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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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沈美雲聽到閨女這話，她忍不住失笑起來，“我對你不是應該的？”
“你是我女兒，媽媽對女兒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綿綿吸吸鼻子，仰頭看著她，十幾歲的少女唇紅齒白，出落的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美不勝收。
“媽媽，我好喜歡你。”怎麽都喜歡不夠一樣。
小姑娘撒嬌的樣子，沒人能抵抗的住，沈美雲也是，她揉了揉綿綿的頭發，“想想，還有其他要的嗎？”
綿綿搖頭，她抿著唇笑，聲音輕快，“媽媽，你都在我學校附近買了房子，還把姥姥和姥爺以及舅爺爺給我送過來了，我什麽都不缺了。”
“不過，媽媽，你以後有時間，要多回來看看我。”她是知道的，自己能衣食無憂，想住新房子就住新房子，想吃什麽就吃什麽，甚至還能和姥爺姥姥住一起，全憑媽媽的鈔能力。
沒錢什麽都解決不了。
十五歲的綿綿已經知道了，錢的重要性，媽媽陪著她最重要的幼年時期，而今，媽媽要去為事業打拼，她不能去拖媽媽後腿，相反，她要去支持媽媽才好。
沈美雲擡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子，“當然，我做生意會經常來北京的，每次回來都回家看你。”
有了這話，綿綿徹底滿足。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沈美雲買房子的消息，很快就和陳秋荷以及沈懷山說了，兩人都極為震驚。
“怎麽這麽快？”早上出門的，怎麽中午吃個飯，就把房子買好了？
沈美雲失笑，“媽，買房子本就不是麻煩事，就是付錢過戶而已，對了，你和爸若是有空了過去看一眼，房子的大門要換，前頭人家睡過的床鋪也要換，抽空的話，在把家裏的東西搬過去就好。”
這——
陳秋荷知道自家丈夫忙碌，她也沒指望對方，便朝著陳荷塘說道，“大哥，你隨著我一塊去先看下，在把屋子裏面收拾下。”
如今學校步入正軌，她的工作也不像是去年剛覆考那一年那麽忙碌了，若是不錯的話，這兩天就陸陸續續搬過去。
這樣綿綿這孩子也有人照顧了。
陳荷塘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他如今在北京被養的極好，瞧著身子骨也不錯了，而且他是在陳秋荷學校保衛科上班，因為他人高馬大，還得到了中用。
保衛科原先的頭，還教了他一手功夫，強身健體，抓壞人。
陳荷塘學的正是入迷的時候，聽到妹妹的話，他想也不想的答應了下來，“成，那我下午請假和你一塊。”
沈懷山一聽，他猶豫了下，“我也去。”
都要搬新家了，他總要過去看看吧。
這下，得到全家人的同意。
晌午吃完飯，一家子便結伴出去，臨走的時候，鄰居有問他們幹嘛的，全家都沒說實話，只是說出門一趟有事。
卻沒說去看房子，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足夠讓大雜院的所有人震驚。
所以打算暫時瞞著，等搬家那天在說。
從玉橋胡同到清大附中，足足快一個小時。路上，陳秋荷四處看著，“我發現這地方離我們學校還挺近。”
“而且，離懷山的醫院也不遠。”
他們家住的其實比較偏遠的，是以前陳秋荷母親他們留下來的房子，地理位置算不上優越，但是到底是給他們家多年庇護。
沈美雲嗯了一聲，“我就是挑了一個離三方都方便的位置，才買下來的。”
這樣不管是上學還是上班，都是極為方便的。
陳秋荷沒言語，沈懷山也是，在他們看不到的位置，以前那個需要他們保護的女兒，如今也能為他們撐起一片天了。
等到了地方後，沈美雲拿著鑰匙開了下，陳秋荷在門外打量下，“這個門確實要換。”
原先的門年久失修，瞧著就不安全，怕遇到上門偷東西的賊。
沈美雲開了門，推進去，回頭招呼他們，“門是要換，你們看下裏面有沒有要換的？”
進去後，這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小院被打理的極為妥帖，白菜蘿蔔青翠欲滴，韭菜長的極好，小水井還蓋上了蓋子。
進屋後，堂屋估計二十來平，收拾的幹凈，在最頭邊的墻面位置，放著一個朱紅色的長條臺，條臺上掛著一幅偉人相。
在兩邊就是房間，三個房間，一個廚房，一個衛生間，全部都聯在了一塊。
而且每個臥室都極為寬敞，大的有三十來平，小的也有二十平房。
連帶著床鋪都是鋪的好好的。
“這床咱們重新自己買吧。”
沈美雲也是這樣認為的，“那下午我們一起去看下？我想給綿綿買個現在時興的席夢思，爸媽還有舅舅，你們也可以看下。”
這話一說，就被沈懷山拒絕了，“席夢思太軟了，睡的腰疼，小孩子還行，我們大人還是要睡木板床，對腰好。”
他是大夫，自然比別人要清楚一些。
沈美雲也沒勉強，領著他們繼續往裏面走，“這個是廚房。”廚房落在最後面，而且這廚房極大，光一個廚房的面積怕是都有他們原先家的大半了。
這讓陳秋荷極為喜歡，她走到廚房轉了一圈，“我以後做飯在也不擔心撞到人了。”
之前的房子，廚房就兩個平方，在裏面都轉不開身，平時想多買個廚具，想買個鍋碗瓢盆都不敢買，實在是買回來沒地方放著。
沈美雲見她喜歡就說，“以後可以放心的買東西了。”
她媽喜歡買鍋碗瓢盆，以前不敢買，如今可以隨心買。
陳秋荷點了點頭，又去看衛生間，衛生間還是那種沖水的，“真看不出來，這平房的衛生間竟然這般幹凈。”她還以為是旱廁那種。
沈美雲，“這家人原先是附中的老師，條件本來就不差，後面他們為了迎接自家老人回來，還特意把房子裏面又拾掇了一遍，可惜——”
沒能等到他們想等的人，最後把房子賣給了她。
聽到這——
陳秋荷也有些難受，“我們當年也是下放，但是我們能分到前進大隊，能遇到大哥，是我們的幸運。”
不然，她和懷山也有可能是這個下場，要知道當時他們才下鄉的時候，沈懷山可還傷了一雙手的。
這麽一個情況下，他們一家子能順利安然的回到北京，這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沈懷山雖然沒說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房子花了多少錢？”
到底是沒忍住，沈懷山問了一句。
沈美雲，“五千。”
這話一說，沈懷山和陳秋荷都倒吸了一口氣，就是陳荷塘也忍不住陷入了沈默。
“這也太貴了。”
是啊，五千塊就是他們攢一輩子，都買不起。
沈美雲挽著他胳膊笑，“只要咱們住的好，貴都不是事。”
是這個理，但是陳秋荷和沈懷山還是覺得貴。
“媽，你這這麽大的臥室，你喜歡不？”
陳秋荷怎麽不喜歡？
小房子局促，大房子舒服，誰還能不喜歡大房子，就是心疼太貴了。
“別心疼錢了，我跑一回貨賺的都不止一套房子的錢。”
“對了。”沈美雲出來圍著房屋後面的空地看了下，“這裏還有一片，爸媽，你們看要不要在接個房間出來？”
目前三間房還是不太夠，不過後面有空地。
還用院子圈出來了。
這——
陳秋荷思索了下，“倒是可以，這個地方空間大，到時候接兩間房出來。”
這樣美雲和長崢能有一間房，就是阿遠和玉書回來，也有住的。
等於說，一大家子每人都有自己的臥室。
“當然行。”
沈美雲大手一揮，“這事情就交給爸媽，還有舅舅你們了。”房子要接，但是要在搬家之前搞定。
陳荷塘想了想，“我來建吧，我以前就給人幫忙建房子過。”
“也成。”
“錢的話——”沈美雲還沒說完，就被陳秋荷和沈懷山打斷了，“接房子，買家具的錢我們出。”
總不能什麽都讓女兒出，那他們成什麽了？
這些錢不算多，沈美雲也沒在和他們爭。
陳荷塘的速度很快，找了個幫工過來，又拉來了沙子和磚頭，兩天的功夫接的兩間房子就起來了，沈美雲找人送了兩個大玻璃窗回來，剛好按上去。
不管是春夏秋冬，都能照進來陽光，別提多舒服了。
床的話，是沈美雲親自去選的，她給綿綿選了一個一米五的席夢思，還特意找了裁縫鋪子，給她做了一套天藍色透白色相間的窗簾來。
甚至，還有書桌，書櫃，衣櫃，全部統一都換的新的，想著女兒大了，也知道愛漂亮，還去了一趟市場上，買了一個帶著鏡子的梳妝臺擺放進去。
得！
這一擺，她的屋子就滿當當了，把書房和臥室隔開了，可以讓綿綿一進屋，就有一個獨立的空間。
等全部安排好了，沈美雲瞧了瞧總覺得少點什麽，原來是少點植物的氣息。
她也不嫌麻煩，又跑到花鳥市場上，沒敢買花，這玩意兒太過精貴，她怕綿綿學起來忘記了，到時候養死了，反而不好了。
到最後挑了一盆仙人掌回去，又找了幾根竹子，就那樣插在水瓶裏面，就這樣便能養活了。
也不用換水澆水什麽的。
等仙人掌和竹子都擺放好後，沈美雲又打量了一下綿綿的臥室，這才覺得齊活了。
那邊陳秋荷也在忙碌，忍不住過來看一眼，“綿綿這房間打扮的真好看。”
太陽日頭既能照進來，窗簾又能遮擋，還有書桌衣櫃梳妝臺，可以說是一應俱全了。
沈美雲笑了笑，“她喜歡。”
陳秋荷，“那你呢？”
沈美雲茫然了，“什麽？”
“那你的房間呢？”她都沒看到美雲往自己的房間去，也沒有任何置辦。
沈美雲笑了笑，“媽，我和季長崢回來的次數少，你就光把我們房間擺一張床就行，有睡覺的地方便可以了。”
這——
陳秋荷心裏不是滋味，“你把什麽好東西都給綿綿了，美雲，那你呢？我的孩子什麽都沒有呢。”
沈美雲怔了一下，她搖頭道，“媽媽，我不是小孩子了。”
陳秋荷很認真地強調，“你是。”
“在媽媽這裏，你就是小孩子。”
“你不準備，我來準備，你不要管了。”
她有些難過，“美雲，你是當媽媽了，但是你也是我的孩子啊。”
這話說的，沈美雲鼻頭一酸，往陳秋荷的懷裏一撲，“是，我也是您的孩子。”
在她忽視自己的時候，她的母親卻在註視著她。
母女兩人相擁，半晌都沒說話。
接下來屋子就交給了陳秋荷來處理，沈美雲則是去忙活貨物的事情了，她都回來五天了，除去當時去玉橋胡同的時候，賣了幾件衣服出去，剩下的都還在季家放著。
待手頭的事情一放，她就去找到了喬麗華，陳銀花，以及陳銀葉。
她是趁著周末的時間，把三人約到了一起，就在他們學校外面的早餐店那。
“美雲，你找我們做什麽？”
喬麗華也是來了才看到，陳銀花和陳銀葉也在，竟然把她們三人喊到了一起，這絕對是有大事了。
沈美雲沒急，先是叫了幾份早餐出來，“邊吃邊說。”
見她們都吃上了，這才繼續道，“你們想賺錢嗎？”
這話一說，三人眼睛齊刷刷的看過來，“當然想。”亮晶晶的。
她們做夢都想賺錢，可是真的好難啊。
沈美雲，“是這樣的，我手裏有一批貨，想拖你們幫我賣一下，賣了以後，我付工資給你們。”
她開始打算是論件數來的，但是細想了下並不合適，北京不同於漠河，更不同於趙春蘭在駐隊，那邊的人是有限的，所以賣一件提一塊，是可以的。
但是在北京這麽一個大城市，若是賣一件提一塊，生意紅火起來，她一天都要付幾百塊的工資，那樣自然不可能。
她是生意人，自然不能讓自己虧本，至於人工費用也要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可以比市場價格高，但是卻不能高出太多。
高出太多後，便是仇了。
沈美雲這話一說，陳銀花和陳銀葉眼睛頓時一亮，“可以啊，美雲阿姨。”
喬麗華雖然沒說話，但是也點了點頭，“不知道你讓我們賣的是什麽？”
沈美雲，“女裝衣服，□□鏡，口琴。”
最主要就是這幾件貨物。
“沒問題，那我們要怎麽去拿貨，然後在哪裏賣？”喬麗華一口氣全部都問了出來。
不愧是做過幹部的，思考都問題很是全面。
沈美雲，“拿貨的話，你們不用擔心，我讓小猴晚點送過來，至於賣的問題。”
“一個人負責學校的市場，一個人去西單大市場，一個人去王府井。”
“不過這是後期熟練以後的規劃，前期你還不熟練，這幾天先隨著我去練練手，我會先在你們學校白兩天的攤子，你們學會後，就拿其中一個人，滿北京的大學去跑著賣。”
“其他地方都是照著這個情況來的，對了，還有紡織廠，肉聯廠，鋼鐵廠，這些都是潛力消費者，到時候可能都會去他們大門口擺攤，不過這個要根據情況來。”
“至於工資的話——”
她工資還沒說完，就被喬麗華打斷了，“工資的話這樣吧，我們先賣，你看下情況，若是賣的好，你在給我們開工資，若是賣的不好，就算了。”
陳銀花和陳銀葉一聽，兩人都點頭，“是啊是啊，就按照喬知青說的。”
這——
沈美雲笑了笑，“不用，我還不至於克扣你們的工資，開頭一個月我給你們開三十的工資，至於一個月有三十天，你們沒課的時候就去賣，有課的時候便上課。”
等於說是三十塊，買她們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陳銀花遲疑了下，“美雲阿姨，你會不會給我們開的太高了？”她們還上課呢，有時候可能半個月都賣不到。
沈美雲，“不多，你們好好幹就是了。”
“沒課的時候，大家互相換著來就好了。”
陳銀花和陳銀葉對視了一眼，兩人感動不已，在心裏發誓一定要好好賣貨，不能辜負了沈美雲。
喬麗華倒是直接許多，“這樣的話，你會不會虧本？”她們三個人就是九十塊了。
沈美雲，“怎麽會？麗華，你忘記了，我是生意人。”
有了這話喬麗華就放心了不少。
敲定了細節後，沈美雲便給小猴打了電話，讓他從季家過來，拉一批貨送到北師大來。
小猴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約摸著一個小時候，小猴便出現在了北師大門口，而沈美雲早已經在那等著了。
“嫂子。”
沈美雲點了點頭，“貨物都帶過來了？”
小猴，“帶了。”
“那搬過去吧。”話落，陳銀花和陳銀葉也都來幫忙了。
她們以前在鄉下的時候，都是幹活的好手，如今做這些事情，自然是不在話下。
沈美雲猶豫了下，到底也沒阻攔，以後她若是不在的時候，這種搬貨運貨的事情，可都靠陳銀花和陳銀葉，以及喬麗華她們自己了。
“貨物都在這裏了嗎？”
一共兩箱子的貨物，看著不多，但是拿著還挺沈。
沈美雲嗯了一聲，“對，一箱半的衣服，另外半箱是口琴和□□鏡。”
“走吧，你們學校哪裏人流量最多？”
陳銀花想了下，“食堂。”
“中午那會剛下課，食堂門口人是最多的。”烏壓壓的人頭，絡繹不絕。
“那就去食堂。”
“小猴，把那個單子也拿上。”他們這次擺攤是沒有拿架子的，為了方便直接拿了一個單子過來，打算直接鋪到地上擺放起來。
小猴笑了笑，“就在我身上裝著呢。”
喬麗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她總覺得對方有些熟悉。
小猴看著她，抓抓頭，“喬知青，你忘記了，你以前去漠河駐隊養殖場學習的時候，在頭家吃過飯，我那個時候也在。”只是他那個時候，還不在養殖場，所以和喬麗華接觸不多。
而且到了後來，喬麗華回到了前進大隊，而他在漠河駐隊，雙方自然沒有交集。
等好不容易小猴去了前進大隊，這個時候的喬麗華卻去了北京讀書了。
喬麗華拍了下腦袋，“我說呢，怎麽這麽熟悉。”
小猴有些拘謹的抱著箱子，咧嘴笑了笑，有些好奇的看著四周，這還是他頭一次來北京的大學。
原來大學裏面是這樣的，學生們拿著書匆匆而過，一看就是文化人的樣子。
沒一會的功夫，就走到了北師大的食堂門口，左拐角的位置。
陳銀葉說了一聲，“就這裏吧，不會攔著大家都去路，又剛好可以被大家看到。”
沈美雲聞言，詫異地看了下陳銀葉，這個位置也是她準備選擇的，只是她沒想到陳銀葉會這般敏銳。
被沈美雲盯著看的陳銀葉有些不好意思，“沈阿姨。”
沈美雲，“沒事，就是發現你眼光毒辣。”
“這個位置確實好。”
這話一說，陳銀葉有些小雀躍，她就希望自己能給沈美雲幫上忙。
“咱們五個人都在這裏擺攤嗎？”
沈美雲搖頭，“分兩部分？”
“一部分人在這裏，一部分人去女生宿舍？”
兩邊其實都是好位置。
“那怎麽分？”
喬麗華好奇了起來。
沈美雲，“你和小猴去女生宿舍樓下吧，我和銀花銀葉在食堂這邊，食堂人多。”
她帶兩個人，小猴帶喬麗華，基本上都是熟手帶生手，擺攤賣個兩次就差不多了。
喬麗華猶豫了下，但是看到小猴沒反對，到底是答應了下來。
“那成吧，把貨分給我們一些。”
小猴主動把箱子打開，把單子鋪在地面上後，一部分貨倒了出來，剩下的一部分貨，他則拿到了宿舍去。
等他們一走。
陳銀花便躍躍欲試，“美雲阿姨，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沈美雲，“把衣服都擺好，放在這裏，電子手表，□□鏡，以及口琴放在兩邊的位置。”
陳銀花和陳銀葉照做。
不一會食堂的人就多了起來，陳銀花和陳銀葉開始還有些拘謹，到了後面則是學著沈美雲的樣子，招呼起來。
“看看衣服啊，這衣服便宜賣了。”
“還有口琴和□□鏡啊。”
這般一招呼，陸陸續續過來問衣服的人就多了，不過更偏向於女學生。
有了第一件賣出去後，剩下的就容易了許多。
不過一個半小時，攤位上擺放的衣服和口琴一售而空，倒是□□鏡只賣出了了二十來個，他們還剩下三十個左右。
說到底，□□鏡在學校的市場真不行。
沈美雲吸取教訓，打算下次過來多拿口琴。
等這邊擺攤結束後，沈美雲便收拾東西，“學會了嗎？”
“就是叫賣，推銷，裝貨，收錢，四個步驟。”
陳銀花和陳銀葉能夠考上大學，自然不是愚笨的人，兩人都跟著點頭，“學會了，就是開始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喊。”
沈美雲笑了笑，寬慰她們，“你們只要想著，喊一聲賣出去的衣服，變成中午的米飯，紅燒肉，是不是就願意喊了？”
這話說的還真是。
一想到賣出去的衣服就等於賺到手裏的錢，陳銀花和陳銀葉頓時就樂意喊了。
果然，人啊，還是要有具象的胡蘿蔔掛在眼前才可以。
沈美雲見她們學的快，便把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下午我和小猴會去一趟王府井，你們有課沒？”
陳銀葉搖頭，“我沒課，銀花有課。”
“那銀葉跟我跑一趟，去學下東西，多鍛煉鍛煉。”
陳銀葉紅著臉，躍躍欲試。
連著兩天，從學校跑到王府井，在到西單大市場。
沈美雲發現王府井的貨最好賣了，那邊的人是最多的，接著是西單大市場，但是西單大市場那邊有競爭對手，不過好處是那邊的服裝已經打出了名頭了。
所以來這邊都是目標性極強，專門來買衣服的。
沈美雲在看完後，她琢磨了一番，感覺自己可以在西單大市場租個檔口，這樣從南方進來的貨物，就有了家一樣。
至於王府井和學校的貨物，也可以同時先擺著，互相不影響。
這樣想著，沈美雲便抱著考察的心思，往西單大市場裏面去看了下，來買衣服的人還不少，不過更偏向於年輕人。
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也有，但是到底是少數。
在這個年頭，這個時間，西單大市場還是屬於年輕人的世界，年紀大的人到底是舍不得來這邊買成衣的。
這邊的成衣種類也很多，有賣外套的，還有賣棉襖的，還有單獨賣布料的。
沈美雲去問了下價格，忍不住咂舌，這衣服賣的比她可黑多了。
她買的衣服最多在原來的基礎上翻一倍，這裏面的老板有的翻了三倍，就那大衣，她都要價到了兩百五六，這是普通人能買的？
沈美雲搖搖頭，找了一個保衛科的幹事打聽了一番，“這裏面還有空的檔口嗎？”
這種人的消息是最為流通的。
“你要租？”
沈美雲，“我想參考一下。”
順手遞過去一包大前門。
那保衛科的幹事極為喜歡，一五一十道，“有是有，但是位置不怎麽好。”
沈美雲，“你帶我去看下。”
那保衛科的幹事見她給煙大方，剛好這會也不忙，便帶她過去了一趟，果然如同對方說的那樣。
這位置哪裏是不好，是極為不好，屬於自己往最裏面走，最角落的一個位置，而且還是死角，沒有前後，只能左右走。
這是條死路。
做買賣最為重要的就是店鋪的位置，這關乎著成敗的第一步。
沈美雲看完後就搖頭，“不太行，這樣吧同志，你幫我盯著點，看這裏還有其他好位置空出來的話，你給我打個電話。”
她寫了一個電話遞給對方，“到時候會有你不菲的好處費。”
要想讓人家幫忙辦事，自然是少不了打點的。
對方聽到這，利索的答應下來，“成，我天天都在這裏上班，若是這裏有合適的檔口後，一定給你打電話。”
“對了，電話費報銷嗎？”
沈美雲，“報銷。”
從西單大市場離開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這位置極好，客流量也高。
沈美雲思索了下，打算回去後，在把剩下的貨物拿過來，既然暫時租不到好的檔口，那就在西單大市場外面擺攤好了。
等回到季家後，她盤點了下剩下的貨物，不多了。
就三四天的功夫，基本上就把她帶來的這批貨賣的差不多了，衣服是最先賣完的。
羊城流行的時髦款，在北京照樣流行，大城市的審美理念在某一種程度來說是共通的。
最先賣完的是大西裝，還剩下一百多條喇叭褲，她打算直接擺到西單大市場的門口了。
剩下的電子手表倒是還有一些，這個貨物本來就是拿的最多的，足足兩千只可以支撐一段時間。
□□鏡還有一些，口琴基本上在學校就被學生們給買完了，口琴是個比較文藝的玩意，比□□鏡更受學生們的喜歡。當然更受學生們喜歡的是電子手表，比起市面上百塊的梅花手表，滬牌手表。
顯然十塊錢一只的電子手表，更為劃算一些，因為都是為了戴在手表上看時間。
沈美雲點完貨後，便打電話到了姚志英那，那邊過了一會接了起來，不過不是姚志英，而是沙柳。
沈美雲交代他，等姚志英回來了，第一時間給她電話。
姚志英也確實速度，就給沈美雲打了過去，“美雲，你找我？”
沈美雲嗯了一聲，“衣服你那還有嗎？”
姚志英詫異道，“你那邊賣完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賣完了，想在拿點衣服過來賣。”
這還真把姚志英給難住了。
“我這邊也沒多少了，估計最多一個星期的貨物，就全部沒了。”他們自己都不夠，自然就更不好往北京寄了。
沈美雲一聽嘆口氣，“行，我知道了，我這邊在想下辦法。”掛了電話後，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打通了遠在羊城高蓉的電話。
她單刀直入，“高蓉，你能想辦法給我運一批貨送到北京嗎？”她是知道的，當地廠家和批發商都是有自己的運輸渠道的。
當時，他們找車的時候，林西河第一時間給他們找到就知道了。
送上門的生意，自然沒有拒絕的。
“能。”
就算是不能，高蓉也要說能。
“你要什麽貨？要多少？”
沈美雲，“大西裝再給我兩千件，喇叭褲要四千件，毛衣一千件。”
“對了，你有沒有冬天的貨？”她要的這些都是秋天的貨物，最多賣半個月，就徹底入冬了。
高蓉，“我有個同鄉是做軍大衣和棉衣的，你要不要？”
“若是願意要的話，我給你拿十件八件過去，給你看看樣。”
沈美雲，“成，那就這樣定了。”
“價格的話，你貨物運到後，我一起結賬。”
高蓉，“當然可以，按照咱們的交情，這點信任還是有的，不過。”她話鋒一轉，“你還沒給我地址。”
沈美雲想了下，說了一個清大附中的地址，也就是她父母住的位置，而不是季家。
季家雖然寬敞，但是婆家到底是沒有娘家方便的。
按照她的估計，也就是這兩天了，她爸媽就要準備搬家了，前後那邊的新家已經收拾了十來天了，基本上都差不多了。
掛了電話後，沈美雲捏了捏眉心，躺在竹藤椅上歇息了起來，十月的風不冷不熱，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難得有種放松感。
但是腦子卻還沒停下來。
她在盤賬。
這次帶過來五千塊左右的貨，如今手頭已經有一萬七了，而且還剩下不少。
當然剩下的大頭是電子手表，這才是利潤高的貨物。
至於衣服，翻了一倍的利潤，對於沈美雲來說，算不上拔尖。
算完後，她發現手裏還有一千二百只電子手表，估計還能賣個一萬二左右，在加上□□鏡以及口琴，零散的貨物，賣到一萬五是夠的。
也就是說，她這次過來帶的貨物，收入能夠做到三萬以上。
沈美雲微微蹙眉，倒是忘記和志英說，讓她在寄過來一批電子手表了。
她一一把未做的事情登記下來。
陳秋荷便是這個時候下班的，她手裏還提著一塊豬肉，不多，估計有一斤多左右。
“美雲，你今天在家啊？”這幾天他們忙新房子，而美雲則是在外面賣貨，好幾天都沒落家了。
陳秋荷顯然是極為意外，這個點在家看到沈美雲的。
沈美雲也沒從竹藤椅上起來，像是軟腳蝦一樣貼在藤椅上，“今天貨賣完了，我就提前回來了。”
“那你這幾天有空沒？”陳秋荷提著肉，一邊拿著鑷子給豬肉拔毛，一邊問她。
沈美雲掐著指頭算了下時間，“也就這兩天有下時間，等下一批貨回來後，我估計又要忙起來了。”
陳秋荷立馬說道，“那我們就明天搬家！”
之前想搬家來著，但是女兒太忙了，他們也不想拿這種小事去麻煩她，都想著等美雲忙完這幾天了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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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雲聽到閨女這話，她忍不住失笑起來，“我對你不是應該的？”
“你是我女兒，媽媽對女兒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綿綿吸吸鼻子，仰頭看著她，十幾歲的少女唇紅齒白，出落的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美不勝收。
“媽媽，我好喜歡你。”怎麽都喜歡不夠一樣。
小姑娘撒嬌的樣子，沒人能抵抗的住，沈美雲也是，她揉了揉綿綿的頭發，“想想，還有其他要的嗎？”
綿綿搖頭，她抿著唇笑，聲音輕快，“媽媽，你都在我學校附近買了房子，還把姥姥和姥爺以及舅爺爺給我送過來了，我什麽都不缺了。”
“不過，媽媽，你以後有時間，要多回來看看我。”她是知道的，自己能衣食無憂，想住新房子就住新房子，想吃什麽就吃什麽，甚至還能和姥爺姥姥住一起，全憑媽媽的鈔能力。
沒錢什麽都解決不了。
十五歲的綿綿已經知道了，錢的重要性，媽媽陪著她最重要的幼年時期，而今，媽媽要去為事業打拼，她不能去拖媽媽後腿，相反，她要去支持媽媽才好。
沈美雲擡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子，“當然，我做生意會經常來北京的，每次回來都回家看你。”
有了這話，綿綿徹底滿足。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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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雲買房子的消息，很快就和陳秋荷以及沈懷山說了，兩人都極為震驚。
“怎麽這麽快？”早上出門的，怎麽中午吃個飯，就把房子買好了？
沈美雲失笑，“媽，買房子本就不是麻煩事，就是付錢過戶而已，對了，你和爸若是有空了過去看一眼，房子的大門要換，前頭人家睡過的床鋪也要換，抽空的話，在把家裏的東西搬過去就好。”
這——
陳秋荷知道自家丈夫忙碌，她也沒指望對方，便朝著陳荷塘說道，“大哥，你隨著我一塊去先看下，在把屋子裏面收拾下。”
如今學校步入正軌，她的工作也不像是去年剛覆考那一年那麽忙碌了，若是不錯的話，這兩天就陸陸續續搬過去。
這樣綿綿這孩子也有人照顧了。
陳荷塘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他如今在北京被養的極好，瞧著身子骨也不錯了，而且他是在陳秋荷學校保衛科上班，因為他人高馬大，還得到了中用。
保衛科原先的頭，還教了他一手功夫，強身健體，抓壞人。
陳荷塘學的正是入迷的時候，聽到妹妹的話，他想也不想的答應了下來，“成，那我下午請假和你一塊。”
沈懷山一聽，他猶豫了下，“我也去。”
都要搬新家了，他總要過去看看吧。
這下，得到全家人的同意。
晌午吃完飯，一家子便結伴出去，臨走的時候，鄰居有問他們幹嘛的，全家都沒說實話，只是說出門一趟有事。
卻沒說去看房子，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足夠讓大雜院的所有人震驚。
所以打算暫時瞞著，等搬家那天在說。
從玉橋胡同到清大附中，足足快一個小時。路上，陳秋荷四處看著，“我發現這地方離我們學校還挺近。”
“而且，離懷山的醫院也不遠。”
他們家住的其實比較偏遠的，是以前陳秋荷母親他們留下來的房子，地理位置算不上優越，但是到底是給他們家多年庇護。
沈美雲嗯了一聲，“我就是挑了一個離三方都方便的位置，才買下來的。”
這樣不管是上學還是上班，都是極為方便的。
陳秋荷沒言語，沈懷山也是，在他們看不到的位置，以前那個需要他們保護的女兒，如今也能為他們撐起一片天了。
等到了地方後，沈美雲拿著鑰匙開了下，陳秋荷在門外打量下，“這個門確實要換。”
原先的門年久失修，瞧著就不安全，怕遇到上門偷東西的賊。
沈美雲開了門，推進去，回頭招呼他們，“門是要換，你們看下裏面有沒有要換的？”
進去後，這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小院被打理的極為妥帖，白菜蘿蔔青翠欲滴，韭菜長的極好，小水井還蓋上了蓋子。
進屋後，堂屋估計二十來平，收拾的幹凈，在最頭邊的墻面位置，放著一個朱紅色的長條臺，條臺上掛著一幅偉人相。
在兩邊就是房間，三個房間，一個廚房，一個衛生間，全部都聯在了一塊。
而且每個臥室都極為寬敞，大的有三十來平，小的也有二十平房。
連帶著床鋪都是鋪的好好的。
“這床咱們重新自己買吧。”
沈美雲也是這樣認為的，“那下午我們一起去看下？我想給綿綿買個現在時興的席夢思，爸媽還有舅舅，你們也可以看下。”
這話一說，就被沈懷山拒絕了，“席夢思太軟了，睡的腰疼，小孩子還行，我們大人還是要睡木板床，對腰好。”
他是大夫，自然比別人要清楚一些。
沈美雲也沒勉強，領著他們繼續往裏面走，“這個是廚房。”廚房落在最後面，而且這廚房極大，光一個廚房的面積怕是都有他們原先家的大半了。
這讓陳秋荷極為喜歡，她走到廚房轉了一圈，“我以後做飯在也不擔心撞到人了。”
之前的房子，廚房就兩個平方，在裏面都轉不開身，平時想多買個廚具，想買個鍋碗瓢盆都不敢買，實在是買回來沒地方放著。
沈美雲見她喜歡就說，“以後可以放心的買東西了。”
她媽喜歡買鍋碗瓢盆，以前不敢買，如今可以隨心買。
陳秋荷點了點頭，又去看衛生間，衛生間還是那種沖水的，“真看不出來，這平房的衛生間竟然這般幹凈。”她還以為是旱廁那種。
沈美雲，“這家人原先是附中的老師，條件本來就不差，後面他們為了迎接自家老人回來，還特意把房子裏面又拾掇了一遍，可惜——”
沒能等到他們想等的人，最後把房子賣給了她。
聽到這——
陳秋荷也有些難受，“我們當年也是下放，但是我們能分到前進大隊，能遇到大哥，是我們的幸運。”
不然，她和懷山也有可能是這個下場，要知道當時他們才下鄉的時候，沈懷山可還傷了一雙手的。
這麽一個情況下，他們一家子能順利安然的回到北京，這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沈懷山雖然沒說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房子花了多少錢？”
到底是沒忍住，沈懷山問了一句。
沈美雲，“五千。”
這話一說，沈懷山和陳秋荷都倒吸了一口氣，就是陳荷塘也忍不住陷入了沈默。
“這也太貴了。”
是啊，五千塊就是他們攢一輩子，都買不起。
沈美雲挽著他胳膊笑，“只要咱們住的好，貴都不是事。”
是這個理，但是陳秋荷和沈懷山還是覺得貴。
“媽，你這這麽大的臥室，你喜歡不？”
陳秋荷怎麽不喜歡？
小房子局促，大房子舒服，誰還能不喜歡大房子，就是心疼太貴了。
“別心疼錢了，我跑一回貨賺的都不止一套房子的錢。”
“對了。”沈美雲出來圍著房屋後面的空地看了下，“這裏還有一片，爸媽，你們看要不要在接個房間出來？”
目前三間房還是不太夠，不過後面有空地。
還用院子圈出來了。
這——
陳秋荷思索了下，“倒是可以，這個地方空間大，到時候接兩間房出來。”
這樣美雲和長崢能有一間房，就是阿遠和玉書回來，也有住的。
等於說，一大家子每人都有自己的臥室。
“當然行。”
沈美雲大手一揮，“這事情就交給爸媽，還有舅舅你們了。”房子要接，但是要在搬家之前搞定。
陳荷塘想了想，“我來建吧，我以前就給人幫忙建房子過。”
“也成。”
“錢的話——”沈美雲還沒說完，就被陳秋荷和沈懷山打斷了，“接房子，買家具的錢我們出。”
總不能什麽都讓女兒出，那他們成什麽了？
這些錢不算多，沈美雲也沒在和他們爭。
陳荷塘的速度很快，找了個幫工過來，又拉來了沙子和磚頭，兩天的功夫接的兩間房子就起來了，沈美雲找人送了兩個大玻璃窗回來，剛好按上去。
不管是春夏秋冬，都能照進來陽光，別提多舒服了。
床的話，是沈美雲親自去選的，她給綿綿選了一個一米五的席夢思，還特意找了裁縫鋪子，給她做了一套天藍色透白色相間的窗簾來。
甚至，還有書桌，書櫃，衣櫃，全部統一都換的新的，想著女兒大了，也知道愛漂亮，還去了一趟市場上，買了一個帶著鏡子的梳妝臺擺放進去。
得！
這一擺，她的屋子就滿當當了，把書房和臥室隔開了，可以讓綿綿一進屋，就有一個獨立的空間。
等全部安排好了，沈美雲瞧了瞧總覺得少點什麽，原來是少點植物的氣息。
她也不嫌麻煩，又跑到花鳥市場上，沒敢買花，這玩意兒太過精貴，她怕綿綿學起來忘記了，到時候養死了，反而不好了。
到最後挑了一盆仙人掌回去，又找了幾根竹子，就那樣插在水瓶裏面，就這樣便能養活了。
也不用換水澆水什麽的。
等仙人掌和竹子都擺放好後，沈美雲又打量了一下綿綿的臥室，這才覺得齊活了。
那邊陳秋荷也在忙碌，忍不住過來看一眼，“綿綿這房間打扮的真好看。”
太陽日頭既能照進來，窗簾又能遮擋，還有書桌衣櫃梳妝臺，可以說是一應俱全了。
沈美雲笑了笑，“她喜歡。”
陳秋荷，“那你呢？”
沈美雲茫然了，“什麽？”
“那你的房間呢？”她都沒看到美雲往自己的房間去，也沒有任何置辦。
沈美雲笑了笑，“媽，我和季長崢回來的次數少，你就光把我們房間擺一張床就行，有睡覺的地方便可以了。”
這——
陳秋荷心裏不是滋味，“你把什麽好東西都給綿綿了，美雲，那你呢？我的孩子什麽都沒有呢。”
沈美雲怔了一下，她搖頭道，“媽媽，我不是小孩子了。”
陳秋荷很認真地強調，“你是。”
“在媽媽這裏，你就是小孩子。”
“你不準備，我來準備，你不要管了。”
她有些難過，“美雲，你是當媽媽了，但是你也是我的孩子啊。”
這話說的，沈美雲鼻頭一酸，往陳秋荷的懷裏一撲，“是，我也是您的孩子。”
在她忽視自己的時候，她的母親卻在註視著她。
母女兩人相擁，半晌都沒說話。
接下來屋子就交給了陳秋荷來處理，沈美雲則是去忙活貨物的事情了，她都回來五天了，除去當時去玉橋胡同的時候，賣了幾件衣服出去，剩下的都還在季家放著。
待手頭的事情一放，她就去找到了喬麗華，陳銀花，以及陳銀葉。
她是趁著周末的時間，把三人約到了一起，就在他們學校外面的早餐店那。
“美雲，你找我們做什麽？”
喬麗華也是來了才看到，陳銀花和陳銀葉也在，竟然把她們三人喊到了一起，這絕對是有大事了。
沈美雲沒急，先是叫了幾份早餐出來，“邊吃邊說。”
見她們都吃上了，這才繼續道，“你們想賺錢嗎？”
這話一說，三人眼睛齊刷刷的看過來，“當然想。”亮晶晶的。
她們做夢都想賺錢，可是真的好難啊。
沈美雲，“是這樣的，我手裏有一批貨，想拖你們幫我賣一下，賣了以後，我付工資給你們。”
她開始打算是論件數來的，但是細想了下並不合適，北京不同於漠河，更不同於趙春蘭在駐隊，那邊的人是有限的，所以賣一件提一塊，是可以的。
但是在北京這麽一個大城市，若是賣一件提一塊，生意紅火起來，她一天都要付幾百塊的工資，那樣自然不可能。
她是生意人，自然不能讓自己虧本，至於人工費用也要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可以比市場價格高，但是卻不能高出太多。
高出太多後，便是仇了。
沈美雲這話一說，陳銀花和陳銀葉眼睛頓時一亮，“可以啊，美雲阿姨。”
喬麗華雖然沒說話，但是也點了點頭，“不知道你讓我們賣的是什麽？”
沈美雲，“女裝衣服，□□鏡，口琴。”
最主要就是這幾件貨物。
“沒問題，那我們要怎麽去拿貨，然後在哪裏賣？”喬麗華一口氣全部都問了出來。
不愧是做過幹部的，思考都問題很是全面。
沈美雲，“拿貨的話，你們不用擔心，我讓小猴晚點送過來，至於賣的問題。”
“一個人負責學校的市場，一個人去西單大市場，一個人去王府井。”
“不過這是後期熟練以後的規劃，前期你還不熟練，這幾天先隨著我去練練手，我會先在你們學校白兩天的攤子，你們學會後，就拿其中一個人，滿北京的大學去跑著賣。”
“其他地方都是照著這個情況來的，對了，還有紡織廠，肉聯廠，鋼鐵廠，這些都是潛力消費者，到時候可能都會去他們大門口擺攤，不過這個要根據情況來。”
“至於工資的話——”
她工資還沒說完，就被喬麗華打斷了，“工資的話這樣吧，我們先賣，你看下情況，若是賣的好，你在給我們開工資，若是賣的不好，就算了。”
陳銀花和陳銀葉一聽，兩人都點頭，“是啊是啊，就按照喬知青說的。”
這——
沈美雲笑了笑，“不用，我還不至於克扣你們的工資，開頭一個月我給你們開三十的工資，至於一個月有三十天，你們沒課的時候就去賣，有課的時候便上課。”
等於說是三十塊，買她們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陳銀花遲疑了下，“美雲阿姨，你會不會給我們開的太高了？”她們還上課呢，有時候可能半個月都賣不到。
沈美雲，“不多，你們好好幹就是了。”
“沒課的時候，大家互相換著來就好了。”
陳銀花和陳銀葉對視了一眼，兩人感動不已，在心裏發誓一定要好好賣貨，不能辜負了沈美雲。
喬麗華倒是直接許多，“這樣的話，你會不會虧本？”她們三個人就是九十塊了。
沈美雲，“怎麽會？麗華，你忘記了，我是生意人。”
有了這話喬麗華就放心了不少。
敲定了細節後，沈美雲便給小猴打了電話，讓他從季家過來，拉一批貨送到北師大來。
小猴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約摸著一個小時候，小猴便出現在了北師大門口，而沈美雲早已經在那等著了。
“嫂子。”
沈美雲點了點頭，“貨物都帶過來了？”
小猴，“帶了。”
“那搬過去吧。”話落，陳銀花和陳銀葉也都來幫忙了。
她們以前在鄉下的時候，都是幹活的好手，如今做這些事情，自然是不在話下。
沈美雲猶豫了下，到底也沒阻攔，以後她若是不在的時候，這種搬貨運貨的事情，可都靠陳銀花和陳銀葉，以及喬麗華她們自己了。
“貨物都在這裏了嗎？”
一共兩箱子的貨物，看著不多，但是拿著還挺沈。
沈美雲嗯了一聲，“對，一箱半的衣服，另外半箱是口琴和□□鏡。”
“走吧，你們學校哪裏人流量最多？”
陳銀花想了下，“食堂。”
“中午那會剛下課，食堂門口人是最多的。”烏壓壓的人頭，絡繹不絕。
“那就去食堂。”
“小猴，把那個單子也拿上。”他們這次擺攤是沒有拿架子的，為了方便直接拿了一個單子過來，打算直接鋪到地上擺放起來。
小猴笑了笑，“就在我身上裝著呢。”
喬麗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她總覺得對方有些熟悉。
小猴看著她，抓抓頭，“喬知青，你忘記了，你以前去漠河駐隊養殖場學習的時候，在頭家吃過飯，我那個時候也在。”只是他那個時候，還不在養殖場，所以和喬麗華接觸不多。
而且到了後來，喬麗華回到了前進大隊，而他在漠河駐隊，雙方自然沒有交集。
等好不容易小猴去了前進大隊，這個時候的喬麗華卻去了北京讀書了。
喬麗華拍了下腦袋，“我說呢，怎麽這麽熟悉。”
小猴有些拘謹的抱著箱子，咧嘴笑了笑，有些好奇的看著四周，這還是他頭一次來北京的大學。
原來大學裏面是這樣的，學生們拿著書匆匆而過，一看就是文化人的樣子。
沒一會的功夫，就走到了北師大的食堂門口，左拐角的位置。
陳銀葉說了一聲，“就這裏吧，不會攔著大家都去路，又剛好可以被大家看到。”
沈美雲聞言，詫異地看了下陳銀葉，這個位置也是她準備選擇的，只是她沒想到陳銀葉會這般敏銳。
被沈美雲盯著看的陳銀葉有些不好意思，“沈阿姨。”
沈美雲，“沒事，就是發現你眼光毒辣。”
“這個位置確實好。”
這話一說，陳銀葉有些小雀躍，她就希望自己能給沈美雲幫上忙。
“咱們五個人都在這裏擺攤嗎？”
沈美雲搖頭，“分兩部分？”
“一部分人在這裏，一部分人去女生宿舍？”
兩邊其實都是好位置。
“那怎麽分？”
喬麗華好奇了起來。
沈美雲，“你和小猴去女生宿舍樓下吧，我和銀花銀葉在食堂這邊，食堂人多。”
她帶兩個人，小猴帶喬麗華，基本上都是熟手帶生手，擺攤賣個兩次就差不多了。
喬麗華猶豫了下，但是看到小猴沒反對，到底是答應了下來。
“那成吧，把貨分給我們一些。”
小猴主動把箱子打開，把單子鋪在地面上後，一部分貨倒了出來，剩下的一部分貨，他則拿到了宿舍去。
等他們一走。
陳銀花便躍躍欲試，“美雲阿姨，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沈美雲，“把衣服都擺好，放在這裏，電子手表，□□鏡，以及口琴放在兩邊的位置。”
陳銀花和陳銀葉照做。
不一會食堂的人就多了起來，陳銀花和陳銀葉開始還有些拘謹，到了後面則是學著沈美雲的樣子，招呼起來。
“看看衣服啊，這衣服便宜賣了。”
“還有口琴和□□鏡啊。”
這般一招呼，陸陸續續過來問衣服的人就多了，不過更偏向於女學生。
有了第一件賣出去後，剩下的就容易了許多。
不過一個半小時，攤位上擺放的衣服和口琴一售而空，倒是□□鏡只賣出了了二十來個，他們還剩下三十個左右。
說到底，□□鏡在學校的市場真不行。
沈美雲吸取教訓，打算下次過來多拿口琴。
等這邊擺攤結束後，沈美雲便收拾東西，“學會了嗎？”
“就是叫賣，推銷，裝貨，收錢，四個步驟。”
陳銀花和陳銀葉能夠考上大學，自然不是愚笨的人，兩人都跟著點頭，“學會了，就是開始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喊。”
沈美雲笑了笑，寬慰她們，“你們只要想著，喊一聲賣出去的衣服，變成中午的米飯，紅燒肉，是不是就願意喊了？”
這話說的還真是。
一想到賣出去的衣服就等於賺到手裏的錢，陳銀花和陳銀葉頓時就樂意喊了。
果然，人啊，還是要有具象的胡蘿蔔掛在眼前才可以。
沈美雲見她們學的快，便把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下午我和小猴會去一趟王府井，你們有課沒？”
陳銀葉搖頭，“我沒課，銀花有課。”
“那銀葉跟我跑一趟，去學下東西，多鍛煉鍛煉。”
陳銀葉紅著臉，躍躍欲試。
連著兩天，從學校跑到王府井，在到西單大市場。
沈美雲發現王府井的貨最好賣了，那邊的人是最多的，接著是西單大市場，但是西單大市場那邊有競爭對手，不過好處是那邊的服裝已經打出了名頭了。
所以來這邊都是目標性極強，專門來買衣服的。
沈美雲在看完後，她琢磨了一番，感覺自己可以在西單大市場租個檔口，這樣從南方進來的貨物，就有了家一樣。
至於王府井和學校的貨物，也可以同時先擺著，互相不影響。
這樣想著，沈美雲便抱著考察的心思，往西單大市場裏面去看了下，來買衣服的人還不少，不過更偏向於年輕人。
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也有，但是到底是少數。
在這個年頭，這個時間，西單大市場還是屬於年輕人的世界，年紀大的人到底是舍不得來這邊買成衣的。
這邊的成衣種類也很多，有賣外套的，還有賣棉襖的，還有單獨賣布料的。
沈美雲去問了下價格，忍不住咂舌，這衣服賣的比她可黑多了。
她買的衣服最多在原來的基礎上翻一倍，這裏面的老板有的翻了三倍，就那大衣，她都要價到了兩百五六，這是普通人能買的？
沈美雲搖搖頭，找了一個保衛科的幹事打聽了一番，“這裏面還有空的檔口嗎？”
這種人的消息是最為流通的。
“你要租？”
沈美雲，“我想參考一下。”
順手遞過去一包大前門。
那保衛科的幹事極為喜歡，一五一十道，“有是有，但是位置不怎麽好。”
沈美雲，“你帶我去看下。”
那保衛科的幹事見她給煙大方，剛好這會也不忙，便帶她過去了一趟，果然如同對方說的那樣。
這位置哪裏是不好，是極為不好，屬於自己往最裏面走，最角落的一個位置，而且還是死角，沒有前後，只能左右走。
這是條死路。
做買賣最為重要的就是店鋪的位置，這關乎著成敗的第一步。
沈美雲看完後就搖頭，“不太行，這樣吧同志，你幫我盯著點，看這裏還有其他好位置空出來的話，你給我打個電話。”
她寫了一個電話遞給對方，“到時候會有你不菲的好處費。”
要想讓人家幫忙辦事，自然是少不了打點的。
對方聽到這，利索的答應下來，“成，我天天都在這裏上班，若是這裏有合適的檔口後，一定給你打電話。”
“對了，電話費報銷嗎？”
沈美雲，“報銷。”
從西單大市場離開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這位置極好，客流量也高。
沈美雲思索了下，打算回去後，在把剩下的貨物拿過來，既然暫時租不到好的檔口，那就在西單大市場外面擺攤好了。
等回到季家後，她盤點了下剩下的貨物，不多了。
就三四天的功夫，基本上就把她帶來的這批貨賣的差不多了，衣服是最先賣完的。
羊城流行的時髦款，在北京照樣流行，大城市的審美理念在某一種程度來說是共通的。
最先賣完的是大西裝，還剩下一百多條喇叭褲，她打算直接擺到西單大市場的門口了。
剩下的電子手表倒是還有一些，這個貨物本來就是拿的最多的，足足兩千只可以支撐一段時間。
□□鏡還有一些，口琴基本上在學校就被學生們給買完了，口琴是個比較文藝的玩意，比□□鏡更受學生們的喜歡。當然更受學生們喜歡的是電子手表，比起市面上百塊的梅花手表，滬牌手表。
顯然十塊錢一只的電子手表，更為劃算一些，因為都是為了戴在手表上看時間。
沈美雲點完貨後，便打電話到了姚志英那，那邊過了一會接了起來，不過不是姚志英，而是沙柳。
沈美雲交代他，等姚志英回來了，第一時間給她電話。
姚志英也確實速度，就給沈美雲打了過去，“美雲，你找我？”
沈美雲嗯了一聲，“衣服你那還有嗎？”
姚志英詫異道，“你那邊賣完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賣完了，想在拿點衣服過來賣。”
這還真把姚志英給難住了。
“我這邊也沒多少了，估計最多一個星期的貨物，就全部沒了。”他們自己都不夠，自然就更不好往北京寄了。
沈美雲一聽嘆口氣，“行，我知道了，我這邊在想下辦法。”掛了電話後，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打通了遠在羊城高蓉的電話。
她單刀直入，“高蓉，你能想辦法給我運一批貨送到北京嗎？”她是知道的，當地廠家和批發商都是有自己的運輸渠道的。
當時，他們找車的時候，林西河第一時間給他們找到就知道了。
送上門的生意，自然沒有拒絕的。
“能。”
就算是不能，高蓉也要說能。
“你要什麽貨？要多少？”
沈美雲，“大西裝再給我兩千件，喇叭褲要四千件，毛衣一千件。”
“對了，你有沒有冬天的貨？”她要的這些都是秋天的貨物，最多賣半個月，就徹底入冬了。
高蓉，“我有個同鄉是做軍大衣和棉衣的，你要不要？”
“若是願意要的話，我給你拿十件八件過去，給你看看樣。”
沈美雲，“成，那就這樣定了。”
“價格的話，你貨物運到後，我一起結賬。”
高蓉，“當然可以，按照咱們的交情，這點信任還是有的，不過。”她話鋒一轉，“你還沒給我地址。”
沈美雲想了下，說了一個清大附中的地址，也就是她父母住的位置，而不是季家。
季家雖然寬敞，但是婆家到底是沒有娘家方便的。
按照她的估計，也就是這兩天了，她爸媽就要準備搬家了，前後那邊的新家已經收拾了十來天了，基本上都差不多了。
掛了電話後，沈美雲捏了捏眉心，躺在竹藤椅上歇息了起來，十月的風不冷不熱，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難得有種放松感。
但是腦子卻還沒停下來。
她在盤賬。
這次帶過來五千塊左右的貨，如今手頭已經有一萬七了，而且還剩下不少。
當然剩下的大頭是電子手表，這才是利潤高的貨物。
至於衣服，翻了一倍的利潤，對於沈美雲來說，算不上拔尖。
算完後，她發現手裏還有一千二百只電子手表，估計還能賣個一萬二左右，在加上□□鏡以及口琴，零散的貨物，賣到一萬五是夠的。
也就是說，她這次過來帶的貨物，收入能夠做到三萬以上。
沈美雲微微蹙眉，倒是忘記和志英說，讓她在寄過來一批電子手表了。
她一一把未做的事情登記下來。
陳秋荷便是這個時候下班的，她手裏還提著一塊豬肉，不多，估計有一斤多左右。
“美雲，你今天在家啊？”這幾天他們忙新房子，而美雲則是在外面賣貨，好幾天都沒落家了。
陳秋荷顯然是極為意外，這個點在家看到沈美雲的。
沈美雲也沒從竹藤椅上起來，像是軟腳蝦一樣貼在藤椅上，“今天貨賣完了，我就提前回來了。”
“那你這幾天有空沒？”陳秋荷提著肉，一邊拿著鑷子給豬肉拔毛，一邊問她。
沈美雲掐著指頭算了下時間，“也就這兩天有下時間，等下一批貨回來後，我估計又要忙起來了。”
陳秋荷立馬說道，“那我們就明天搬家！”
之前想搬家來著，但是女兒太忙了，他們也不想拿這種小事去麻煩她，都想著等美雲忙完這幾天了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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