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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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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一臉疑惑的沈美雲,跟著保衛科的人去了實驗室,她是外來人是不允許被進去的,保衛科的幹事朝著她客氣道,“同志,我進去找溫同學,你在外面稍等一會。”

沈美雲嗯了一聲,手裏提著尼龍網兜,安靜的在附近踱步,清大不愧是百年老校,旁邊佇立的老槐樹,足足要一兩個人才能抱住。

這會已經十月份了,老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腳踩在地面上有一種松軟騰空的感覺。

她覺得好玩,特意踩了踩。

溫向璞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他有些忍俊不禁,算是知道了綿綿這個小動作跟誰學的了。

每次綿綿來實驗室找他的時候,若他沒出來,對方也喜歡在外面踩樹葉。

“沈阿姨。”

沈美雲聽到聲音,看了過去,就看到芝蘭玉樹的少年,迎著暮光朝著她走來,溫向璞無疑是好看的,他的五官像是上好的羊毫筆勾勒出來的,每一筆都是足夠讓人驚艷。

“向璞啊。”

沈美雲打量著他,目光柔和,“又長高了一些。”她之前還給對方買了衣服,但是是照著一米七七七八左右的尺碼買的,但是如今瞧著似乎小了一些?

溫向璞抿著唇靦腆道,“清大的食堂夥食好,每天吃的多,就長高了一些。”

“多吃點沒錯,確實要把身體養好。”沈美雲笑了笑,把手裏提著的尼龍網兜遞過去,“綿綿說你沒著沒吃飯,便囑咐我給你送一份。”

“有些忙,忘記去食堂吃飯了。”看到那遞過來的尼龍網兜,溫向璞心裏有一股熱流,他輕聲說道,“謝謝沈阿姨了。”

沈美雲,“是我謝謝你,平日我不在家,都是你給綿綿送飯。”

溫向璞唇抿成一條直線,“這是我該做的。”

他覺得這個不值當沈美雲來謝謝他。

沈美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在意的擺擺手,“咱們先別謝來謝去了,自己人不用這般客氣。”

“對了,晚上我要接綿綿回她姥姥家吃飯,你有空沒?要不要一起去?”

這——

溫向璞其實很忙的,他為了手裏的實驗已經熬了好多個通宵了,但是沈阿姨邀請他,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內心裏面有個心聲,在告訴他不能拒絕。

不能拒絕沈阿姨。於是話到嘴邊,溫向璞改成了,“那我也去,等我把這個實驗的末尾收一下。”

沈美雲嗯了一聲,“那我和綿綿到時候在學校等你。”

她剛好趁著這個時間去附近轉下,買些菜回去,在問下學校周圍有沒有房子,最好是買一套下來,讓綿綿中午有個地方休息,晚自習也能有飯吃。

她這般想著,便問了起來。

“向璞,你這裏認識的有熟人嗎?”

“我想在附近買個房子,或者是租房子也行,讓綿綿中午有個落腳的地方歇息,或者是晚自習有地方吃飯。”

溫向璞想了下,“那我去問下我導師,他就住在學校裏面消息比較多。”

沈美雲,“……”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溫向璞的導師是院士吧,還是不拿這種小事去問對方了。

“別別別,你老師是幹大事的人,別拿這種小事去煩他。”

溫向璞,“我導師有生活助力,我去問下生活助理。”

他是真不把對方當外人,沈美雲攔都攔不住,不過他到底不像是小時候那樣直來直往了。

而是提了提手裏的東西,“就說沈阿姨你拿著吃的,來看望大家,他們肯定會願意幫這個忙。”

而且,他還有同門師兄妹,他們的消息肯定比自己廣。

果然,溫向璞提著東西進去後,實驗室忙碌的師兄妹們頓時看了過來,“向璞,香江那女人又來找你了?”

他們對那女人都沒好感,每次過來都是趾高氣揚的。

溫向璞搖頭,“不是。”

他把尼龍網兜放在了臺子上,“是綿綿媽媽,過來看望我,買了不少東西,大家來吃吧。”

他有時候忙的厲害的時候,師兄妹們也會給他帶吃食,一來二去,溫向璞倒是知道了這裏面的人情往來。

北京烤鴨是用牛皮紙包起來的,往臺子上一放,那味道就往外傳出去。

做實驗的師兄妹們便忍不住吸鼻子,“這是全聚德的烤鴨吧?”

這可是出了名的貴了,哪怕他們這些天之驕子,平時都不一定舍得去買,也就是導師有時候看他們太辛苦,偶爾會帶一只過來,但是那到底是少數。

溫向璞嗯了一聲,他打開尼龍網兜,一件件往外拿,“還有豆腐腦,胡辣湯,驢打滾。”

尤其是驢打滾,竟然準備了兩份,這一看就是沈阿姨,也準備了他實驗室同門師兄妹的份。

這讓溫向璞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那個從香江來的女人,說是她母親派來的小姨,還有血緣關系,每次來的時候,拿的那些東西卻是華而不實的。

明明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她卻把方方面面都給考慮到了,只能說,有些東西真不是靠血緣關系維系的。

溫向璞這般一報名字,大家頓時把手頭的活一收,“給我留點北京烤鴨啊,等等我。”

“我要吃驢打滾。”

“我我我,我是河南人,我要吃胡辣湯,我好久沒吃了。”

平日裏面冷清的實驗室,因為這些食物的到來,一下子就像是冷水煮沸了一樣,熱熱鬧鬧的。

溫向璞,“都有。”

他打開了牛皮紙包,一整只外焦裏嫩的北京烤鴨,被片成一塊塊的,每一塊烤鴨都是極薄,金黃色的皮連著,肥美的油汁,在粘連在緊致的瘦肉上。

用著白色的面皮一卷,在夾點黃瓜條,入口先焦脆,後醇香,更有黃瓜的清新,簡直是香的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咬掉。

溫向璞是真餓了啊,他們的作息比高中生還狠,一口氣卷了三個吃了,這才覺得心裏落實了一些。

在就著一口滾燙香辣,入口細嫩綿滑的豆腐腦,真是人生享受到了極致。

他在吃的時候,師兄妹們也都陸陸續續過來了,見大家都吃了起來。

溫向璞這才問道,“你們誰知道附中附近有出售的房子嗎?”

這還真把大家問住了,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後面李師兄臉色古怪的來了一句,“要不是知道你不是我肚子的蛔蟲,我還真以為你把我肚子吃了。”

這話一說,大家頓時惡性了。

“你可別說這種惡性的話,大家還在吃東西呢。”

李師兄頓時打住,“我聽我爸說,前幾天清大附中這附近好像真有一套房子要賣,不過對方要價高,一直沒人買來著,但是具體在哪裏,我也不清楚。”

李師兄便是北京本地人,他爸以前做中人,對房子買賣,雇傭保姆,這類是極為清楚的,後來因為房子不允許買賣,他曾轉行過,這不是改革開放了,連帶著政策也寬松了幾分。

他這才又轉到這行來的。

溫向璞,“李師兄,麻煩你幫我回去問下你父親,具體是個什麽情況。”

李師兄吃了個鴨腿,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明天早上就給你消息。”

溫向璞嗯了一聲,提前到謝,等大家吃飽後,他把東西一收順手丟到垃圾桶裏面。

又去自己的實驗臺上看了一眼,確認沒問題後,他朝著大家說道,“我晚上回家吃頓飯,實驗室給我留個門,我夜裏在回來補實驗。”

他們做實驗的這行,分工明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一旦有一人停下來後,其他人很難在繼續下去了。

大家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等收拾妥帖了一切後,溫向璞這才出去,不過,外面已經沒有沈美雲了。

顯然是她已經離開了。

溫向璞也不急,打算掉頭去找綿綿,只是,他剛出來,外面就站著一位年約四十左右的女同志,對方見到溫向璞後,頓時熱切了幾分,“向璞,你晚上有空嗎?隨著我回家吃個飯?”

這位女同志不是別人,正是溫向璞母親柳佩琴,托人找到了自己當年已經嫁人的妹妹,讓對方先去和兒子溫向璞先聯系起來。

實在是她自己暫時無法從香江過來,只能讓一母同胞的妹妹過來聯系自己多年沒見過的兒子。

溫向璞看著對方滿臉算計的樣子,就十分不喜,他直接搖頭,果斷道,“沒空。”

對方連著一個月來找他,實在是把他找的心煩。

這般果斷的拒絕,讓劉佩芳有些不高興,“你這孩子,我是你親親的小姨,我來找你回家吃飯,還能害你不成?”

“你在溫家長大,怕是忘記了,長者賜不可辭,我多次來找你,你這般拒絕我,可有把我的放在眼裏?”

溫向璞覺得好笑,“如果你真的是我長輩的話,我小時候你怎麽不來看我?”

他出生時喪父,沒多久失母,年幼喪奶,爺爺一直在基地,這麽多年都是和李管家相依為命,身邊沒有一個血緣關系的親人。

如今長大了,出息了,倒是來認親的人蠻多了。

真是可笑。

被質問的柳佩蘭慌亂了下,不過,很快就找了借口,“以前家裏窮,不想上溫家打秋風,如今家裏好過一些了,你親生母親也找到了我,想讓我替她多照看下你。”

“向璞啊,你就隨著我去吃頓飯吧,到時候在拍張照,我給你母親寄過去。”

“她實在是想你想的緊。”

溫向璞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她若是想我,當年就不會丟下我。”

說來也是可笑,他活了十九年,才知道原來消失的母親還在活著,對方在香江過的極好。

他該高興的,起碼對方還活著,他在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個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但是他不高興,甚至還有些難過。

他的母親活著,活的好好的,卻離他而去。

他不明白為什麽。

當年既然選擇了離開,現在又為什麽要出現?

柳佩蘭還想解釋什麽。

那邊,沈美雲不知道何時過來了,她蹙眉喊了一聲,“向璞,怎麽還不走?”

她的出現,頓時解救了溫向璞,“來了。”

他直接略過柳佩蘭,朝著沈美雲走去,瞧著那樣子,根本沒把柳佩蘭給放在眼裏。

柳佩蘭心裏頓時有些不舒服,她追上去質問,“她是誰?”

怎麽喊她來找溫向璞這麽多次,對方都不肯和她走,可是面前的這個女同志,只來了一次,他就願意跟著對方走了。

溫向璞微微擰眉,“這和你似乎沒有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了?”柳佩蘭直接大聲嚷嚷,百般強調,“我是你小姨,有血緣關系的小姨。”

“是你親生母親讓我來找你的。”

沈美雲有些奇怪,她上下打量著柳佩蘭一番,柳佩蘭其實長的還行,但是比不上姐姐柳佩琴,再加上這些年貧苦的生活,讓她的臉上已經有了歲月的操勞。

沈美雲一直都是和善的,只是這一次,她的目光卻帶著幾分挑剔,“親生母親來的?他親生母親是死了,癱了,還是不能動了?要讓一個外人來見她當年拋棄過的兒子?”這話太過犀利。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去。

柳佩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也知道姐姐這樣做不好,但是對方實在是過不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溫向璞看到柳佩蘭被懟的樣子,心裏痛快的不行。

這些天他心裏一直憋著一口氣,而沈美雲的到來,讓他那一口氣稍稍的出了一些。

沈美雲看著溫向璞這樣,在心底微微嘆口氣,向璞被教的太好了,懂禮貌,識分寸,敬長輩。

但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被長輩拿捏。

可是換句話來說。

柳佩蘭算是哪門子長輩?

“走吧。”沈美雲朝著溫向璞使眼色。

溫向璞點了點頭,他剛要走。

柳佩蘭再次追上來,卻被沈美雲攔著了,她斜睨著她,聲音輕慢,“打秋風的?”

她還真有這個資格來挑剔,她生得好,氣質好,穿的更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被她這般一打量,柳佩蘭頓時覺得自卑了許多。

她的腿頓時邁不動了,她想說不是。

但是沈美雲的眼神太高傲了,在她身上,她看到了二十年的姐姐,對方剛嫁給溫家的時候,回到娘家就是這麽一個眼神,從上到下的看不起。

看著他們仿佛看一眼就臟。

沈美雲就知道這一招有效,見對方沒追上來,她這才朝著溫向璞走去,走遠後。

沈美雲才說,“向璞,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你要厲害一些。”免得被對方欺負。

溫向璞知道,但是知道歸知道,骨子裏面的教養讓他很難去做。

沈美雲意味深長,“向璞,做人為達目的者不折手段,不是教你做這樣的人,而是讓你去求一個結果,一個你希望達到的結果。”

孩子最怕的就是教的太過善良,這種孩子去了社會上,會被人家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溫向璞聽完這話,若有所思。

沈美雲也沒打擾他,兩人安安靜靜的朝著附中去,快到綿綿教室門口的時候,溫向璞突然說,“沈阿姨,要是你——”是我媽媽就好了。

他在想,是不是天底下的媽媽都像是沈阿姨這樣?

知世故而不世故,會無條件的為孩子出頭,會教孩子怎麽去處理這些難纏的親戚關系。

很多時候,溫向璞都在想,如果,如果他有一個沈美雲這樣的媽媽就好了,這樣他是不是就不會一個人孤單的長大了?

可是也只能就是想想。

沈美雲見溫向璞說到一半,便拿眼神去詢問他,“怎麽了?”

可惜溫向璞搖搖頭,“沒什麽。”

剛好下課鈴聲叮鈴鈴的響起來了。

綿綿頭一次下課就走,一陣風一樣就沖了出來,四處張望,在看到教室外面站著的沈美雲的時候,她眼睛頓時一亮,“媽媽!”

在這一刻,她甚至連沈美雲旁邊的溫向璞都沒看到,她只看到了母親沈美雲。

沈美雲嗳了一聲,接住了她,綿綿這才看到溫向璞,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向璞哥哥。”

“咱們一起回去?”

沈美雲他們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七點鐘放學,到玉橋胡同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十分了,這會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去,到了晚上,秋風一吹,大雜院墻根處的老槐樹簌簌落下,槐樹葉。

飄的人滿身都是。

一路上,綿綿都玩的不亦樂乎,她喜歡秋天的北京,秋風起樹葉落,不管是夕陽還是星光,在綿綿看來都是極為美麗的景色。

看她高興。

沈美雲也高興,拉著她的手晃。

一直到了家門口,她嘴角的笑意都還沒淡下來,聽到動靜的陳秋荷還在廚房忙活,倒是陳荷塘跑的快。

“美雲!”他一臉驚喜,陳荷塘已經很久沒見到沈美雲了。

沈美雲喊了一聲,“舅舅。”

陳荷塘嗳了一聲,仔細看著美雲,“瘦了,瘦了不少。”下巴尖尖越發顯得一雙眼睛格外的大。

沈美雲得意一笑,“瘦點好看。”

陳荷塘不讚同,可惜沈美雲轉移話題了,“衣服試了嗎?”

提起新衣服,陳荷塘又喜歡,又心疼,“是不是花了不少錢?”

沈美雲,“好穿嗎?”

陳荷塘點頭,“那不就是了,好穿就行,管他貴不貴,更何況,我還在做這個生意,都是進貨價便宜的很。”

說完,根本不去看陳荷塘是個什麽反應,就往廚房跑,“媽,晚上我們吃什麽好吃的?”

走路的腳步都是情況的。

得到喜歡的答案後,沈美雲忍不住拉著陳秋荷的胳膊撒嬌,“我就知道您會做這個,羊肉蘿蔔湯,我可太愛了。”秋天啊,就要喝這種湯來滋補一下。

舒服的很咧。

外面堂屋,看著媽媽跟個小姑娘一樣,跑過去撒嬌歡笑的樣子。

綿綿忍不住和溫向璞咬耳朵,“你有沒有發現,我媽媽每次回來在姥姥面前,都跟個小孩子一樣。”

連帶著走路都是輕快的。

溫向璞點了點頭,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你在阿姨面前也是。”

這話一說,綿綿一楞,“我也是嗎?”她以為自己足夠成熟呢。

“是的。”

綿綿笑瞇瞇的跑了過去,也朝著沈美雲撒嬌起來。

廚房就巴掌大,站著兩人就擁擠,站著三人完全落不下腳了。

沈美雲把她趕出去,“寫作業去。”

“媽,除了這個羊肉湯,還有其他的嗎?”

陳秋荷,“另外土豆五花肉,臘腸炒蒜苗,外加一個清炒大白菜和皮蛋拌豆腐。”

“夠不夠?”

沈美雲,“夠夠夠,您把湯燉好了,我來炒菜。”

陳秋荷也不和閨女客氣,她女兒做菜就是好吃,偶爾嘗一頓也行,但就是心疼她太辛苦了。

“媽,你把菜準備好了,我來炒而已。”

“很快的。”

這下,陳秋荷才不拒絕。

沈美雲的速度很快,一頓哢哢哢就做完了,讓綿綿過來端菜。

沈懷山剛好就是這個時間點下班回來的。

也是陳秋荷特意跑到了醫院告訴他,閨女今天晚上回家吃飯,沈懷山這才下午緊趕慢趕,總算是把手頭的事情給忙完了。

趕上了晚飯。

他算是長輩。

他一回來,綿綿,溫向璞,小猴幾人都在和他打招呼,家裏很少有這般熱鬧的時候。

沈懷山點了點頭,“都坐都坐。”

進去洗手後,這才仔細地看了下沈美雲,第一句話就是,“瘦了。”

這幾乎是每個人見到沈美雲都會說的。

“爸,瘦了才好看,夏天穿衣服可漂亮了。”也只有年輕人才會這般想,長輩都覺得胖點才好看。

沈懷山不說話。

沈美雲立馬端菜跑了出去。

她一走,陳秋荷就拍了下沈懷山的胳膊,“和女兒這般嚴肅做什麽?”

“你閨女白給你帶那麽多衣服回來了。”

沈懷山,“我沒有嚴肅。”

“問問美雲這次回北京多久?實在不行每天回家,給她補一補。”

這陳秋荷還不知道,她想了想,“一會飯桌上問下。”

果然。

吃飯的時候,陳秋荷就開口了,“你這次回來待多久?”

這話一問,綿綿也豎著小耳朵聽。

沈美雲在吃清燉的羊肉,一點膻味都沒有,肉軟骨香,入口即化,“把手裏的這一批貨清完了就走。”

“那每天回來吃飯?我這段時間買些肉給你補一補。”

沈美雲搖頭,“這要看情況了,若是賣貨忙的話,估計怕是沒時間。”

啃完了一個羊蠍子,她立馬把骨頭放到了一邊,又吃了一口清香的蘿蔔,頓時覺得嘴裏和胃裏面的肉味都被緩解了。

“媽,我準備在清大附中附近,買一套房子,或者是租一套房子,給綿綿平時休息用。”

“最好是在找個做飯的人過去,給綿綿和向璞送下飯菜,這樣這倆孩子每天都能吃到熱乎的。”

免得每天就知道學習實驗,連最基本的肚子都不管了。

這——

陳秋荷還沒說話,沈懷山便道,“清大附中的房子怕是不便宜吧。”

沈美雲,“還不知道,要打聽了才曉得,不過我應該買得起了。”

她笑容自信,“我去南方做生意掙了一筆,夠買了。”

這就是錢帶來的自信!

沈懷山,“家裏也有一些錢,到時候給你添一些。”

他想了想,“你找外人做飯,肯定沒自己人方便的,要不這樣吧,讓你媽過去?”

“剛好你媽做的飯菜,綿綿也愛吃。”

這沈美雲可做不了主啊,她去看陳秋荷,“媽不是上班嗎?”每天學校的事情都夠忙的了。

而且還有家裏的這攤子。

陳秋荷,“我可以把工作推一下,孩子要緊。”

沈美雲擺手,“不用,你忙自己的事業就行,做飯的事情還沒一撇呢,等我把房子買了在說,看下房子的大小。”

若是大的話,她都想讓爸媽還有舅舅一起搬過去了,這樣家裏他們上班也近一些。

他們家現在住的玉橋胡同,離陳秋荷和沈懷山上班的地方都很遠,而且房子也小。

像今天這種聚餐,家裏差點都坐不下了。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陳秋荷和沈懷山自然不會打岔,只是說了一句,“若是錢不夠了知會一聲,家裏還有。”

他們的錢就是沈美雲的錢。

沈美雲嗯了一聲,吃了晚飯後,溫向璞回宿舍了,沈美雲則是和綿綿留在沈家住,娘倆擠在一個屋子裏面。

倒是小猴沒辦法,只能和陳荷塘擠一擠了。

這一晚上,綿綿甚至都沒顧得看書,只顧著和沈美雲說體己的話了。

一直到夜裏一點的時候,沈美雲勒令她睡覺,綿綿這才算是睡了過去。

隔天,綿綿去上學後。

沈美雲也沒閑著,和溫向璞師兄的父親,約好了今天去看房子,她過去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溫向璞師兄的父親叫李正耀,他一看就是生意人,見到沈美雲走過來後,便直接道,“想必你就是沈美雲同志了吧?”

沈美雲嗯了一聲,“是我。”

“走吧,我帶你去看房子。”李正耀年輕的時候就是做中人的,中間去當板爺了一段時間,後來政策開放後,他便又做回了老本行。

“我先給你說下這房子的情況。”

他緩緩道,“房子是那種獨門獨院的平房,這家人家以前是清大的老師,當時他們教職工樓不夠住,便劃出來了地基允許自建,這種自建房的產權歸屬於個人,和筒子樓的共有產權是不一樣的。”

“後來這戶人家被下放到了西北去了,說是人沒了,平反的人去了半路,又回來了,這房子就這樣空下來了,他們家的後人便做主把這房子賣了,大家集體分錢。”

這算是和沈美雲提前透了個底。

沈美雲聽完點了點頭,“那我若是買下來的話,產權能夠過戶給我個人嗎?”

李正耀點頭,“是可以的,不過要他們家的後人和你一起去房管所問下具體情況。”

沈美雲若有所思,“那這房子有多大?”

李正耀賣了個關子,“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沈美雲笑了笑,便不再問了下去,而是選擇和李正耀一起去看房子,房子就在附中的附近,不過這是單獨劃出來的一片地,離那教職工樓還有一段距離,倒是離教室近。

從地理位置來看,倒是符合沈美雲的要求。

不過就是不知道裏面怎麽樣了。

走了約摸著十分鐘後就到了,果然如同李正耀說的那樣,是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子,就是年道有些久,門有些破舊了。

沈美雲微微擰眉。

李正耀笑了笑,“你往裏面看。”

果然推開門裏面卻是內有乾坤,小院子內被種上了白菜蘿蔔,就跟豆腐塊一樣,看著極為規整。

在往裏面走,屋子也是被收拾的幹幹凈凈。

是那種品字形的結構,三間臥室,一個堂屋,一個廚房,一個茅廁。

屋內都是老式家具,擦的蹭亮,顯然是家人在等下放的老人回來,但是很可惜,沒能等到。

見到沈美雲皺起來的眉頭,慢慢舒展起來,李正耀笑了笑,“我就說不會讓你失望吧。”

這家人特意沒換門,就為了讓老人歸家的時候,能夠有回家的感覺,可是誰知道呢。

對方竟然沒能回來。

沈美雲嗯了一聲,“是不錯。”

“這個房子加上菜園子,最少有兩百平,對方喊價這個數。”

李正耀伸出一個巴掌。

沈美雲明知故問,“多少?”

“五千。”

這個價著實不算低了。

李正耀報價的時候,心裏就忐忑,其實這套房子不少人都來看了,但是每個人聽完價格都直擺頭。

當場就離開了。

五千是許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他怕這個價格把沈美雲給嚇走了。

結果,沈美雲聽到這個價格後,心臟砰砰砰跳起來,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就清大附中這種地界,這種學區到了以後,別說五千了,就是五百萬,一千萬都是要搶破頭買的。

她現在買來,絕對是穩賺。

所以沈美雲連還價都沒還價。

“五千就五千,你把這家主人喊過來,我要和他們面談。”

李正耀當即心裏一喜,“我現在就去。”

這代表著這一樁生意,大概率會成啊,他跑的跟兔子一樣,沒一會的功夫,對方就把原屋主後人給喊來了。

“你確定要買我們家這個房子?”

男人年約四十左右,一臉滄桑,眼睛發紅,顯然對於他來說,進這個屋子,都成了一種痛苦。

一種不想回憶的痛苦。

沈美雲嗯了一聲,“五千,立個字句,錢貨兩清,以後不管漲跌都和你們無關,若是同意這一點,我們現在就去房管所過戶,我當場交錢。”

男人點了點頭,“好。”

雙方的速度很快,從立字據摁手印,在到交錢去房管局過戶,所有加起來還不到兩個小時。

拿到鑰匙的沈美雲徹底放下心去,而那個原屋主在看了一眼房子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沈美雲微微嘆口氣,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的。

她拿著鑰匙進去檢查了一遍,發現屋子內被收拾的很好,不管是床鋪,還是桌子椅子,甚至連廚房都是收拾的齊整,碗筷都擺放的好好的。

這家人準備好了一切等待老人回來,但是卻沒能等到。

沈美雲沈默片刻,打起來精神,先是趁著中午的時間,喊著綿綿過來看下房子。

綿綿沒想到沈美雲的速度這般快,一路上,她都不可置信,“媽媽,媽媽,你真在我們學校買房子了啊?”

沈美雲捏了捏她臉,“是啊,不是和你說好了嗎?讓你有個歇腳吃飯的地方。”

“那這多少錢?”

“五千。”

綿綿吐了吐舌頭,“真貴。”她在學校兩毛錢就能吃一頓大餐了,這五千塊夠她吃一輩子了。

沈美雲笑了,“那房子很大,位置也便利,而且也是學區房,我想著,讓你姥姥和姥爺還有舅爺爺一起搬過來。”

這房子的面積是他們在玉橋胡同的那一套,最少兩倍了,顯然住在這邊更為寬敞一些,而且還能照顧到綿綿。

綿綿喜滋滋,“那我中午能回家,晚上也能。”

“咦媽媽,不對,若是姥姥姥爺搬過來了,我晚上就不用回爺爺家了,那邊太遠了,冬天好冷的。”

而且早上也要起的好早。

沈美雲,“是啊,就是為了你上學方便,等姥爺搬回來後,你就先在姥爺家住,到時候我和你爺爺奶奶說。”

綿綿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去看了房子後,綿綿很喜歡,“有點像是咱們在漠河駐隊住的房子。”

平房,有院子,還可以種菜。

沈美雲嗯了一聲,“是的,家裏家具什麽都有,等你姥爺來了,就讓他們換一個新門。”

“這就算是新家了。”

從小房子搬到大房子,既解決了綿綿上學遠和吃飯難的問題,也解決了陳秋荷他們住的逼仄的問題,而且就連沈美雲他們以後回來,住娘家也有地方了。

而不是大晚上的非要跑到季家去住。

算是一箭三雕。

綿綿看了又看,“這個房間好大,到時候可以隔開嗎?媽媽,我想要個小屋子,可以晚上寫作業,不用打擾到他們。”

她晚上學的很晚,就怕打擾到了親人。

沈美雲,“當然可以,那到時候在給你選個小的席夢思?嗯,在搭一個蚊帳。”

她走到窗戶口的位置,“這裏放個大書桌,你寫作業的時候還可以照耀陽光,這個位置在放一個大書櫃,把你愛的書都給存放起來。”

這話一說,綿綿頓時不吱聲了。

沈美雲低聲問她,“怎麽了?”

綿綿走過去抱著她腰,說道,“媽媽,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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