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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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看到如此堅決的溫向璞，大家也不好在多說什麽。等溫向璞提著東西出來後，一行人便直接回沈家了。
只是，他們前腳出溫家的門，後腳，柳佩蘭就跟了上來，她目光覆雜地看了一眼溫向璞，臉上帶著討好地笑，“向璞，小姨給你道歉了。”
自從被姐姐柳佩琴罵了以後，柳佩琴實在是沒法子，日日來溫家門口等人，就期待自己能夠感化溫向璞。
但是奈何溫向璞就是一塊茅坑裏面的石頭，不管自己怎麽做，對方都無動於衷。
這不，今兒的在溫家門口，終於等到溫向璞出來了，柳佩蘭自然不能錯過。
面對柳佩蘭的道歉，溫向璞擡了擡眼皮，目光平淡，“你不用道歉。”
柳佩蘭心裏一喜，還以為溫向璞原諒她了，接著，下一秒她就聽到溫向璞說，“因為我們之間沒有關系。”
這話一落，柳佩蘭頓時僵住了，“向璞，我是你親親的小姨，你怎麽說我們之間沒有關系呢？”
溫向璞沒搭理她，直接大步流星上了季長崢開過來的吉普車，柳佩蘭想要追上去，卻被綿綿攔著了，“我向璞哥哥不喜歡你。”
“你不要跟著了。”
柳佩蘭眉梢一挑，話音一揚，“你算是那跟蔥？敢管我和溫家的關系。”
這話還未落，溫向璞就朝著立在一旁的李管家道，“以後但凡是柳佩蘭過來小白樓，就扔出去。”
若說，他之前對柳佩蘭的容忍，是允許對方出現在小白樓的話，現在她對綿綿輕慢的態度，已經讓溫向璞對她最後的一點容忍也沒有了。
李管家立馬應了一聲，朝著柳佩蘭道，“請吧。”
柳佩蘭一臉不可置信，她大聲強調，“向璞，我是你小姨，我們之間才是有血緣關系，你為了一個外人來趕我？”
溫向璞端坐在車子上，他目光掃視著一臉猙獰的柳佩蘭，他語氣平靜，“你不是。”
溫向璞連母親都不需要。
更遑論一個八竿子打不著一起的小姨了。
“扔出去。”
三個字代表著他對柳佩蘭的態度，柳佩蘭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李管家已經不給她機會了，甚至還喊來了保衛科的人。
“走吧，柳同志，看在柳佩琴的面子上，我不想動粗，但是如果你不走——”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柳佩蘭聽懂了。
她還想去找溫向璞去求情，但還是溫向璞已經上車了，搖下的車窗和關上的車門，意味著他不會在聽自己說話。
柳佩蘭急了，“李叔，我真是來找向璞的，是他媽讓我來的，讓我對他好，我沒壞心啊。”
李管家拿眼睛斜著她，“他媽怎麽不來？讓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來？”
“知道的以為來看人的，不知道還以為的是來打秋風的。”
這話著實是不留情面，柳佩蘭的臉都綠了，還想在說些什麽，可惜李管家抄起門後面的掃帚，“你走不走？”
眼看著掃把要打上來了，柳佩蘭無可奈何，這才憤然離開。
車上。
溫向璞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他繃著下頜線條，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沈美雲問他，“她還一直纏著你？”
溫向璞低垂著眉眼，嗯了一聲。
“你是怎麽想的？”
某些時候，沈美雲直白到可怕。
溫向璞擡眼，他的眼型很漂亮，是那種大大的桃花眼，眼尾上挑，瞳孔漆黑，澄澈分明，只是，向來溫和的一雙眼睛，此刻卻透著幾分冷意。
“我不需要母親，更不需要小姨。”
他過了要母親的年紀。
沈美雲，“那你為什麽不動手？”
“什麽？”
溫向璞楞了下，“什麽？”
沈美雲語速放慢了幾分，“向璞，我們做人圖的是自己痛快，什麽親人，血緣關系，誰讓自己不痛快了，就削誰？”
“不會削？那知道蛇嗎？打蛇打七寸知道嗎？人也是一樣，捏著了她的七寸，她自然就安分了下去。”
溫向璞的人生觀念裏面，一直都是平等禮貌的待人的，從來都沒人教過他這些，原來可以簡單粗暴的去解決一個麻煩。
當然，這個麻煩不光只是人，還包括物。
他思索了下，“那如果是有血緣關系的長輩呢？”
他一直畏手畏腳，正是因為柳佩琴之於他算是長輩。
沈美雲笑了笑，反問了一句，“你在乎嗎？你敬重嗎？”
溫向璞搖搖頭，眼睛一亮，他知道了。
人都是有弱點的，柳佩蘭在多年後登門，無非是有利可圖。
斷了她的利字，她自然就不會在登門了。
若是捏著了她的七寸，她怕是遇到了自己，都要繞行走了。
見沈美雲三兩句就把溫向璞難了許久的問題解決了，綿綿忍不住眼睛亮晶晶的，“媽媽，你好厲害。”
沈美雲笑了，“不是媽媽厲害，而是人性，趨利避害，追逐利益，綿綿你且記住了，和人交往無非利字當頭，當斷了別人的利益，且同時抓著對方的七寸，所有的麻煩都迎刃而解。”
她希望她的女兒，聰明果敢，機敏靈秀，遇事卻不怕事。綿綿聽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旁邊的溫向璞看到這一幕，眼裏流露出幾分羨慕，但是一晃而過，很快他就收起來不該有的情緒。
二十歲的溫向璞，不需要在為了母親而感到難過。
*
從季家到沈家後，也才一點多，沈美雲一回去就往廚房跑，“媽？”
陳秋荷果然在廚房忙活，她在洗魚，聞言回頭看了下，有些詫異，“怎麽回來這麽早？”
她還以為女兒要在婆家住到初三呢，結果年三十晚上過去的，第二天就回來了。
沈美雲從背後摟著陳秋荷，語氣漫不經心，“想您了唄，爸和舅舅呢？”
陳秋荷，“去前頭了，說是學校池塘裏面開始打撈魚了，不少教職工都過去買，你爸和舅舅也去湊熱鬧了。”
沈美雲喔了一聲，讓陳秋荷洗了手，就拉著她去了堂屋，“綿綿和向璞這倆孩子來給你拜年了。”
這話一落，陳秋荷頓時拍了下她，“怎麽不早說？”
她還在廚房慢吞吞的洗東西，沈美雲不在乎道，“又不是外人。”
陳秋荷無奈，洗幹凈了手，又在圍裙上擦了擦，確定上面沒有魚腥味後，這才出去。
季長崢和溫向璞兩人，都是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才從車上下來。
陳秋荷出來就看到這一幕，她擰眉，“你們回來就回來，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
前後就差把堂屋給擺滿了。
季長崢，“媽，新年好，給您拜年了。”
得，這話一說，陳秋荷又把剩下的話給咽回去了，接過東西就往桌子上放，“新年好，新年好。”
溫向璞憋了半晌，也憋出了個新年好三個字。
陳秋荷就鐘愛學習好，長得好，還有禮貌的孩子，溫向璞真是哪哪都如她意，哪怕這孩子笨嘴拙舌一點，都沒關系。
她笑了笑，“都坐都坐，桌子上有瓜子和糖，你們先吃著。”
綿綿沒忍住叨叨了一句，“姥姥，你眼裏都沒有我了。”她進來這麽久，姥姥都沒來看她一眼。
陳秋荷，“姥姥眼裏沒有你，但是心裏有你，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炸紅薯圓子，快去吃。”
這些綿綿立馬被堵著嘴了，高興的跑到了廚房。
這個時候，沈懷山和陳荷塘也回來了，兩人手裏一人提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草魚。
一進門看到沈美雲和季長崢他們回來了，沈懷山頓時高興了幾分，“美雲長崢回來了？晚上咱們吃個酸菜魚鍋吧。”
草魚新鮮，片成一片，加上酸菜和幹辣椒，又酸又辣又爽口。
沈美雲嗳了一聲，使喚著季長崢去殺魚，女婿大年初一上門拜年，沈懷山哪裏肯啊。
提著魚自己跑到了廚房忙活，誰搶都搶不過來。
趁著空擋沈美雲問了一句，“麗華和銀花昨兒的回來了嗎？”
她昨天去了季家，還真不知道檔口那邊的情況。
陳秋荷，“回來了，不過說是檔口生意好，走不開，回來都七八點了。”
“歇了一宿，早上連飯都沒顧得吃，兩人就急匆匆的往檔口去了。”
沈美雲擰了擰眉，“中午沒回來？”
“沒有，等到她們十二點半都沒回來，我們就先吃了。”陳秋荷看了下時間，“我還說把這塊弄完了，就給她們去送飯呢。”
沈美雲接過裝在保溫桶的飯菜，“我去送吧。”
季長崢立馬接了一句，“我也去。”
“我我我，還有向璞哥哥。”
綿綿也跟著報數。
得！
嘩啦啦的來了四個人，嘩啦啦的四個人在跟著出門。
沈美雲還不忘叮囑一句，“媽，我們晚上回來吃飯，四個人。”
陳秋荷嗳了一聲。
等到西單大市場後，沈美雲還以為年初一沒什麽人，萬萬沒想到，一樓人是不多，但是二樓的人都快擠瘋了。
昨兒的年三十二樓檔口也才開了幾家，今兒的聽到消息，說是西單大市場人多，不少老板又跑過來把檔口給開開了。
賺錢嘛，也不管逢年過節了。
沈美雲上來的時候，大眼掃了一眼，最少開了十幾家檔口，比昨天翻了一倍。
其中又以她家檔口人最多了，裏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洩不通。
喬麗華和陳銀葉兩人喊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沈美雲心說，難怪這兩人中午沒回家吃飯，這都忙的屁股不著地了，別說回去吃飯了，就是想喝口水都不容易。
她大步流星的過去，拍了下在門口介紹衣服的喬麗華肩膀，“我來吧，你先去吃飯。”
她踮起腳尖看了下，陳銀葉在檔口裏面翻找衣服，她便招呼了一聲，“銀花，你也去吃飯。”
陳銀葉忙的顧不得，“讓麗華姐先吃，我先把衣服找了。”
這真是個拼命三娘。
應該說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但凡是遇到一點賺錢的機會，那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沈美雲嘆口氣，“麗華你先去，一會接了銀花的班。”
喬麗華這才同意下來，沈美雲接替她的動作後，一連著賣了三件碎花大棉襖。
綿綿這才抽空問了一句，“媽媽，我能做什麽？”她在旁邊幹著急，好像幫不上忙。
沈美雲，“你去把毛衣，碎花大棉襖穿身上，站在門口給我當招牌。”
十五歲的少女正是亭亭玉立的時候，穿著一件紅配綠的大棉襖，不止沒有老氣，反而顯得特別鮮亮，俏生生的。
就像是那花骨朵一樣，嫩的掐尖冒水。
果然，綿綿聽了沈美雲的辦法，換上衣服往門口一站，眼瞧著不少人問她後，她突然想了一個辦法，戳了下溫向璞，“向璞哥哥，你去把夾克貂絨襖換上，咱倆一塊去站樓梯口。”
溫向璞，“？”
他還在猶豫的時候，綿綿推了他一把，“快去，你不願意的話，就讓我爸換了衣服，過來隨著我站樓梯口。”
溫向璞默了片刻，“還是我去吧。”
沒一會，溫向璞換好了夾克貂絨襖，裏面配著一件藍色的高領毛衣，一件西裝褲穿在身上。
既有青年的沈穩，又有少年郎的朝氣。
他們這兩個小家夥往樓梯口一站，每一個上二樓買衣服的人，第一個就看到綿綿和溫向璞。
當即眼前就一亮。
“小同志，你們這衣服是在哪裏買的？”
綿綿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笑瞇瞇的指著前面，“往前走十米，店鋪人口最多的那個就有。”
得了信，上來的客人都往綿綿指著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感嘆，“人家都說西單大市場衣服好，我以前還不信，如今看來真是的。”
“你們看到那一對金童玉女沒？那衣服真是挺括啊。”
“走走走，我們也去買一件回去給孩子穿。”
於是，檔口的人更多了，陳銀葉吃完飯過來，還有些納悶，“昨兒的下午三點多都沒人了，怎麽今天人越來越多了？”
沈美雲一邊給客人找衣服，一邊回頭道，“估計是綿綿和向璞這倆孩子起作用了。”
兩個行走的模特，比什麽廣告都強。
陳銀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有了沈美雲的加入，在加上喬麗華，陳銀葉三人一起賣貨，季長崢在裏收錢。
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六點多，眼看著還有人上門要買。
沈美雲給拒絕了，“我們要關門了，明天吧，明天來。”
把卷閘門一拉後，開始盤貨點賬。
“今天賣了一萬一三百二十三塊五。”
“包括衣服，電子手表，□□鏡，以及發條青蛙。”
“其中電子手表賣的最多，我算了一下，少說有三四百條。”
光這電子手表都有四千來塊了，實在是十塊錢一條，不少人都是兩條三條的買，若是擱著平時不一定舍得，但是這大過年的買回去，還能當人情送人。
自然也就舍得花錢了。
沈美雲詫異道，“那電子手表還有多少？”
陳銀葉算數好，她盤賬一流，沈美雲一問，她便回答，“還有兩千五百多條。”
沈美雲年關跟前進貨的那一次，手表拿了幾千的貨，但是如今想來，她掐著指頭算了算，“按照今天這個賣法，也就是賣一周左右了。”
陳銀葉點頭，“對，電子手表最多賣一周，衣服不夠了，衣服我算了下，可能四天就沒有了。”
天知道。
沈美雲年關跟前備的那一批貨，不止是為過年準備的，還打算賣到正月十五去。
等下次再去南方進貨的時候，就是進春裝了。
結果，還沒到正月十五，可能不到初五就沒了。
沈美雲點了下衣服，她蹙眉，“我回頭去找下高蓉，看下能發過來多少貨，實在是發不過來，就休息幾天吧，就當是放假了。”
一聽休息，陳銀葉覺得可惜。
沈美雲，“不休息，人身體遭不住。”
每天開檔口十多個小時，高強度的賣貨，就是鐵打的人都遭不住。
陳銀葉覺得可惜，可是又拗不過沈美雲，她嘆口氣，“沈姨，我就覺得好好的時間不賣貨，這等於是浪費生命，把錢都推到門外，罪過。”
沈美雲打趣道，“銀葉，你這孩子都鉆到錢眼裏面了。”
陳銀葉，“不好嗎？”
這讓沈美雲怎麽回答呢。
她笑了笑，“好也不好，多賺錢是好事，但是身體在去賺錢的前面。”
“身體好了是一，沒有一，就沒有後面的零。”
沈美雲希望陳銀葉，能夠聽進去。
陳銀葉若有所思，她想了想，“沈姨，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犧牲一人，幸福全家呢？”
她一個寒假掙的錢，比他們全家人一年都掙的多。
沈美雲沒想到陳銀葉會這樣想，她嘆口氣，“那要看對方值得不值得你犧牲。”
在多的話，她沒有在說了，要陳銀葉自己去想明白才是。
綿綿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媽媽，外面沒什麽人了，我和向璞哥哥就回來了。”
兩人穿著新衣服養眼的緊。
沈美雲，“那就把衣服換了，咱們回家吃飯。”
綿綿嗳了一聲，利落的換上衣服，巴巴地問，“媽媽，我們今天賣了多少錢？”
沈美雲，“一萬出頭，怎麽了？”
綿綿聽到這個金額，她倒吸一口氣，“媽媽，我發現我以後考上大學出來，不管做什麽工作，可能都沒你掙的多。”
“除非，我和你一樣做生意。”
沈美雲，“還有一種辦法。”
綿綿立馬來了好奇，“什麽？”
沈美雲，“從我這裏繼承過去。”
這話一說，綿綿楞了，“好像也行，但是媽媽。”她認真道，“這樣我就沒有成就感了。”
她能感覺得到，她媽媽現在每天都很滿足。
因為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金錢入賬，事業蓬勃發展，像是她的話，如果直接從媽媽這裏繼承。
這不就少了過程了？
沈美雲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帶著你躺贏還不好啊？”
綿綿仔細咂摸了下，咧著嘴笑，“好像也不錯？”
旁邊的喬麗華，陳銀葉他們，頓時投來了羨慕的目光，他們也好想有這麽一個富婆媽媽，帶他們躺贏啊。
*
檔口的貨果然如同猜測的那樣，在五號這天徹底銷售一空，就是連電子手表都沒剩下幾個，實在是不值得單獨在開一天，沈美雲便給喬麗華和陳銀葉放假了。
兩人從年前忙到現在，就是鐵打的人，也要休息了。
休息了兩天後，沈美雲讓高蓉從火車上給她運送的貨物到了，沈美雲和季長崢一起去接的貨。
貨物一到，就被送到了檔口去。
一直忙到了正月十五去，十六這天檔口有喬麗華，陳銀葉，外加陳秋荷三人幫忙。
沈美雲便沒去檔口了，她喊著季長崢送她去信用合作社。
去之前，把家裏整整攢了十四麻袋全部都裝到了，吉普車的後備箱去。
她準備說一車都拖到信用合作社的。
季長崢卻搖頭，“錢太多了，直接去王府井的中國人民銀行吧。”大銀行存錢到底是放心一些。
這話一說，沈美雲也覺得在理。
“那就去王府井。”
季長崢嗯了一聲，開著車子就往王府井去，他們來的早，王府井北側這邊開的中國人民銀行這才剛開門。
哪怕是周末，這裏排隊的人依然不少。
沈美雲看了片刻後，“咱們現在下去？”
季長崢嗯了一聲，直接去後備箱打開，把連同車座一起的麻袋全部一袋子一袋子的拿了進去。
沈美雲負責看著，當這一麻袋一麻袋的擱在銀行大堂的時候，裏面的工作人員也跟著楞了下。
“同志，我們這裏是銀行，不能隨便放太多的東西，這樣會影響後面的人排隊。”
沈美雲，“我知道。”
“我們來存錢。”
這話一落，那銀行的幹事怔了下，試探道，“這些都是？”
沈美雲，“對。”
那幹事一聽這話，頓時說道，“那你等等，我讓經理來招待你。”說完，就立馬往銀行的辦公室跑。
沒一會，出來了一位年約四十的女同志，對方一頭利索的短發，一臉笑容，“同志，是你們要存大額的現金？”
沈美雲點頭。
“那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後面辦公室。”這一麻袋一麻袋的錢擱在大堂，實在是太嚇人了。
萬一來個劫匪，算是都完了。
沈美雲，“等一會，我愛人把最後兩袋提過來了，一起進去。”
“還有？”
李經理意外。
沈美雲嗯了一聲，“還有。”
李經理也不走，喊了保衛科的人過來，一起把這麻袋給圍著，周圍排隊的客人，也忍不住頻繁張望。
“這麻袋裏面不會都是錢吧？”
“我感覺是的，你沒看到連李經理都出來了。”
“那這得對少？”
沈美雲也不知道多少，開始的時候還數了下，年前那一波是有十來萬，後面又開業了幾天，每天忙的到頭都睡。
亂七八糟放一起，根本沒顧得數，她只知道一個大概的數。
等季長崢提著另外兩個麻袋進來後，沈美雲便說，“都拿齊了，可以帶進去了。”
李經理頓時招呼銀行保衛科的人，把麻袋都拿到後面的辦公室去。
又找來了兩個櫃員，“一起幫忙數錢。”
一通忙活，足足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了。
“一共是二十一萬五千三百三十三？”
沈美雲去看季長崢，季長崢點了點頭，這些錢一共數了三遍，都是這個數。
“對。”
“你們是打算存起來？是存定期還是存活期？”
沈美雲，“十萬存定期，剩下的存活期。”
活期是用來周轉生意付款的，另外，她在信用合作社還存了十幾萬。
打算等到期了以後，全部拿到中國銀行來存。
“現在利率多少？”
她順口問了一句。
李經理，“活期是2.16%，半年定期是3.6%，定期一年是3.96%，三年是4.5%。”
沈美雲想了想，“那存先存一年的。”
生意人沒辦法，手裏隨時要周轉的錢。
李經理點了點頭，親自去櫃臺上，給沈美雲他們辦理，這可是大客戶了。
等存完錢後，李經理還熱情的給沈美雲留了一個電話號碼，“沈同志，你若是有問題，可以隨時打電話。”
沈美雲嗯了一聲，朝著對方道謝後，這才出了銀行。
這會已經晌午了，整個王府井到處都是一片熱鬧的氣息，灰墻黑瓦的四合院佇立在冷空氣裏面。
王府井大街上的店鋪，一家接一家，最惹眼的就是那一棟高高的北京市百貨大樓。
沈美雲問季長崢，“你有空沒？”
季長崢挑眉，“逛街？”
沈美雲挽著他胳膊笑，“是啊，我想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店面，在選一家，開個分檔口。”
擺攤太過流動了，哪裏有檔口賺的多。
季長崢，“看來你打算大幹一場啊。”
沈美雲蹙眉，佯裝無奈道，“沒辦法啊，我要賺錢養豬啊。”
“我漠河養殖場還有一千多頭豬，指望著我吃飯呢。”
開服裝檔口掙錢了，貼補養殖場，她也算是頭一遭了。
季長崢失笑，“那就去看看吧。”
“不過，在這之前要先找個吃飯的地方。”王府井吃飯的地方還蠻多。
生意最好的則是萃華樓，算是正兒八經的魯菜老字號，名聲極為響亮。
沈美雲和季長崢進去後，點了幾個菜，她吃完忍不住道，“不比魯家班做的差。”
那門市部經理本來還有些心高氣傲的，心說，有幾家店能夠比得上他們的萃華樓？
他們萃華樓被稱一句首都飯店也不為過。
但是在聽完沈美雲說的魯家班後，他楞了下，問了一句，“可是魯家班的魯大師傅？”
沈美雲意外，“你也知道魯家班啊？”
她還以為魯家班就只是在民間出名呢。
那門市部經理點了點頭，“知道，魯家班的班頭和我們飯店的大師傅是同門師兄弟。”
只是後來魯達華來了萃華樓做大師傅。
魯家班的魯師傅天生不受約束，喜歡自己單幹，把魯家班給撐起來後，也算是打出名聲了。
沈美雲，“難怪，我說你家的飯菜，和魯師傅做的味道差不多。”
不能說誰好，只能說各有千秋。
“算是一家子。”
沈美雲若有所思，季長崢則是隨著門市部經理去結賬，他們兩人這一頓吃了三十七塊。
出了萃華樓後。
沈美雲回頭看了一眼招牌，“季長崢，你說我以後開個飯店怎麽樣？”
她比誰都明白，別看現在的利息高，但是錢存在銀行才是最虧的。
要讓錢流動起來，才是最劃算的。
季長崢拉著沈美雲的手，揣在兜裏面給她捂手，“你是想拉魯師傅入夥？”
沈美雲沒想到季長崢反應這麽快。
她點了點頭，“有這個打算。”
季長崢，“估計有些難。”
“魯師傅要是願意出來做的話，早都來萃華樓了。”萃華樓在他們北京非常有名。
“他就是不想被約束，這才自己單做接席面走大戶。”
沈美雲，“不。”
她搖頭，“萃華樓是算是公家的飯店了，你也知道公家規矩多，魯師傅不願意受到約束也正常，但是如果我要開私營的呢？”
“沒人約束他，魯師傅就是老大，他願意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只管年底收賬就行。”
季長崢見她躍躍欲試，“倒是可以試下。”
“不過，你不是說今天來找店鋪開服裝店嗎？”
這服裝店還沒開起來，倒是打算要跨行去做飯店了。
沈美雲，“不影響嘛，反正王府井這般大，衣食住行，我總要占兩頭。”
住暫且不論，政策不支持。
但是衣和食，她要是錯過了，真是天打雷劈。
白白糟蹋了黃金的八零年代。
季長崢側頭看她，失笑道，“你還說人家陳銀葉鉆錢眼裏面去了，我看你也是。”
沈美雲聞言，擡手掐他腰，“怎麽？覺得滿身銅臭味？”
被擰的季長崢也不怕痛，他笑了笑，“沒有，我就是覺得喜歡賺錢的你，真的在發光。”
不是假話，而是事實。
一張臉灼灼生光。
沈美雲，“這還差不多。”
她四處看了下，“今天沒空看店鋪了，我去找下魯師傅談下。”
現在是七九年，正是開店的好時機呀。
沈美雲的速度很快，直接在百貨大樓買了兩條中華，又拿了兩瓶茅臺，算是帶這重禮，去了魯家班。
過完年了，魯家班也難得空閑了下來，最忙的是過年的那段時間，每天中午一場，晚上一場。
不同地方跑。
正月十五之前，他們沒空過一場，也是過完十五了，年味算是過完了。
大家這才算是休息下來。
沈美雲來的是下午，她到的時候，一整個大雜院裏面，有人在練刀工，有人在雕花蘿蔔，有人在發面做餅。
說是閑著，其實也都在家裏練手藝。
魯師傅看到沈美雲過來，還有些意外，“沈同志，你該不會是又要來找我們魯加班上門做飯吧？”
年前找過他們一次，過完年還找過兩次。
不管是沈家人，還是季家人都是利索幹活給錢不多話的那種，魯師傅自己是非常喜歡這種客戶的。
沈美雲提著東西上門，她笑了，“找您有個大買賣，咱們進屋談？”
這話一落，魯師傅頓時驚訝了。
“那進去談。”在門口這短短十多米的距離，魯師傅已經在腦子裏面過了無數個想法了。
“具體是什麽生意？”
他們一進屋，外面魯師傅的徒弟們也跟著好奇了起來，“沈同志找咱師父做啥？”
“這我哪裏知道？”
“說是有大生意人。”
魯家班不算少，前前後後加起來魯師傅一起有是一個人，有擅長刀工的，有擅長做面食的，還有擅長做魯菜，京菜的，甚至，還有一個會做川菜。
魯家班在魯師傅手裏直接容納百川，吸收了不少菜式進來。
屋內。
沈美雲把禮放在桌子上，尼龍網兜遮不住，大眼一看就是兩條華子和兩瓶茅臺。
魯師傅看到這，心裏噗通了下，“沈同志，說吧，到底是什麽事情，你這弄的我心裏惴惴不安。”
這禮實在是太重了一些，加起來都抵得上普通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就被沈美雲這般給輕飄飄的放在了桌子上。
沈美雲沒直入主題，而是提起了自己做生意的事情。
“魯師傅，你知道我在西單大市場開了一個服裝檔口的事情吧？”
魯師傅不明白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但卻還是點了點頭，“聽人說，你在那邊賺了不少錢。”
從一個年下，沈美雲請他們上門做飯就知道了，就那種普通的年飯都請上門了好幾次。
這意味著她根本不差錢。
魯家班上門做菜，還是不便宜的，一般都是做紅白事的時候，人家才舍得喊他們上門，這是為了面子上好看。
但是，實際上平時吃飯喊他們上門做的人真不多，自己吃飯是藏在了肚子裏面，沒人看到面子上也不能裝光，自然沒有幾個人願意了。
當然，沈美雲算是例外。
沈美雲笑了笑，“是賺了些錢，所以想找魯師傅來合夥一門生意。”
魯師傅給她倒了一杯鐵觀音，放在了桌子上，他擰眉，“你也知道我是吃廚子飯的，和你這服裝生意不沾邊。”
沈美雲接過茶杯，她坐直了幾分身體，“找您自然不是做服裝生意，而是——”
她吐出三個字，“開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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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如此堅決的溫向璞，大家也不好在多說什麽。等溫向璞提著東西出來後，一行人便直接回沈家了。
只是，他們前腳出溫家的門，後腳，柳佩蘭就跟了上來，她目光覆雜地看了一眼溫向璞，臉上帶著討好地笑，“向璞，小姨給你道歉了。”
自從被姐姐柳佩琴罵了以後，柳佩琴實在是沒法子，日日來溫家門口等人，就期待自己能夠感化溫向璞。
但是奈何溫向璞就是一塊茅坑裏面的石頭，不管自己怎麽做，對方都無動於衷。
這不，今兒的在溫家門口，終於等到溫向璞出來了，柳佩蘭自然不能錯過。
面對柳佩蘭的道歉，溫向璞擡了擡眼皮，目光平淡，“你不用道歉。”
柳佩蘭心裏一喜，還以為溫向璞原諒她了，接著，下一秒她就聽到溫向璞說，“因為我們之間沒有關系。”
這話一落，柳佩蘭頓時僵住了，“向璞，我是你親親的小姨，你怎麽說我們之間沒有關系呢？”
溫向璞沒搭理她，直接大步流星上了季長崢開過來的吉普車，柳佩蘭想要追上去，卻被綿綿攔著了，“我向璞哥哥不喜歡你。”
“你不要跟著了。”
柳佩蘭眉梢一挑，話音一揚，“你算是那跟蔥？敢管我和溫家的關系。”
這話還未落，溫向璞就朝著立在一旁的李管家道，“以後但凡是柳佩蘭過來小白樓，就扔出去。”
若說，他之前對柳佩蘭的容忍，是允許對方出現在小白樓的話，現在她對綿綿輕慢的態度，已經讓溫向璞對她最後的一點容忍也沒有了。
李管家立馬應了一聲，朝著柳佩蘭道，“請吧。”
柳佩蘭一臉不可置信，她大聲強調，“向璞，我是你小姨，我們之間才是有血緣關系，你為了一個外人來趕我？”
溫向璞端坐在車子上，他目光掃視著一臉猙獰的柳佩蘭，他語氣平靜，“你不是。”
溫向璞連母親都不需要。
更遑論一個八竿子打不著一起的小姨了。
“扔出去。”
三個字代表著他對柳佩蘭的態度，柳佩蘭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李管家已經不給她機會了，甚至還喊來了保衛科的人。
“走吧，柳同志，看在柳佩琴的面子上，我不想動粗，但是如果你不走——”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柳佩蘭聽懂了。
她還想去找溫向璞去求情，但還是溫向璞已經上車了，搖下的車窗和關上的車門，意味著他不會在聽自己說話。
柳佩蘭急了，“李叔，我真是來找向璞的，是他媽讓我來的，讓我對他好，我沒壞心啊。”
李管家拿眼睛斜著她，“他媽怎麽不來？讓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來？”
“知道的以為來看人的，不知道還以為的是來打秋風的。”
這話著實是不留情面，柳佩蘭的臉都綠了，還想在說些什麽，可惜李管家抄起門後面的掃帚，“你走不走？”
眼看著掃把要打上來了，柳佩蘭無可奈何，這才憤然離開。
車上。
溫向璞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他繃著下頜線條，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沈美雲問他，“她還一直纏著你？”
溫向璞低垂著眉眼，嗯了一聲。
“你是怎麽想的？”
某些時候，沈美雲直白到可怕。
溫向璞擡眼，他的眼型很漂亮，是那種大大的桃花眼，眼尾上挑，瞳孔漆黑，澄澈分明，只是，向來溫和的一雙眼睛，此刻卻透著幾分冷意。
“我不需要母親，更不需要小姨。”
他過了要母親的年紀。
沈美雲，“那你為什麽不動手？”
“什麽？”
溫向璞楞了下，“什麽？”
沈美雲語速放慢了幾分，“向璞，我們做人圖的是自己痛快，什麽親人，血緣關系，誰讓自己不痛快了，就削誰？”
“不會削？那知道蛇嗎？打蛇打七寸知道嗎？人也是一樣，捏著了她的七寸，她自然就安分了下去。”
溫向璞的人生觀念裏面，一直都是平等禮貌的待人的，從來都沒人教過他這些，原來可以簡單粗暴的去解決一個麻煩。
當然，這個麻煩不光只是人，還包括物。
他思索了下，“那如果是有血緣關系的長輩呢？”
他一直畏手畏腳，正是因為柳佩琴之於他算是長輩。
沈美雲笑了笑，反問了一句，“你在乎嗎？你敬重嗎？”
溫向璞搖搖頭，眼睛一亮，他知道了。
人都是有弱點的，柳佩蘭在多年後登門，無非是有利可圖。
斷了她的利字，她自然就不會在登門了。
若是捏著了她的七寸，她怕是遇到了自己，都要繞行走了。
見沈美雲三兩句就把溫向璞難了許久的問題解決了，綿綿忍不住眼睛亮晶晶的，“媽媽，你好厲害。”
沈美雲笑了，“不是媽媽厲害，而是人性，趨利避害，追逐利益，綿綿你且記住了，和人交往無非利字當頭，當斷了別人的利益，且同時抓著對方的七寸，所有的麻煩都迎刃而解。”
她希望她的女兒，聰明果敢，機敏靈秀，遇事卻不怕事。綿綿聽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旁邊的溫向璞看到這一幕，眼裏流露出幾分羨慕，但是一晃而過，很快他就收起來不該有的情緒。
二十歲的溫向璞，不需要在為了母親而感到難過。
*
從季家到沈家後，也才一點多，沈美雲一回去就往廚房跑，“媽？”
陳秋荷果然在廚房忙活，她在洗魚，聞言回頭看了下，有些詫異，“怎麽回來這麽早？”
她還以為女兒要在婆家住到初三呢，結果年三十晚上過去的，第二天就回來了。
沈美雲從背後摟著陳秋荷，語氣漫不經心，“想您了唄，爸和舅舅呢？”
陳秋荷，“去前頭了，說是學校池塘裏面開始打撈魚了，不少教職工都過去買，你爸和舅舅也去湊熱鬧了。”
沈美雲喔了一聲，讓陳秋荷洗了手，就拉著她去了堂屋，“綿綿和向璞這倆孩子來給你拜年了。”
這話一落，陳秋荷頓時拍了下她，“怎麽不早說？”
她還在廚房慢吞吞的洗東西，沈美雲不在乎道，“又不是外人。”
陳秋荷無奈，洗幹凈了手，又在圍裙上擦了擦，確定上面沒有魚腥味後，這才出去。
季長崢和溫向璞兩人，都是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才從車上下來。
陳秋荷出來就看到這一幕，她擰眉，“你們回來就回來，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
前後就差把堂屋給擺滿了。
季長崢，“媽，新年好，給您拜年了。”
得，這話一說，陳秋荷又把剩下的話給咽回去了，接過東西就往桌子上放，“新年好，新年好。”
溫向璞憋了半晌，也憋出了個新年好三個字。
陳秋荷就鐘愛學習好，長得好，還有禮貌的孩子，溫向璞真是哪哪都如她意，哪怕這孩子笨嘴拙舌一點，都沒關系。
她笑了笑，“都坐都坐，桌子上有瓜子和糖，你們先吃著。”
綿綿沒忍住叨叨了一句，“姥姥，你眼裏都沒有我了。”她進來這麽久，姥姥都沒來看她一眼。
陳秋荷，“姥姥眼裏沒有你，但是心裏有你，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炸紅薯圓子，快去吃。”
這些綿綿立馬被堵著嘴了，高興的跑到了廚房。
這個時候，沈懷山和陳荷塘也回來了，兩人手裏一人提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草魚。
一進門看到沈美雲和季長崢他們回來了，沈懷山頓時高興了幾分，“美雲長崢回來了？晚上咱們吃個酸菜魚鍋吧。”
草魚新鮮，片成一片，加上酸菜和幹辣椒，又酸又辣又爽口。
沈美雲嗳了一聲，使喚著季長崢去殺魚，女婿大年初一上門拜年，沈懷山哪裏肯啊。
提著魚自己跑到了廚房忙活，誰搶都搶不過來。
趁著空擋沈美雲問了一句，“麗華和銀花昨兒的回來了嗎？”
她昨天去了季家，還真不知道檔口那邊的情況。
陳秋荷，“回來了，不過說是檔口生意好，走不開，回來都七八點了。”
“歇了一宿，早上連飯都沒顧得吃，兩人就急匆匆的往檔口去了。”
沈美雲擰了擰眉，“中午沒回來？”
“沒有，等到她們十二點半都沒回來，我們就先吃了。”陳秋荷看了下時間，“我還說把這塊弄完了，就給她們去送飯呢。”
沈美雲接過裝在保溫桶的飯菜，“我去送吧。”
季長崢立馬接了一句，“我也去。”
“我我我，還有向璞哥哥。”
綿綿也跟著報數。
得！
嘩啦啦的來了四個人，嘩啦啦的四個人在跟著出門。
沈美雲還不忘叮囑一句，“媽，我們晚上回來吃飯，四個人。”
陳秋荷嗳了一聲。
等到西單大市場後，沈美雲還以為年初一沒什麽人，萬萬沒想到，一樓人是不多，但是二樓的人都快擠瘋了。
昨兒的年三十二樓檔口也才開了幾家，今兒的聽到消息，說是西單大市場人多，不少老板又跑過來把檔口給開開了。
賺錢嘛，也不管逢年過節了。
沈美雲上來的時候，大眼掃了一眼，最少開了十幾家檔口，比昨天翻了一倍。
其中又以她家檔口人最多了，裏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洩不通。
喬麗華和陳銀葉兩人喊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沈美雲心說，難怪這兩人中午沒回家吃飯，這都忙的屁股不著地了，別說回去吃飯了，就是想喝口水都不容易。
她大步流星的過去，拍了下在門口介紹衣服的喬麗華肩膀，“我來吧，你先去吃飯。”
她踮起腳尖看了下，陳銀葉在檔口裏面翻找衣服，她便招呼了一聲，“銀花，你也去吃飯。”
陳銀葉忙的顧不得，“讓麗華姐先吃，我先把衣服找了。”
這真是個拼命三娘。
應該說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但凡是遇到一點賺錢的機會，那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沈美雲嘆口氣，“麗華你先去，一會接了銀花的班。”
喬麗華這才同意下來，沈美雲接替她的動作後，一連著賣了三件碎花大棉襖。
綿綿這才抽空問了一句，“媽媽，我能做什麽？”她在旁邊幹著急，好像幫不上忙。
沈美雲，“你去把毛衣，碎花大棉襖穿身上，站在門口給我當招牌。”
十五歲的少女正是亭亭玉立的時候，穿著一件紅配綠的大棉襖，不止沒有老氣，反而顯得特別鮮亮，俏生生的。
就像是那花骨朵一樣，嫩的掐尖冒水。
果然，綿綿聽了沈美雲的辦法，換上衣服往門口一站，眼瞧著不少人問她後，她突然想了一個辦法，戳了下溫向璞，“向璞哥哥，你去把夾克貂絨襖換上，咱倆一塊去站樓梯口。”
溫向璞，“？”
他還在猶豫的時候，綿綿推了他一把，“快去，你不願意的話，就讓我爸換了衣服，過來隨著我站樓梯口。”
溫向璞默了片刻，“還是我去吧。”
沒一會，溫向璞換好了夾克貂絨襖，裏面配著一件藍色的高領毛衣，一件西裝褲穿在身上。
既有青年的沈穩，又有少年郎的朝氣。
他們這兩個小家夥往樓梯口一站，每一個上二樓買衣服的人，第一個就看到綿綿和溫向璞。
當即眼前就一亮。
“小同志，你們這衣服是在哪裏買的？”
綿綿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笑瞇瞇的指著前面，“往前走十米，店鋪人口最多的那個就有。”
得了信，上來的客人都往綿綿指著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感嘆，“人家都說西單大市場衣服好，我以前還不信，如今看來真是的。”
“你們看到那一對金童玉女沒？那衣服真是挺括啊。”
“走走走，我們也去買一件回去給孩子穿。”
於是，檔口的人更多了，陳銀葉吃完飯過來，還有些納悶，“昨兒的下午三點多都沒人了，怎麽今天人越來越多了？”
沈美雲一邊給客人找衣服，一邊回頭道，“估計是綿綿和向璞這倆孩子起作用了。”
兩個行走的模特，比什麽廣告都強。
陳銀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有了沈美雲的加入，在加上喬麗華，陳銀葉三人一起賣貨，季長崢在裏收錢。
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六點多，眼看著還有人上門要買。
沈美雲給拒絕了，“我們要關門了，明天吧，明天來。”
把卷閘門一拉後，開始盤貨點賬。
“今天賣了一萬一三百二十三塊五。”
“包括衣服，電子手表，□□鏡，以及發條青蛙。”
“其中電子手表賣的最多，我算了一下，少說有三四百條。”
光這電子手表都有四千來塊了，實在是十塊錢一條，不少人都是兩條三條的買，若是擱著平時不一定舍得，但是這大過年的買回去，還能當人情送人。
自然也就舍得花錢了。
沈美雲詫異道，“那電子手表還有多少？”
陳銀葉算數好，她盤賬一流，沈美雲一問，她便回答，“還有兩千五百多條。”
沈美雲年關跟前進貨的那一次，手表拿了幾千的貨，但是如今想來，她掐著指頭算了算，“按照今天這個賣法，也就是賣一周左右了。”
陳銀葉點頭，“對，電子手表最多賣一周，衣服不夠了，衣服我算了下，可能四天就沒有了。”
天知道。
沈美雲年關跟前備的那一批貨，不止是為過年準備的，還打算賣到正月十五去。
等下次再去南方進貨的時候，就是進春裝了。
結果，還沒到正月十五，可能不到初五就沒了。
沈美雲點了下衣服，她蹙眉，“我回頭去找下高蓉，看下能發過來多少貨，實在是發不過來，就休息幾天吧，就當是放假了。”
一聽休息，陳銀葉覺得可惜。
沈美雲，“不休息，人身體遭不住。”
每天開檔口十多個小時，高強度的賣貨，就是鐵打的人都遭不住。
陳銀葉覺得可惜，可是又拗不過沈美雲，她嘆口氣，“沈姨，我就覺得好好的時間不賣貨，這等於是浪費生命，把錢都推到門外，罪過。”
沈美雲打趣道，“銀葉，你這孩子都鉆到錢眼裏面了。”
陳銀葉，“不好嗎？”
這讓沈美雲怎麽回答呢。
她笑了笑，“好也不好，多賺錢是好事，但是身體在去賺錢的前面。”
“身體好了是一，沒有一，就沒有後面的零。”
沈美雲希望陳銀葉，能夠聽進去。
陳銀葉若有所思，她想了想，“沈姨，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犧牲一人，幸福全家呢？”
她一個寒假掙的錢，比他們全家人一年都掙的多。
沈美雲沒想到陳銀葉會這樣想，她嘆口氣，“那要看對方值得不值得你犧牲。”
在多的話，她沒有在說了，要陳銀葉自己去想明白才是。
綿綿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媽媽，外面沒什麽人了，我和向璞哥哥就回來了。”
兩人穿著新衣服養眼的緊。
沈美雲，“那就把衣服換了，咱們回家吃飯。”
綿綿嗳了一聲，利落的換上衣服，巴巴地問，“媽媽，我們今天賣了多少錢？”
沈美雲，“一萬出頭，怎麽了？”
綿綿聽到這個金額，她倒吸一口氣，“媽媽，我發現我以後考上大學出來，不管做什麽工作，可能都沒你掙的多。”
“除非，我和你一樣做生意。”
沈美雲，“還有一種辦法。”
綿綿立馬來了好奇，“什麽？”
沈美雲，“從我這裏繼承過去。”
這話一說，綿綿楞了，“好像也行，但是媽媽。”她認真道，“這樣我就沒有成就感了。”
她能感覺得到，她媽媽現在每天都很滿足。
因為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金錢入賬，事業蓬勃發展，像是她的話，如果直接從媽媽這裏繼承。
這不就少了過程了？
沈美雲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帶著你躺贏還不好啊？”
綿綿仔細咂摸了下，咧著嘴笑，“好像也不錯？”
旁邊的喬麗華，陳銀葉他們，頓時投來了羨慕的目光，他們也好想有這麽一個富婆媽媽，帶他們躺贏啊。
*
檔口的貨果然如同猜測的那樣，在五號這天徹底銷售一空，就是連電子手表都沒剩下幾個，實在是不值得單獨在開一天，沈美雲便給喬麗華和陳銀葉放假了。
兩人從年前忙到現在，就是鐵打的人，也要休息了。
休息了兩天後，沈美雲讓高蓉從火車上給她運送的貨物到了，沈美雲和季長崢一起去接的貨。
貨物一到，就被送到了檔口去。
一直忙到了正月十五去，十六這天檔口有喬麗華，陳銀葉，外加陳秋荷三人幫忙。
沈美雲便沒去檔口了，她喊著季長崢送她去信用合作社。
去之前，把家裏整整攢了十四麻袋全部都裝到了，吉普車的後備箱去。
她準備說一車都拖到信用合作社的。
季長崢卻搖頭，“錢太多了，直接去王府井的中國人民銀行吧。”大銀行存錢到底是放心一些。
這話一說，沈美雲也覺得在理。
“那就去王府井。”
季長崢嗯了一聲，開著車子就往王府井去，他們來的早，王府井北側這邊開的中國人民銀行這才剛開門。
哪怕是周末，這裏排隊的人依然不少。
沈美雲看了片刻後，“咱們現在下去？”
季長崢嗯了一聲，直接去後備箱打開，把連同車座一起的麻袋全部一袋子一袋子的拿了進去。
沈美雲負責看著，當這一麻袋一麻袋的擱在銀行大堂的時候，裏面的工作人員也跟著楞了下。
“同志，我們這裏是銀行，不能隨便放太多的東西，這樣會影響後面的人排隊。”
沈美雲，“我知道。”
“我們來存錢。”
這話一落，那銀行的幹事怔了下，試探道，“這些都是？”
沈美雲，“對。”
那幹事一聽這話，頓時說道，“那你等等，我讓經理來招待你。”說完，就立馬往銀行的辦公室跑。
沒一會，出來了一位年約四十的女同志，對方一頭利索的短發，一臉笑容，“同志，是你們要存大額的現金？”
沈美雲點頭。
“那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後面辦公室。”這一麻袋一麻袋的錢擱在大堂，實在是太嚇人了。
萬一來個劫匪，算是都完了。
沈美雲，“等一會，我愛人把最後兩袋提過來了，一起進去。”
“還有？”
李經理意外。
沈美雲嗯了一聲，“還有。”
李經理也不走，喊了保衛科的人過來，一起把這麻袋給圍著，周圍排隊的客人，也忍不住頻繁張望。
“這麻袋裏面不會都是錢吧？”
“我感覺是的，你沒看到連李經理都出來了。”
“那這得對少？”
沈美雲也不知道多少，開始的時候還數了下，年前那一波是有十來萬，後面又開業了幾天，每天忙的到頭都睡。
亂七八糟放一起，根本沒顧得數，她只知道一個大概的數。
等季長崢提著另外兩個麻袋進來後，沈美雲便說，“都拿齊了，可以帶進去了。”
李經理頓時招呼銀行保衛科的人，把麻袋都拿到後面的辦公室去。
又找來了兩個櫃員，“一起幫忙數錢。”
一通忙活，足足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了。
“一共是二十一萬五千三百三十三？”
沈美雲去看季長崢，季長崢點了點頭，這些錢一共數了三遍，都是這個數。
“對。”
“你們是打算存起來？是存定期還是存活期？”
沈美雲，“十萬存定期，剩下的存活期。”
活期是用來周轉生意付款的，另外，她在信用合作社還存了十幾萬。
打算等到期了以後，全部拿到中國銀行來存。
“現在利率多少？”
她順口問了一句。
李經理，“活期是2.16%，半年定期是3.6%，定期一年是3.96%，三年是4.5%。”
沈美雲想了想，“那存先存一年的。”
生意人沒辦法，手裏隨時要周轉的錢。
李經理點了點頭，親自去櫃臺上，給沈美雲他們辦理，這可是大客戶了。
等存完錢後，李經理還熱情的給沈美雲留了一個電話號碼，“沈同志，你若是有問題，可以隨時打電話。”
沈美雲嗯了一聲，朝著對方道謝後，這才出了銀行。
這會已經晌午了，整個王府井到處都是一片熱鬧的氣息，灰墻黑瓦的四合院佇立在冷空氣裏面。
王府井大街上的店鋪，一家接一家，最惹眼的就是那一棟高高的北京市百貨大樓。
沈美雲問季長崢，“你有空沒？”
季長崢挑眉，“逛街？”
沈美雲挽著他胳膊笑，“是啊，我想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店面，在選一家，開個分檔口。”
擺攤太過流動了，哪裏有檔口賺的多。
季長崢，“看來你打算大幹一場啊。”
沈美雲蹙眉，佯裝無奈道，“沒辦法啊，我要賺錢養豬啊。”
“我漠河養殖場還有一千多頭豬，指望著我吃飯呢。”
開服裝檔口掙錢了，貼補養殖場，她也算是頭一遭了。
季長崢失笑，“那就去看看吧。”
“不過，在這之前要先找個吃飯的地方。”王府井吃飯的地方還蠻多。
生意最好的則是萃華樓，算是正兒八經的魯菜老字號，名聲極為響亮。
沈美雲和季長崢進去後，點了幾個菜，她吃完忍不住道，“不比魯家班做的差。”
那門市部經理本來還有些心高氣傲的，心說，有幾家店能夠比得上他們的萃華樓？
他們萃華樓被稱一句首都飯店也不為過。
但是在聽完沈美雲說的魯家班後，他楞了下，問了一句，“可是魯家班的魯大師傅？”
沈美雲意外，“你也知道魯家班啊？”
她還以為魯家班就只是在民間出名呢。
那門市部經理點了點頭，“知道，魯家班的班頭和我們飯店的大師傅是同門師兄弟。”
只是後來魯達華來了萃華樓做大師傅。
魯家班的魯師傅天生不受約束，喜歡自己單幹，把魯家班給撐起來後，也算是打出名聲了。
沈美雲，“難怪，我說你家的飯菜，和魯師傅做的味道差不多。”
不能說誰好，只能說各有千秋。
“算是一家子。”
沈美雲若有所思，季長崢則是隨著門市部經理去結賬，他們兩人這一頓吃了三十七塊。
出了萃華樓後。
沈美雲回頭看了一眼招牌，“季長崢，你說我以後開個飯店怎麽樣？”
她比誰都明白，別看現在的利息高，但是錢存在銀行才是最虧的。
要讓錢流動起來，才是最劃算的。
季長崢拉著沈美雲的手，揣在兜裏面給她捂手，“你是想拉魯師傅入夥？”
沈美雲沒想到季長崢反應這麽快。
她點了點頭，“有這個打算。”
季長崢，“估計有些難。”
“魯師傅要是願意出來做的話，早都來萃華樓了。”萃華樓在他們北京非常有名。
“他就是不想被約束，這才自己單做接席面走大戶。”
沈美雲，“不。”
她搖頭，“萃華樓是算是公家的飯店了，你也知道公家規矩多，魯師傅不願意受到約束也正常，但是如果我要開私營的呢？”
“沒人約束他，魯師傅就是老大，他願意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只管年底收賬就行。”
季長崢見她躍躍欲試，“倒是可以試下。”
“不過，你不是說今天來找店鋪開服裝店嗎？”
這服裝店還沒開起來，倒是打算要跨行去做飯店了。
沈美雲，“不影響嘛，反正王府井這般大，衣食住行，我總要占兩頭。”
住暫且不論，政策不支持。
但是衣和食，她要是錯過了，真是天打雷劈。
白白糟蹋了黃金的八零年代。
季長崢側頭看她，失笑道，“你還說人家陳銀葉鉆錢眼裏面去了，我看你也是。”
沈美雲聞言，擡手掐他腰，“怎麽？覺得滿身銅臭味？”
被擰的季長崢也不怕痛，他笑了笑，“沒有，我就是覺得喜歡賺錢的你，真的在發光。”
不是假話，而是事實。
一張臉灼灼生光。
沈美雲，“這還差不多。”
她四處看了下，“今天沒空看店鋪了，我去找下魯師傅談下。”
現在是七九年，正是開店的好時機呀。
沈美雲的速度很快，直接在百貨大樓買了兩條中華，又拿了兩瓶茅臺，算是帶這重禮，去了魯家班。
過完年了，魯家班也難得空閑了下來，最忙的是過年的那段時間，每天中午一場，晚上一場。
不同地方跑。
正月十五之前，他們沒空過一場，也是過完十五了，年味算是過完了。
大家這才算是休息下來。
沈美雲來的是下午，她到的時候，一整個大雜院裏面，有人在練刀工，有人在雕花蘿蔔，有人在發面做餅。
說是閑著，其實也都在家裏練手藝。
魯師傅看到沈美雲過來，還有些意外，“沈同志，你該不會是又要來找我們魯加班上門做飯吧？”
年前找過他們一次，過完年還找過兩次。
不管是沈家人，還是季家人都是利索幹活給錢不多話的那種，魯師傅自己是非常喜歡這種客戶的。
沈美雲提著東西上門，她笑了，“找您有個大買賣，咱們進屋談？”
這話一落，魯師傅頓時驚訝了。
“那進去談。”在門口這短短十多米的距離，魯師傅已經在腦子裏面過了無數個想法了。
“具體是什麽生意？”
他們一進屋，外面魯師傅的徒弟們也跟著好奇了起來，“沈同志找咱師父做啥？”
“這我哪裏知道？”
“說是有大生意人。”
魯家班不算少，前前後後加起來魯師傅一起有是一個人，有擅長刀工的，有擅長做面食的，還有擅長做魯菜，京菜的，甚至，還有一個會做川菜。
魯家班在魯師傅手裏直接容納百川，吸收了不少菜式進來。
屋內。
沈美雲把禮放在桌子上，尼龍網兜遮不住，大眼一看就是兩條華子和兩瓶茅臺。
魯師傅看到這，心裏噗通了下，“沈同志，說吧，到底是什麽事情，你這弄的我心裏惴惴不安。”
這禮實在是太重了一些，加起來都抵得上普通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就被沈美雲這般給輕飄飄的放在了桌子上。
沈美雲沒直入主題，而是提起了自己做生意的事情。
“魯師傅，你知道我在西單大市場開了一個服裝檔口的事情吧？”
魯師傅不明白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但卻還是點了點頭，“聽人說，你在那邊賺了不少錢。”
從一個年下，沈美雲請他們上門做飯就知道了，就那種普通的年飯都請上門了好幾次。
這意味著她根本不差錢。
魯家班上門做菜，還是不便宜的，一般都是做紅白事的時候，人家才舍得喊他們上門，這是為了面子上好看。
但是，實際上平時吃飯喊他們上門做的人真不多，自己吃飯是藏在了肚子裏面，沒人看到面子上也不能裝光，自然沒有幾個人願意了。
當然，沈美雲算是例外。
沈美雲笑了笑，“是賺了些錢，所以想找魯師傅來合夥一門生意。”
魯師傅給她倒了一杯鐵觀音，放在了桌子上，他擰眉，“你也知道我是吃廚子飯的，和你這服裝生意不沾邊。”
沈美雲接過茶杯，她坐直了幾分身體，“找您自然不是做服裝生意，而是——”
她吐出三個字，“開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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