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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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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這一杯酒兩人都喝的盡興。

到了最後,司務長拉著沈美雲的手腕,語氣微醺,“美雲,你有本事,我一直都知道,我更知道你是金鳳凰,早晚會飛出山溝溝。”

“我也確實沒看錯,這麽多年來,你是第一個!”

司務長雙眼迷離,朝著她豎起大拇指,“第一個!”

他一在強調,“那些離開駐隊的兄弟,都去投奔你了。”

“就這點,我敬你!”

他一連著喝了三杯酒,“美雲啊,季長崢娶到你,是他的福氣啊。”

這麽多年來,他們這些舊友在旁邊看著,從開始的不看好,到最後的支持和敬佩,甚至是祝福。

沈美雲抿著唇笑了笑,輕聲說道,“能夠嫁給季長崢,也是我的福氣。”

懂她,愛她,支持她,就這三條足夠沈美雲和他過一輩子。

酒過三巡。

司務長在流眼淚,“當年我才來漠河駐隊的時候,這裏只有三十八個人,到了後面最多的時候,這裏有三千多人,一直到現在只有四百多人了。”

“四百多人啊。”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一句話是真沒說錯啊。

沈美雲沈默,“現在國家繁榮昌盛,不需要這麽多戰士,是好事。”

當全民皆兵的時候,那才是苦難的開始。

意味著不在和平。

聽到沈美雲這話,司務長驟然一怔,滿臉通紅地說道,“你說的對。”

“你說的對。”

“我這個老兵,還沒你看得清楚。”他擡手照著自己的臉扇了下,“真是豬腦子。”

“如果真到那一天,不需要我們所有人來駐守邊疆的時候,那意味著大國昌盛,萬朝來賀!”

那是何等盛景?

光想一想,就足夠讓人振奮人心。

沈美雲看著激動的臉紅脖子粗的司務長,她朝著他舉杯,“會有那麽一天的。”

她一直堅信,他們的祖國會越來越好。

*

有了沈美雲的到來,家屬院的氣氛都跟著熱鬧了幾分,沈美雲如今算是事業有成的大老板了。

不少嫂子,都來提前打招呼,套近乎。

畢竟,沈美雲開了公司專門給退伍兵提供對口工作的事情,可在駐隊傳開了。

轉業工作就那麽一些,而且還都是高級幹部在盯著,對於普通的戰士來說,大多數都是拿了退伍金,回到自己的原籍去。

這意味著,許多人再次重覆了原來的命運。

有人面朝黃土背朝天,有人為生計發愁。

而沈美雲提供的工作崗位,讓所有退伍的人,都看到了一個新的希望。

面對找上來的人。

沈美雲嘆口氣,“嫂子,不是我不要,只是我公司才發展,要不了那麽多人。”

“如今,我

單位那邊還有一二十號人,沒找到工作,還在屋裏蹲呢。”

“要不這樣,留個地址,或者是留個聯系方式,到時候我這邊缺人的話,我第一時間聯系你們。”

她是先幫這些人的,不是聖母,而是這些可愛的戰友們值得。

他們曾經在這裏拋頭顱灑熱血,他們離開這一片土地,他們曾經的功績也還在。

他們不該泯滅眾人。

更不該朝不保夕,食不果腹。

她比誰都知道,退伍的老兵回到自己的老家後,地沒有地,家沒有家,到最後落得顛沛流離。

這不是個例,而是很多例。

聽到沈美雲這話,大家頓時松口氣,“謝謝你啊,美雲。”

沈美雲搖頭,“住過一個駐隊的戰友,是自己人,不值當謝。”

從家屬院出去的嫂子,他們都是自己人。

送走了一批嫂子後,沈美雲喝了口茶,緩了緩,旁邊的在磕松子的宋玉書笑著打趣她,“你現在可是我們家屬院的大忙人了,也是我們家屬院最受歡迎的人。”

誰能想到呢,當初那個白白靜靜,瘦瘦弱弱,還嬌滴滴的小姑娘,如今成長到能為許多人都撐起一片天的存在。

“天下往往皆為利來。”沈美雲喝完一口茶,她蹙眉,“你泡了多少茶葉啊?怎麽這麽苦。”

宋玉書端過去杯子,嗅了一口,濃濃的茶香味,讓她滿足的瞇著眼睛,“就要濃茶才好喝啊。”

她每次要吐的時候,就要喝上一口,別提多舒服了。

那一口濃茶,能一直沁人心脾。

沈美雲覺得懷孕的人口味真奇特,她把茶杯推過去,“你喝吧,我喝不了。”

宋玉書也不客氣,接過來噸噸噸,一口氣把一杯茶喝的幹凈,只剩下下面厚厚的一層茶葉。

喝完茶,又開始吃松子,吃桃酥,嘴巴完全不停。

沈美雲看著她喝茶,吃東西的勁,她忍不住道,“你要控制下啊,不然到時候生的時候,寶寶太大了,不好生。”那時候,難的還是孕媽媽。

吃苦的也是孕媽媽。

宋玉書嘴巴一直動,“不行,我停不下來,我餓的好快,胃裏面一沒東西,立馬就空了,冒酸水不說,還難受的厲害,一直想吐。”

說到這,她又吃了一塊桃酥,這才覺得胃裏面踏實了幾分,連帶著胃酸都有東西消化了。

“這樣我才會好瘦一些。”

沈美雲嘆口氣,“那也要控制下,不然到了後面,寶寶萬一長到八斤十斤,你想下危險不危險?”

這話說的,宋玉書也不敢吃了,拿著桃酥的手,又放了回去,她猶豫道,“沒那麽嚴重吧?”

沈美雲臉色認真道,“有,除非你一開始就打算剖腹產,在肚子上來一刀子,不然的話,你還是老老實實控制嘴,別漲太多,到時候不好順。”

而且還有一點她沒說,宋玉書今年三十七八了,在後世來看這是高齡產婦了,本來

危險就要比別人多一些。

宋玉書被沈美雲這一嚇,手裏的桃酥瞬間全部放回去了。

“我忍忍。”

接著,她苦著一張臉,“我忍不了啊,美雲,你不知道我肚子餓的時候多難受,抓心撓肺的,而且還想吐的厲害。”

吐又吐不出來,吐的都是酸水,嘔的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腎都給用力震出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沈美雲想了想,“那你回北京養胎吧,不管是你媽,還是我媽,她們都能照顧你,而且北京那邊的醫院也好,這樣保險一些。”

生孩子對於女人來說,是鬼門關裏面走一遭,在條件允許的範圍內,做到最好。

宋玉書有些猶豫,“我回去的話,陳遠就在漠河了。”她不太想和陳遠分開,尤其是懷孕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比以前嬌氣幾百倍。

看不到陳遠就想哭。

看到陳遠,就更想哭了。

那種情緒對於宋玉書來說,完全是陌生的。

這弄的,沈美雲也不知道怎麽了。

好在陳遠這個時候進來了,他剛訓練完回來,大冷的天氣,頭上的晶瑩的汗珠滾滾落下。

“按照美雲說的,你先回北京,我後面休假回去陪你。”

他也確實不放心,平日自己訓練,或者出任務的時候,家裏就宋玉書一人,陳遠現在都記得當初溫指導員的愛人趙玉蘭,生產之前出的事情。

門打開後,趙玉蘭挺著大肚子倒在血泊裏面,那幾乎是在場所有男人的陰影。

溫指導員是。

季長崢是。

陳遠也是。

所以,在沈美雲提出讓宋玉書回北京的時候,這幾乎一下子解決了陳遠心頭最大的難題。

他怕啊。

他怕自己不在的時候,宋玉書一個人在家出事,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宋玉書見陳遠和沈美雲都這麽說,她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陳遠,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啊。”

宋玉書懷孕之前多紅紅火火幹練的一個人啊,懷孕了之後,情緒敏感到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眼淚就出來了。

沈美雲看到這一幕,頓時無奈了,她悄悄的退出去。

她一走,陳遠松口氣,摟著宋玉書的肩膀,語氣溫柔,“怎麽會?在胡思亂想什麽?”

“你回北京有你媽,還有我爸,姑姑他們照顧,更何況,姑父還是醫生,多少我也放心一些,而且你回去也能吃的慣。”宋玉書是地道的北京大妞,她從小到大吃的都是北京菜。

來到漠河後,她很長一段時間不適應這邊的飲食。

“而且,你回去後,我每周休假也能回去看你,到時候咱們一樣也能一家團聚。”

陳遠多冷硬的一個人啊,這會硬是百煉鋼成繞指柔。

一點點掰開了揉碎了,和宋玉書說,這也讓宋玉書的情緒得到了安慰,她抽泣,眼眶紅紅,“你會回去看我?”

“當然。”

“你是我愛人,我不回去看你,我回去看誰?”陳遠給她擦淚,他的指腹帶著厚厚的繭子,擦在眼角的時候有些紮人,但是宋玉書卻習慣了。

這才是陳遠啊。

是她熟悉的陳遠。

“那好吧,我就聽你的,先和美雲一起回北京。”

陳遠嗯了一聲,低聲說道,“我送你回去,等看到你到家了,我在來駐隊。”

聲音都低了八個度。

宋玉書這才破涕而笑,“陳遠,我發現你還是喜歡我的?”

陳遠有些不好意思,喜歡對於他這種人來說表露的太過露骨了,他雖然沒說話。

卻是緊緊的摟著宋玉書,聲音沈沈道,“你是我愛人,是我要相守一生的人,你好了,我才好。”

只有把宋玉書安排妥當後,他才能放心的在前面拼搏。

他句句沒提喜歡,但是句句都是喜歡。

這讓宋玉書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孕婦的心情如同晴雨表一樣,一會下雨,一會天晴,只需要愛的澆灌,很快就能雨過天晴。

確定了要跟著沈美雲一起回家後,宋玉書便和陳遠一起收拾東西了。

沈美雲聽到消息,則是趁著還有時間,去供銷社買了點東西,帶上門去看望趙春蘭一家子了。

她到的時候,趙春蘭也在打包東西,家裏大件的行李,一件件被她用大被單給封存起來。

因為來回搬動,所以連帶著院子門都沒關上,沈美雲一過來就看到這一幕,她有些意外,“春蘭嫂子,這麽快就準備離開了?”

趙春蘭見到是沈美雲過來,她頓時把臟手放在圍裙上拍了拍,去迎她,“先準備嘛,不出意外的話,年後就要走了,也沒多久了。”

反正他們家老周,這次一準在裁員的名單裏面。

沈美雲跳過層層行李,“那也太早了,離過年還有一兩個月呢。”

趙春蘭指著那大件,“這些都是日常不太用的,提前收拾出來也沒事。”

沈美雲來了,她也不收拾了,去堂屋拿了綠色的鐵皮暖水壺出來,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沈美雲接過,“好了,嫂子不用忙活了,我就過來看看你們。”

她好久沒來趙春蘭家了,想當初才隨軍入駐隊的時候,趙春蘭算是第一個對她釋放出善意的人。

也是她交的第一個朋友。

趙春蘭可不聽她的,馬不停蹄的進屋找吃的,一盤子菇娘果,一盤子凍梨,但凡是家裏有的東西,恨不得都拿出來給沈美雲嘗嘗才好。

“你好久沒來了,多吃點,這種玩意兒都是漠河這邊獨有的,等離開了漠河,怕是想吃也吃不到了。”

感受到趙春蘭的熱情,沈美雲心裏到底是妥帖的,“嫂子,你說的是,出了漠河可真不容易吃到菇娘果。”

黃黃的菇娘果,圓溜溜一個,拇指大小,酸酸甜甜,很是開胃。

“是啊。”

趙春蘭有些傷感,“等走了,就吃不到了。”

見她情緒低落,沈美雲剝了一個菇娘果遞給她,“放心吧,等你們將來去了鵬城,那邊有吃不完的水果。”

趙春蘭驚訝,“那邊水果多?”

沈美雲點頭,“香蕉,黃皮,荔枝,芒果,番石榴,應有盡有。”

“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特色,這點嫂子你不用擔心的。”

有了這話,趙春蘭這才放心了去,“美雲,你懂的真多。”

沈美雲笑了笑,“這不是我懂的多,只是跑的地方多了,這些東西自然就知道了。”

她掃了一眼,“怎麽不見二樂?”

提起二樂,趙春蘭就發愁,“那孩子還在學校讀書呢,我就不明白了,我家大樂從小到大讀書從來不讓我發愁,二樂完全相反,打都打不到學校去,光讀一個六年級,都讀了兩年了。”

一直留級。

“我讓老師每天多給他上會課,多布置作業,壓著他在學校寫完。”

“如今大樂出門讀書了,我和老周也輔導不了他,只能找老師去輔導了。”

沈美雲有些詫異,“兩個孩子的性格不一樣,二樂如果實在是讀不下去書,你倒是不如讓他去學門技術。”

不是每一個孩子都擅長讀書的。

“技術?”

趙春蘭頓時好奇了起來,“學什麽技術?”

她倒是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沈美雲,“男孩子啊,能夠吃到老的技術,無非就是那幾個,第一現在極為掙錢的開車,當個貨車司機,一輩子基本上溫飽是夠的,在一個就是廚師了,你看這次這般裁員,司務長的位置不動如山。”

“還有就是——”

她說到一半卡殼了,“算了,想不起來了,等我下次想起來了在和你說,你最主要的還是要看二樂自己喜歡什麽,你根據他的興趣,去推薦他學相關的技術。”

二樂便是這個時候放學的,他現在完全是附近的一霸,尤其是綿綿不在後,大哥周青松也考出去了,他簡直就是家屬院的老大。

得益於嘴巴甜,腦子靈活,這一塊的孩子們基本上都福他。

十三歲的二樂,個頭猛的竄起來,清瘦挺拔,五官俊秀,嘴裏吊著一根狗尾巴草,書包被他歪歪扭扭的搭在肩膀上。

走路也是吊兒郎當的。

趙春蘭看到這一幕,就氣的要命,“會不會背書包?會不會走路?會不會穿衣服?”

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二樂的肩膀上。

二樂下意識的要和趙春蘭犟嘴,只是剛開了一個口,就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沈美雲。

二樂呆了下,所有犟嘴的話,都跟著咽回去了。

“沈阿姨?”

他喃喃道。

整個人都如同石化了一樣,僵硬在原地。

沈美雲微微一笑,“二樂,長高了。”

這話一說,二樂臉頓時紅了,他小跑

著朝著沈美雲過去,“沈阿姨,綿綿姐姐呢?”

他好久好久沒見過綿綿姐姐了,年幼時期的記憶,也慢慢開始消退。

但是綿綿姐姐幾個字,確實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的。

“你綿綿姐姐在北京備戰高考,她這次沒回來。”

聽到這話,二樂一臉失望,接著,才反應過來,“綿綿姐姐都要高考了?”

“是啊,明年六月份考試,也就半年的光景了。”

二樂,“那她想報考哪個學校?”

還是清大嗎?

他想問,卻又不敢問。

沈美雲,“還是清大,她從小到大的夢想學校一直都是這個。”

聽到這話,二樂頓時沈默了下去,他整個人都是蔫蔫的,他發現自己周圍的人一個比一個優秀。

只有他是最差的那個,學習不行,做事也不行,好像除了一張嘴比較厲害點,在也沒有一丁點的用處了。

這一刻,二樂喪到不行。

沈美雲似乎看出了什麽,她擡手揉了揉二樂的頭,“你還小,才六年就,一切都來得及。”

“只是二樂,你要抓緊機會啊。”

“等家裏若是不在家屬院住著了,以後你在學校就沒這麽好的機會了。”

不是每一個學校的老師,都願意在放學後,在給學生單獨補課的,這是需要時間和精力的。

二樂茫然了下,“不在家屬院住?”他下意識地去看母親趙春蘭。

趙春蘭嗯了一聲,“你爸這次在裁員名單裏面,等他的正式通知下來了,咱們家就要搬離家屬院了。”

這話一落。

二樂頓時沈默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離開家屬院,這是他一直長大的地方啊。

“不走不行嗎?”

他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不行。”

趙春蘭回答的斬釘截鐵,“花無百日紅,你爸年紀大了,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駐隊。”

她語氣鄭重,“二樂,你要想想自己的未來了。”

十三歲的孩子不小了,不該是這般每天招貓逗狗,到處玩耍。

二樂低著頭不吭氣,自己背著書包,轉頭進屋把門關上了。

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看到這一幕,趙春蘭嘆氣,“男孩子就是皮,說不得打不得,還一身叛逆。”

“不過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我們家大樂當年就沒有,完全就是個書呆子,從來不讓我們操心。”

但是老二卻操碎了心。

“孩子性格不一樣。”

沈美雲倒是有些好奇周青松,現在在幹嘛,畢竟對方可是書中男主。

“你家大樂?”

提起大兒子,趙春蘭臉上多了幾分驕傲的神情,“他考到燕大了,今年在讀大二了。”

當年,大樂可是他們整個漠河市,甚至是整個黑省的狀元。

沈美雲極為詫異,“他考到

北京了?”她是一丁點消息都不知道的。

“對。”

提起這個,趙春蘭也有些納悶,“大樂說讓我不要和你們說,免得麻煩你們。”

當時周青松去北京報道讀書的時候,她還打算提前和美雲聯系下呢,看下北京那邊有沒有熟人,可以照顧下大樂。

結果,被大樂一口拒絕了,說是沒必要,既然現在都分開了,人情用一次薄一次,還不如不用。

反正,去學校報道,他一個人也不是不行。

沈美雲嘆口氣,“孩子們長大了就有自己的主見了。”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比起大樂這個孩子,她更喜歡二樂,實在是那本書裏面,綿綿最後因周青松而死。

多少還是沾點關系的。

以至於,她對周青松的心態,其實很覆雜。

趙春蘭倒是不知道沈美雲的心思,她笑了笑,“確實有自己的主見了,也嫌父母煩了。”

“當時大樂去學校報道的時候,還不讓我和他爸去送他。”

到底是有失落的,但是轉念一想,孩子大了,能獨立飛出去,和小時候自然不一樣。

“美雲啊。”

趙春蘭拉著沈美雲的手,“你將來若是回到北京,有空幫我去看下大樂這孩子,他自從去上學後,兩年都沒回來了。”

說到這裏,她還不忘進屋,找了十張大團結出來,“你幫我把這錢帶給他,跟他說,若是錢不夠了,給家裏打電話,我和他爸給他寄。”

可憐天下父母心。

沈美雲看著那錢,她嘆口氣,到底是沒有拒絕。

“他在燕大讀的什麽專業?”

光知道一個名字,也不好找到人,畢竟,學校的學生實在是太多了。

“說是什麽建築專業。”

“你也知道他,天天喜歡看書,寫寫畫畫,專業也是他自己報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行,我知道了,等我找到他,到時候給你回電話,不過——”

“到時候,你們還在家屬院嗎?”

趙春蘭,“你放心吧,最少我們要過完年才會離開呢,而且,我還有你家電話,我們若是離開的話,我到時候提前和你家打電話,留個聯系方式。”

這倒是行。

交代好一切後,沈美雲提出告辭。

趙春蘭去送她,她一臉不舍,“也不知道,我們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面了。”

他們家若是去了鵬城,和沈美雲可是千裏相隔了,到時候她就是來了漠河,也見不到他們了。

畢竟,人去樓空。

沈美雲,“放心了,我在羊城有生意,我去羊城的時候,就去鵬城看你們,不過嫂子你記得提前給我留個地址,我好找你們。”

趙春蘭一聽這話,頓時笑了起來,“成!”

沈美雲從他們家離開後。

二樂頓時從屋內出來了,一向吊兒郎當的他,臉上難得帶了幾分認真,

“媽,我要好好讀書。

一聽這話,趙春蘭頓時喜極而泣,“兒啊,你終於開竅了。”

哪裏料到。

當天深夜,二樂捧著書本,哭嚎一聲,“媽,我真不是讀書的料子啊啊啊啊啊。”

趙春蘭,“……”

真是不該相信二樂的嘴,騙人的鬼。

*

沈美雲在漠河駐隊待了三天,便和宋玉書一起踏上了回北京的火車,和他們一起離開的還有陳遠。

三人結伴而行。

第二天上午就回到了家裏,因為宋玉書懷孕的緣故,沈美雲便隨著陳遠一起送她回宋家。

比起去沈家和陳荷塘一起住,宋玉書回宋家養胎,她更為自在一些。

在得知宋玉書懷孕後。

宋母喜極而泣,她捧著宋玉書的手,“老天有眼,終於讓你懷孕了啊。”

她比誰都知道,女兒有多想要個孩子。

結婚這麽多年,苦藥湯子不知道喝了多少遍,各種針灸紮了,西式檢查做了,但是就是懷不上。

如今,有了孩子。

這幾乎是解決了宋母心頭的一個大病。

宋玉書看著流淚的母親,那最後一絲心結也散了,她母親或許是偏心的,但是在這一刻,也確實是愛她的。

她拍了拍母親的手,“我回來養胎,會住很長一段時間。”

宋母一聽這,頓時高興了起來,“那到時候我給你做飯,不行,我做飯不好吃,我去請個保姆上門,專門給你做一日三餐。”

孕婦吃的東西,可不能馬虎了。

陳遠,“媽,那到時候玉書就麻煩你和爸照顧了。”

他進屋後,還不忘給宋母留下一沓子錢,“這是玉書在家生活的生活費。”

一沓子大團結,足足有一千塊,這算是二人的存款了。

兩人都是雙職工,尤其是宋玉書是會計,兼職好幾家工作,她一個月的工資有三百來塊。

兩人加起來一年有五千多了,這麽多年來,幾乎是攢著,只進不出,所以也算是攢了一大筆錢。

宋母一看到陳遠遞錢過來,她頓時擰眉,“你這孩子跟我見外了吧。”

“玉書回自己的家,我還讓你出錢,那我和她爸算什麽了?”

宋母堅持不要。

陳遠堅持要給。

最後,宋玉書一拍巴掌,把錢收了起來,“我拿著吧,到時候我想好吃什麽,就自己看著買好了。”

得!

這下兩人頓時不糾結了。

沈美雲看了一場熱鬧,她轉頭回到了隔壁季家,白日裏面,家裏就只有季奶奶和季爺爺,以及每天忙忙碌碌的張媽。

沈美雲突然回來,讓季奶奶好一陣欣喜。

晌午留在季家吃了一頓飯,晚上才和陳遠,宋玉書一起回到沈家。

沈美雲倒是還好,她隔三差五就會回來住一段時間,但是陳遠和宋玉書不一

樣,兩人幾乎紮根漠河了。

這下,冷不丁的回家,頓時讓陳荷塘和陳秋荷兩人欣喜不已,“這倆孩子回來也不打個招呼,晚上好做點你們喜歡的飯菜。”

今兒的只有他們幾個老家夥,圖方便,就只做了一鍋青椒肉絲面,連個菜都沒炒。

陳遠,“爸,姑,不用忙活了,我和玉書已經吃過了。”

這——

陳秋荷和陳荷塘兩人面面相覷,“這火車上吃的?”

“不是。”

沈美雲從中間解釋道,“我們晌午到的,先回了一趟宋家。”

這下,陳秋荷他們聽懂了。

“那也行,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下?”

宋玉書都三個多月了,還是聞不得肉味,她還沒開口,就忍不住嘔了一聲,到處找衛生間,準備去吐。

沈美雲忙領著她去衛生間。

她們進去後。

陳秋荷頓時看向陳遠,壓低了嗓音,“玉書,是不是有了?”

陳遠點了點頭。

得到這個答案後,陳秋荷和陳荷塘頓時高興不已,兩人都在屋內亂轉。

“好好好,這是大喜事啊。”

他們家裏面的人,就操心陳遠和宋玉書結婚多年還沒個孩子,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

陳遠表情也跟著柔和了一些,“有是有了,不過玉書很辛苦。”

陳秋荷點頭,“女人懷孕確實不容易,你要多照顧一下她,對了。”

她倒是想起來了正事,“她要不要回來?剛好你姑父是大夫,我和你爸又能照顧她一日三餐,日常起居。”

陳遠,“不了,她打算在娘家養胎。”

他想了下,“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和爸,到時候拿些東西去看下她。”

陳秋荷,“這個我們自然是知道。”

“就是玉書待在她娘家養胎,她娘家不說什麽嗎?”這年頭很多人家,都會忌諱外嫁的閨女回家養胎,有些人認為這不吉利,有些人認為養胎該是男方的事情。

陳遠,“她母親還挺高興的,暫時沒事。”

至於以後就不知道了。

若是宋玉書和家人吵架,說不得就要回來住了。

陳遠把這些瑣碎的事情,一點點交代。

在衛生間嘔吐出來的宋玉書聽到這,她臉上帶著幾分甜蜜,“別人都說陳遠硬的跟石頭一樣,冷冰冰的,實際不然,這人心細周到又有責任心。”

過日子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沈美雲瞧著宋玉書這樣,她嘖了一聲,打趣道,“真是幸福的小兩口。”

聽到她這般沒大沒小的樣子。

宋玉書去捏她臉,“還說我,你不照樣也是?”

沈美雲避開,“我和季長崢可不是啊,嫂子,你可別來冤枉我。”

嬉鬧間,就到了堂屋。

陳秋荷,“晚上在家歇一晚?明天在回去?”她看外面的天色都黑了。

宋玉書,“成啊。”

她是知道的,沈家搬新家後,給他們兩口子也留了一間房。

晚上九點半。

一般是綿綿的放學時間,沈美雲知道她會回來,便提前在廚房忙活起來,給她做了一個青椒肉絲面,還不忘煎一個溏心蛋。

等綿綿到家的時候,這飯剛好做好。

綿綿下意識道,“好香。”

晚上五點五十吃的飯,到現在明明也才四個小時,但就是餓都不行。

陳秋荷,“你去廚房看看晚上做了什麽好吃的?”

綿綿嗯了一聲,扔下書包就往廚房跑,等看到沈美雲端著一碗面要出來的時候。

她驚喜的大叫一聲,“媽媽,媽媽,媽媽,你回來了啊?”

對於綿綿來說,每一次和母親沈美雲見面,都是一次意外的驚喜。

沈美雲摸摸頭,“回來了,做了你愛吃的青椒肉絲面,快去吃吧。”

綿綿小雞啄米一樣點頭,馬尾跟著一翹一翹的,帶著說不出的活潑。

“媽媽,你吃了嗎?”

沈美雲點頭,她跟著綿綿一起出去到了堂屋,看著她坐下吃,眼神溫柔,“最近上課是不是很辛苦?”

瞧著下巴又尖了一些。

綿綿吸溜著青椒肉絲面,這面是沈美雲手搟出來的,面甜又勁道,裹著肉絲的香味,還有青椒的辣味,讓人欲罷不能。

她一邊吃,一邊唔唔道,“是啊,而且我還被報了物理競賽,天天補課,我好煩啊。”

在好的學生,都架不住天天補課,還有寫不完的作業,簡直是如同坐牢一樣。

沈美雲揉了揉她臉,“真是辛苦了,這段時間媽媽留在家裏給你多做一些吃食,好好補一補。”

聽到這話,綿綿眼睛一亮,“謝謝媽媽!”

*

沈美雲在家住著了,打算照顧一段時間綿綿,在加上她答應了趙春蘭,要去給周青松送錢。

等手頭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她便騎著車子,去了燕大在門口的位置,詢問保衛科,“同志,我想找建築專業的周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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