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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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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她不用說,宋玉書就知道沈美雲是來幹嘛的。

“你是說去你那給你盤賬吧?我手裏的活這幾天就完了,到時候我直接過來。”

“最遲三天左右。”

宋玉書一人身兼數職,北京,漠河,青山駐隊,三個地方跑,如今在加上沈美雲這邊的養殖場。

加起來就是四個地方的工作了。

每個月月初月尾的時候,就是她最頭疼的時間,不過好在宋玉書屬於那種壓力越強,上限越高的人,壓力對於她來說是動力。

她反而更喜歡那種能夠挑戰自己專業性的工作。

屬於那種喜歡打江山,不喜歡守江山的人。

雙方協商一致後,沈美雲掛了電話,朝著李大河和小猴道,“三天內會過來,到時候你們把賬拿給她。”

她去看了下值班室。

值班室就是一間屋子,裏面擺放著兩個架子床,沈美雲擰眉,“當時就圖方便了,這夏天還能睡架子床,冬天咋整?”

她沒想起來盤炕,大家也沒好意思提醒。

這話一說,李大河想了想,“到時候在屋內燃個炭盆子就行。”值班室主要是他和小猴在這裏,兩個大男人根本不帶怕冷的。

沈美雲搖頭,“炭盆子如果沒弄好,萬一二氧化碳中毒了怎麽辦?”

這才是麻煩的。

還是不能偷懶,她捏了捏眉心,“我去找下老支書,讓他找來給值班室盤個炕。”

有個炕以後,冬天也能好過點。沈美雲的速度很快,她既然說了就去做,直接找到了老支書,老支書在家撕苞米棒子。

夏天最熱的時候,也是花生成熟的季節,一院子的苞米棒子占滿了地方,進去的時候都下不了腳丫。

實在是太多了一些。

以至於一家子人中午都沒休息,全部都在撕苞谷。

沈美雲有些無從下腳,便在門口喊了一聲,“老支書。”

老支書應了一聲,招呼阿虎,“你去給你沈阿姨清個道出來,讓你沈阿姨進來。”

阿虎嗳了一聲,跑過去雙手雙腳一起用,不一會就清了一條小道子。

“沈阿姨,你從這裏進來吧。”

沈美雲嗯了一聲,踮著腳尖,盡量讓自己不踩到苞米,免得給踩碎了去。

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旁邊的老支書和胡奶奶笑她,“沈知青,你只管放心大膽的踩就好,才不壞的,而且就算是踩壞了,我們直接煮著吃了就好了。”

一看就是正兒八經的城裏人,對鄉下收的這些莊稼,沒有反應。

沈美雲聽到這話,這才如釋重負的進來,“老支書,找您有正事。”

老支書停了動作,“你說。”

他的一雙手經歷過滄桑,滿是黑色的印子,不是沒洗幹凈,而是一年到頭的勞作,讓這個老人的手根本沒得到過休息。

沈美雲,“是這樣的,我看養殖場的值班室沒有炕,想請您找咱們大隊盤炕的好手,去幫忙盤個炕,冬天用。”

之前建的時候,她沒想到這裏,所以把這點漏掉了。

“沒問題,急用嗎?”

沈美雲,“不急,反正冬天來臨之前盤好就行。”

老支書心裏有數了,“阿虎,去找你滿屯叔,讓他把家裏的苞米棒子撕完後,就去養殖場值班室去盤個炕出來,跟他交代清楚了,盤個好炕,要是有偷工減料,看我不拿著煙袋鍋敲他腦瓜子!”

阿虎臉一皺,低聲道,“爺,我不敢。”

滿屯叔是他們生產隊少有厲害的老爺們,小時候他上他們房頂扒雪玩,差點沒把他腿給打斷。

有這種經歷的絕對不止阿虎一個人。

老支書一腳踹他屁股上,“招呼一聲你敢?你還是咱東北娃不?”

“啥時候這般慫了?”

這一腳踹的阿虎一踉蹌,這才跌跌撞撞的出去,到底是不敢在犟嘴了,老支書家的孩子,他們都不帶怕父母的,卻唯獨怕老支書。

等阿虎走了。

老支書這才朝著沈美雲道,“就這幾天了,一定把值班室的炕給盤起來。”

“這幾天生產隊農忙,實在是沒時間。”提起這個,老支書臉上都帶著笑,“今年苞米棒子大豐收,一畝產地比往年多了一兩百斤,今年啊,大家都能吃飽飯。”

沈美雲一聽這,她腦子轉的飛快,“老支書,咱們生產隊今年大概能收多少苞米?”

這一問,老支書頓了下,看了下她,沈美雲坦然道,“不做壞事,就只是問問,根據情況來進行下一步打算。”

“那我們收的多,光咱們生產隊的苞米能有三十來萬斤。”別忘記了,這還只是苞米這一項糧食的收成。

他們這裏種的可不止苞米棒子,還有稻谷,小麥,高粱,紅薯,這些都是產量極高的。

沈美雲一聽,她微微捏了下手指,試探了下,“全部自己吃掉?”

“那怎麽會?”

老支書搖搖頭,“一部分交公糧,交完公糧就是能夠算在自己戶頭上的。”

“往年一年的苞米大家最多能分個一千多斤,我估計今年每家每戶能分到三千斤以上。”

他們前進大隊攏共就那幾十戶人家,但是架不住人口多,這年頭家家戶戶基本都是沒分家的,和老人一起住,一家子少的有六七口,多的也有小二十口。

沈美雲腦子轉的飛快,在聽說對方今年大豐收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個想法了。

只是,能不能成就要看接下來的情況了。

“那能對外出售嗎?”

這話一問,老支書楞了下,“你不是收的有苞米棒子芯,桿子,以及稻谷殼,麥稭垛?”

這些在加上收的豬草,稻谷殼,打成麩皮和糠,基本上都夠牲口們冬天的吃食了。

沈美雲笑了笑,“老支書,這是飼料,怎麽也不算多的。”對於養殖場來說,手裏有了足夠的飼料,後面才有機會在擴大發展。

她算了算日子,等到年底的時候,又可以去漠河駐隊進一批小豬仔回來,到時候可以養大。

反正,漠河駐隊養殖廠也不會在擴大了,他們每年多出來的豬崽子,兔崽子,沈美雲打算全盤吃下,一點點擴張。

老支書聽了這話,“這我要和大家商量下,才知道能不能賣。”

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

“而且——”老支書其實是有擔心的,“之前一直說公有制,我們每年的糧食除去上交到糧站的,剩下都是自己吃了,從來沒有對外出售過。”

他還不知道這種出售,算不算是投機倒把,到時候別把社員們給害了。

沈美雲想了想,“按理說應該是沒問題的,我私人養殖場都開在前進大隊了,如果不能的話,當初上面的領導也不會給我批準了。”

一句話給老支書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當即點頭道,“那我去和大夥商量一番。”

沈美雲嗯了一聲,“您問了以後,跟我招呼一聲。”

老支書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他的速度很快,不過一下午的功夫就把大家召集在一起開了一個會,社員們七嘴八舌,他們今年的糧食是豐收的,賣了也行,免得吃不完成了陳糧,到時候生蟲不說,還不好吃。

誰敢想呢,前些年還會餓肚子,如今卻豐收到糧食吃不完了。

經過大家的一致協商後,除去交的三成公糧,在除去家家戶戶分到手的糧食,基本上是夠一年的吃食。

還能騰出十二萬斤的苞米,賣給沈美雲。

按照四分錢一斤賣給沈美雲,是連苞米棒子一起的,沒有脫粒的那種,市場上還有糧站以及供銷社那邊的苞米面是賣六分到七分錢一斤的。

不過人家是現成的糧食,他們這是還帶著芯的苞米,價格自然也不可能賣那麽貴的。

“會不會太貴了?”

四分錢一斤,買了帶苞米棒子的,總覺得是坑了人家沈知青。這話一說,會計也遲疑了。

“那三分?”

“但是三分的話,咱們本都不一定能回來。”大夥兒勒緊褲腰帶,幹了大半年呢,別到時候連糊口都做不到。

老支書抽旱煙,發話了,“咱們報四分,如果沈知青嫌貴,還價的話,底價給她三分五。”

“咱們就賺那五厘錢。”

“會計你算下,如果賣三分五一斤,咱們這次能賣多少錢?還有賣四分錢一起算出來。”

這可真是難為會計了。

他半晌才說,“可能要有點久。”他很少算這種大筆金額,“你們等等我。”

“沒事你算吧。”

約摸著過了四十分鐘。

會計累的滿頭大汗,“如果賣三分五一斤就是四千二,如果賣四分錢一斤就是四千八。”

聽到這個數,大家的呼吸就跟著加重了幾分。

要知道大夥在地裏面刨食,辛辛苦苦一年下來,手裏連帶著幾十塊都不一定能攢到,實在是家裏開銷大,能糊口把肚子填飽已經是極為不容易的事情了。

這其中不管是四千二還是四千八,已經是大家不敢想的錢了。

見到大家都跟著激動起來,老支書制止了他們,“我先去和沈知青談,看她能接受什麽價格,人沈知青在咱們大隊開養殖場,不能坑了她,當然,我們也不能虧。”

“知道的,老支書。”

等老支書找到沈美雲說明了這件來意後。

沈美雲問了一句,“打算多少錢賣給我?”

“四分一斤,連苞米棒子一起。”老支書說起這話來,其實底氣不足。

沈美雲聽到這個價格,著實是驚了下,這價格比她想象中的便宜太多,她不是沒買過糧食。

北京那邊的苞米面都能賣到一毛五六了,而且還是限量購買,每家每戶最多買二十斤,還要拿著糧本去。

而老支書賣給她四分一斤,這在那個基礎上便宜了四倍了。

哪怕是算上苞米棒子也是劃算的。

見沈美雲不說話,老支書以為她覺得貴,便說,“三分五,是我們的底價了,在低於這個,我們是一點都沒賺錢了。”

沈美雲,“不是不是,我沒有嫌貴,四分就四分,咱們說好了四分錢一斤。”

三分五,那她還是做不出來的,又不是奸商,哪裏能做成這樣,不就成了扒在人家莊稼人身上吸血了。

見她爽利的答應下來。

老支書松了口氣,“那行,就按照四分,沈知青,我們也不占你便宜,我讓人給你從糧倉送到養殖廠去,另外在送你苞米桿子,你拿回去一起打成糠餵豬兔子。”

本來這些苞米桿子是要留下來,曬幹了以後一部分打成麩皮和糠皮,一部分則是留著燒柴的。

這下,全部都送給沈美雲了,就養殖場那倉庫不一定能裝的下呢。

沈美雲當然是求之不得,“這樣吧,您讓人給我送糧食,我去一趟漠河市的信用合作社取錢。”

也是巧,今兒的剛好宋玉書來了。

沈美雲喊宋玉書過來,“嫂子,你來幫我算一筆賬,我從大隊買了十二萬斤苞米來,四分錢一斤,你算算我要給人家多少錢?我提前去信用合作社去取錢。”

宋玉書聽到這,她楞了下,不顧大日頭,拉著沈美雲跑到前頭的老槐樹下站著,壓低了嗓音,“你做奸商了你?四分錢一斤?你坑人家啊?”

別看宋玉書和沈美雲的關系好,但是到了關鍵時刻,她心還是正的。

沈美雲哭笑不得,“我怎麽坑人家了?老支書還要賣我三分五一斤呢,我沒要,我要了四分錢一斤的。”

宋玉書碎碎念,“那他這也賣的太低了。”

“就是純粹的苞米棒子,人家都能賣到七分一斤去。”城裏缺什麽?缺糧食啊,所以糧食金貴啊。

結果咧,人家鄉下賣四分錢一斤,這不是賤賣嗎?

沈美雲,“那人家是給人吃的,填飽肚子,我不是啊,我是買給牲口吃的,你說我買七分錢一斤,為給牲口,就那拿母豬來說,一頭母豬一頓造我三斤的米糠才能吃飽,你說我餵一頭豬下來,成本多少了?”

這不能算,這細算下來,怕是要虧本咯。

果然,宋玉書算了一筆賬,“那你虧了啊?豬肉便宜的時候八毛一斤,貴的時候一塊二,你算算,你一天餵多少?一頓三斤米糠,就是一毛二,一天就是三毛錢?”

“那你虧的褲子都沒了。”

沈美雲,“你想的美,我這豬又不光吃米糠,它還摻著豬草,野草以及麩皮,這些一起吃的。”

“三斤米糠加上豬草這些,餵個三頭豬吧。”

宋玉書,“……”

“奸商。”

“我還真以為你虧本了。”

沈美雲擰她胳膊,“我虧本了,到時候找你借錢去,嫂子,你少咒我,我做夢都想我這養殖場盈利起來。”

這前前後後她都投了那麽多錢了,要是虧本了,那才叫一個心痛。

“我知道了知道了。”

宋玉書,“走走走,現在去給你算賬,不過,你買這麽多糧食幹嘛?”

沈美雲沒回答,她反問了一句,“漠河駐隊養殖場現在怎麽餵的?”

一說這個,宋玉書就頭疼,“你是不知道,現在養殖場的豬每天就吃六七分飽。”

“可慘了。”

“自從上次大裁軍後,現在駐隊人就不多了,之前開荒出來種了上百畝的地,現在也管不過來了,就種了幾十畝,但是那夠幹啥?”

“還不夠養殖場牲口吃的。”漠河駐隊養殖場算是最早的一個養殖場,如今規模極大,現在飼料不夠吃。

實在是沒法子。

沈美雲若有所思,“沒去外面買?”

宋玉書,“去哪裏買?糧站的糧食首先供應的是城裏,城裏的糧食不夠吃,自然不可能來為豬,至於從周邊老鄉手裏買,早都已經買了,大家都被刮平了都。”

沈美雲,“上面人怎麽說?”

宋玉書嘆口氣,“賣唄,養殖場規模太大了,縮減唄,跟部隊一樣縮減到一定程度就好了,剛好夠自給自足,在能賺點小錢就不錯了。”

編制只有那麽多,哪怕是他們自己能發的起工資,也不行。

沈美雲聽到這也沈默了下,漠河駐隊養殖場,算是她一手帶大的第一個養殖場,要是沒感情那是假話。

“賣給我吧,我給你們出飼料,用飼料換豬崽和母豬公豬,你們維持原本的狀態就行。”

起碼把漠河駐隊養殖場給維持住,不至於去關門。

這話一說,宋玉書眼睛一亮,“可以嗎?”

“還可以這樣?”

這是她完全沒料到的。

“你出飼料,不問養殖場要錢?”

沈美雲,“拿豬換,我只要豬。”豬肉是硬通貨,比什麽雞啊,兔子啊,都好賣。

宋玉書,“我去問司務長去。”

司務長現在頭疼呢。

沈美雲,“等等,你先給我算賬,把這一筆飼料錢給我算明白了,再去問其他的。”

“另外,我去找大河過來過稱,稱苞米棒子。”十二萬斤呢,怕是有的忙。

今天都不一定能稱的出來。

沈美雲這吩咐下來,才算是拉住了風風火火的宋玉書。

領著她一去找老支書算賬,其實老支書在來之前,已經和會計把這賬給算明白了,但是當著沈美雲他不能說。

他笑了笑,看著宋玉書總覺得有幾分面熟,“你以前可來過我們生產隊?”

宋玉書笑,“老支書,你忘記了,我是陳遠的愛人啊。”她隨著陳遠回老家來過年過,當時還和陳遠一起來拜訪過老支書。

不過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老支書不記得也是情有可原的。

當宋玉書提起陳遠的時候,老支書還回憶了好久,這才從記憶深處回想起來陳遠這個名字。

“哦。”老支書恍然大悟,“你是陳遠的媳婦,也是獵戶的兒媳婦?”

哪怕陳荷塘有大名,但是在生產隊來說,很多人都是不知道的,大家都習慣了叫外號。

宋玉書點頭,“對,就是他。”

“那你和沈知青,還是一家子啊?”老支書也是這才反應過來,宋玉書和沈美雲的關系,還算是姑嫂。

宋玉書和沈美雲對視了一眼,點頭,“是啊。”

“那感情好,一家人互相照顧。”

沈美雲,“是啊,不然我也不能一個電話就把我嫂子喊過來幫忙了。”

“好了,嫂子幫我把這筆賬算清楚。”

宋玉書當仁不讓的算起來,比起前進大隊的會計用了四十分鐘,她不過兩分鐘就算出來。

“四千八。”

這不算是一筆少數目了。

聽到這一筆數目,老支書還是忍不住心裏砰砰砰跳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沈知青若是錢不夠,可以少點。

但是他也知道,這一張口社員們分到手的錢就少了,正當老支書猶豫的時候。

沈美雲已經開口了,“成,我知道了。”

“嫂子,你和大河一起幫我在這邊看著稱重,我讓小猴出去一趟。”

宋玉書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沈美雲讓小猴陪著一起去了漠河市信用合作社,她一個人取那麽多錢,是不敢拿上路的,要小猴跟著一起才覺得安全一點。

等去合作社取了五千塊出來後,沈美雲算了一筆賬,她這些年攢著的本錢,又少了一大截的。

只剩下一萬五了。

看著多,但其實不中用的很快就會見底了,她低頭看著那一麻袋的錢,忍不住嘆口氣。

小猴問,“嫂子怎麽了?”

沈美雲想了想,“就覺得花錢好快。”

一下子快五千就出去了,她要想辦法賺錢了。

小猴其實不明白,“嫂子,你買這麽多苞米棒子,以我們目前養殖場的規模,其實用不到。”

十二萬斤的數量,他們養殖場最少要吃兩三年,而且吃到最後,還成陳糧了,豬都不愛吃。

沈美雲,“不是給我們養殖場買的。”

“啊?”

這下輪到小猴懵逼了,“那是給誰買的?”

可惜,他追問的時候,沈美雲卻是不肯說了,她賣了一個關子,“等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拿了錢回去後,那邊的苞米棒子還沒過完稱,十二萬斤的重量一點點過稱數重量,這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事情。

沈美雲倒是不急,跟著他們一起幫忙,這一稱重,從中午稱到了晚上去,一直到了晚上十點多,天都徹底黑了去,這才算是忙完。

“都過完稱了,一共是十二萬零三百斤。”

“那四百斤就當是咱們生產隊送給養殖場的。”

老支書也沒想到,讓家家戶戶社員們來湊糧食,他們沒一個偷工減料的不說,每家每戶還多給了一些。

多到最後,竟然足足多了三百斤左右,相當於每家每戶最少給了十斤多餘的。

前進大隊的每一個社員,都怕給少了。

沈美雲在聽完這個數後,她也楞了下,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一幕,不過心裏倒是暖和的。

自己本分做生意,賣方也是憨厚地道的人,這才是做生意的長久之計。

她忍不住道,“那我先謝謝大家。”

連帶著付錢的時候,她都是幹脆的,四千八百塊,足足一麻袋的大團結,拎過來後交給了老支書。

“老支書,您和會計點點賬。”

驟然看到這一麻袋的錢,老支書和會計都忍不住呼吸急促了幾分,在場的社員們何嘗不是呢。

大家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最多的也就是見過幾十塊錢,老支書還算是見過大場面的,當時沈美雲給養殖場買地的時候,算是給過一筆錢。

但是那是幾百塊,而現在他們手裏拿的卻是四千八!

足足四千八百塊。

以至於老支書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下,“會計,你來清點下。”

會計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他點數,老支書在旁邊看著。

大團結是一百張為一沓,剛好一千塊,足足四沓子就是四千塊,另外的八百塊則是散著放著。

一大堆零散著,這才裝了一麻袋去。

這數錢才有一種暢快感,會計數了十張十張的放為一疊,遞給老支書,開始接錢的時候,老支書還顫手,到了後面已經有些麻木了。

“整整四千八百塊。”

會計紮帳,“全部收到。”他看向沈美雲,“沈同志,我給你寫個收據吧。”

沈美雲想說不用,宋玉書則是立馬打斷了她,“要要要,你給我個收據,我好做賬。”

沈美雲這才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嫂子把你忘了。”

宋玉書白了她一眼,拿了收據後,立馬去把這筆賬給做了。

沈美雲則是看著那一倉庫的苞米棒子,朝著李大河和猴子說,“麩皮粉碎機搬出來,連夜幹活。”

這一批苞米棒子全部粉碎,做成麩皮飼料後,就是它們存在價值的時候了。

李大河有些意外,“連夜粉碎??”

沈美雲嗯了一聲,“對,爭取三天內把這一批苞米棒子全部粉碎完了。”

這——

李大河搖頭,“就算是把麩皮粉碎機用冒出火花,都粉碎不完。”

苞米棒子太多了,一時半會根本粉碎不完。

沈美雲,“我去想下辦法。”

她去找到了金六子,“六哥,我那弄來了一批糧食,我想租借幾臺麩皮粉碎機回去。”

這事情難得住別人,還真難不住金六子。

他的人脈關系可都在漠河了,於是,他便直接問道,“要幾臺?”

“三臺五臺都行,我租借個兩三天,回頭在給對方歸還去。”

金六子,“成。”他的速度很快,沈美雲說完後,當天下午就給她用貨車拉了四臺送到了養殖場。

“租金五塊錢一天,能接受嗎?”

這是他談的最低價,對方最開始獅子大開口要十塊,被金六子給拒絕了,後面多方協商最終定價定在五塊。

沈美雲,“五塊就可以。”

她當即付錢,“要用兩天,一共是四十塊。”這著實不便宜,相當於是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但是錢要花在刀刃上,這些錢是必須花的,也節省不了。

金六子收了錢,也沒經自己的手,直接就交給了那個老板,“四十塊,你點下,這是我妹子的付的錢,算是自己人。”

那老板當即就收下了,他甚至都沒點,只是看了一眼,便說,“那兩天後這個點,我讓人來拖機器。”

沈美雲點了點頭。

有了這四臺麩皮粉碎機的加入,連帶著他們養殖場本來的那一臺麩皮粉碎機,一共就是五臺。

連軸轉起來。

那些苞米棒子都沒脫芯,直接放進去一起粉碎了。

兩天的功夫,足足一大倉庫的苞米棒子,被粉碎的幹幹凈凈,全部都用蛇皮袋子給裝了起來。

甚至都沒往倉庫去壘,沈美雲就打通了漠河駐隊養殖場的電話,“同志,我找司務長。”

不一會的功夫,司務長就接起來了電話,“我是司務長,請問你是?”

沈美雲,“是我。”

“司務長,跟你做一筆生意做不做?”

司務長一下子就聽出了沈美雲的聲音,“你說說看?”

“我這裏有一批上好的飼料,要不要?”

一聽到這話,司務長的身體都跟著坐直了幾分,“什麽?”

“上好的飼料,今年新苞米棒子打出來的,我們自己養殖場牲口吃的,但是我聽我嫂子說,你們養殖場的飼料不夠,我便想著從我們自己的嘴巴裏面給你省一批下來,就問你要不要?”

司務長一拍大腿,“美雲啊,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現在他們養殖場最大的問題,就是飼料不夠。

也不是沒有出去買,事實上就是不好買,人都不夠吃的時候,又怎麽可能買得到牲口吃的糧食。

沈美雲,“要?”

司務長,“要要要,當然要。”

“那你帶人過來,看下貨物的質量,沒問題的話,我當場送你一批。”

“送我?”

沈美雲,“抵賬。”

她可沒忘記,自己還欠漠河駐隊養殖場七千的貨款。她之前一直在頭疼這一筆貨款怎麽給。

或許這次就能解決了。

司務長恍然大悟,“我都把這件事給忘記了,美雲,你等等我,我爭取下午就趕過去。”

司務長的速度很快,他當即就騰開了自己手頭的活,來的時候還是讓李營長送的他。

不對,應該說是當初的李副團。

他如今接替了猴子的位置,替大家開車跑貨。

說實話,沈美雲沒想到司務長的速度能這般快,她是上午九點多打的電話,對方兩點鐘就到他們養殖場了。

這還是司務長第一次參觀沈美雲,開的這個養殖場,他裏外看了一遍後,忍不住朝著沈美雲豎起大拇指。

“厲害。”

“這裏面什麽都有了。”就是規模現在還趕不上漠河駐隊,其他的基本上要不了多就能超過了。

沈美雲,“少來給我戴高帽子。”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這批飼料。”

司務長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他還抽空去看了一眼宋玉書,宋玉書埋頭苦幹,桌子上的算盤都被撥的劈裏啪啦作響,根本沒空擡頭跟她他打招呼。

司務長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沒想到宋會計還是這般忙啊?”

一天到晚忙個不停。

宋玉書一聽,難得擡頭起來,“這邊積了快兩個月的賬,我要在一周內做完,你說我忙不忙?”

她不止要做過去的賬,還要把將來的預算給做進去,這是給沈美雲看的一個大概數,讓她心裏對養殖場的花銷有個大概的數目。

司務長被兇了,他也不生氣。

等出去後,他跟著沈美雲咬耳朵,“你可真會找苦力。”

沈美雲斜眼他,“你來不?”

司務長頓時不吭氣了,“現在漠河駐隊養殖場走不開。”本來就是亂七八糟,雕零的不像話,他要是走了。

那養殖場真就是散了,說不得會關門。

沈美雲嘆口氣,“我沒想到漠河駐隊的養殖場會變成這樣。”連飼料都買不到的地步。

她計劃中的漠河駐隊養殖場,將來是要去搶占全國市場的,結果還沒開始就快要夭折了。

司務長,“我也沒想到。”

他最開始和沈美雲一樣都是野心勃勃,但是現在的野心被打散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

只能說是世事難料。

沈美雲不明白,“養殖場是盈利的模式,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司務長嘆口氣,“這是公家和私人的區別。”

後面的話題是點到即止,他卻是不肯在說了,那屬於違規的狀態,這種話也不該從他口裏說出來。

“我先看看那些飼料吧。”

這話一落,沈美雲嗯了一聲,領著他過去,那邊小猴和李大河還在清點,苞米棒子打成了麩皮後,一袋子一袋子全部都壘在了倉庫和廠子外面。

占了半壁的江山。

兩個人一個數數,一個點數。

等到了以後,司務長喊了一聲,“大河,小猴。”大河算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了,也是他親手批準對方退伍的。

李大河也沒想到會看到司務長,他當即呆了下,三兩步跑了過去,“司務長。”聲音響亮。

“不錯啊,看你這精氣神很好。”

司務長拍了拍他肩膀。

李大河咧嘴笑,“嫂子這邊夥食好。”

“我過來兩個月長了十斤肉。”現在不像是在部隊每天還鍛煉,所以身上的肉一下子就飆了起來。

司務長捏了下,“你這是富貴相。”

說完後,“你把這些飼料打開我看看。”袋子一開,露出了裏面黃燦燦的飼料。

司務長用手抓了一把,嘗了下說,“好香。”果然是只有新糧才能有這個糧食的香味。

“美雲,這些飼料你怎麽賣?”

沈美雲笑了下,輕聲說道,“八分一斤!!”

李大河,“……”

小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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