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4章
那個板爺聽了沈美雲的話，倒是沒有當真，去羊城哪裏有那麽容易呢，他們當板爺的不是每天都能接到生意，一個月的工資能有三五十，都是笑瞇瞇的。
而從北京到羊城光一張車票，怕是都要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了，這還不算吃喝拉撒，所有的全部都加起來，誰又去的起呢？
底層的老百姓這輩子都沒可能去羊城，怕是只有像是他們這種住在西城的人，才有機會出去看一看。
沈美雲看到對方臉上不可知否的樣子，她也不再多言，這是認知問題，當下的認知只能看到當下的情況，而認知是因人而異的。
多說無益。
到了胡同口後，沈美雲便讓板爺拉到季家門口，“幫忙一起搬進去。”話落，便遞過去了一塊錢，對方喜笑顏開，當即接了過去後，也不管這東西多重，就去幹活了。
季奶奶聽到動靜，沒忍住出來看了一眼，“美雲？”她總覺得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沈美雲嗳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季奶奶當即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你這孩子回來怎麽不提前知會一聲，還有你這是？”
看著那大箱子拿進來，這是在幹嘛呢。
沈美雲笑了笑，解釋道，“我去南方進了一批貨，打算拿到北京來賣，便把貨先拖回來了。”
她倒是想過，把貨帶到她娘家去，但是娘家的房子太小了，住下她爸媽，舅舅三人，已經是極為局促，在把這三大箱子拿進去，實在是沒地下腳了。
而且，住在大雜院裏面，低頭不見擡頭見，街坊鄰居又愛問，還不如放在季家自在。
起碼季家在平日裏面就住了季家二老，外加一個張媽，他們都不是碎嘴的人，再加上季家寬敞，放貨物也方便一些。
季奶奶一聽，她極為意外，不過因為有外人在場，她到底是沒多說什麽。
只是招呼對方把貨物都給搬到耳房去，季家是有一個單獨的房間，用來存放貨物的，免得堂屋和臥室擺放的不好看。
沈美雲便讓板爺把貨送到了耳房去，說實話，這還是這位年輕的板爺，第一次進西城四合院。
他一邊搬貨，一邊忍不住偷偷的打量觀看，在看到人家放東西的耳房，比他們全家都大的時候，這位年輕的板爺沈默了。
可能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了。
他其實不明白，同樣都是北京人，有的北京人生下來就可以住大房子，而有的北京人卻要三代擠在一起。
“怎麽了？”見板爺把東西搬進來後，還是在發呆，沈美雲便問了一句。
這一問，對方立馬反應了過來，“沒什麽，同志，貨都搬進來了，沒什麽事情我就離開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道了謝謝，等對方離開後。季奶奶立馬問道，“美雲啊，你不是在漠河開養殖場嗎？怎麽又去南方做生意了啊？”
沈美雲，“做點生意掙點外快，養活養
殖場。”這話說的，季奶奶頓時心疼了，“做什麽那麽忙啊，錢不夠，媽這裏有啊。”
沈美雲心裏一暖，“媽，我知道您有，但是您有歸您有，我總得自己賺錢的。”
“對了，還沒給您介紹，這位是長崢的戰友，也是我的得力夥伴，您叫他小猴就行。”
小猴拘謹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季奶奶則是打量著他片刻，笑了，“我認識這孩子，以前是不是來過家裏找過長崢？”
她說的這個家是指漠河的家，而不是北京。
小猴抓抓頭，“是啊，沒想到嬸，你還記得我。”
季奶奶笑，“可不是，當初憨頭憨腦的娃娃，如今都這般出挑了，晌午留在家裏吃飯？我讓你張媽多添兩個俏菜。”
小猴下意識的拒絕，“嬸，不用不用，我還有事情。”頭的家也太好了，他根本不好意思留下來。
季奶奶不看他，去看沈美雲。
沈美雲，“那成，晌午我們就在家吃飯，不過先說好了，媽我下午要出去忙啊。”
她這次回北京事情還不少。
季奶奶自然沒有不答應的，轉頭就去吩咐張媽了，沈美雲則是把貨物都給分了出來，打算一會拿出去的。
等這些收拾結束後，她這才把之前買給季奶奶和季爺爺的衣服單獨拿出來，二老這會都在家。
應該說白天家裏的年輕人都出去上班了，就只有老人守在家裏。
“爸，媽，這是我前段時間去南方給你們買的衣服，你們試下合身不？”
季爺爺和季奶奶頓時都有些驚喜道，“還給我們買衣服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把衣服都給拆開，遞給他們。
季爺爺和季奶奶當即就接了過來，兩人都轉頭就去屋內試衣服了，過了一會，季爺爺先出來。
他的這件衣服，是和沈懷山的一樣，只是尺碼不一樣，他拽了拽衣角，看到季奶奶還沒出來，頓時有些失望。
沈美雲打趣，“爸，這衣服很好看，也很合身，媽肯定喜歡。”
這話說的，季爺爺都忍不住老臉一紅，他在屋內踱步，嘴巴硬硬道，“我是自己喜歡的，和你媽無關。”
季奶奶剛好換完衣服出來了，她哼了一聲，“是嗎？”
季爺爺頓時不吱聲了。
季奶奶不搭理他，而是走到了沈美雲面前，朝著她轉了一圈，“美雲我穿的好看嗎？”
沈美雲，“好看。”
季奶奶頓是喜滋滋道，“那行，我出去轉悠一圈。”
其實就想出去炫耀，她兒媳婦給她買東西了。
季奶奶出去的時候，都沒去看季爺爺，季爺爺心裏打了一個突，立馬小跑著追上去。
這讓沈美雲忍俊不禁。
老兩口出去後，沈美雲看了下時間，現在才將將快一點，離綿綿放學還有好一會。
她倒是可以抽空把事情都做了。
安排
了下小猴在季家先歇息，她則是趁著時間還早，趕著回了一趟沈家，把她上次買的衣服，給她爸媽，還有舅舅他們帶過去。
她到的時候，這個點陳秋荷是在家的，她中午下課後，便回來吃飯了，沈懷山不在，他是骨科一把刀，若是忙起來的時候，一天能做三四臺手術，至於什麽時間點回來，這都是不固定的。
陳秋荷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都是對付著吃的，隨意下一碗面條，丟點白菜進去，甚至連個菜都不炒，直接吃點腌酸菜或者是大醬，就這樣混一頓就好。
只是，她平日一個人習慣了，沒想到沈美雲會這個點回來。陳秋荷當即就楞了下，“美雲？”
沈美雲提著大包小包進屋，一進來就看到桌子上的吃食，她擰眉，“媽，你一個人就吃這個啊？”
白水面條連個菜都沒有。
陳秋荷嗔了一下，“我一個人在家，怎麽方便怎麽吃了，你還說我，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提前買點好菜回來。”
沈美雲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我上午就到了，估計家裏沒人，就把去南方進的貨，一起送到了季家先放著。”
她把袋子打開衣服一拿，“給你和爸爸，還有舅舅買的衣服。”
“你晚上讓他們試下。”
她拿了不少回來，陳秋荷年輕，她進的那些女裝，陳秋荷都是能穿的，從裏到外，沈美雲給她全部都配了一套，像是那個大西裝，大紅色，磚紅色，橘黃色一樣一件，還有女士的羊毛衫，兩個顏色都備齊全了。
至於喇叭褲，燈芯絨的一件，牛仔的一件。
可以說，就陳秋荷一個人沈美雲都給她準備了小十件的衣服，保證她秋天去學校上課，一個星期不重樣。
看著那一件又一件的漂亮衣服。
陳秋荷著實被驚了下，“你這孩子，怎麽買這麽多衣服？這要花多少錢？”
沈美雲，“我之前不是和您打電話說了，去南方做生意，我自己進的貨物成本便宜，沒花多少錢，不過媽你要是試下好不好穿。”
得！
大雜院的聲音，瞞不住鄰裏，這家說話那家能聽到。
隔壁的鄰居都過來看熱鬧，“陳老師，你家閨女孝順，給你買這麽多衣服，要是我們高興都來不及。”
“是啊。”
陳秋荷一臉欣慰，但是又心疼，“這孩子賺錢也不容易，都把錢花我身上，我能不心疼嗎？”
一件件衣服，跟買白菜一樣，椅子上掛了那麽多。
“可是對你好啊。”
“要是我們家孩子這樣對我，我做夢都能笑醒來。”
“還是你家美雲有本事，還孝順你，給你買這麽多好看的衣服。”說話的時候，就把那衣服拿了起來，還別說，這大西裝真好看啊。
大紅的顏色，就像是她們當年剛出嫁穿的衣服一樣，喜慶的不行。
“美雲啊，這衣服你在哪裏買的？多少錢？”周圍的街坊也
跟著喜歡上了。
沈美雲笑了笑，“買的啊，地方很遠，不過大家要是要，也不是沒辦法。”
這話一落，大家都跟著看了過來。
“怎麽買？”
“多少錢一件？”
沈美雲，“大西裝二十六一件，喇叭褲十二。”
這話一落，大家頓時吸口氣，“這麽貴啊，這誰買得起。”
都趕得上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沈美雲微微一笑，“嬸，您就是去扯布料，攢布票回來自己做衣服，一件下來還不是要十多塊？”
“我給我媽帶的這個大西裝，屬於人家南方流行的款式，自然價格也會稍微貴一些。”
這話說的倒是，大家都是好多年才做一回新衣裳，看著沈美雲買給陳秋荷的衣服吧，好看是真好看。
就是貴。
大家為難，“能不能便宜一些？”
這個價格是統一定的，沈美雲不好便宜，她搖搖頭，“實在是不行。”
大家對視了一眼。
“那我們先試下這衣服？”
這是沈美雲買給陳秋荷的，她其實有些不願意的，畢竟，賣出去的衣服和孝敬母親的衣服，還是不一樣的。
陳秋荷是她母親，自然是清楚她閨女想的是什麽，她拍了下她手，“給大家試下。”
只要能幫她閨女多賣一些衣服出去，她自然是高興的。
陳秋荷都說話這話了，沈美雲自然不好拒絕，大家得了準話，爭先恐後的把衣服拿在身上試。
陳秋荷的體型不胖不瘦，偏圓潤的那一款，所以沈美雲給她拿的都是中碼。
院子裏面的胖大嬸們自然是試不成了，但是偏年輕的小嫂子們，還有沒結婚的小姑娘，倒是能試下，等穿上後，就互相招呼。
“怎麽樣，我穿的好看嗎？”
“好看。”
說這話的還不是沈美雲，而是周圍的街坊鄰居，“這衣服款式真不錯，你把腰帶系下，是不是顯得腰細。”
“小蘭，你別說，這個衣服你要是買了，下次去相親就穿這一件，保證你能一次相成功。”
這話說的，在場的幾個沒結婚的小姑娘都心動了。
“我要一件，我要一件。”
“美雲姐，這個要怎麽買啊？”
一連著好幾個人問，價格是不便宜，但是這些年輕的姑娘們，能留在北京的，基本上手裏都有工作，每個月除去交給自家的錢，自己手裏也能攢一些。
咬一咬牙，還是能買一件的。
沈美雲是真沒想到，自己給她媽送幾件衣服，竟然讓別人都看上了。
她想了想，“你們要是真要，我讓朋友送一些過來。”
“要要要，美雲姐，我要這個大西裝。”
“我要喇叭褲。”
“我要這個白色的羊毛衫。”
沈美雲記錄她們的需求後，正準備去打電話的，有個手快的
嫂子，翻到了沈美雲給沈懷山買的外套，忙問了一句，“這種男款的有嗎？”
沈美雲怔了一下，她搖頭，“沒有，這是單獨給我爸和舅舅買的。”
就兩件。
對方覺得惋惜，“那能讓我家老頭子下班後過來試下嗎？要是穿的好。”
對方舔著臉，“美雲，到時候麻煩你也幫我家男人帶一件。”自己男人是頂梁柱，自然要穿的體面。
這——
沈美雲想了下，便答應下來，“有機會遇到了，一定帶一些回來。”
做生意嘛，斷然沒有把生意拒之門外的。
小猴在季家，沈美雲打電話便是打到了季家，交代他拿衣服過來，還特意交代了數量，在原有的基礎上翻倍了。
小猴的速度很快，不過半個多小時就過來了，只是瞧著那氣喘籲籲的樣子，顯然在路上沒少問路，不然也摸不到門來了。
畢竟，小猴沒來過沈家。
“來了。”沈美雲接過貨，“辛苦了。”
小猴咧嘴笑，“應該的。”
沈美雲讓陳秋荷把原先的衣服給收起來後，又把新拿來的貨，放在桌子上，讓大家挑選。
她自己則和陳秋荷一起站在了門口，低聲道，“媽，想不想找個兼職？”
這話說的，陳秋荷一楞，“什麽兼職？”
“我們這邊有個活動，是買衣服拿提成，您就只管把衣服往學校一穿，若是有人喜歡了，你就把衣服拿給對方。”
“像是這種大西裝外套賣一件的提成是兩塊，喇叭褲一塊——”
她笑了笑，“別的不說，一個月賺個夥食費還是有的。”雖然，她有錢，就代表著她媽也有錢，但是錢這東西，誰嫌多呢。
而且無本大買賣，這是外人找都找不到的好事，沈美雲也都只是給了親近的人。
陳秋荷聽完後，著實是楞了下，“還有這種好事？”
又沒有本錢，別人買了，就給提成，這不是和白送有啥區別。
沈美雲挽著她胳膊笑，“不是好事，也不能找你不是，你也不用特意去賣，就把我給你的衣服，帶到學校去穿。”
她媽在大學裏面當老師，這裏面的潛在客戶很多。
錢多事少體面，這幾乎是每一個大學老師的特點。
陳秋荷，“也行。”她遲疑了下，“不過，我沒賣多東西，不知道賣不賣的好。”
她這個人教書一輩子，什麽時候做過生意啊。
“沒事，你就穿在身上，像是今天這樣，有人要了就介紹，沒人要就算了。”沈美雲怕她壓力大，便直說了，“媽，你也別擔心賣不出去，真賣不出留著自己穿。”
她輕聲在對方耳邊低語了一句。
陳秋荷震驚，“這麽多？”
沈美雲低低嗯了一聲，以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話，說了一句，“所以，你閨女有錢。”
兩次南方之行，她算了下，最少能分八萬塊左右，
若是在多點，說不得能分到十萬了。
對於陳秋荷來說，這簡直是一輩子都不敢想的錢，她和沈懷山算是體面人，一個是醫生，一個是老師，但是沈懷山一個月工資在一百三左右，她則是在八十。
不算是低了，但是對比自家閨女一個月就搞了數十萬的凈利潤，還是天差地別的。
見陳秋荷還在震驚，沈美雲噓了下，“您知道就行，不要對外說出去，反正有我在，你和爸晚年就等著享福吧。”
她打算賺夠幾輩子的錢，這樣，不管是她父母，還是綿綿將來都不用在為錢財發愁。
這是她能為父母，為孩子能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
陳秋荷嗯了一聲，她抓著女兒的手微微顫抖，太多了，太多了，這錢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說話間，那邊鄰裏挑選的差不多了。
“美雲姐，我要這件大紅色的西裝。”
“我要橘色的。”
“我要磚紅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頓時顧不得和陳秋荷說話，轉頭收錢去了，個把小時的功夫了，賣了五件大西裝，三件羊毛衫，還有七八件喇叭褲。
這已經出乎沈美雲的意料了，前後收了二百來塊，沈美雲把這錢單獨收了起來，“媽，這是貨錢，我就不給你了。”
“我在爸的衣服裏面，塞了八百塊，你和爸爸還有舅舅，平時改善下生活。”
陳秋荷不想要，可是，沈美雲已經要離開了，“我還出去買點東西，晚上接綿綿放學。”
陳秋荷殷切道，“那你晚上回來吃飯？”
看著期盼的母親，沈美雲爽快的答應了下來，“成。”
從家裏離開後，她沒直接去學校，而是先去了一趟全聚德，買了一只熱乎乎的北京烤鴨，還不忘把面皮子要了一份。
外加兩瓶北冰洋汽水，不是冰鎮過的，就是那種普通存放的，這樣喝到嘴裏不至於涼肚子。
買完這些後，瞧著菜市口還有賣橘子的，這個季節橘子剛上市，還是青色的那種，沈美雲一看口水就來了。
問清楚價格，一毛錢一斤後，沈美雲便要了十來個，一起提在尼龍網兜裏面，坐了一輛電車往附中去。
*
清大附中，下午最後一節課快要結束了，學生們卻還在埋頭苦寫，沒一個人打算離開。
眼見著叮鈴鈴的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這才陸陸續續有學生開始收拾東西。
“好餓啊，我感覺我能吃下一頭牛。”
他們這些學生中午十二點吃飯，而下午最後一節課放學，則是五點四十，這個點他們有二十分鐘的吃飯時間，六點準時回到教室，上一節自習課，一直到七點鐘這才結束，不過有些住校學生會自覺自己待到教室，一直到晚上十點鐘左右才回宿舍。
“沈綿綿，放學後，你要去食堂吃飯嗎？”
“對呀，聽說食堂今天出來鮮肉包子呢，感覺很好吃的樣子。”他們這個年紀正處於十五六歲，半
大的小子吃窮老子的那種，光吃肉包子，敞開肚皮吃，少說能吃十個！
綿綿還在寫作業，聞言，她搖頭，“不了，我一會出去轉一圈，就直接回來上自習了，晚上回家吃。”
她平時就中午才會去向璞哥哥的學校，用他的學生證吃飯，但是下午的時候，中間只有二十分鐘，時間不夠跑來回，所以綿綿就不去吃飯了，直接選擇上完晚自習回家吃飯。
聽到綿綿不去，何麗和徐芳令人的偶覺得可惜，“肉包子都不吃嗎？”
學校食堂可是難得做一次的。
綿綿甜甜地笑，“我不去了，還有幾道題沒做完，你們去吧。”
她一笑，就跟甜姐一樣，大眼睛彎彎，唇角彎彎，白皙的皮膚跟瓷娃娃一樣，別提多好看了。
這讓何麗和徐芳兩人都忍不住捂著胸口，“你別對我笑，我受不了。”
這誰能頂得住。
綿綿，“？”
她失笑，“你們還是早點去吧，不然搶不到肉包子了。”
這話一落，何麗和徐芳都尖叫一聲，“我的大肉包子。”
提著飯盒就朝著外面一路狂奔。
綿綿看著這兩人的動作，笑了笑，又埋頭寫作業。
正寫著，旁邊的同學喊她，“沈綿綿，有人找你。”
沈綿綿擰眉，還以為是何麗和徐芳找她，正準備說不去的，結果就見到剛上完廁所的同桌，指著那窗戶口，“是那個漂亮的姐姐找你呢。”
“她是一路問過來的。”剛好問到她這邊了，她就領著對方一起來到他們班上了。
沈綿綿是她同桌，一起在高一一班。
綿綿有些疑惑，停下筆看過去的時候，在窗戶口就看到了她媽媽，正探著頭，四處在班上找人。
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
綿綿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感覺，她當即丟下筆，飛奔一樣跑了出去，“媽媽，媽媽!”
“你怎麽回來了啊？你還來接我放學啊？”再從自己長大後，媽媽就很少接她放學了。
後面，媽媽幹事業忙碌的不行，她也自覺不讓對方接了。
這不，來到北京讀書後，媽媽更是直接去了漠河，好久好久都沒回來了。
綿綿驚喜不已，絲毫不顧自己都是個大姑娘了，一頭紮到了沈美雲懷裏，一遍遍訴說，“媽媽，媽媽，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雖然，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對她很好，但是和媽媽比起來，還是少點什麽。
沈美雲抱著她，揉了揉她的頭，“媽媽也想你。”
綿綿平日是那種性格很平靜的女孩子，很少看到她這般情緒外露，這讓她的同學們，忍不住把頭探到窗戶外好奇起來。
綿綿被大家看的不好意思了，她吸吸氣，朝著大家大大方方介紹道，“這是我媽媽。”
這話一落，教室裏面的同學頓時震驚了，實在沈綿綿的媽媽，看起來也太年輕了。
瞧著也才二
十多歲啊，怎麽就有這麽大一個閨女啊。
見大家不相信，綿綿也沒多解釋，沈美雲笑了笑，打招呼，“孩子們好。”
一張口孩子們。
確認媽媽無疑了。
因為只有媽媽才會用這個語氣。
和綿綿的同學打完招呼，沈美雲問她，“怎麽沒去吃飯？”她是知道綿綿的上課作息時間的。
綿綿抿著唇，輕聲說道，“中間就二十分鐘呢，時間不夠，我想著等回家吃。”
走讀生七點就下自習了，回到家也才快八點那樣。
沈美雲擰眉，“餓了怎麽辦？”
綿綿笑了笑，“媽媽，我課桌裏面放著桃酥罐頭和糖果呢，要是餓的話，我就吃點零食墊肚子了。”
“還不算傻。”沈美雲點了下她額頭，“餓不餓？”
“餓。”在媽媽面前，綿綿像個小孩子一樣，她撅著嘴抱怨，“中午十二點吃的，到現在都快六哥小時了，餓的前胸貼後背，感覺能吃下一頭牛，可是我作業還沒寫完。”
沈美雲摸摸她頭，“想吃北京烤鴨嗎？”
“晚上回家吃嗎？”綿綿眼睛一亮，“當然想，我一個人能吃掉一整只！”
沈美雲心疼，“不用晚上回家吃，現在就能吃。”她舉了舉手裏的袋子，“找個地方先吃點？”
綿綿小雞啄米點頭，“我們去樓梯道吃，那邊沒人。”
大家基本都去食堂了。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等到了樓梯道以後，沈美雲把袋子打開，直接放在地上了，巴掌大的圓面餅拿出來，用著筷子夾了兩塊外焦裏嫩，金黃脆皮的烤鴨進去。
“快吃。”
卷好就遞給綿綿，綿綿真是被餓的眼睛放綠光，拿過去，一口就吃掉了，這要是以前的她，是絕對不敢想的，她以前吃飯是沈美雲最愁的事情。
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樣子，沈美雲沈默了下，接著，手裏的動作加快了幾分，一連著卷了五個，這才微微放慢了下速度，把旁邊的北冰洋汽水開了去，“喝點，解膩。”
這種時候喝什麽湯，都不如汽水解膩。
綿綿用力的咽下去，旋即接了過去，“媽媽，你簡直是我肚子裏面的蛔蟲，你怎麽知道我想要喝這個。”
沈美雲挑眉，“我可是你媽媽啊。”
趁著綿綿喝汽水的時候，她又繼續卷烤鴨，一連著又卷了七八個，親眼看到綿綿吃的幹幹凈凈後。
沈美雲微微嘆口氣，“我讓張媽給你送飯好不好？”之前提過，但是面不肯，覺得太遠了，不劃算。
張媽年紀又大，來回兩個小時折騰下來，萬一出個好歹怎麽辦？
綿綿搖頭，一邊吃一邊說，“媽媽，不用了，我晚上回家吃飯就好了。”她不想麻煩家裏人。
沈美雲捏了下她鼻子，“不行，就這樣說好了，我回頭找個人，讓人每天來給你送點飯菜過來。”
不過，冬天送的容易冷，這倒是麻煩的事情。
“你們學校沒有食堂嗎？”
綿綿，“有啊。”
“那你怎麽不去食堂吃？”
綿綿無辜道，“去食堂吃完，晚上回家就吃不到好的了。”每次晚上回家的時候，張媽總會做各種好吃的。
“你個機靈。”
沈美雲想了想，“你這個點還是要吃點熱乎的，不然天氣越來越冷，晚上上自習你身上都不熱乎。”
綿綿嘆口氣，“媽媽，可是去吃飯了，就沒時間寫作業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爭分奪秒的，人家住校生上晚自習到十點，她是走讀生七點放學，一個小時後到家，本來就比別人少了一個小時學習，白天的時候在不抓緊點，晚上根本學不過來。
“而且食堂的飯菜一點都不好吃。”她的這個胃口，早都被沈美雲給養叼了，她根本吃不慣外面的飯菜。
沈美雲想了想，“我在你學校附近弄個房子？讓你姥姥或者是舅爺爺，每天過來給你做下飯，做完就給你送過來，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這倒是行，不過太麻煩了。
綿綿遲疑了下，“姥姥和舅爺爺都要上班。”
“這個沒關系，我和他們商量下，看下他們若是抽不開手，就找個阿姨過來幫忙做飯，定時送一下。”
綿綿小聲問道，“會不會花好多錢？”
沈美雲和她悄悄道，“媽媽去了一趟南方賺了好多錢，不用擔心。”
“有多少？”
沈美雲比了一個數字，綿綿頓時眉眼彎彎，“媽媽，我是不是成富二代了。”
“可以這麽理解。”
綿綿喜滋滋，連帶著學習的疲憊都跟著煙消雲散，果然，這個世界上只有錢才能消除疲憊。
烤鴨一整只有兩斤多，她自然是吃不完的，連帶著面皮子都還有十來張。
沈美雲很大方，“提進去分給你同學吃，媽媽去些東西，等你放學了，咱們一起回外婆家吃飯。”
給同學分食物，不是冤大頭，若是她希望自家孩子和同學處好關系，人家說，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
沈美雲希望自己不在的日子，她的同學不說照顧她，起碼不至於為難她。
綿綿想了想，“那我能分一半給向璞哥哥嗎？”
“平時晚自習都是他來給我送飯的，但是他不來的時候，就說明在實驗室忙的顧不得了。”
連他自己都沒時間吃飯。
沈美雲，“當然。”
“不過，你有時間送嗎？”
綿綿搖頭，挽著她胳膊撒嬌，“我不能去，所以要拜托媽媽你去。”
“向璞哥哥就在清大的實驗室，媽媽你一去保衛科問，他們就知道的，因為向璞哥哥在學校很出名的。”
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在她不在的日子，溫向璞承擔起了照顧綿綿的責任，於情於理，她都該過去看看對方。
更何況，在得知對方也沒顧得吃飯的時候，她更要過去了。
看著綿綿進教室後，沈美雲便離開了，不過她沒拿那剩下的小半只烤鴨，那實在是不像話。
她則是選擇再去全聚德買一只北京烤鴨，考慮到溫向璞的飯量大一些，除了北京烤鴨之外。
她還在街頭買了豆腐腦，胡辣湯，驢打滾，基本上都準備齊全了後，這才去找的溫向璞。
清大就在附中旁邊，所以離的倒算是近，沈美雲一到學校門口，在保衛科那一問，“同志，請問一下溫向璞在哪個實驗室？”
“我是她家人，來給他送點東西。”
這話一落，對方打量了下沈美雲，“你又是來找溫同學的？”
“溫同學說了，讓你不要來找他了，不管你拿來什麽東西，他都不會要的。”
沈美雲懵了下，“什麽？”
誰來找溫向璞了？
又送了什麽東西了？
向璞這孩子一直都很禮貌，從來沒有過這種嚴詞拒絕。
“你不是香江來的？”
那保衛科的同志問了一句。
沈美雲越發不解，“不是，我就是溫向璞家鄰居，受我女兒沈綿綿所托過來給他送晚飯。”
一提沈綿綿。
那保衛科的人顯然是認識的，立馬就說，“那我帶你過去。”
沈美雲道謝後，心裏卻在琢磨。
香江？
香江的誰來找溫向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個板爺聽了沈美雲的話，倒是沒有當真，去羊城哪裏有那麽容易呢，他們當板爺的不是每天都能接到生意，一個月的工資能有三五十，都是笑瞇瞇的。
而從北京到羊城光一張車票，怕是都要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了，這還不算吃喝拉撒，所有的全部都加起來，誰又去的起呢？
底層的老百姓這輩子都沒可能去羊城，怕是只有像是他們這種住在西城的人，才有機會出去看一看。
沈美雲看到對方臉上不可知否的樣子，她也不再多言，這是認知問題，當下的認知只能看到當下的情況，而認知是因人而異的。
多說無益。
到了胡同口後，沈美雲便讓板爺拉到季家門口，“幫忙一起搬進去。”話落，便遞過去了一塊錢，對方喜笑顏開，當即接了過去後，也不管這東西多重，就去幹活了。
季奶奶聽到動靜，沒忍住出來看了一眼，“美雲？”她總覺得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沈美雲嗳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季奶奶當即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你這孩子回來怎麽不提前知會一聲，還有你這是？”
看著那大箱子拿進來，這是在幹嘛呢。
沈美雲笑了笑，解釋道，“我去南方進了一批貨，打算拿到北京來賣，便把貨先拖回來了。”
她倒是想過，把貨帶到她娘家去，但是娘家的房子太小了，住下她爸媽，舅舅三人，已經是極為局促，在把這三大箱子拿進去，實在是沒地下腳了。
而且，住在大雜院裏面，低頭不見擡頭見，街坊鄰居又愛問，還不如放在季家自在。
起碼季家在平日裏面就住了季家二老，外加一個張媽，他們都不是碎嘴的人，再加上季家寬敞，放貨物也方便一些。
季奶奶一聽，她極為意外，不過因為有外人在場，她到底是沒多說什麽。
只是招呼對方把貨物都給搬到耳房去，季家是有一個單獨的房間，用來存放貨物的，免得堂屋和臥室擺放的不好看。
沈美雲便讓板爺把貨送到了耳房去，說實話，這還是這位年輕的板爺，第一次進西城四合院。
他一邊搬貨，一邊忍不住偷偷的打量觀看，在看到人家放東西的耳房，比他們全家都大的時候，這位年輕的板爺沈默了。
可能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了。
他其實不明白，同樣都是北京人，有的北京人生下來就可以住大房子，而有的北京人卻要三代擠在一起。
“怎麽了？”見板爺把東西搬進來後，還是在發呆，沈美雲便問了一句。
這一問，對方立馬反應了過來，“沒什麽，同志，貨都搬進來了，沒什麽事情我就離開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道了謝謝，等對方離開後。季奶奶立馬問道，“美雲啊，你不是在漠河開養殖場嗎？怎麽又去南方做生意了啊？”
沈美雲，“做點生意掙點外快，養活養
殖場。”這話說的，季奶奶頓時心疼了，“做什麽那麽忙啊，錢不夠，媽這裏有啊。”
沈美雲心裏一暖，“媽，我知道您有，但是您有歸您有，我總得自己賺錢的。”
“對了，還沒給您介紹，這位是長崢的戰友，也是我的得力夥伴，您叫他小猴就行。”
小猴拘謹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季奶奶則是打量著他片刻，笑了，“我認識這孩子，以前是不是來過家裏找過長崢？”
她說的這個家是指漠河的家，而不是北京。
小猴抓抓頭，“是啊，沒想到嬸，你還記得我。”
季奶奶笑，“可不是，當初憨頭憨腦的娃娃，如今都這般出挑了，晌午留在家裏吃飯？我讓你張媽多添兩個俏菜。”
小猴下意識的拒絕，“嬸，不用不用，我還有事情。”頭的家也太好了，他根本不好意思留下來。
季奶奶不看他，去看沈美雲。
沈美雲，“那成，晌午我們就在家吃飯，不過先說好了，媽我下午要出去忙啊。”
她這次回北京事情還不少。
季奶奶自然沒有不答應的，轉頭就去吩咐張媽了，沈美雲則是把貨物都給分了出來，打算一會拿出去的。
等這些收拾結束後，她這才把之前買給季奶奶和季爺爺的衣服單獨拿出來，二老這會都在家。
應該說白天家裏的年輕人都出去上班了，就只有老人守在家裏。
“爸，媽，這是我前段時間去南方給你們買的衣服，你們試下合身不？”
季爺爺和季奶奶頓時都有些驚喜道，“還給我們買衣服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把衣服都給拆開，遞給他們。
季爺爺和季奶奶當即就接了過來，兩人都轉頭就去屋內試衣服了，過了一會，季爺爺先出來。
他的這件衣服，是和沈懷山的一樣，只是尺碼不一樣，他拽了拽衣角，看到季奶奶還沒出來，頓時有些失望。
沈美雲打趣，“爸，這衣服很好看，也很合身，媽肯定喜歡。”
這話說的，季爺爺都忍不住老臉一紅，他在屋內踱步，嘴巴硬硬道，“我是自己喜歡的，和你媽無關。”
季奶奶剛好換完衣服出來了，她哼了一聲，“是嗎？”
季爺爺頓時不吱聲了。
季奶奶不搭理他，而是走到了沈美雲面前，朝著她轉了一圈，“美雲我穿的好看嗎？”
沈美雲，“好看。”
季奶奶頓是喜滋滋道，“那行，我出去轉悠一圈。”
其實就想出去炫耀，她兒媳婦給她買東西了。
季奶奶出去的時候，都沒去看季爺爺，季爺爺心裏打了一個突，立馬小跑著追上去。
這讓沈美雲忍俊不禁。
老兩口出去後，沈美雲看了下時間，現在才將將快一點，離綿綿放學還有好一會。
她倒是可以抽空把事情都做了。
安排
了下小猴在季家先歇息，她則是趁著時間還早，趕著回了一趟沈家，把她上次買的衣服，給她爸媽，還有舅舅他們帶過去。
她到的時候，這個點陳秋荷是在家的，她中午下課後，便回來吃飯了，沈懷山不在，他是骨科一把刀，若是忙起來的時候，一天能做三四臺手術，至於什麽時間點回來，這都是不固定的。
陳秋荷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都是對付著吃的，隨意下一碗面條，丟點白菜進去，甚至連個菜都不炒，直接吃點腌酸菜或者是大醬，就這樣混一頓就好。
只是，她平日一個人習慣了，沒想到沈美雲會這個點回來。陳秋荷當即就楞了下，“美雲？”
沈美雲提著大包小包進屋，一進來就看到桌子上的吃食，她擰眉，“媽，你一個人就吃這個啊？”
白水面條連個菜都沒有。
陳秋荷嗔了一下，“我一個人在家，怎麽方便怎麽吃了，你還說我，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提前買點好菜回來。”
沈美雲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我上午就到了，估計家裏沒人，就把去南方進的貨，一起送到了季家先放著。”
她把袋子打開衣服一拿，“給你和爸爸，還有舅舅買的衣服。”
“你晚上讓他們試下。”
她拿了不少回來，陳秋荷年輕，她進的那些女裝，陳秋荷都是能穿的，從裏到外，沈美雲給她全部都配了一套，像是那個大西裝，大紅色，磚紅色，橘黃色一樣一件，還有女士的羊毛衫，兩個顏色都備齊全了。
至於喇叭褲，燈芯絨的一件，牛仔的一件。
可以說，就陳秋荷一個人沈美雲都給她準備了小十件的衣服，保證她秋天去學校上課，一個星期不重樣。
看著那一件又一件的漂亮衣服。
陳秋荷著實被驚了下，“你這孩子，怎麽買這麽多衣服？這要花多少錢？”
沈美雲，“我之前不是和您打電話說了，去南方做生意，我自己進的貨物成本便宜，沒花多少錢，不過媽你要是試下好不好穿。”
得！
大雜院的聲音，瞞不住鄰裏，這家說話那家能聽到。
隔壁的鄰居都過來看熱鬧，“陳老師，你家閨女孝順，給你買這麽多衣服，要是我們高興都來不及。”
“是啊。”
陳秋荷一臉欣慰，但是又心疼，“這孩子賺錢也不容易，都把錢花我身上，我能不心疼嗎？”
一件件衣服，跟買白菜一樣，椅子上掛了那麽多。
“可是對你好啊。”
“要是我們家孩子這樣對我，我做夢都能笑醒來。”
“還是你家美雲有本事，還孝順你，給你買這麽多好看的衣服。”說話的時候，就把那衣服拿了起來，還別說，這大西裝真好看啊。
大紅的顏色，就像是她們當年剛出嫁穿的衣服一樣，喜慶的不行。
“美雲啊，這衣服你在哪裏買的？多少錢？”周圍的街坊也
跟著喜歡上了。
沈美雲笑了笑，“買的啊，地方很遠，不過大家要是要，也不是沒辦法。”
這話一落，大家都跟著看了過來。
“怎麽買？”
“多少錢一件？”
沈美雲，“大西裝二十六一件，喇叭褲十二。”
這話一落，大家頓時吸口氣，“這麽貴啊，這誰買得起。”
都趕得上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沈美雲微微一笑，“嬸，您就是去扯布料，攢布票回來自己做衣服，一件下來還不是要十多塊？”
“我給我媽帶的這個大西裝，屬於人家南方流行的款式，自然價格也會稍微貴一些。”
這話說的倒是，大家都是好多年才做一回新衣裳，看著沈美雲買給陳秋荷的衣服吧，好看是真好看。
就是貴。
大家為難，“能不能便宜一些？”
這個價格是統一定的，沈美雲不好便宜，她搖搖頭，“實在是不行。”
大家對視了一眼。
“那我們先試下這衣服？”
這是沈美雲買給陳秋荷的，她其實有些不願意的，畢竟，賣出去的衣服和孝敬母親的衣服，還是不一樣的。
陳秋荷是她母親，自然是清楚她閨女想的是什麽，她拍了下她手，“給大家試下。”
只要能幫她閨女多賣一些衣服出去，她自然是高興的。
陳秋荷都說話這話了，沈美雲自然不好拒絕，大家得了準話，爭先恐後的把衣服拿在身上試。
陳秋荷的體型不胖不瘦，偏圓潤的那一款，所以沈美雲給她拿的都是中碼。
院子裏面的胖大嬸們自然是試不成了，但是偏年輕的小嫂子們，還有沒結婚的小姑娘，倒是能試下，等穿上後，就互相招呼。
“怎麽樣，我穿的好看嗎？”
“好看。”
說這話的還不是沈美雲，而是周圍的街坊鄰居，“這衣服款式真不錯，你把腰帶系下，是不是顯得腰細。”
“小蘭，你別說，這個衣服你要是買了，下次去相親就穿這一件，保證你能一次相成功。”
這話說的，在場的幾個沒結婚的小姑娘都心動了。
“我要一件，我要一件。”
“美雲姐，這個要怎麽買啊？”
一連著好幾個人問，價格是不便宜，但是這些年輕的姑娘們，能留在北京的，基本上手裏都有工作，每個月除去交給自家的錢，自己手裏也能攢一些。
咬一咬牙，還是能買一件的。
沈美雲是真沒想到，自己給她媽送幾件衣服，竟然讓別人都看上了。
她想了想，“你們要是真要，我讓朋友送一些過來。”
“要要要，美雲姐，我要這個大西裝。”
“我要喇叭褲。”
“我要這個白色的羊毛衫。”
沈美雲記錄她們的需求後，正準備去打電話的，有個手快的
嫂子，翻到了沈美雲給沈懷山買的外套，忙問了一句，“這種男款的有嗎？”
沈美雲怔了一下，她搖頭，“沒有，這是單獨給我爸和舅舅買的。”
就兩件。
對方覺得惋惜，“那能讓我家老頭子下班後過來試下嗎？要是穿的好。”
對方舔著臉，“美雲，到時候麻煩你也幫我家男人帶一件。”自己男人是頂梁柱，自然要穿的體面。
這——
沈美雲想了下，便答應下來，“有機會遇到了，一定帶一些回來。”
做生意嘛，斷然沒有把生意拒之門外的。
小猴在季家，沈美雲打電話便是打到了季家，交代他拿衣服過來，還特意交代了數量，在原有的基礎上翻倍了。
小猴的速度很快，不過半個多小時就過來了，只是瞧著那氣喘籲籲的樣子，顯然在路上沒少問路，不然也摸不到門來了。
畢竟，小猴沒來過沈家。
“來了。”沈美雲接過貨，“辛苦了。”
小猴咧嘴笑，“應該的。”
沈美雲讓陳秋荷把原先的衣服給收起來後，又把新拿來的貨，放在桌子上，讓大家挑選。
她自己則和陳秋荷一起站在了門口，低聲道，“媽，想不想找個兼職？”
這話說的，陳秋荷一楞，“什麽兼職？”
“我們這邊有個活動，是買衣服拿提成，您就只管把衣服往學校一穿，若是有人喜歡了，你就把衣服拿給對方。”
“像是這種大西裝外套賣一件的提成是兩塊，喇叭褲一塊——”
她笑了笑，“別的不說，一個月賺個夥食費還是有的。”雖然，她有錢，就代表著她媽也有錢，但是錢這東西，誰嫌多呢。
而且無本大買賣，這是外人找都找不到的好事，沈美雲也都只是給了親近的人。
陳秋荷聽完後，著實是楞了下，“還有這種好事？”
又沒有本錢，別人買了，就給提成，這不是和白送有啥區別。
沈美雲挽著她胳膊笑，“不是好事，也不能找你不是，你也不用特意去賣，就把我給你的衣服，帶到學校去穿。”
她媽在大學裏面當老師，這裏面的潛在客戶很多。
錢多事少體面，這幾乎是每一個大學老師的特點。
陳秋荷，“也行。”她遲疑了下，“不過，我沒賣多東西，不知道賣不賣的好。”
她這個人教書一輩子，什麽時候做過生意啊。
“沒事，你就穿在身上，像是今天這樣，有人要了就介紹，沒人要就算了。”沈美雲怕她壓力大，便直說了，“媽，你也別擔心賣不出去，真賣不出留著自己穿。”
她輕聲在對方耳邊低語了一句。
陳秋荷震驚，“這麽多？”
沈美雲低低嗯了一聲，以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話，說了一句，“所以，你閨女有錢。”
兩次南方之行，她算了下，最少能分八萬塊左右，
若是在多點，說不得能分到十萬了。
對於陳秋荷來說，這簡直是一輩子都不敢想的錢，她和沈懷山算是體面人，一個是醫生，一個是老師，但是沈懷山一個月工資在一百三左右，她則是在八十。
不算是低了，但是對比自家閨女一個月就搞了數十萬的凈利潤，還是天差地別的。
見陳秋荷還在震驚，沈美雲噓了下，“您知道就行，不要對外說出去，反正有我在，你和爸晚年就等著享福吧。”
她打算賺夠幾輩子的錢，這樣，不管是她父母，還是綿綿將來都不用在為錢財發愁。
這是她能為父母，為孩子能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
陳秋荷嗯了一聲，她抓著女兒的手微微顫抖，太多了，太多了，這錢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說話間，那邊鄰裏挑選的差不多了。
“美雲姐，我要這件大紅色的西裝。”
“我要橘色的。”
“我要磚紅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頓時顧不得和陳秋荷說話，轉頭收錢去了，個把小時的功夫了，賣了五件大西裝，三件羊毛衫，還有七八件喇叭褲。
這已經出乎沈美雲的意料了，前後收了二百來塊，沈美雲把這錢單獨收了起來，“媽，這是貨錢，我就不給你了。”
“我在爸的衣服裏面，塞了八百塊，你和爸爸還有舅舅，平時改善下生活。”
陳秋荷不想要，可是，沈美雲已經要離開了，“我還出去買點東西，晚上接綿綿放學。”
陳秋荷殷切道，“那你晚上回來吃飯？”
看著期盼的母親，沈美雲爽快的答應了下來，“成。”
從家裏離開後，她沒直接去學校，而是先去了一趟全聚德，買了一只熱乎乎的北京烤鴨，還不忘把面皮子要了一份。
外加兩瓶北冰洋汽水，不是冰鎮過的，就是那種普通存放的，這樣喝到嘴裏不至於涼肚子。
買完這些後，瞧著菜市口還有賣橘子的，這個季節橘子剛上市，還是青色的那種，沈美雲一看口水就來了。
問清楚價格，一毛錢一斤後，沈美雲便要了十來個，一起提在尼龍網兜裏面，坐了一輛電車往附中去。
*
清大附中，下午最後一節課快要結束了，學生們卻還在埋頭苦寫，沒一個人打算離開。
眼見著叮鈴鈴的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這才陸陸續續有學生開始收拾東西。
“好餓啊，我感覺我能吃下一頭牛。”
他們這些學生中午十二點吃飯，而下午最後一節課放學，則是五點四十，這個點他們有二十分鐘的吃飯時間，六點準時回到教室，上一節自習課，一直到七點鐘這才結束，不過有些住校學生會自覺自己待到教室，一直到晚上十點鐘左右才回宿舍。
“沈綿綿，放學後，你要去食堂吃飯嗎？”
“對呀，聽說食堂今天出來鮮肉包子呢，感覺很好吃的樣子。”他們這個年紀正處於十五六歲，半
大的小子吃窮老子的那種，光吃肉包子，敞開肚皮吃，少說能吃十個！
綿綿還在寫作業，聞言，她搖頭，“不了，我一會出去轉一圈，就直接回來上自習了，晚上回家吃。”
她平時就中午才會去向璞哥哥的學校，用他的學生證吃飯，但是下午的時候，中間只有二十分鐘，時間不夠跑來回，所以綿綿就不去吃飯了，直接選擇上完晚自習回家吃飯。
聽到綿綿不去，何麗和徐芳令人的偶覺得可惜，“肉包子都不吃嗎？”
學校食堂可是難得做一次的。
綿綿甜甜地笑，“我不去了，還有幾道題沒做完，你們去吧。”
她一笑，就跟甜姐一樣，大眼睛彎彎，唇角彎彎，白皙的皮膚跟瓷娃娃一樣，別提多好看了。
這讓何麗和徐芳兩人都忍不住捂著胸口，“你別對我笑，我受不了。”
這誰能頂得住。
綿綿，“？”
她失笑，“你們還是早點去吧，不然搶不到肉包子了。”
這話一落，何麗和徐芳都尖叫一聲，“我的大肉包子。”
提著飯盒就朝著外面一路狂奔。
綿綿看著這兩人的動作，笑了笑，又埋頭寫作業。
正寫著，旁邊的同學喊她，“沈綿綿，有人找你。”
沈綿綿擰眉，還以為是何麗和徐芳找她，正準備說不去的，結果就見到剛上完廁所的同桌，指著那窗戶口，“是那個漂亮的姐姐找你呢。”
“她是一路問過來的。”剛好問到她這邊了，她就領著對方一起來到他們班上了。
沈綿綿是她同桌，一起在高一一班。
綿綿有些疑惑，停下筆看過去的時候，在窗戶口就看到了她媽媽，正探著頭，四處在班上找人。
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
綿綿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感覺，她當即丟下筆，飛奔一樣跑了出去，“媽媽，媽媽!”
“你怎麽回來了啊？你還來接我放學啊？”再從自己長大後，媽媽就很少接她放學了。
後面，媽媽幹事業忙碌的不行，她也自覺不讓對方接了。
這不，來到北京讀書後，媽媽更是直接去了漠河，好久好久都沒回來了。
綿綿驚喜不已，絲毫不顧自己都是個大姑娘了，一頭紮到了沈美雲懷裏，一遍遍訴說，“媽媽，媽媽，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雖然，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對她很好，但是和媽媽比起來，還是少點什麽。
沈美雲抱著她，揉了揉她的頭，“媽媽也想你。”
綿綿平日是那種性格很平靜的女孩子，很少看到她這般情緒外露，這讓她的同學們，忍不住把頭探到窗戶外好奇起來。
綿綿被大家看的不好意思了，她吸吸氣，朝著大家大大方方介紹道，“這是我媽媽。”
這話一落，教室裏面的同學頓時震驚了，實在沈綿綿的媽媽，看起來也太年輕了。
瞧著也才二
十多歲啊，怎麽就有這麽大一個閨女啊。
見大家不相信，綿綿也沒多解釋，沈美雲笑了笑，打招呼，“孩子們好。”
一張口孩子們。
確認媽媽無疑了。
因為只有媽媽才會用這個語氣。
和綿綿的同學打完招呼，沈美雲問她，“怎麽沒去吃飯？”她是知道綿綿的上課作息時間的。
綿綿抿著唇，輕聲說道，“中間就二十分鐘呢，時間不夠，我想著等回家吃。”
走讀生七點就下自習了，回到家也才快八點那樣。
沈美雲擰眉，“餓了怎麽辦？”
綿綿笑了笑，“媽媽，我課桌裏面放著桃酥罐頭和糖果呢，要是餓的話，我就吃點零食墊肚子了。”
“還不算傻。”沈美雲點了下她額頭，“餓不餓？”
“餓。”在媽媽面前，綿綿像個小孩子一樣，她撅著嘴抱怨，“中午十二點吃的，到現在都快六哥小時了，餓的前胸貼後背，感覺能吃下一頭牛，可是我作業還沒寫完。”
沈美雲摸摸她頭，“想吃北京烤鴨嗎？”
“晚上回家吃嗎？”綿綿眼睛一亮，“當然想，我一個人能吃掉一整只！”
沈美雲心疼，“不用晚上回家吃，現在就能吃。”她舉了舉手裏的袋子，“找個地方先吃點？”
綿綿小雞啄米點頭，“我們去樓梯道吃，那邊沒人。”
大家基本都去食堂了。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等到了樓梯道以後，沈美雲把袋子打開，直接放在地上了，巴掌大的圓面餅拿出來，用著筷子夾了兩塊外焦裏嫩，金黃脆皮的烤鴨進去。
“快吃。”
卷好就遞給綿綿，綿綿真是被餓的眼睛放綠光，拿過去，一口就吃掉了，這要是以前的她，是絕對不敢想的，她以前吃飯是沈美雲最愁的事情。
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樣子，沈美雲沈默了下，接著，手裏的動作加快了幾分，一連著卷了五個，這才微微放慢了下速度，把旁邊的北冰洋汽水開了去，“喝點，解膩。”
這種時候喝什麽湯，都不如汽水解膩。
綿綿用力的咽下去，旋即接了過去，“媽媽，你簡直是我肚子裏面的蛔蟲，你怎麽知道我想要喝這個。”
沈美雲挑眉，“我可是你媽媽啊。”
趁著綿綿喝汽水的時候，她又繼續卷烤鴨，一連著又卷了七八個，親眼看到綿綿吃的幹幹凈凈後。
沈美雲微微嘆口氣，“我讓張媽給你送飯好不好？”之前提過，但是面不肯，覺得太遠了，不劃算。
張媽年紀又大，來回兩個小時折騰下來，萬一出個好歹怎麽辦？
綿綿搖頭，一邊吃一邊說，“媽媽，不用了，我晚上回家吃飯就好了。”她不想麻煩家裏人。
沈美雲捏了下她鼻子，“不行，就這樣說好了，我回頭找個人，讓人每天來給你送點飯菜過來。”
不過，冬天送的容易冷，這倒是麻煩的事情。
“你們學校沒有食堂嗎？”
綿綿，“有啊。”
“那你怎麽不去食堂吃？”
綿綿無辜道，“去食堂吃完，晚上回家就吃不到好的了。”每次晚上回家的時候，張媽總會做各種好吃的。
“你個機靈。”
沈美雲想了想，“你這個點還是要吃點熱乎的，不然天氣越來越冷，晚上上自習你身上都不熱乎。”
綿綿嘆口氣，“媽媽，可是去吃飯了，就沒時間寫作業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爭分奪秒的，人家住校生上晚自習到十點，她是走讀生七點放學，一個小時後到家，本來就比別人少了一個小時學習，白天的時候在不抓緊點，晚上根本學不過來。
“而且食堂的飯菜一點都不好吃。”她的這個胃口，早都被沈美雲給養叼了，她根本吃不慣外面的飯菜。
沈美雲想了想，“我在你學校附近弄個房子？讓你姥姥或者是舅爺爺，每天過來給你做下飯，做完就給你送過來，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這倒是行，不過太麻煩了。
綿綿遲疑了下，“姥姥和舅爺爺都要上班。”
“這個沒關系，我和他們商量下，看下他們若是抽不開手，就找個阿姨過來幫忙做飯，定時送一下。”
綿綿小聲問道，“會不會花好多錢？”
沈美雲和她悄悄道，“媽媽去了一趟南方賺了好多錢，不用擔心。”
“有多少？”
沈美雲比了一個數字，綿綿頓時眉眼彎彎，“媽媽，我是不是成富二代了。”
“可以這麽理解。”
綿綿喜滋滋，連帶著學習的疲憊都跟著煙消雲散，果然，這個世界上只有錢才能消除疲憊。
烤鴨一整只有兩斤多，她自然是吃不完的，連帶著面皮子都還有十來張。
沈美雲很大方，“提進去分給你同學吃，媽媽去些東西，等你放學了，咱們一起回外婆家吃飯。”
給同學分食物，不是冤大頭，若是她希望自家孩子和同學處好關系，人家說，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
沈美雲希望自己不在的日子，她的同學不說照顧她，起碼不至於為難她。
綿綿想了想，“那我能分一半給向璞哥哥嗎？”
“平時晚自習都是他來給我送飯的，但是他不來的時候，就說明在實驗室忙的顧不得了。”
連他自己都沒時間吃飯。
沈美雲，“當然。”
“不過，你有時間送嗎？”
綿綿搖頭，挽著她胳膊撒嬌，“我不能去，所以要拜托媽媽你去。”
“向璞哥哥就在清大的實驗室，媽媽你一去保衛科問，他們就知道的，因為向璞哥哥在學校很出名的。”
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在她不在的日子，溫向璞承擔起了照顧綿綿的責任，於情於理，她都該過去看看對方。
更何況，在得知對方也沒顧得吃飯的時候，她更要過去了。
看著綿綿進教室後，沈美雲便離開了，不過她沒拿那剩下的小半只烤鴨，那實在是不像話。
她則是選擇再去全聚德買一只北京烤鴨，考慮到溫向璞的飯量大一些，除了北京烤鴨之外。
她還在街頭買了豆腐腦，胡辣湯，驢打滾，基本上都準備齊全了後，這才去找的溫向璞。
清大就在附中旁邊，所以離的倒算是近，沈美雲一到學校門口，在保衛科那一問，“同志，請問一下溫向璞在哪個實驗室？”
“我是她家人，來給他送點東西。”
這話一落，對方打量了下沈美雲，“你又是來找溫同學的？”
“溫同學說了，讓你不要來找他了，不管你拿來什麽東西，他都不會要的。”
沈美雲懵了下，“什麽？”
誰來找溫向璞了？
又送了什麽東西了？
向璞這孩子一直都很禮貌，從來沒有過這種嚴詞拒絕。
“你不是香江來的？”
那保衛科的同志問了一句。
沈美雲越發不解，“不是，我就是溫向璞家鄰居，受我女兒沈綿綿所托過來給他送晚飯。”
一提沈綿綿。
那保衛科的人顯然是認識的，立馬就說，“那我帶你過去。”
沈美雲道謝後，心裏卻在琢磨。
香江？
香江的誰來找溫向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