。

沈美雲安慰他,“張英,你試下,不然下次你自己來送飯,我不在的時候,你怎麽辦?”

張英這才咬咬牙,低頭在紅色塑料膠桶裏面拿了三塊錢出來,朝著王老板道,“我拿了三塊,老板你看下。”

王老板頭都沒回。

“我知道了。”

忙的繼續給人找貨,連看都沒看。

張英拿著錢,有些無措,“就這樣?”

沈美雲笑他,“不然,你還想怎麽樣?”

張英抓抓頭,“總覺得從人家兜裏面自己主動拿錢怪怪的。”以前都是他給別人花錢。

沈美雲,“以後習慣了就好。”

“走吧,我們去下一家。”

一連著跑了二十來趟,沈美雲基本上帶著張英和李宏偉,把羅湖市場跑了一個大半。

“你們白日裏面沒事的時候,也來熟悉下方位,這樣下次來送飯的時候,就能方便許多。”

張英和李宏偉都點頭。

他們眼花繚亂的看著熱鬧的市場,“嫂子,這邊人真有錢。”

幾百塊眼睛都不眨的直接花了。

沈美雲,“做生意的都要現金。”

“好了,我們現在回去,把第二份的外送在送出去。”

張英哎了一聲,跟著她屁股後面,有嫂子在總覺得安全感十足一些。

一連著送了三趟,沈美雲這才停下來,去了攤位上,發現黃豆他們還在忙活。

她便負責收錢了,讓張英他們去外送了,也不止是羅湖市場了,周圍若是有人要點的,她也讓張英他們去送了。

在此過程中,沈美雲默默的拿出小本本,又記錄下來一個新職業,“外送員。”

每個攤位最少配備一到兩人,這樣可以接附近的市場客戶。

除此之外,她又在上面備註了一項,“餐盒。”

用鐵盤子實在是不方便,雖然耐摔,但是路上送東西的話,很容易撒出去,所以要把鐵盤子換成餐盒。

趁著收錢的功夫,沈美雲陸陸續續又往上寫了好幾條,黃豆趁著喝水的功夫看了一眼,他忍不住感嘆道,“嫂子,難怪你能當老板。”

就說這些細節,他們絕對都考慮不到啊。

但是嫂子林林總總,一共寫了六七條出來,每一條讓他看著,都是他們所欠缺的。

沈美雲笑了笑,把小本本揣進兜裏面,“沒辦法,考慮的不多,怎麽做生意?”

做生意嘛,肯定是利益最大化。

她又等了一會,到了十

點以後,來點餐的人就少了,沈美雲便招呼他們,“好了,收工,準備準備咱們也回去。”

這話一落,大家頓時高興了起來,“回去回去。”

張英他們負責把盤子都給撿起來,沈美雲追加了兩次餐盤,到了後面定了一千二百個。

但是,此刻等全部收起來的時候,只有九百多個了。

小六點完數後,朝著沈美雲道,“嫂子,他們好多人吃完後,都不還餐盤了。”

餐盤倒是不貴,沈美雲走的是批量定制,一毛錢一個。

她沈思了下,“這樣吧,我找人定一批一次性的,到時候大家不還就不還了。”

“一次性的?”

小六有些好奇道,其實不止是他好奇,周圍的其他人也是。

沈美雲點頭,“就是吃完就可以扔掉的餐盒,這樣大家也不用回收清洗了。”

每天回去洗盤子,都是一件大問題。

黃豆跟著道,“這種好。”

沈美雲,“等我回去問問看,對方能不能定制一批。”

“好咧。”

黃豆就喜歡和沈美雲底下幹活,因為他發現自己想不到的東西,沈美雲全部能想到。

而且做的比他想的還好。

給這種老板打工,真是舒服啊。

更何況,他一個月的工資能拿到大幾百。

到了年底還有獎金,就算是北京,能拿到他這個工資水平的人,都是鳳毛麟角。

每次想到工資,黃豆心裏都熱乎乎的。

感覺自己沒白來南下啊。

他那些師兄弟們,當時還不願意來,真是虧大發了。

正當魯家菜收拾東西的時候,林衛生也跟著跑了過來,滿頭大汗,“沈姨。”

沈美雲看著他那樣子,就從小推車的車鬥裏面,拿了一瓶北冰洋汽水遞給他,“怎麽熱成這樣了?”

他的攤位是賣玻璃襪,離沈美雲他們攤位還挺遠。

晚上沈美雲送外賣的時候,都沒看到林衛生。

林衛生,“忙的不可開交。”

“沈姨。”夜色下,林衛生的眼睛發亮,“玻璃襪賣的特別好,特別好。”

沈美雲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笑道,“回去說。”

林衛生嗳了一聲,接過汽水,一汽下去,一瓶汽水就見底了。

他晚上忙的連飯都沒吃。

他們攤位人多,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回去,到家後都快十一點了。

一關上門。

“盤賬。”

林衛生眼睛亮晶晶,“沈姨,你知道我今天賣了多少錢嗎?”

比第一天開張的時候還多,第一天賣貨的時候,好多人不知道他賣的是玻璃襪,到了後面幾天,他賣玻璃襪的消息,就跟著傳出去。

尤其是他手裏還有絲光玻璃襪,簡直是女同志心目中的神。

看到林衛生這樣,沈美雲覺

得好笑,她便滿足他,“你今天賣了多少?”

“我賣了一萬九。”

沈美雲詫異,“你一個人?”

這比許叮當和洪武兩人賣的都多了。

“對。”林衛生興奮的手都在發抖,“晚上有個人一口氣拿了五百條。”

沈美雲聽到這話蹙眉,“對方為什麽會要五百條?”

這一下子把林衛生給問懵了。

沈美雲,“沒想過?”

林衛生這會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也而跟著沒了,“沈姨,你是說對方在從我這裏進貨?”

“對。”

沈美雲,“你賣給他的是多少錢?”

林衛生,“九塊。”

因為對方進貨多,所以他給對方讓價一塊,正常零售他賣的是十塊一條。

這個價格真的堪比天價了,但是架不住女同志們追捧的厲害。

沈美雲,“倒也行。”

“那我還能做批發嗎?”

林衛生發現做批發的話,比做零售來錢快許多。

沈美雲沈吟了下,“現在市場上絲光玻璃襪已經打響名聲了,你要做批發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控制下價格。”

林衛生點頭,“我知道的。”

“黃豆,你這邊今天賣了多少?”

“我們這邊賣了三千三。”算是有一千份的套餐出去了,不過比起林衛生的那個玻璃襪的營業額,還是差了一大截。

他不明白。

“嫂子,玻璃襪既然這麽賺錢,那我們還做小吃攤做什麽?”累死累活,還賣不到人家一半多。

沈美雲,“那不一樣。”

她在數錢,都是零鈔,把同等面額的放在一起,一百張為一沓,“玻璃襪有時效限制,說白了,就是一錘子買賣,今年流行,你看明年後年還有嗎?”

服裝的缺點就是這樣,一陣風刮過去就沒有了。

“但是咱們小吃攤不一樣,民以食為天,一天三頓飯,這是必須花銷的錢,黃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黃豆搖頭。

“意味著你這裏是個金母雞,一個會下蛋的金母雞。”

“而玻璃襪不是。”

聽到這,黃豆滿意了,“那我就還做廚子好了。”

他在做夜宵,他們這些人晚上都是忙活了許久,連飯都沒吃的,他做的好吃,所以大家便讓他來做了。

人多,他也沒做花裏胡哨的。

直接炒了沒賣出去的米飯,做了一個蛋炒飯,別的不說,一木桶的蛋炒飯,外加一鍋裙帶菜蛋花湯,足夠讓大家吃飽。

實在的很。

等張英他們吃炒米飯的時候,頓時有些心疼,“外面賣一塊錢一份,我們這一人就吃了兩三份。”

他們這些都是大肚漢,一份根本吃不飽。

這吃下來要多少錢了?

沈美雲自己也端著米飯吃,她笑了笑,

“放心吃就是了,咱們自己人吃飯不算成本。”

“等明天我去碼頭看到合適的海貨買一些回來,明晚上咱們吃海貨,然後一人在分一瓶啤酒,就當是慰勞晚上辛苦了。”

這夥食著實是好。

大家都高興起來。

只是,等晚上要休息的時候,林衛生卻睡不著,他思慮再三還是過來敲響了沈美雲的房間門,等門開了,看到是他,沈美雲並不意外,“怎麽還不睡?”

林衛生猶豫了下,沒進去而是選擇站在門口,“沈姨,如果按照你之前的說法,玻璃襪是不是很快就要過時了?”

一旦過時,他這項生意就沒了。

沈美雲點頭,“時裝具有時效性,它流行的範圍可能就一個季節,到了下一個季節就更新換代了,玻璃襪也是。”

林衛生,“那——”

豈不是沒了賺錢的門路啊。

沈美雲語重心長道,“衛生,你這個生意的利潤翻了多少倍?”

“十倍。”

林衛生說。

“那不就是了。”沈美雲,“咱們把做生意比作一條魚,咱們能吃到大頭已經是不錯的了,天底下能從頭吃到尾的人有,但不會是我們,因為我們是普通人。”

“倒是玻璃襪不賺錢了又怎麽樣?還有其他賺錢的商品,換一件就是,你在怕什麽?”

這話一說,林衛生豁然開朗,“我知道了嫂子。”

沈美雲嗯了一聲,“玻璃襪是十倍的利潤,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了。”

“你看黃豆他們起早貪黑,能做到兩倍到三倍的利潤已經是極致了,所以比起來,玻璃襪還算是劃算的。”

林衛生點了點頭。

“我明天早上去碼頭買海貨,你去不去?”

她有意帶林衛生,想讓他對所有行業都清楚。

林衛生毫不猶豫的點頭,“我去。”

他知道沈美雲這是在培養他,而且和沈姨一起,他確實能學到不少東西。

“那明天要起早了。”

林衛生自然是沒有不答應的。

第二天一大早,沈美雲和黃豆,以及林衛生三人一起去碼頭,他們這一次開了三蹦子過去的,是沈美雲讓曾曉慶在中間牽線,他們買了一輛二手的三蹦子。

這樣買貨會方便一些。

晨光中的碼頭熱鬧非凡,碼頭的兩側位置,停滿了各種船只,不少漁民是剛出海回來,正在來回搬貨。

一筐子一筐子的海魚,墨魚頭,以及活蹦亂跳的蝦子,從漁船上往下搬。

沈美雲從三蹦子上下來,直接往目的地去,一旦進入鹽田村後,連帶著空氣中都帶著幾分魚腥味。

漁民知道她是大客戶,便直接吆喝道,“沈老板,我這裏今天打了一網黃花魚,要不要?”

新鮮的黃花魚不算大,一只有三兩到半斤那樣,極為新鮮,一筐子的黃花魚,被擺放的整整齊齊的。

沈美雲,“這個

怎麽賣的?”

“你要的話,按筐賣給你,這一筐有五十來斤,你給個三十塊就行。”

算下來五毛錢一斤,不算便宜,但是架不住這個黃花魚實在是新鮮,顏色也極為漂亮。

沈美雲問黃豆,“咱們做過黃花魚嗎?”

黃豆搖頭,“這個魚貴,幾乎沒買過。”

沈美雲算下來,這一斤黃花魚差不多五毛左右,倒是能接受。

“今天買兩筐的黃花魚。”她朝著黃豆說完,黃豆點頭,他不是老板,沈美雲才是。

雙方既然談妥後,沈美雲便朝著漁民道,“你在給我稱重下?”

對方熟練的搬起來一大筐子黃花魚,往稱上一放,“連筐一起五十六斤,筐給你算一斤半。”

沈美雲,“成。”

她熟練的數了三張大團結遞出去。

對方接了過來,笑容滿面道,“下次有好貨,我在通知您。”

沈美雲,“可以。”

買了一筐子黃花魚後,她便繼續往前走,有個漁民從船上搬下來了不少蝦子,是那種尾巴帶點紅色的海蝦,個頭不算大,但是架不住數量多。

沈美雲問他,“這個蝦子怎麽賣的?”

“八分一斤。”

沈美雲,“……”

這個價太便宜了,這比黃花魚便宜不少,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漁民一臉晦氣道,“這種蝦子一抓就是一網,不值錢。”

他今天一下子抓了一兩百斤,看著數量多,但是實際上卻白出海了。

哪裏想人家黃花魚,一筐就買了幾天的趕海錢。

沈美雲,“你這蝦子我都要了。”

這話一說,黃豆一楞,“嫂子,這也太多了。”

漁民倒是高興,“我這有快兩百斤,你都要?”

沈美雲,“要。”

“回去我跟你說怎麽弄。”

黃豆這才不吱聲。

快兩百斤的蝦子給了十六塊。

雙方都跟高興。

接下來新鮮的小八爪魚,買了兩筐,這個屬於快餐的爆款,爆炒以後澆在炒河粉上,簡直是絕配。

還有蘭花蟹,青蟹,一樣要了三十斤。

遇到還有海參,沈美雲問了下價格,“我這打到海參窩了,這一堆有三十來斤,你要的話給我二十塊。”

這價格比黃花魚都貴了。

黃豆想說不要。

沈美雲卻蹲下來挑揀一番,這海參著實是肥,一只足足有巴掌大,而且足夠的粗。

“我要了。”

她給了二十塊,對方愉快的幫他把這一筐海參給裝到了袋子。

像是知道黃豆要說什麽。

沈美雲笑了笑,“這個我們不賣,我給我家裏人寄過去。”

這海參著實是好,錯過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三十斤炮制一番,給她爸媽綿綿寄一些,給季爺爺和季奶奶一瓶,在給遠在哈

市的季長崢一瓶,當然,還有她嫂子也要。

這樣來看,倒是不算多了。

沈美雲,“在幫我看看,要是後面還有海參的話,我在要一些。”這是大補的東西。

“你還要?”

那漁民正在數錢,聽到沈美雲這話,頓時意外道。

沈美雲,“還有嗎?”

漁民,“有啊,和我一起出海的老貝頭,他也打了一網,我帶你過去。”

他們是小漁船,打的海貨也不多,他今天打的這一網海參,幾乎就是他所有的貨了。

他收拾起來了自己攤位,領著沈美雲朝著最邊角旮旯去。

“噥,就是他了。”

老貝頭年紀七十多了,面前放著一個蛇皮袋子,上面擺著亂糟糟的一堆海參。

只是這玩意兒,他們許多人都不愛吃,所以其實不太好賣,至於賣到內陸去,對於這些漁民來說,那就更難了。

沒有渠道啊,而且這些都是小漁民,打到什麽就賣什麽,當然也會經常空網。

“老貝頭,我給你帶了個老板過來,你這海參賣不賣?”

老貝頭年紀大了,他耳朵有點聾,“什麽?”

算了。

那漁民也不問,直接替他做主,“他這裏還有三十多斤,你們看著給錢就好了。”

還是老貝頭發現了海參,見他空網不忍心便帶他一起去了。

到頭來他年紀大了,反而還沒自己打的多。

沈美雲看了下,這海參確實不錯,“那就一樣的價格?”

“成。”

那漁民替老貝頭答應了下來,這才朝著老貝頭大吼道,“這位客人要買你的海參,這一堆給你二十塊,行不行?”

老貝頭不住的點頭,喜的眼睛都瞇在了一起,“行行行行。”

“咋不行。”

沈美雲點了點頭,給了錢後,便把那地上塑料袋上的海參給裝了起來,稱了下足足有三十五斤,倒是她占便宜了。

“下次你有好貨了,在來找我。”

這話一說,那漁民連替老貝頭答應下來,這個可是大客戶,老貝頭發達了!

沈美雲買了海參,就繼續往裏面轉,這會六點多了,碼頭上的漁船陸陸續續回來。

從漁船上下來了一位年輕的男同志,搬著一筐大龍蝦下來,往地上一扔,就抄起一只足足有他手臂長的大龍蝦起來,拎著長胡須亂晃不說,還一臉嫌棄,“就我倒黴,打到龍蝦窩了,這大龍蝦誰要?”

“餵豬,豬都不吃!”

沈美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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