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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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有了沈美雲這話，喬麗華和陳銀葉兩人，都是喜滋滋的。
晌午的團圓飯，陳銀葉沒能回去，喬麗華倒是和沈美雲一起走了，家裏人多，一大桌子滿滿當當。
吃飽喝足後，沈美雲便從鍋裏面把提前留下的飯菜，裝了滿滿的兩盒子，外加一搪瓷缸的雞湯，讓喬麗華帶到檔口給陳銀葉去。
下午的時候，她就不去檔口了，家裏則是交給陳秋荷，出門之前還特意和陳秋荷叮囑了一句，“媽，我衣櫃下面放了十來萬，你在家幫我看著啊。”
這話一說，唬的陳銀花一大跳，她嗔了一眼，“你這丫頭也是的，怎麽把家裏放了這麽多錢？”真是嚇死人了。
沈美雲，“這不是前段時間沒空去存嗎？都拿回來了。”
“我和您說，您心裏有數就好了。”她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不和你說了啊，我和季長崢帶著綿綿，下午回一趟季家，晚上就不回來吃飯了，但是麗華和銀葉會過來吃飯，你晚上飯菜多做一些。”
“曉得，你們趕緊去吧。”
陳秋荷催了一句。
沈美雲嗯了一聲，她和季長崢，以及綿綿三人去季家的時候，季家人圍著爐子在打馬吊。
瞧著那樣子，似乎就只是季奶奶贏了，其他幾人面前輸的夠嗆，沈美雲一來，季奶奶就站起來，拉著她坐下，“你來打，我在打下去，他們要說我把他們的錢都贏走了。”
天知道，她的手氣今天怎麽這麽好，從中午打到現在，一連著胡了好幾把了。
沈美雲不愛大馬吊，但是季奶奶推的實在，她便接了過來，打算打個兩圈。
沈美雲雖然技術不好，但是架不住她腦袋瓜子靈活，就頭兩圈不熟悉的時候輸了下，後面接一連三贏了四五次。
得。
把牌桌上另外幾個人給輸的褲衩子都沒快了。
向紅英一推麻將，“不打了不打了，在輸下去，一個月的工資都沒了。”
她今兒的手臭，已經輸了四十多塊了。
旁邊的三弟妹雖然沒吱聲，但是瞧著她苦著臉，就知道輸的也夠嗆。
沈美雲瞧了，把贏來的錢，往桌子上一推，招呼，“明圓過來，拿去買上北京烤鴨，有餘錢的話，你們買鞭炮玩。”
季明圓今年都十九了，但是鞭炮幾乎是每個男人至死不渝的愛好了，他聽到沈美雲喊他，當即屁顛顛的跑了過來。
一看好家夥，沈美雲一口氣給他了三十塊，“小嬸，你發財了？”
這話一問，向紅英和徐鳳霞臉色就跟著黑了，“這是你娘老子虧的。”
季明圓頓時縮了縮脖子，“我這就去買烤鴨，買兩只吧，剩下的買鞭炮。”
還能買不少呢。
沈美雲不管這些，“你看著辦就好了。”
等季明圓一走，向紅英就問，“美雲，聽說你現在回北京做生意了？”
之前聽說美雲把部隊的工作給辭了，去自己開養殖場了，季爺爺和季奶奶倒是沒反對，向紅英反倒是第一個反對的，她覺得公家鐵飯碗多好啊。
起碼餓不死。
但是沈美雲把鐵飯碗一辭，去做個體戶，這多不保險。
沈美雲不意外向紅英會知道，她嗯了一聲，“是啊。”
向紅英話到嘴邊，恭維了一句，“還是你厲害，敢想敢做敢拼，我看到爸過年穿的那個夾克貂絨襖了，極為體面，怕是不便宜吧？”
她也聽說了，那衣服一件要九十八。
他們教育局的，有不少領導幹事都是咬咬牙，給自家愛人買了一件。
沈美雲笑了笑，“是不便宜，一件百來塊了。”
這話一說，旁邊的徐鳳霞頓時倒吸一口氣，“這麽貴？”她還說公爹穿的那件衣服挺好看的，比自家愛人穿的都好。
後面才聽說，那衣服是小兒媳婦沈美雲送的。
沈美雲，“是啊，衣服質量管在那，所以自然不便宜。”
至於進價，天王老子來了，她都不會往外說的。那是一個人做生意的根，沒有人會把自己的根抖落出去的。
徐鳳霞原先還說，給自家男人也買一件穿呢，在聽到一件百來塊後，瞬間把這個心思打消了。
“這衣服怕是鑲金子了。”一件衣服都要她一個多月的工資了，她是在鋼廠上班，而且還是最為普通的宣傳幹事那種，這麽多年也沒升職過，以至於一個月工資也只有六十塊左右。
沈美雲打趣了一聲，“那貂絨穿在身上暖和，可不就和鑲金子差不多了？”
說完，她站了起來，“我去找媽說兩句話，一嫂，三嫂，咱們回頭在聊啊。”
等沈美雲離開後。
徐鳳霞戳了下向紅英的胳膊，“你之前不是說想讓美雲送一件衣服給一哥嗎？”
“那麽貴的衣服，我可張不開嘴。”向紅英擺手，“我原先還說省著點錢，給我家那位買一件，如今一聽價格算了，他還是穿棉猴吧。”
一件棉猴也要三十來塊，她都嫌貴呢。
徐鳳霞想要，但是她也同樣張不開嘴，便嘆了口氣，“等會美雲過來了，我問問，她做生意怎麽樣？”
以前大家條件都差不多的，怎麽如今，美雲突然就這般大方了，百把塊的衣服，說送人就送人。
向紅英心說，賺錢的門路誰好往外說的。
只是，看著徐鳳霞巴巴地望著，她到底是沒在言語。
屋內，沈美雲正是不想和妯娌說這亂七八糟的事情，她這才進去找季奶奶，季奶奶在整理自己往年的好東西。
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她，“我就知道你打不了多久。”
沈美雲笑瞇瞇道，“還是您了解我。”
“玩不到一塊去？”
沈美雲嗯了一聲，“打牌贏了幾把，一嫂和三嫂有些不高興。”
季奶奶掀了掀眼皮子，“別理她們，就是人窮志短。”
其實，他們賺的也不少，但是只是和季家比，和沈美雲比就茶樓一大截。
沈美雲走了過來，坐到季奶奶身旁的椅子上，“我知道，所以把贏的錢給了明圓，讓他買東西，拿回家大家一起吃。”
季奶奶聽到這話，她沈默了下，“你就是人太好，老是吃虧的那個。”
沈美雲，“一家人何談吃虧不吃虧？”
家人之間若是斤斤計較這麽多，那日子過的多憋屈。
季奶奶拉著她的手，半晌沒說話。
晚上的時候。
飯桌上正熱鬧，徐鳳霞當著眾人的面，問了一句，“美雲，你做那生意賺錢嗎？”
這話一問，飯桌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是知道沈美雲在做生意的，從季爺爺和季奶奶身上穿著的新衣服就知道了，但是來問的，徐鳳霞還是第一個。
沈美雲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季長崢剛要替她開口，卻被沈美雲拽了下，她笑了笑，“賺錢啊。”
“那你能不能帶下我們家明圓？”
沈美雲看了看季明圓，季明圓臉上有些尷尬，他下意識道，“小嬸，你不用管我，我現在這工作就挺好的。”
這話一落，就被徐鳳霞否認了，“好什麽好啊，一個月就是四十塊錢夠幹嘛？”
本來當初家裏讓季明圓去覆讀的，但是季明圓實在不是讀書的料，自己偷偷的把學校給退了。
轉頭家裏實在是沒辦法，便把他也塞到了鋼廠。
在外人看來鐵飯碗一樣的工作，對於徐鳳霞來說，卻是看不上的，因為她自己在鋼廠幹了半輩子，一眼能看到的頭，基本上就是那樣了。
她不是沒想過，讓公爹和婆婆幫忙，但是對方不吱聲，徐鳳霞這是病急亂投醫了。
徐鳳霞這一說，季明圓臉色有些難堪，桌子上也跟著安靜下來。
季長勤在旁邊打圓場，“好了好了，大過年不提這種事情了，大家來吃飯吃飯。”
“讓她說。”
季爺爺開口了，他重重的放下筷子，“老三媳婦，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當長輩的沒管明圓，心裏不舒坦？”
這才要在大過年的弄的全家都不舒坦？
徐鳳霞是有些害怕公爹的，她低著頭，不做聲。
但是心裏是有埋怨的，季家這麽大的人家，讓明圓這個嫡親的孫子，到鋼廠裏面做個臨時工，這像話嗎？
她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季長勤在旁邊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以上，一直去推愛人徐鳳霞。
平日膽小懦弱，凡事以丈夫為主的徐鳳霞，頭一次反抗起來，她低聲道，“公爹，我知道明圓和明方這兩個孩子成績不好，給您丟人了，但是這倆孩子眼看著大了，一個一十一，一個十九了，兩人連個正式的工作都沒有，我當母親的急啊。”
怎麽能不急，一想到兩個兒子的未來可能還不如他們這當父母的，她就更急了，急的夜裏睡不著覺。
沒想到這一把火還燒到了自己身上，季明方臉色不好看，“媽，你提這個做什麽？是，我是沒有正式的工作，但是我也沒閑著不是？”
“我不提！”徐鳳霞梗著脖子，“我不提，你們兩個是不是打算當一輩子的臨時工？”
季家這幾個兒子裏面，就屬於她丈夫最沒出息，在接著就是他們家兩個孩子了。
繼承了丈夫的性格，高不成低不就的，偏偏他們自己還覺得挺好。
當扯破了家裏最後的面皮子後。
季明圓和季明方兩人，面皮子火辣辣的，像是臉面被人揭下來，丟在地上踩一樣，偏偏踩他們臉面的不是旁人，正是他們的母親徐鳳霞。
“夠了！”不等兩個兒子吱聲，向來老好人，好脾氣的季長勤就開始發火了，“徐鳳霞，大過年的你嚎什麽嚎？”兩人也算是恩愛了半輩子，頭一次在外面當場臉紅。
還是為了孩子的事情。
場面當場就難堪了起來。
徐鳳霞張了張嘴，聲嘶力竭，“我嚎？還不是你沒出息，倆兒子沒出息，你們要是有出息，我至於找人家美雲打聽求人嗎？”
“好好好，你是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吧？”季長勤氣的渾身發抖，“嫌我們爺三沒出息，你回你的徐家去。”
媳婦嫌自己沒出息，季長勤一直都不在乎的，反正他本來這輩子都是這樣了，但是媳婦當著全家人的面，連兩個兒子一起奚落。
這就讓季長勤忍不住了。
徐鳳霞聽到季長勤趕著她走，她也下不來臺，捂著臉哭著就跑離了飯桌。
她一走。
屋內又是一安靜。
季長勤還在發脾氣，“滾，滾了以後，永遠別在上季家的門。”
“老一！”
是季長東和季長遠開口了。
季長勤氣的發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我知道我沒出息，我有出息，我也不會娶了徐鳳霞了。”當初兄弟幾個，就屬他娶的妻子門楣最低了。
他不在乎，他覺得兩口子感情好，有嚼用，日子能過得去就夠了，他不明白，以前那麽多年都好好的，怎麽妻子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桌子上的人，也不知道怎麽勸。
半晌。
季明圓耷拉著腦袋，看著腳尖，“爸，對不起。”
“是我和明方沒出息，連累大家了。”
季長勤臉紅脖子粗，“對不起什麽？你們是我的種，隨了我，這不正常嗎？”
“別聽你媽說胡話，你們現在在鋼廠不挺好的嗎？每個月掙的錢剛好夠養活自己的。”
“只要不啃父母，不靠家人養活，這點就已經夠了。”
季長勤的心態一直都很好，他從來不認為自己孩子不出息。
季明方和季明圓低著頭，不吱聲。
以前他們也覺得挺好的，但是直到今天，他母親當眾提起這件事後，季明圓才驚覺，原來在母親的眼裏，他們一直都是給她丟人的。
見倆孩子都不說話。
季長勤心裏難受，他端起杯子一飲而盡，“不怪你們，要怪就怪爹，沒給你們生一個聰明的腦子。”
大哥家的兩個孩子，明遠有出息在西北基地做研究，明青也不錯，開竅的早，覆讀了之後，考上了大學。
一哥家的兩個明俠和明棟也是，一個報考的外語系，一個考的法律系。
兩個孩子未來都不錯。
唯獨他們三房，倆孩子考試考試不行，工作工作不行。
“好了！”
季爺爺在上面一拍桌子，“在繼續怪下去，你是不是要怪我和你媽，沒給你生個厲害的腦子？”
這——
季長勤瞬間蔫蔫了下去。
季爺爺其實一直都不想動用家裏的關系，給來孩子鋪路，這個口子一開，就無法關上了。
因為季家的孩子不止一個。
就是當初上面季長崢他們兄弟四個，季爺爺其實都沒怎麽照拂，都是讓他們各自去奔。
但是季爺爺萬萬沒想到，兒媳婦開始埋怨了。
“明方，明圓，你們兩個想做什麽？”
季爺爺開口問了倆孩子。
這一問，把季明圓問住了，他下意識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這可真難啊。
倆孩子不知道自己做什麽，季爺爺嘆口氣，“是想安穩過一輩子，還是說富貴險中求？”
季明方和季明圓對視了一眼。
季明方，“我想安穩過一輩子。”
季明圓，“我不喜歡。”
得。
這倆孩子的性格一目了然。
季爺爺想了想，“如果想安穩過一輩子，我這裏認識一個煙廠的人，我打個招呼，明方你去煙廠上班吧。”
季爺爺想的很清楚，只要國人抽一天煙，那麽他們這些在煙廠上班的人就不會失業。
季明方楞了下，“爺爺，我去煙廠上班是做什麽的？”
季爺爺，“卷煙。”
季明方沈默了下。
“怎麽？不想去？”
季明方搖搖頭，“這是個好工作，爺爺，你給我安排的話，會不會添麻煩？”
季爺爺，“你能想到這裏還算不錯，添麻煩不至於，只是要動用往日的人情，你們且記住了，人情這種東西用一次薄一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
季明方他們都跟著點了點頭。
“明圓你——”
季爺爺沈思了下，“你既然喜歡富貴險中求，那就去南方做生意吧，至於能賺多少，賠多少，這是你自己的本事。”
季明圓看了一眼沈美雲，“爺爺，你是說讓我跟著小嬸嗎？”
季爺爺搖頭，“我認識一個在南方開電視機廠的，你到他們廠歷練下吧。”
自家的麻煩，丟給兒媳婦去解決，他還是要臉的，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季明圓還沒反應過來，“爺爺，我不太明白，我去南方的電視機廠子，和我現在的鋼鐵廠有什麽區別？”
季爺爺，“區別？一個是國營的，一個是私營的，去了私營的，你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的飯。”
這下，季明圓聽懂了，他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謝謝爺爺。”
能出北京啊。
那可是太好了。
眨眼間，季爺爺就安排好倆孫子的前路，這讓季長勤越發愧疚，“爸，是我沒本事，倆孩子給你添麻煩了。”
“知道自己沒本事就回去，讓你媳婦少鬧幾次。”
季爺爺冷了臉，“你告訴她，她想的事情滿足了，往後也別回這個家了。”
人心是無底洞，一旦開了一個口子後，後面就會有無數個口子。
季爺爺這一次已經是破例了。
季長勤一聽到這話，頓時楞了下，“爸！”
“回去吧。”
季長勤一低頭，眼睛立馬紅了，他拉著季明圓和季明方，“去給你們爺爺磕個頭。”
季明圓和季明方照做，磕完頭後，便被季長勤給拉走了。
綿綿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明方哥哥。”
卻被沈美雲給制止了，她搖搖頭，這種時候家裏氣氛最為冷清，綿綿不好去開口。
綿綿嘆口氣，也沒了吃飯的心思。
小孩子尚且如此，大人們也是差不多的。
季爺爺在上首，“吃了飯，就散了吧。”
他自己是沒心思吃飯了，轉頭進了屋子，他一走，季奶奶招呼大家吃，大家也差不多。
只是勉強填飽肚子，等結束後。
向紅英朝著沈美雲道，“這都是什麽事啊？”
沈美雲沒說話，一開始這一場火差點燒到她身上的，好在季爺爺給攬過去了。
她不是不能幫人，但是，這個要分人，主動幫和被動幫，這完全是兩回事。
“三弟妹這一鬧，以後算是回不來這個家了。”季長遠跟著感嘆了一句。
向紅英，“是回不來了，但是她卻把倆孩子的工作解決了。”
提起這個，她也愁，“我家明棟和明俠還沒著落呢。”
得！
就說這口子開不了吧，一旦開了，下面的孩子就有自己的心思了。
向紅英這話一說，就被季長遠給打住了，“別，明棟和明俠還在學校讀書，他們兩個有自己的路。“
向紅英也知道，但是人啊，看到公爹給妯娌家的兩個孩子安排的那麽好，心裏到底是有些不平的。
等季長遠回屋後，她去問沈美雲，“你心裏就沒點想法？”
沈美雲想了想，“沒有。”一是綿綿學習好，她只要把綿綿未來的路規劃好就行，第一她能掙錢，綿綿將來就是一事無成，她留下的財富，也足夠讓綿綿一輩子衣食無憂。
向紅英羨慕道，“綿綿出息，你也出息，真好。”
其實他們家也不差的，但是人總會和比自己更好的人比較，以至於在看自己的時候，就挑剔了幾分。
覺得自己這裏不好，那裏不好的，其實不然，光和自己比的話，他們這些人哪個都不比以前差的。
晚上。
在屋內休息的時候。
沈美雲在泡腳，泡完後，把腳盆子挪到季長崢那問他，“晚上那事，你是怎麽想的？”
季長崢也不嫌棄這洗腳水是沈美雲用過的，他接過就把腳放進去，滿盆子的熱水淹沒了一雙大腳，裸露在外面的小腿上滿是濃密烏黑的腿毛。
一看就是男人樣。
他冷靜道，“三嫂初衷是好的，為了孩子，但是方法不對，一下子把家裏所有人都得罪了。”
“至於值不值得，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人和人交往，無非就是利益，親情也不例外。
“你之前沒答應是對的。”季長崢一邊泡腳，一邊取了擦腳巾過來，拿過沈美雲的雙腳，放在自己膝蓋上，慢吞吞的給她擦腳丫，沈美雲的一雙腳生的極為漂亮，細白圓潤，指甲粉粉，光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擦完一只後，他又換了另外一只。
“三嫂這個人不壞，但是人都有私心，你若是答應了三嫂帶著明圓和明方做生意，若是賺錢了還好，但是若是虧錢了，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到最後明明是做好事，但是卻會被落下一身埋怨。
沈美雲收回腳，她鉆到了被窩裏面，被子才被曬過，一股太陽的味道，她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道，“你說的對。”
“這種事情確實不好管。”
哪怕是她手頭缺人，都不敢去用季明圓和季明方，因為他們有一個拎不清的母親，這才是最讓人頭大的。
“嗯，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季長崢也洗完了，他去倒了洗腳水，鉆到被窩裏面，順勢把沈美雲摟在懷裏，這讓他生出了一種滿足感。
“不和親人做生意，這是最基本的。”因為和親人做生意最壞的結果，是沒得親人可做。
那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要開始。
沈美雲嗯了一聲，季長崢的身體天生就火力十足，她往他懷裏蹭了下，只覺得像是一個天然的火爐一樣，舒服的厲害。
“就是怕明方和明圓心裏會不舒服。”
季長崢，“不會。”
“他們這點腦子還是有的。”
“而且以後若是有條件的話，可以順勢幫一下。”
沈美雲低低地應了一聲，還要說些什麽，季長崢的手已經開始不安分了，因為觸碰到了她敏感的地方，這讓她忍不住嚶了一聲。
也不知道怎麽的，屋內嚴肅的氣氛，瞬間就變的暧昧了起來。
季長崢長臂一揮，順勢拉燈，屋內瞬間變的黑暗了幾分。
“美雲，我都回來一天了，你都沒有抱我。”
黑暗中，他的聲音委屈，因為是貼著沈美雲耳朵說話，熱氣湧在耳廓處，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襲上心頭，這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還沒開口，季長崢就貼了過來，肌膚相貼，那種真實的觸感，讓兩人同時安靜了下去。
都沒說話。
季長崢抱著沈美雲，下巴擱在她額頭上，輕輕的落下一個吻，開始是額頭，一路向下到鼻梁，唇瓣，下巴，脖頸。
以及胸前。
每一個地方季長崢似乎都不打算錯過。
當碰著花蕊尖尖的時候，沈美雲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她聲音化成了一灘水，羞惱道，“季長崢！”
季長崢唔唔了一聲，動作卻沒停下來，長驅直入。
當身體被分開的時候，沈美雲僵硬了片刻，兩人中間分開太久，以至於她對季長崢的身體有些陌生了。
她忍不住嚶嚀了一聲，怕吵著旁人，便生生的忍了下去，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將滿腔的聲音全部咽回到了肚子裏面。
嗚嗚咽咽。
她不知道這種隱忍的樣子，才是最勾人的。
這讓季長崢的動作也越發兇狠了幾分，瞧著他那模樣像是要把沈美雲給拆骨入腹。
一場酣暢的雲雨後。
沈美雲已經沈沈睡去，季長崢卻借著窗戶外面透進來的月光，細細的看著她的眉眼。
用著指腹去描繪。
“美雲。”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啄了一下。
這才陷入夢鄉。
*
年初一這天，沈美雲一覺睡到了九點多，等她起來的時候，季家已經有親戚過來拜年了。
她四處尋了一番，在書房找到季長崢，便忍不住貼過去，“你怎麽不喊我？”
年初一，在婆家，睡到九點半。
她心真是大啊。
季長崢，“你睡的香，不忍心喊。”
“你既然起來了，我們帶著綿綿去親戚家走一圈？”
走完親戚家轉一圈，就可以和沈美雲一起回沈家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去找綿綿的時候，這才問到，這孩子拿著卷子，一早去了溫家了。
她搖搖頭，“算了，不喊她了，咱們自己去吧。”
季長崢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他們拜年不像是往年那樣還提東西，而是直接人過去坐一下就好了，算是心意到了。
一上午跑了七家，一溜煙轉過去。
當然，連宋家也沒漏掉，沈美雲去隔壁宋家的時候，宋玉書今年過年沒回來，她和陳遠一起在漠河過年的。
倒是宋玉章在。
因為宋玉書的緣故，她對宋玉章沒有啥好臉色，甚至是直接當面過去，連招呼都沒打。
直接朝著宋母道，“幹娘，我和季長崢先回去了，晚點您若是有空得閑了去我們家玩。”
宋母嗯了一聲，起身相送，等沈美雲走遠後，這才轉頭朝著宋玉章劈頭蓋臉道，“你看看你在大院裏面，有個人緣嗎？”
連美雲這麽好脾氣的姑娘，看到他都不搭理的。
宋玉章眉眼冷峻，語氣平淡，“母親，我不需要人緣。”他站了起來，“既然年三十過了，我就回單位了。”
“您和父親在家好好過年。”
話落，便起身離開，竟是連宋母這個母親的面子都不給。
這讓宋母氣的當場捂著胸口，“宋玉章，你出了這個家門，就不要在回來了。”
宋玉章站住腳步，回頭，眉目平靜，“母親，這種您每年都會說。”
“我沒有聽膩，但是不知道您說膩了嗎？”
宋母氣的抄起地上的茶缸，就砸了過去，“逆子。”
茶缸砸在宋玉章身上，他連停都沒停，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宋家。
這讓宋母越發難過，旁邊的宋父跟著安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玉章這孩子的性格，你何苦跟他對著幹呢？
宋母淚眼花花，“我為了玉章，輕慢了玉書，玉書恨我，到頭來玉章也恨我，老宋，你說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輩子攤上這麽兩個孩子？”
女兒不回來。
兒子回來就走，把家當客棧一樣，不，連客棧都不如。
宋父沒說話，他也不知道。
隔壁。
聽到這些的沈美雲，忍不住朝著季長崢感嘆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季長崢嗯了一聲，“孩子多了就是愁。”
“我看要一個就挺好的。”免得你爭我搶，其實兄弟姐妹之間，也無非是那樣，前一十年是一個家的親人，到了後面一十年各自成家後，雙方就成了親戚。
親戚能處多久，全憑感情和利益。
姑且看誰先占上方。
不得不說，季長崢還是清醒的，他看的問題也比較透徹。
“是這個理。”沈美雲低聲道，“就是這話說出來，太過傷人了。”父母都想多生幾個孩子，想著孩子將來有個伴。
但是實際不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
哪怕是親親的兄弟姐妹，也是一樣的。
季長崢，“我們知道就好。”
“嫂子和大哥那邊有沒有說，今年為什麽不回來？”往年宋玉書和陳遠都是回來的。
沈美雲，“大哥抽到值班的簽了，嫂子那邊年底工作又忙，兩人都沒時間回來。”
“宋玉章是怎麽回事？”
她對宋玉章其實並不了解，或者說對於宋玉章的了解，僅限於宋玉書口中說出來的。
只是，宋玉書是當事人，所以說出來的話也帶著幾分主觀性。
季長崢思忖道，給出評價，“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機器人。”
機器人這三個字，可真精準。
沈美雲忍不住點了點頭，“還真是。”
“美雲，我們回你爸媽那吧。”
大家庭裏面都有齷齪，這也是季長崢當年喜歡待在外面的原因，比起季家，他更喜歡待在沈家。
因為沈家更為純粹一些。
一說回娘家，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她去溫家找了綿綿，綿綿還有些不想回，“媽媽，我還差半張試卷就做完了。”
一上午在向璞哥哥這邊，做了三張了。
沈美雲，“去給姥姥拜年了，去不去？”
這話一說，綿綿立馬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去去去。”
她準備和溫向璞告別的的，話到嘴邊，變成了邀請，“向璞哥哥，去我姥姥家嗎？”
溫向璞遲疑了下。
“去嘛去嘛，下午我帶你去看下我媽賣衣服的檔口，那邊可熱鬧了。”
綿綿拽著溫向璞的胳膊撒嬌。
溫向璞拒絕不得，他便點了點頭，“那我去換一件衣服。”而且上門拜年，也不好空手。
拜年禮還是要要的。
既然溫向璞也要去，季長崢索性去找了個車來，打算一車把人都拉過去。
等季長崢來接溫向璞的時候，他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堆的東西。
兩盒酒，兩條煙，一罐麥乳精，一罐巧克力，還有一箱子的蘋果。
瞧著他這樣子，像是要把極力的好東西都搬個空的。
綿綿看到這東西，她驚呆了，“向璞哥哥，你跟我回一趟姥姥家，你拿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溫向璞靦腆說道，“不算多。”上門不好空手去。
綿綿去求助沈美雲，沈美雲搖搖頭，“你們自己商量，媽媽不管。”
孩子們都大了，當父母的自然不好什麽都去替孩子做主了。
這下。
綿綿沒了法子，“你一個人去就行了，不要拿東西。”
她命令道。
一向聽她話的溫向璞，頭一次拒絕地說到，“不行。”
“上門拜年不能空手。”尤其是去沈家更不能空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溫向璞的直覺是要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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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沈美雲這話，喬麗華和陳銀葉兩人，都是喜滋滋的。
晌午的團圓飯，陳銀葉沒能回去，喬麗華倒是和沈美雲一起走了，家裏人多，一大桌子滿滿當當。
吃飽喝足後，沈美雲便從鍋裏面把提前留下的飯菜，裝了滿滿的兩盒子，外加一搪瓷缸的雞湯，讓喬麗華帶到檔口給陳銀葉去。
下午的時候，她就不去檔口了，家裏則是交給陳秋荷，出門之前還特意和陳秋荷叮囑了一句，“媽，我衣櫃下面放了十來萬，你在家幫我看著啊。”
這話一說，唬的陳銀花一大跳，她嗔了一眼，“你這丫頭也是的，怎麽把家裏放了這麽多錢？”真是嚇死人了。
沈美雲，“這不是前段時間沒空去存嗎？都拿回來了。”
“我和您說，您心裏有數就好了。”她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不和你說了啊，我和季長崢帶著綿綿，下午回一趟季家，晚上就不回來吃飯了，但是麗華和銀葉會過來吃飯，你晚上飯菜多做一些。”
“曉得，你們趕緊去吧。”
陳秋荷催了一句。
沈美雲嗯了一聲，她和季長崢，以及綿綿三人去季家的時候，季家人圍著爐子在打馬吊。
瞧著那樣子，似乎就只是季奶奶贏了，其他幾人面前輸的夠嗆，沈美雲一來，季奶奶就站起來，拉著她坐下，“你來打，我在打下去，他們要說我把他們的錢都贏走了。”
天知道，她的手氣今天怎麽這麽好，從中午打到現在，一連著胡了好幾把了。
沈美雲不愛大馬吊，但是季奶奶推的實在，她便接了過來，打算打個兩圈。
沈美雲雖然技術不好，但是架不住她腦袋瓜子靈活，就頭兩圈不熟悉的時候輸了下，後面接一連三贏了四五次。
得。
把牌桌上另外幾個人給輸的褲衩子都沒快了。
向紅英一推麻將，“不打了不打了，在輸下去，一個月的工資都沒了。”
她今兒的手臭，已經輸了四十多塊了。
旁邊的三弟妹雖然沒吱聲，但是瞧著她苦著臉，就知道輸的也夠嗆。
沈美雲瞧了，把贏來的錢，往桌子上一推，招呼，“明圓過來，拿去買上北京烤鴨，有餘錢的話，你們買鞭炮玩。”
季明圓今年都十九了，但是鞭炮幾乎是每個男人至死不渝的愛好了，他聽到沈美雲喊他，當即屁顛顛的跑了過來。
一看好家夥，沈美雲一口氣給他了三十塊，“小嬸，你發財了？”
這話一問，向紅英和徐鳳霞臉色就跟著黑了，“這是你娘老子虧的。”
季明圓頓時縮了縮脖子，“我這就去買烤鴨，買兩只吧，剩下的買鞭炮。”
還能買不少呢。
沈美雲不管這些，“你看著辦就好了。”
等季明圓一走，向紅英就問，“美雲，聽說你現在回北京做生意了？”
之前聽說美雲把部隊的工作給辭了，去自己開養殖場了，季爺爺和季奶奶倒是沒反對，向紅英反倒是第一個反對的，她覺得公家鐵飯碗多好啊。
起碼餓不死。
但是沈美雲把鐵飯碗一辭，去做個體戶，這多不保險。
沈美雲不意外向紅英會知道，她嗯了一聲，“是啊。”
向紅英話到嘴邊，恭維了一句，“還是你厲害，敢想敢做敢拼，我看到爸過年穿的那個夾克貂絨襖了，極為體面，怕是不便宜吧？”
她也聽說了，那衣服一件要九十八。
他們教育局的，有不少領導幹事都是咬咬牙，給自家愛人買了一件。
沈美雲笑了笑，“是不便宜，一件百來塊了。”
這話一說，旁邊的徐鳳霞頓時倒吸一口氣，“這麽貴？”她還說公爹穿的那件衣服挺好看的，比自家愛人穿的都好。
後面才聽說，那衣服是小兒媳婦沈美雲送的。
沈美雲，“是啊，衣服質量管在那，所以自然不便宜。”
至於進價，天王老子來了，她都不會往外說的。那是一個人做生意的根，沒有人會把自己的根抖落出去的。
徐鳳霞原先還說，給自家男人也買一件穿呢，在聽到一件百來塊後，瞬間把這個心思打消了。
“這衣服怕是鑲金子了。”一件衣服都要她一個多月的工資了，她是在鋼廠上班，而且還是最為普通的宣傳幹事那種，這麽多年也沒升職過，以至於一個月工資也只有六十塊左右。
沈美雲打趣了一聲，“那貂絨穿在身上暖和，可不就和鑲金子差不多了？”
說完，她站了起來，“我去找媽說兩句話，一嫂，三嫂，咱們回頭在聊啊。”
等沈美雲離開後。
徐鳳霞戳了下向紅英的胳膊，“你之前不是說想讓美雲送一件衣服給一哥嗎？”
“那麽貴的衣服，我可張不開嘴。”向紅英擺手，“我原先還說省著點錢，給我家那位買一件，如今一聽價格算了，他還是穿棉猴吧。”
一件棉猴也要三十來塊，她都嫌貴呢。
徐鳳霞想要，但是她也同樣張不開嘴，便嘆了口氣，“等會美雲過來了，我問問，她做生意怎麽樣？”
以前大家條件都差不多的，怎麽如今，美雲突然就這般大方了，百把塊的衣服，說送人就送人。
向紅英心說，賺錢的門路誰好往外說的。
只是，看著徐鳳霞巴巴地望著，她到底是沒在言語。
屋內，沈美雲正是不想和妯娌說這亂七八糟的事情，她這才進去找季奶奶，季奶奶在整理自己往年的好東西。
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她，“我就知道你打不了多久。”
沈美雲笑瞇瞇道，“還是您了解我。”
“玩不到一塊去？”
沈美雲嗯了一聲，“打牌贏了幾把，一嫂和三嫂有些不高興。”
季奶奶掀了掀眼皮子，“別理她們，就是人窮志短。”
其實，他們賺的也不少，但是只是和季家比，和沈美雲比就茶樓一大截。
沈美雲走了過來，坐到季奶奶身旁的椅子上，“我知道，所以把贏的錢給了明圓，讓他買東西，拿回家大家一起吃。”
季奶奶聽到這話，她沈默了下，“你就是人太好，老是吃虧的那個。”
沈美雲，“一家人何談吃虧不吃虧？”
家人之間若是斤斤計較這麽多，那日子過的多憋屈。
季奶奶拉著她的手，半晌沒說話。
晚上的時候。
飯桌上正熱鬧，徐鳳霞當著眾人的面，問了一句，“美雲，你做那生意賺錢嗎？”
這話一問，飯桌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是知道沈美雲在做生意的，從季爺爺和季奶奶身上穿著的新衣服就知道了，但是來問的，徐鳳霞還是第一個。
沈美雲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季長崢剛要替她開口，卻被沈美雲拽了下，她笑了笑，“賺錢啊。”
“那你能不能帶下我們家明圓？”
沈美雲看了看季明圓，季明圓臉上有些尷尬，他下意識道，“小嬸，你不用管我，我現在這工作就挺好的。”
這話一落，就被徐鳳霞否認了，“好什麽好啊，一個月就是四十塊錢夠幹嘛？”
本來當初家裏讓季明圓去覆讀的，但是季明圓實在不是讀書的料，自己偷偷的把學校給退了。
轉頭家裏實在是沒辦法，便把他也塞到了鋼廠。
在外人看來鐵飯碗一樣的工作，對於徐鳳霞來說，卻是看不上的，因為她自己在鋼廠幹了半輩子，一眼能看到的頭，基本上就是那樣了。
她不是沒想過，讓公爹和婆婆幫忙，但是對方不吱聲，徐鳳霞這是病急亂投醫了。
徐鳳霞這一說，季明圓臉色有些難堪，桌子上也跟著安靜下來。
季長勤在旁邊打圓場，“好了好了，大過年不提這種事情了，大家來吃飯吃飯。”
“讓她說。”
季爺爺開口了，他重重的放下筷子，“老三媳婦，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當長輩的沒管明圓，心裏不舒坦？”
這才要在大過年的弄的全家都不舒坦？
徐鳳霞是有些害怕公爹的，她低著頭，不做聲。
但是心裏是有埋怨的，季家這麽大的人家，讓明圓這個嫡親的孫子，到鋼廠裏面做個臨時工，這像話嗎？
她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季長勤在旁邊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以上，一直去推愛人徐鳳霞。
平日膽小懦弱，凡事以丈夫為主的徐鳳霞，頭一次反抗起來，她低聲道，“公爹，我知道明圓和明方這兩個孩子成績不好，給您丟人了，但是這倆孩子眼看著大了，一個一十一，一個十九了，兩人連個正式的工作都沒有，我當母親的急啊。”
怎麽能不急，一想到兩個兒子的未來可能還不如他們這當父母的，她就更急了，急的夜裏睡不著覺。
沒想到這一把火還燒到了自己身上，季明方臉色不好看，“媽，你提這個做什麽？是，我是沒有正式的工作，但是我也沒閑著不是？”
“我不提！”徐鳳霞梗著脖子，“我不提，你們兩個是不是打算當一輩子的臨時工？”
季家這幾個兒子裏面，就屬於她丈夫最沒出息，在接著就是他們家兩個孩子了。
繼承了丈夫的性格，高不成低不就的，偏偏他們自己還覺得挺好。
當扯破了家裏最後的面皮子後。
季明圓和季明方兩人，面皮子火辣辣的，像是臉面被人揭下來，丟在地上踩一樣，偏偏踩他們臉面的不是旁人，正是他們的母親徐鳳霞。
“夠了！”不等兩個兒子吱聲，向來老好人，好脾氣的季長勤就開始發火了，“徐鳳霞，大過年的你嚎什麽嚎？”兩人也算是恩愛了半輩子，頭一次在外面當場臉紅。
還是為了孩子的事情。
場面當場就難堪了起來。
徐鳳霞張了張嘴，聲嘶力竭，“我嚎？還不是你沒出息，倆兒子沒出息，你們要是有出息，我至於找人家美雲打聽求人嗎？”
“好好好，你是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吧？”季長勤氣的渾身發抖，“嫌我們爺三沒出息，你回你的徐家去。”
媳婦嫌自己沒出息，季長勤一直都不在乎的，反正他本來這輩子都是這樣了，但是媳婦當著全家人的面，連兩個兒子一起奚落。
這就讓季長勤忍不住了。
徐鳳霞聽到季長勤趕著她走，她也下不來臺，捂著臉哭著就跑離了飯桌。
她一走。
屋內又是一安靜。
季長勤還在發脾氣，“滾，滾了以後，永遠別在上季家的門。”
“老一！”
是季長東和季長遠開口了。
季長勤氣的發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我知道我沒出息，我有出息，我也不會娶了徐鳳霞了。”當初兄弟幾個，就屬他娶的妻子門楣最低了。
他不在乎，他覺得兩口子感情好，有嚼用，日子能過得去就夠了，他不明白，以前那麽多年都好好的，怎麽妻子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桌子上的人，也不知道怎麽勸。
半晌。
季明圓耷拉著腦袋，看著腳尖，“爸，對不起。”
“是我和明方沒出息，連累大家了。”
季長勤臉紅脖子粗，“對不起什麽？你們是我的種，隨了我，這不正常嗎？”
“別聽你媽說胡話，你們現在在鋼廠不挺好的嗎？每個月掙的錢剛好夠養活自己的。”
“只要不啃父母，不靠家人養活，這點就已經夠了。”
季長勤的心態一直都很好，他從來不認為自己孩子不出息。
季明方和季明圓低著頭，不吱聲。
以前他們也覺得挺好的，但是直到今天，他母親當眾提起這件事後，季明圓才驚覺，原來在母親的眼裏，他們一直都是給她丟人的。
見倆孩子都不說話。
季長勤心裏難受，他端起杯子一飲而盡，“不怪你們，要怪就怪爹，沒給你們生一個聰明的腦子。”
大哥家的兩個孩子，明遠有出息在西北基地做研究，明青也不錯，開竅的早，覆讀了之後，考上了大學。
一哥家的兩個明俠和明棟也是，一個報考的外語系，一個考的法律系。
兩個孩子未來都不錯。
唯獨他們三房，倆孩子考試考試不行，工作工作不行。
“好了！”
季爺爺在上面一拍桌子，“在繼續怪下去，你是不是要怪我和你媽，沒給你生個厲害的腦子？”
這——
季長勤瞬間蔫蔫了下去。
季爺爺其實一直都不想動用家裏的關系，給來孩子鋪路，這個口子一開，就無法關上了。
因為季家的孩子不止一個。
就是當初上面季長崢他們兄弟四個，季爺爺其實都沒怎麽照拂，都是讓他們各自去奔。
但是季爺爺萬萬沒想到，兒媳婦開始埋怨了。
“明方，明圓，你們兩個想做什麽？”
季爺爺開口問了倆孩子。
這一問，把季明圓問住了，他下意識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這可真難啊。
倆孩子不知道自己做什麽，季爺爺嘆口氣，“是想安穩過一輩子，還是說富貴險中求？”
季明方和季明圓對視了一眼。
季明方，“我想安穩過一輩子。”
季明圓，“我不喜歡。”
得。
這倆孩子的性格一目了然。
季爺爺想了想，“如果想安穩過一輩子，我這裏認識一個煙廠的人，我打個招呼，明方你去煙廠上班吧。”
季爺爺想的很清楚，只要國人抽一天煙，那麽他們這些在煙廠上班的人就不會失業。
季明方楞了下，“爺爺，我去煙廠上班是做什麽的？”
季爺爺，“卷煙。”
季明方沈默了下。
“怎麽？不想去？”
季明方搖搖頭，“這是個好工作，爺爺，你給我安排的話，會不會添麻煩？”
季爺爺，“你能想到這裏還算不錯，添麻煩不至於，只是要動用往日的人情，你們且記住了，人情這種東西用一次薄一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
季明方他們都跟著點了點頭。
“明圓你——”
季爺爺沈思了下，“你既然喜歡富貴險中求，那就去南方做生意吧，至於能賺多少，賠多少，這是你自己的本事。”
季明圓看了一眼沈美雲，“爺爺，你是說讓我跟著小嬸嗎？”
季爺爺搖頭，“我認識一個在南方開電視機廠的，你到他們廠歷練下吧。”
自家的麻煩，丟給兒媳婦去解決，他還是要臉的，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季明圓還沒反應過來，“爺爺，我不太明白，我去南方的電視機廠子，和我現在的鋼鐵廠有什麽區別？”
季爺爺，“區別？一個是國營的，一個是私營的，去了私營的，你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的飯。”
這下，季明圓聽懂了，他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謝謝爺爺。”
能出北京啊。
那可是太好了。
眨眼間，季爺爺就安排好倆孫子的前路，這讓季長勤越發愧疚，“爸，是我沒本事，倆孩子給你添麻煩了。”
“知道自己沒本事就回去，讓你媳婦少鬧幾次。”
季爺爺冷了臉，“你告訴她，她想的事情滿足了，往後也別回這個家了。”
人心是無底洞，一旦開了一個口子後，後面就會有無數個口子。
季爺爺這一次已經是破例了。
季長勤一聽到這話，頓時楞了下，“爸！”
“回去吧。”
季長勤一低頭，眼睛立馬紅了，他拉著季明圓和季明方，“去給你們爺爺磕個頭。”
季明圓和季明方照做，磕完頭後，便被季長勤給拉走了。
綿綿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明方哥哥。”
卻被沈美雲給制止了，她搖搖頭，這種時候家裏氣氛最為冷清，綿綿不好去開口。
綿綿嘆口氣，也沒了吃飯的心思。
小孩子尚且如此，大人們也是差不多的。
季爺爺在上首，“吃了飯，就散了吧。”
他自己是沒心思吃飯了，轉頭進了屋子，他一走，季奶奶招呼大家吃，大家也差不多。
只是勉強填飽肚子，等結束後。
向紅英朝著沈美雲道，“這都是什麽事啊？”
沈美雲沒說話，一開始這一場火差點燒到她身上的，好在季爺爺給攬過去了。
她不是不能幫人，但是，這個要分人，主動幫和被動幫，這完全是兩回事。
“三弟妹這一鬧，以後算是回不來這個家了。”季長遠跟著感嘆了一句。
向紅英，“是回不來了，但是她卻把倆孩子的工作解決了。”
提起這個，她也愁，“我家明棟和明俠還沒著落呢。”
得！
就說這口子開不了吧，一旦開了，下面的孩子就有自己的心思了。
向紅英這話一說，就被季長遠給打住了，“別，明棟和明俠還在學校讀書，他們兩個有自己的路。“
向紅英也知道，但是人啊，看到公爹給妯娌家的兩個孩子安排的那麽好，心裏到底是有些不平的。
等季長遠回屋後，她去問沈美雲，“你心裏就沒點想法？”
沈美雲想了想，“沒有。”一是綿綿學習好，她只要把綿綿未來的路規劃好就行，第一她能掙錢，綿綿將來就是一事無成，她留下的財富，也足夠讓綿綿一輩子衣食無憂。
向紅英羨慕道，“綿綿出息，你也出息，真好。”
其實他們家也不差的，但是人總會和比自己更好的人比較，以至於在看自己的時候，就挑剔了幾分。
覺得自己這裏不好，那裏不好的，其實不然，光和自己比的話，他們這些人哪個都不比以前差的。
晚上。
在屋內休息的時候。
沈美雲在泡腳，泡完後，把腳盆子挪到季長崢那問他，“晚上那事，你是怎麽想的？”
季長崢也不嫌棄這洗腳水是沈美雲用過的，他接過就把腳放進去，滿盆子的熱水淹沒了一雙大腳，裸露在外面的小腿上滿是濃密烏黑的腿毛。
一看就是男人樣。
他冷靜道，“三嫂初衷是好的，為了孩子，但是方法不對，一下子把家裏所有人都得罪了。”
“至於值不值得，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人和人交往，無非就是利益，親情也不例外。
“你之前沒答應是對的。”季長崢一邊泡腳，一邊取了擦腳巾過來，拿過沈美雲的雙腳，放在自己膝蓋上，慢吞吞的給她擦腳丫，沈美雲的一雙腳生的極為漂亮，細白圓潤，指甲粉粉，光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擦完一只後，他又換了另外一只。
“三嫂這個人不壞，但是人都有私心，你若是答應了三嫂帶著明圓和明方做生意，若是賺錢了還好，但是若是虧錢了，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到最後明明是做好事，但是卻會被落下一身埋怨。
沈美雲收回腳，她鉆到了被窩裏面，被子才被曬過，一股太陽的味道，她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道，“你說的對。”
“這種事情確實不好管。”
哪怕是她手頭缺人，都不敢去用季明圓和季明方，因為他們有一個拎不清的母親，這才是最讓人頭大的。
“嗯，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季長崢也洗完了，他去倒了洗腳水，鉆到被窩裏面，順勢把沈美雲摟在懷裏，這讓他生出了一種滿足感。
“不和親人做生意，這是最基本的。”因為和親人做生意最壞的結果，是沒得親人可做。
那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要開始。
沈美雲嗯了一聲，季長崢的身體天生就火力十足，她往他懷裏蹭了下，只覺得像是一個天然的火爐一樣，舒服的厲害。
“就是怕明方和明圓心裏會不舒服。”
季長崢，“不會。”
“他們這點腦子還是有的。”
“而且以後若是有條件的話，可以順勢幫一下。”
沈美雲低低地應了一聲，還要說些什麽，季長崢的手已經開始不安分了，因為觸碰到了她敏感的地方，這讓她忍不住嚶了一聲。
也不知道怎麽的，屋內嚴肅的氣氛，瞬間就變的暧昧了起來。
季長崢長臂一揮，順勢拉燈，屋內瞬間變的黑暗了幾分。
“美雲，我都回來一天了，你都沒有抱我。”
黑暗中，他的聲音委屈，因為是貼著沈美雲耳朵說話，熱氣湧在耳廓處，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襲上心頭，這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還沒開口，季長崢就貼了過來，肌膚相貼，那種真實的觸感，讓兩人同時安靜了下去。
都沒說話。
季長崢抱著沈美雲，下巴擱在她額頭上，輕輕的落下一個吻，開始是額頭，一路向下到鼻梁，唇瓣，下巴，脖頸。
以及胸前。
每一個地方季長崢似乎都不打算錯過。
當碰著花蕊尖尖的時候，沈美雲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她聲音化成了一灘水，羞惱道，“季長崢！”
季長崢唔唔了一聲，動作卻沒停下來，長驅直入。
當身體被分開的時候，沈美雲僵硬了片刻，兩人中間分開太久，以至於她對季長崢的身體有些陌生了。
她忍不住嚶嚀了一聲，怕吵著旁人，便生生的忍了下去，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將滿腔的聲音全部咽回到了肚子裏面。
嗚嗚咽咽。
她不知道這種隱忍的樣子，才是最勾人的。
這讓季長崢的動作也越發兇狠了幾分，瞧著他那模樣像是要把沈美雲給拆骨入腹。
一場酣暢的雲雨後。
沈美雲已經沈沈睡去，季長崢卻借著窗戶外面透進來的月光，細細的看著她的眉眼。
用著指腹去描繪。
“美雲。”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啄了一下。
這才陷入夢鄉。
*
年初一這天，沈美雲一覺睡到了九點多，等她起來的時候，季家已經有親戚過來拜年了。
她四處尋了一番，在書房找到季長崢，便忍不住貼過去，“你怎麽不喊我？”
年初一，在婆家，睡到九點半。
她心真是大啊。
季長崢，“你睡的香，不忍心喊。”
“你既然起來了，我們帶著綿綿去親戚家走一圈？”
走完親戚家轉一圈，就可以和沈美雲一起回沈家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去找綿綿的時候，這才問到，這孩子拿著卷子，一早去了溫家了。
她搖搖頭，“算了，不喊她了，咱們自己去吧。”
季長崢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他們拜年不像是往年那樣還提東西，而是直接人過去坐一下就好了，算是心意到了。
一上午跑了七家，一溜煙轉過去。
當然，連宋家也沒漏掉，沈美雲去隔壁宋家的時候，宋玉書今年過年沒回來，她和陳遠一起在漠河過年的。
倒是宋玉章在。
因為宋玉書的緣故，她對宋玉章沒有啥好臉色，甚至是直接當面過去，連招呼都沒打。
直接朝著宋母道，“幹娘，我和季長崢先回去了，晚點您若是有空得閑了去我們家玩。”
宋母嗯了一聲，起身相送，等沈美雲走遠後，這才轉頭朝著宋玉章劈頭蓋臉道，“你看看你在大院裏面，有個人緣嗎？”
連美雲這麽好脾氣的姑娘，看到他都不搭理的。
宋玉章眉眼冷峻，語氣平淡，“母親，我不需要人緣。”他站了起來，“既然年三十過了，我就回單位了。”
“您和父親在家好好過年。”
話落，便起身離開，竟是連宋母這個母親的面子都不給。
這讓宋母氣的當場捂著胸口，“宋玉章，你出了這個家門，就不要在回來了。”
宋玉章站住腳步，回頭，眉目平靜，“母親，這種您每年都會說。”
“我沒有聽膩，但是不知道您說膩了嗎？”
宋母氣的抄起地上的茶缸，就砸了過去，“逆子。”
茶缸砸在宋玉章身上，他連停都沒停，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宋家。
這讓宋母越發難過，旁邊的宋父跟著安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玉章這孩子的性格，你何苦跟他對著幹呢？
宋母淚眼花花，“我為了玉章，輕慢了玉書，玉書恨我，到頭來玉章也恨我，老宋，你說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輩子攤上這麽兩個孩子？”
女兒不回來。
兒子回來就走，把家當客棧一樣，不，連客棧都不如。
宋父沒說話，他也不知道。
隔壁。
聽到這些的沈美雲，忍不住朝著季長崢感嘆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季長崢嗯了一聲，“孩子多了就是愁。”
“我看要一個就挺好的。”免得你爭我搶，其實兄弟姐妹之間，也無非是那樣，前一十年是一個家的親人，到了後面一十年各自成家後，雙方就成了親戚。
親戚能處多久，全憑感情和利益。
姑且看誰先占上方。
不得不說，季長崢還是清醒的，他看的問題也比較透徹。
“是這個理。”沈美雲低聲道，“就是這話說出來，太過傷人了。”父母都想多生幾個孩子，想著孩子將來有個伴。
但是實際不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
哪怕是親親的兄弟姐妹，也是一樣的。
季長崢，“我們知道就好。”
“嫂子和大哥那邊有沒有說，今年為什麽不回來？”往年宋玉書和陳遠都是回來的。
沈美雲，“大哥抽到值班的簽了，嫂子那邊年底工作又忙，兩人都沒時間回來。”
“宋玉章是怎麽回事？”
她對宋玉章其實並不了解，或者說對於宋玉章的了解，僅限於宋玉書口中說出來的。
只是，宋玉書是當事人，所以說出來的話也帶著幾分主觀性。
季長崢思忖道，給出評價，“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機器人。”
機器人這三個字，可真精準。
沈美雲忍不住點了點頭，“還真是。”
“美雲，我們回你爸媽那吧。”
大家庭裏面都有齷齪，這也是季長崢當年喜歡待在外面的原因，比起季家，他更喜歡待在沈家。
因為沈家更為純粹一些。
一說回娘家，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她去溫家找了綿綿，綿綿還有些不想回，“媽媽，我還差半張試卷就做完了。”
一上午在向璞哥哥這邊，做了三張了。
沈美雲，“去給姥姥拜年了，去不去？”
這話一說，綿綿立馬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去去去。”
她準備和溫向璞告別的的，話到嘴邊，變成了邀請，“向璞哥哥，去我姥姥家嗎？”
溫向璞遲疑了下。
“去嘛去嘛，下午我帶你去看下我媽賣衣服的檔口，那邊可熱鬧了。”
綿綿拽著溫向璞的胳膊撒嬌。
溫向璞拒絕不得，他便點了點頭，“那我去換一件衣服。”而且上門拜年，也不好空手。
拜年禮還是要要的。
既然溫向璞也要去，季長崢索性去找了個車來，打算一車把人都拉過去。
等季長崢來接溫向璞的時候，他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堆的東西。
兩盒酒，兩條煙，一罐麥乳精，一罐巧克力，還有一箱子的蘋果。
瞧著他這樣子，像是要把極力的好東西都搬個空的。
綿綿看到這東西，她驚呆了，“向璞哥哥，你跟我回一趟姥姥家，你拿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溫向璞靦腆說道，“不算多。”上門不好空手去。
綿綿去求助沈美雲，沈美雲搖搖頭，“你們自己商量，媽媽不管。”
孩子們都大了，當父母的自然不好什麽都去替孩子做主了。
這下。
綿綿沒了法子，“你一個人去就行了，不要拿東西。”
她命令道。
一向聽她話的溫向璞，頭一次拒絕地說到，“不行。”
“上門拜年不能空手。”尤其是去沈家更不能空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溫向璞的直覺是要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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