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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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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他上去就提著張小虎的下巴,把人整個給提的脫離了地面,下巴被擒住,連帶著喉嚨也被扯了起來。

無法呼吸,讓張小虎粗喘著氣,如同破風箱一樣。

反正都已經被暴露了,無非就是死。

張小虎堅持之前的話,“老大,不是你讓我綁的嗎?”

還是這麽一句話。

氣的郭老大,一下子把他給扔了出去,“把他那個小女友,給我帶過來。”

這話一落,張小虎頓時不在像是之前那般嘴硬,“老大,這件事和嬌嬌沒關系,我是瞞著她的,您不能找她。”

郭老大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雙眼睛像是毒蛇一樣,“她是你女朋友,就和你有關系了。”

張小虎一聽,渾身一震,跌倒在地,“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

郭老大沒吱聲,使喚自己的下手去招呼,對方蹲下身子,掐著他的下巴,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羞辱,“你早這樣乖巧不就好了?”

張小虎默不作聲,渾身發抖。

沈美雲看到這一幕,沒有任何同情心,因為同情張小虎,就是對季明圓的漠視。

有了郭老大的介入,張小虎很快什麽都交代了。

沈美雲這才明白,為什麽不管是李所長還是林警官,來到青龍幫後,會這般態度了。

因為張小虎他們這種人,惡的沒有下限,而且骨頭還硬,他們不想說的事情,就算是打斷骨頭都不會往外吐露半分。

惡人沒有下限,警察有。

警察不可能做到像是郭老大這樣。

當然還有一點,拿他最親近的人去威脅張小虎,也不容易,因為審問也需要時間。

所以,這才有這一幕吧。

張小虎交代後,林警官就在旁邊做筆錄,“人我藏在了城郊廢棄倉庫裏面,錢——”

他停頓了下,“已經被我發小胡天朗帶走了,至於放在何處,我也不知道。”

“你是說,錢被胡天朗帶走了?”

林警官忍不住問了一句。

“是。”到了這一步,張小虎不在隱瞞,為了他心愛的女人,他倒豆子一樣交代,“盯著我的人太多了,盯著胡天朗的人反而沒有,所以錢被他弄走了。”

聽到這話,林警官和李所長對視了一眼,“先救人,在追錢。”

這也是沈美雲所希望的。

“城郊廢棄倉庫在哪裏?”

張小虎報了一個地址後,林警官頓時帶著沈美雲,以及魏軍他們去救人。

李所長則是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張小虎,“郭林,人我帶走了,你們沒有意義吧?”

往常想從青龍幫帶走一個人,比登天還難,這群地痞流氓,總有各種證據證明自己不在場。

這算是為數不多的一次,人臟俱在。

郭林便是郭老大,任他在外面在怎麽威風,在李所長面前,在這一刻,他卻還是要賠笑的,“自然,這小子犯了天大的罪,你們就是把他抓去槍斃了,也是他應得的。”

這話說的,張小虎灰敗一張臉,耷拉著腦袋,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李所長不解氣昂。

郭林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了,他伸手去懷裏拿煙,“李所長,咱們也是多年的交情了。”

煙拿出來了,捧著火,去給李所長點,誰能想到呢,青龍幫不可一世的老大,在李所長面前乖的跟個孫子一樣。

李所長沒接煙,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三秒鐘,“東林街十三號,一天內所有東西都撤出去。”

這話一說,郭林臉色立馬變了,“李所長,你知道的,東林街十三號我們一直都是做的正經的買賣。”

是正經的買賣,李所長帶人去查了好多次,都沒查出來。

青龍幫從上到下,油的跟泥鰍一樣,完全讓人抓不住。

李所長只是拿眼瞧著他,一言不發。

郭林自己受不了,主動道,“東林街十三號範圍太廣了啊,李所長,你這是在掐斷我們青龍幫的命脈。”

他們在這一條街不止是收保護費,還有茶水費,以及酒水費,和那些不能提到臺面上的暴力買賣。

李所長聲音清淡道,“那我就帶人去查抄了。”

這話一落,郭林一咬牙,壯士斷腕,“我們退出東林街。”

和條子僵持下去,沒有好結果。

他們雖然查不到自己的尾巴,但是他們的生意也別想做了,這才是最難的。

李所長嗯了一聲,臨走之前留下五個字,“規矩做生意。”

不規矩。

斷他的頭!

*

外面。

沈美雲上車後,魏軍負責開車,林警官坐在副駕駛,一路上他都在叨叨,“我是真沒想到,胡天朗那個撲街仔,竟然藏這麽深。”

他們還審問過胡天朗,只知道是他嫉妒季明圓,和張小虎做局,把季明圓敲悶棍帶走了。

但是萬萬不知道,對方竟然把贓款給藏起來了,而且還是主謀。

在聯想到胡天朗那個衰樣,真是看不出來。

魏軍也沒想到,“還是我去查的胡天朗。”

對方竟然沒有半點暴露。

想到這裏。

魏軍和林警官對視了一眼,“這人不對。”

能夠在偵察兵和老警察兩人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樣,瞧著這招數,比張小虎還要更勝一籌的。

“回去把胡天朗抓起來好好審,絕對有不對的地方。”

沈美雲沒吱聲,安靜的聽著,她更著急的是季明圓現在怎麽樣了。

車子開的飛快,馬力十足,從青龍幫到城郊倉庫,要一個小時的車程,結果半個小時就到了。

他們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漫天的星子在天幕下,顯得格外分明。

仿佛還是指路的明燈一樣。

“到了。”

林警官說了一聲,魏軍立馬踩著剎車,一氣呵成,旋即,車子挺穩,沈美雲第一個開車門跳了下來。

倉庫有些年久失修了,地上的雜草叢生,瞧著有好多年沒人來了。

見沈美雲疑惑。

林警官說道,“以前這是碼頭中轉站,後來碼頭生意被搶走,這倉庫就沒落了。”

“走吧,我帶你們進去。”

也是巧,林警官來過這裏不止一次,他覺得這些地痞混混腦袋裏面,可能裝的都是統一批發的面粉和水。

因為,每次綁架案,都喜歡放在這個倉庫。

林警官都心累。

“怎麽了?”

林警官在前面開路,趟平了地上的雜草,沈美雲順著他的腳跟跟上,魏軍則是留在最後面斷後。

林警官,“這是我第三次來這裏。”

沈美雲,“……”

她沈默了下,“您之前就沒想到綁架的人,會把綁票藏在這裏?”

林警官嘆口氣,“想不到,我想著,再一再二不再三,哪裏料到……”

這些綁匪都是街道口統一批發的腦子,連腦回路都是一樣。

沈美雲聽到這,也無語了。

一行人又朝著前面走了十分鐘,上了一個破舊的樓梯,“這裏沒人守著嗎?”

沈美雲覺得奇怪。

話落,裏面就傳來叫喊聲音,“有人嗎?”

“有人嗎?”

“餵餵餵餵,這裏有人嗎?”

這是季明圓的聲音,一聽到這話,沈美雲頓時加快了腳步,魏軍則是大步流星的在前面和林警官一起開路。

很快就到了倉庫後面,看到了讓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季明圓被捆在一個椅子上,他為了掙脫,整個人摔的東倒西歪,嘴裏塞著的破抹布,也不知道何時被他弄掉了。

因為是城外郊區,又是破舊的倉庫,他在不能動彈的情況下,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的。

“有沒有人啊?”

季明圓如同一條脫水的魚一樣,喉嚨也慢慢幹啞起來,他喊了足足快兩個小時了,沒有一個人。

到現在為止,季明圓都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落到了這一步。

“明圓。”

沈美雲進來喊了一聲,季明圓頓時跟看到救星一樣,扭脖子看過去,但是奈何因為角度問題,不管如何扭轉,都看不到對面。

他急的踢腿,“小嬸,小嬸,是你嗎?”

沈美雲嗯了一聲,她立馬上前去幫忙扶人,魏軍也過來幫忙。

林警官則是詢問道,“這裏只有你一個人?”

季明圓的手腳被松開了,他點頭,“我喊了兩個小時都沒人。”

“之前——”他不知道,因為他是昏迷的情況,一直到下午七點的時候,他才慢慢醒來,但是那個時候,周圍靜悄悄的。

林警官迅速往本子上記錄了下,無同夥,看來當初季明圓被綁架,就只是張小虎和胡天朗兩人了。

在林警官記錄的時候,沈美雲則是和魏軍一起,把季明圓給扶了起來。

“沒事吧?”

沈美雲仔細地打量著他,眼前倒是看不出來傷口,不過後腦勺的傷口都結痂了,連帶著血都凝固了。

再次看到親人,季明圓忍不住淚眼汪汪道,“小嬸,我以為我在也見不到你們了。”

見不到所有的親人。

到底還是個孩子,比綿綿也大不了幾歲,沈美雲擡手拍了拍他肩膀,“沒事了沒事了,小嬸這不是找到你了嗎?”

季明圓不是傻子,哭的抽抽搭搭道,“小嬸,你找我肯定廢了大功夫吧?”

他是從電視機廠馬路牙子不見的,當時眼睛一黑,就被人套麻袋了,再次醒來就在這破舊的倉庫了。

沈美雲摸了摸他頭,“是廢功夫了,但是不算難。”

“還好你沒事。”

那麽之前廢的功夫,都是值得的。

從知道季明圓出事到現在,已經有十多個小時了,沈美雲幾乎是滴水未進,一直在路上四處奔走。

季明圓心裏感動不已,“小嬸,謝謝你。”

沈美雲搖搖頭,“能走嗎?”

季明圓擡了下腳,發現自己的腳已經徹底麻木了,一動彈,差點沒摔倒下去。

“魏軍,你扶著他上車吧。”

沈美雲倒是自己能扶,但是她小胳膊小腿,還不夠季明圓靠的,別看季明圓才二十出頭,壯的跟牛一樣。

她可扶不動。

有了沈美雲的吩咐後,魏軍自然是當仁不讓,接過季明圓,他扶的是左邊,林警官扶的是右邊。

“我看了下,這裏面腳步雜亂,就出現了兩種腳印,應該是張小虎和胡天朗的。”

“沒有第四個人。”

不過短短的時間,林警官便把裏面排查了一遍,沈美雲有些意外,“那就是說兩個人綁架的明圓?”

季明圓聽的糊糊塗塗,“胡天朗?他是我室友啊,人很不錯。”

平時還會幫他帶飯呢。

見到季明圓還不可置信,沈美雲同情地看著他,“你還不知道吧,是你的室友胡天朗夥同他發小一起,綁了你。”

“一人拿定金,一人拿綁票錢。”

“加起來要四十萬贖你。”

季明圓聽完,“艹,我連四萬都不值,還給四十萬。”

他頓時著急了,“小嬸,你不會給錢了吧?”

這要是給了,就是把他賣了他都還不起。

沈美雲,“想什麽呢?我哪裏有那麽多錢。”她輕描淡寫道,“我們找了點關系,打聽到你的位置後,釜底抽薪,先把張小虎和胡天朗抓了,這才來救你的。”

“這還差不多。”

季明圓松口氣,覺得自己能活動了,只是頭有些暈眩的厲害,“小嬸,你怎麽有兩個呢?”

兩個小嬸在他眼前打架!

等季明圓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睜開眼到處都是潔白一片,他還有些茫然。

“小嬸?”

太久沒說話,在加上滴水未進,連帶著嗓音都跟著沙啞了起來。

“明圓?”

是季長遠,他是昨天到的,剛好趕上沈美雲送季明圓來醫院,這一路上快把季長遠給嚇死了。

聽到季長遠的聲音,季明圓僵硬的轉了轉眼珠子,“爸,你怎麽來了?”

“我這是回北京了?”

不對啊,他是在羊城啊。

季長遠喜極而泣,“沒有沒有,你還是在羊城,是爸爸從北京過來了。”

“對不起,是爸來晚了,讓你受罪了。”

話落,不等季明圓回答,他就沖到門口,大喊道,“醫生醫生,三十起床醒了。”

不一會的功夫,醫生魚貫而入,拿著聽診器給季明圓做了個檢查。

“這是幾?”

伸出手在季明圓的眼前晃了晃。

季明圓有些無語,“這是五。”

“醫生,我是被綁架了,我不是變成了傻子。”

有了這話,醫生和季長遠都算是放心了,醫生站起來,朝著季長遠道,“恢覆的不錯,就是輕微的腦震蕩,瞧著沒有太大的影響,在住個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得虧送來的及時,不然怕是血都能流幹的,盡管如此,季明圓這次還是吃了大虧。

沈美雲也沒想到,帶著飯菜過來看望季明圓的時候,會聽到醫生這般說話。

“恭喜啊,沒事了就行。”

她提著一個保溫桶,裏面裝著的是紅棗枸杞烏雞湯,大補不說,還補血,極為適合季長圓這種情況。

她一過來。

季長遠就迎了過來,“美雲,真是謝謝你了。”他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自家兒子,這次出事,弟妹沈美雲在裏面幫了大忙。

要不是她的話,這會明圓還不一定能被救出來。

沈美雲把保溫桶放在病床頭的櫃子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明圓也是我侄兒子。”

季長崢把綿綿當親閨女,她自然也把季明圓當做自家孩子。

人心換人心,四兩換半斤,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季長遠聽到這話,心裏一個勁的感嘆,小弟季長崢真是好福氣啊,娶了沈美雲當妻子,宜室宜家不說,遇到大事還能頂門戶。

就這一條,難能可貴。

沈美雲可不知道季長遠心裏想的,她把雞湯倒出來,問季明圓,“自己能喝嗎?”

季明圓點點頭,端過去直接一口幹。

沈美雲,“……”

算了,這孩子性格一直都是如此。

趁著季明圓喝雞湯的時候,沈美雲朝著季長遠說道,“我已經給家裏人去了電話了,爸媽那邊都知道明圓平安了,還有二嫂和長崢那邊也是。”

季長遠一聽這,拍了下腦袋瓜,“看我,這兩天心思都放在明圓身上了,倒是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還好弟妹你想的周全。”

沈美雲笑了笑,“你照顧明圓,我可不就得把後面的事情給解決了。”

正說這話。

姜廠長親自帶著秘書一起,提著東西過來看望季明圓,算起來,姜廠長是季明圓上司的上司。

他一進來就是各種關懷。

“小季同志,怎麽樣啊?”

其實姜廠長是愧疚的,當時季老爺子把他托付給自己,結果季明圓出了這種事情,他還懷疑季明圓是卷款而逃。

結果不止不是,反而還是受到了定金的拖累,釀成這麽一個後果。

姜廠長其實也蠻尷尬的。

季明圓已經知道這其中的關卡了,若是之前可能要甩臉子了,畢竟,他這也是工傷,結果卻被對方這般懷疑。

但是經歷過這一次事後,季明圓顯然是長大了不少,他冷靜道,“還行,撿回來一條命。”

姜廠長尷尬地搓搓手,旁邊的李秘書頓時把禮物拿出來,幫忙打圓場,“姜廠長一直擔心你,所以特意囑咐我,去買了不少補品給你帶過來。”

“你看看,有燕窩,阿膠,還有麥乳精,奶粉,這些都是平日不常見的。”

這些東西,季明圓從小見到大,不是他母親吃,而是他奶奶經常吃這玩意兒。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謝謝姜廠長費心了,不過,不用了。”

這是拒絕了?

姜廠長想了想,“你可是生氣?”

季明圓搖頭,“不至於,是我識人不清。”

他若是不把胡天朗當做朋友,也不會說那話了,讓對方有機可乘。

說到底,責任還是在他身上。

姜廠長看了下他,察覺季明圓沒有說謊後,他拍了拍肩膀,“以後跟著我?”

這算是變相給他升職了,要知道以前季明圓只是一個銷售科的小幹事而已。

在沈美雲和季長遠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時候。

季明圓點頭,朝著姜廠長拱手,“那就承蒙姜廠長多多照顧了。”

一聽這話,姜廠長笑了笑,“好好好,那你好好養傷,等你出院後,我等著你過來報道。”

季明圓點了點頭,倒是想起來了一件事。

“不知道廠內對胡天朗,是怎麽處理的?”

胡天朗和他一樣是銷售科的幹事,不過,他是走的姜廠長的路子,而胡天朗走的是銷售科科長的路子,他算是銷售科長的外甥了。

姜廠長回答的很幹脆,“自從胡天朗被警察帶走後,廠子內就發了他被開除的公告。”

這還差不多。

“至於他的處理結果是什麽,這要看警察那邊怎麽判刑了。”

這話,才讓季明圓的心情好點,他吃了這麽大的悶虧,還是身邊的人做的,胡天朗要是不受到處罰,他心有不甘。

姜廠長拍了拍他肩膀,“姜叔叔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後肯定會給你彌補回來。”

季明圓頷首,一片乖巧圓滑,“謝謝姜叔叔。”

等姜廠長離開後。

沈美雲嘆氣,“明圓一下子長大了不少。”要是他以前那烈性子,恨不得能和姜廠長打起來。

這一次卻沒有,不止是沒有,反而還示弱為自己尋求利益。

旁邊的季長遠看到這一幕,他也很是震驚,他不止沒有欣慰,反而還有些難過。

孩子的性格本來是天真的,甚至可以說是清澈中透著幾分愚蠢,但是現在卻不是了。

世故圓滑,為自己前途謀求利益,這是以前季明圓完全不會做的事情。

“明圓你受苦了。”

父母看到孩子突然長大懂事,會有欣慰,但是更多的卻是難受,心疼。

心疼曾經繞膝,無憂無慮的孩子,受到了社會的磨打後,自然會圓滑世故起來

季明圓搖頭,“爸,這是我成長的必經之路。”

他二十一了,不是十一,他會從一個男孩成長為一個男人。

一個頂天立地,能夠為家人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季長遠擡手摸了摸他的頭,在這一刻,他驕傲極了。

沈美雲看著他眼底一片青黑,便說,“二哥,你先回去休息,我在這裏照顧明圓。”

季長遠連著照顧季明圓一天一夜了。

這一次,季長遠倒是沒和沈美雲推遲,“那我就回新希望了。”

之前魏軍去接他的時候,帶他去過。

沈美雲點頭,“讓魏軍給你安排屋子住。”

新希望那邊被挑走了大批保安後,如今還剩下十三個人,但是床位他們卻有五十來張,住一個季長遠肯定是住的下的。

無非就是沒有季長遠在家住的那般舒服。

季長遠點頭,“弟妹,大恩不言謝。”

這次出事,不管是明圓還是他,全靠沈美雲在中周旋。

沈美雲不在意的擺擺手,等季長遠離開後。

沈美雲便和季明圓說了□□己話,“我還以為你會辭職。”

季明圓苦笑道,“我開始確實是這樣想的,但是後來覺得若是這般離職太虧了。”

虧也吃了,罪也受了。

“小嬸,我打算從哪裏跌倒,再從哪裏起來。”

沈美雲,“有骨氣。”

“不過,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季明圓,“六十二。”

“加全勤加飯補。”

沈美雲,“……”

“算了,你先做著吧,要是哪天不想做了,來投奔我。”

季明圓靦腆道,“小嬸,我是有這個想法的,不過我現在什麽本事都沒有,等我在這邊歷練一番了,在去你那幹活。”

他是聽說了的,小嬸這邊可以用日進鬥金來形容,也不為過。

沈美雲,“你考慮好了就行。”

她出了醫院後,思索了下季明圓的路,又覺得自己操心的太多了,畢竟,人家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在,哪裏輪得到她這麽一個外人來操心。

算了。

對於季明圓,季爺爺既然放養,那就放養好了。

季明圓三天後出院了。

沈美雲和季長遠來接的他,不過,這一次他們倒是沒再回宿舍,季長遠給季明圓在新希望,要來了一張床位,不說別的,季明圓和一群退伍兵住在一起,他是放心的。

沈美雲倒是沒拒絕,自家孩子給點便利,還是可以的。

畢竟,她之前做生意的時候,也是借了季家的名頭,可能這就是家族關系了。

季明圓他們這些小輩將來混的好,不管是對沈美雲,還是對綿綿來說,都是有好處的。

在安置好季明圓後,沈美雲還交代了下魏軍,要他背後多盯著點照顧下。

魏軍也知道,季明圓是季團的侄兒子,所以自然也是看重的。

在家休息了兩天後。

林警官便上門來找了,“丟失的金額全部追回來了,至於張小虎和胡天朗兩人的判決結果也出來了。”

這話一說,沈美雲和季明圓他們頓時望了過來,“是什麽?”

“無期徒刑。”

本來要槍斃的,但是念在丟失的金額如數上交,這才從槍斃變無期同期。

聽到這個結果,季明圓滿意了,他平靜的道謝,“辛苦林警官在跑一趟了。”

對於胡天朗和張小虎,這是他們應得的結果。

林警官點頭,臉色覆雜地看了一眼季明圓,這才提出告辭。

沈美雲和季明圓去送他,林警官擺手,等他離開後,季明圓才說,“我一開始以為胡天朗是個不錯的室友。”

沈美雲,“現在呢?”

季明圓垂眼,“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是他這次付出的慘痛代價。

“那有空隨著我一起去感謝一個人。”

沈美雲突然道。

“誰?”季明圓有些好奇。

“一個給我指了明路,讓警察快速找到你的人。”

要感謝的不是別人,正是曹彪,若沒有曹彪,他們不可能這般快的找到青龍幫,在通過郭林的手,找到張小虎,救出季明圓。

這——

季明圓聽完,“那是要上門。”

季長遠還沒走,他這的孩子兒子出事後,一下子請了半個月的假,專門在這邊陪著兒子季明圓。

“那我一起吧?”

“我身為長輩也去下?”

沈美雲想了下,“那也行,不過,二哥你若是去的話,那禮物可能就要拿兩份了。”

季長遠,“這個沒關系。”

他們家雖然算不上頂級有錢人,但是一般也能過得去。

他既然在這裏,不去感謝人家,實在是過意不去。

對方幫忙救了他兒子的命呢,還有魏軍,李所長他們,這些都是要感謝的。

“那成,我先問下人家什麽時候有空。”

像是曹彪這種人,一般人還見不到,要聯系曹彪,勢必要和高蓉聯系。

沈美雲猶豫了下,發現繞不開對方,還是找到了高蓉,說明了來意。

高蓉想了想,“我打個電話吧,這次我就不去了。”

去了,看到曹彪摟著別的女人鬧心。

沈美雲見她不想去,便沒有勉強,“那等我回來和你說。”

高蓉翻了個白眼,“和我說什麽,我管他去死!”

嘴倒是挺硬。

沈美雲笑了笑,也沒拆穿她。回頭和曹彪約好了日子,便領著季長遠和季明圓上門了。

說實話,季家的人還真沒和幫派打過交道,實在是季家所有人,不管是老還是少,全部都是有正經工作的。

饒是活了四十多歲的季長遠,再進來後都忍不住東張西望起來。

這就是幫派啊。

好氣派。

沒見過。

季明圓也差不多,等進去後,曹彪一早在裏面等著,沒看到高蓉進來,他便順勢讓懷裏的桃花走開了。

“來了。”他朝著小六吩咐了一聲,讓他去搬椅子。

沈美雲點頭,微微一笑,“彪哥,這位就是上次動用關系找到的季明圓了,承蒙你幫忙搭線,明圓這才被救回來了一命。”

她朝著季明圓使了一個眼色,“明圓,還不謝謝彪哥?”

季明圓當即朝著曹彪鞠躬,“謝謝彪哥。”

曹彪搖搖頭,“不是什麽大事情,我還沒謝謝你,送了我一場大禮。”

青龍幫最賺錢的一個生意,被警察給砍了。

這對於曹彪來說,在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沈美雲,“這是李所長做的,和我們可無關。”

事情已經發生了,不管如何,他們都不會把這件事的功勞,攬在自己頭上。

因為這是和青龍幫作對。

曹彪秒懂。

季長遠站了出來,“曹同志,真是謝謝你了。”

“這是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麻煩了。”

裏面裝了兩瓶茅臺,兩條中華,還有一個大紅包,裝了兩千塊。

這幾乎是季長遠和向紅英兩人一年的工資了。

為了兒子季明圓,他們也算是下了血本。

曹彪看了下禮,他搖頭,“收回去吧,你們已經感謝我了。”

季長遠,“一碼歸一碼,這是我們季家人謝謝你出手。”

這一次,曹彪倒是沒拒絕。

見雙方事情談妥後,沈美雲便提出告辭,曹彪猶豫了下,喊住了她,“小蓉這次怎麽沒來?”

他還特意喊來了桃花,結果好像沒用手上。

沈美雲撇了一眼桃花,“她說看的鬧心,還不如不來。”

這話一說,曹彪沈默了下,小塔一樣的人,立馬就萎靡了下去。

“我知道了。”

連帶著中氣都不足了。

沈美雲嘆口氣,讓季長遠和季明圓先出去。

眼瞧著她要和自己單獨說話,曹彪讓桃花也出去了,人都走完後。

沈美雲這才說道,“我不知道你和高蓉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卻知道,高蓉心裏有你。”

這話一說,曹彪眼睛一亮,接著,又迅速的黯淡了下去,“我也有她。”

他喜歡高蓉。

青梅竹馬是她,情竇初開也是她。

只是,他選錯了行,意味著他和高蓉,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你們?”

沈美雲不明白,高蓉和曹彪之間還不一樣,她能明顯感覺道,桃花也罷,這些都是曹彪故意用來氣高蓉的。

曹彪苦笑道,“你知道我前頭的老大是怎麽沒的嗎?”

沈美雲聽高蓉提過,好像是幫派打架被殃及了。

曹彪點了一根煙,煙霧把他的眉眼都熏的淒涼了幾分,沈聲道,“那是對外的說法,他在看到妻子被仇家奸殺,兒子被打斷雙腿後,他瘋了一樣,和仇家自盡了。”

現在就留了一個殘疾的兒子,還在世上。

對方臨終前,把殘疾兒子托付給了自己。

從那一刻,曹彪就知道,他這輩子註定無法過正常人的人生。

他看過前面老大的幸福,也看過對方的家破人亡。

他不希望,自己是下一個。

他更不希望高蓉是。

聽到這話,沈美雲頓時沈默了,她突然就想起來,後世的一句話,所有混社會的,到最後都沒有好下場。

這是報應。

或許,從一開始曹彪就知道,他清醒的要命,也決絕的要命。

只是人的一顆心,又哪裏受控制?

“幫我勸勸她,阿姨給她介紹的對象,去見一見吧。”

齊大非偶,他不是高蓉的良人。

天知道,曹彪是用什麽心態說出這種話的,他捏著煙的手抖動了下,猩紅色的煙灰掉落在他手背上,燒起了皮肉,他卻跟沒有察覺到一樣。

沈美雲擡頭看他,“這話我不能說。”

曹彪怔了了一下,掐滅了手裏的煙,正想問為什麽的時候。

下一秒,就聽到沈美雲極為冷靜道,“你要自己說,讓高蓉死心!”感情的事情,外人摻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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