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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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季奶奶看到那一堆的吃食，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在別人眼裏，溫向璞是高考狀元，是清大學子，是天之驕子，高不可攀。
但是在他們家，就成了一大早上門買早餐的孩子。
這說出去怕都不會有人相信。
實在是溫向璞他的性格過內向，沈默寡言，當然在外人眼裏就是高冷了。
實際上卻不然。
看著面前笑的靦腆的溫向璞，季奶奶搖搖頭，“你先去堂屋坐下，我去招呼綿綿起來。”
溫向璞一聽這，忙擺手，“不用不用功，我在堂屋等著就行，等綿綿醒了，直接來吃就好了。”
“是我的不好，來的太早了，讓她多睡會。”
季奶奶，“……”
她看了又看溫向璞，百思不得其解，“向璞啊，你平時就是這般和我們家綿綿相處的？”
這孩子也太會人考慮了吧。
溫向璞楞了下，他抿著唇笑了下，“是的。”不過，也只有在綿綿面前才會這樣。
在其他人面前，他都是不說話的。
季奶奶又多看來了他兩眼，心說，各花入各眼，綿綿算是撿了個巧。
溫向璞是七點過一點來的，而綿綿是七點四十才起來的，這還是沈美雲扯了她蒙頭的被子，這才把她給拽起來的。
綿綿迷迷糊糊拿著刷牙杯子，結果一到天井的地方，剛打開水龍頭準備刷牙，結果就註意到堂屋門口那立了一個人。
她楞了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向璞哥哥？你來了？”
她還剛醒啊。
溫向璞點了點頭，這才從跨出門檻，走了出來。
看著他越走越近。
綿綿捂著臉哀嚎一聲，“你什麽時候來的啊？怎麽不喊我？”
溫向璞，“剛來沒多久。”他安靜地看著綿綿，剛睡醒的綿綿有幾分可愛，額角一撮呆毛豎著，一張臉又白又透，眼睛烏溜溜的，好看的不像話。
有種朦朧的漂亮。
見他看自己，綿綿想著自己沒刷牙沒洗臉就來見人了，當要瞪人，轉念一想，向璞哥哥好像不是外人。
索性又收了脾氣，還得寸進尺的指揮著他，“向璞哥哥，幫我擠牙膏啊。”
季奶奶，“……”
沈美雲，“……”
沈美雲剛要說這不好，哪裏有一大早指揮著客人給她擠牙膏的，結果，她還沒開口呢。
人家溫向璞就已經把牙膏擠好了，並且還遞過去。
“刷完牙吃飯。”
綿綿喔了一聲，這才接了過來，一陣洗漱。
這兩人配合的，讓外人看的目瞪口呆。
季奶奶給沈美雲使眼色，“這倆孩子關系這麽好了？”
牙膏都要對方擠。
沈美雲攤手，“我不知道啊。”
她是真不知道，她只知道綿綿和溫向璞一起的時候，對方極為慣著她，但是不知道對方都把綿綿慣到這個地步了。
連牙膏都要對方來動手擠的。
等綿綿洗漱完後，進屋換衣服的時候，沈美雲跟了進來，旁敲側聽，“綿綿，你怎麽會想起來讓向璞給你擠牙膏？”
綿綿楞了下，“我剛那會手拿著毛巾，沒空擠著呢，就讓向璞哥哥給擠了，怎麽了？”
她一臉疑惑。
看著她這樣，還不知道男女設防，更沒有任何害羞的樣子，沈美雲就知道這孩子還沒開竅呢。
壓根不知道男女設防。
沈美雲嘆口氣，“你這樣做不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綿綿五歲後，基本上牙膏都是她自己擠的了，就是她都不會去插手這種小事。
綿綿，“我知道啊。”
“媽媽，我那會不是沒騰出手，剛好向璞哥哥站在旁邊，我就順手用了，怎麽向璞哥哥不生氣，媽媽你反而嘮叨起來了啊？”
嘮叨？
沈美雲楞了下，張了張嘴，綿綿就已經跑出去了。
“媽媽，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可能的，向璞哥哥是我親哥呢。”
“好了媽媽，我和向璞哥哥一起去學校了，不和你說了了。”提著一個白色的小挎包，順手挎在脖子上，把頭發胡亂的一紮，用著皮筋隨意的一綁，直接跑了出去。
輕快的像是一只小鹿。
沈美雲看著離開的綿綿，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臉，照著鏡子看了下，“我開始嘮叨了嗎？”
好像完全是不自覺的。鏡子中的自己，瞧著也不過是二十來歲的樣子，面龐姣好，眉目幹凈。
但是對上那一雙眼睛，卻不覆年輕時候的稚嫩，像是一汪深泉，能夠包容一切的那種。
沈美雲喃喃道，“歲月不饒人啊。”
閨女開始說她嘮叨了。
意味著，她也不在年輕。
也是，綿綿都要升高中了，她這個媽媽還哪裏年輕得起來。等沈美雲出去後，外面的季奶奶一臉八卦的問道，“怎麽樣？問清楚了嗎？”
顯然是很好奇。
沈美雲笑了笑，“媽，咱們大人先別八卦了，我看綿綿還沒開竅呢。”
一口一個親大哥，就是連刷牙都不避諱著，還讓對方給她拿牙缸。
但凡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都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哪個懷春的少女，不是羞答答的，在看他們家綿綿大刀闊斧。
不一樣，不一樣。
季奶奶聽到這個答案，還有些失望，“我還以為這倆孩子擦出了愛情的火花呢。”
“多登對的外貌啊，一看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就拿著一批孩子來說，反正季奶奶就沒見過比綿綿長得更漂亮的女孩子了，她也沒見過比溫向璞長得更好看的男孩子。
反正，這倆擱在一塊，光看著就是賞心悅目。
沈美雲，“我家綿綿還小呢。”
季奶奶，“小什麽，也都十四了，按照虛歲都十五了，我當年十五都知道找人出去看電影了。”
這話一落，季爺爺就從屋內蹣跚著走了出來，他虎著一張臉，“我怎麽沒聽你說過？”
在他所知道的，自己一直都是季奶奶的初戀來著。
這都老了老了，才知道季奶奶年輕的時候，還和人出去看過電影。
季奶奶也沒想到那麽巧，被季爺爺剛好聽了去，她笑，“誰讓當年我還不認識你呢。”
她和季爺爺結婚的時候，她都十九了。
十五六歲的少女時期，可是不認識對方的。
季爺爺心裏不舒坦，他是吃醋了，但是不肯說，抓著季奶奶就去屋內理論去了。
看到這一幕的沈美雲有些哭笑不得。
*
在溫向璞的帶領下，綿綿順利進了清華附中，有熟人就是好辦事，她隨著溫向璞一進學校，那門口保衛科的保安，就跟著打招呼。
“溫老師。”
這一聲溫老師喊的，綿綿都跟著楞了下，實在是溫向璞太小了一些，他自己還是一個少年的樣子。
怎麽就被人當老師了？
溫向璞朝著保安點點頭，等進去了這才和綿綿解釋，“我來替我師兄代課過一段時間，所以他們便問我喊溫老師。”
別說代課一段時間了，就是代課一天，也是被人稱呼老師的。
這下綿綿聽懂了。
溫向璞領著綿綿過來沒找別人，直接找的他師兄白建華，對方如今剛好是清大附中的教導主任。
他到的時候，白建華剛下了早自習回來，他自己是物理老師，這會剛負責學生們的早自習，下課回到辦公室，一下子就看到了溫向璞領著一個小姑娘過來。
白建華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揉了揉眼睛，“師弟，你不是這幾天在趕一個實驗項目嗎？怎麽有空來我們學校了？”
他之前求爺爺告奶奶，就為了讓溫向璞來他們學校，幫他帶一段時間的物理課，但是溫向璞以做實驗忙沒空給拒絕了。
這才多久？
也就一天吧，溫向璞就再次出現在他們學校了，這怎麽能讓人不驚訝呢。
溫向璞，“師兄，我找你有事。”看他一臉嚴肅，白建華收了備課本，夾在胳膊下面，把目光放在綿綿身上看了片刻，旋即這才朝著兩人道，“跟我來辦公室吧。”
教導主任辦公室就只有兩個人，白建華的同事去開會了，這會還沒回來，以至於這會辦公室就他一個，外加上溫向璞和綿綿兩人。
進了辦公室內。
白建華就去倒水了，溫向璞搖頭，“師兄，你不用倒水。”
“我來找你有正事。”
白建華四十歲左右，生了一張國字臉，很是威嚴，不過頭頂的地中海破壞了幾分威嚴，倒是多了幾分和藹。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還不知道你？”
他之前和溫向璞也不熟悉，但是後來對方成了他恩師的小弟子，雙方在接觸過程中，白建華這才驚覺，他這小師弟是有大才的，只不過平日性格太過內斂嚴謹，外加上沈默寡言，少和外界接觸偏單純，不過細打交道下來，人還是極為不錯的。
再加上有恩師那一層關系，兩人慢慢也熟悉了，不過多數都是白建華說，溫向璞聽。
溫向璞聽到白建華的打趣，清雋俊美的面容上從容淡定的介紹道，“這是我妹妹，她從哈市轉學回來，想進清大附中。”
白建華一口水噴出去，“小師弟，你以為清大附中是我開的？”
“從外地轉回來，有沒有北京戶口還不說了，學籍沒回來，成績不知道，你一張嘴就要進清大附中。”
要是真有那麽容易，他們學校也不會被稱為北京最難進的高中之一了。
面對對方把水噴出來，溫向璞像是早有預判，一下子把綿綿給拽到了自己身後，給擋了去。
溫向璞挑眉，向來溫潤的他，臉上頭一次帶著自傲，“你覺得我妹妹會是普通人？”
聽聽這話的語氣，驕傲的不得了。
這讓，白建華微微停頓片刻，他彎腰放下手裏的搪瓷缸，轉頭打量著綿綿，綿綿其實有些不好意思的。
被白建華打量了，她立馬調整了心態，微微挺直了胸口，信心十足。
少女十四五歲，出落的極為標志，而且那一臉的自信，身為教導主任的白建華，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好學生。
只有學霸眼裏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上一個是溫向璞。
白建華當即收斂了表情，放緩了語氣，“小姑娘叫什麽？多大了？中考成績考了多少？”他是知道自家這個小師弟的，從來不無的放矢。
面對白建華的詢問，綿綿落落大方道，“我叫沈綿綿，今年十四歲，中考期末考試考了六百九十三。”“
“多少？”
白建華提高了語氣，再次問道，“多少？”
他們清大附中的學生，也算是百裏挑一的苗子，但是能考到這個分數的，也不多。
綿綿沒說話，溫向璞替她回答，“六百九十三分。”
“她的成績你問我就好了，她自從進入初二後，正題的分數沒下過六百八。”
溫向璞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綿綿每一次考試結束後，都會和他說。
對於綿綿的分數，溫向璞可以說是比她老師還更清楚的人。
白建華聽到這個分數後，眼睛當場就開始放光，“哎呀，小同學，我們清大附中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啊。”
溫向璞呵了一聲，沒去拆穿白建華。
他當時上完第一堂課結束後，和白建華評價了兩個字，笨蛋。
一些知識點講了三遍，都聽不懂，都不像是他們家綿綿，一遍就能聽懂了的，當然說這話的溫向璞選擇性忘記了，他最開始剛給綿綿補課的時候，有些覆雜的知識點，那是講了十幾二十幾遍的。
白建華被溫向璞哼了，他也不惱，他想說，這天底下能和溫向璞這種智商比擬的，能有多少？
就他導師這種院士，都說這輩子收了這麽多學生，溫向璞是最聰明的那個，不，他是天才，和常人範圍不一樣的。
想到前頭有溫向璞這個珠玉，而被他一手帶出來的妹妹，又能差到哪裏去？
白建華在看綿綿的目光，如同是看五花肉一樣，綿綿停頓了下，微微一笑，“白老師，我是轉學來的，想進清大附中怕是不容易。”
轉學生這三個字，從一開始就卡死了很多條件。
這也是為什麽，外地人來不了北京，或者是來了北京，到最後卻讀不了書，因為戶口問題，這是卡在脖子上無法解決的事。
“轉學啊，這不怕，你是北京人吧？？”既然是小師弟的妹妹，按理說是北京人的。
綿綿點了點頭，“我是。”
“戶口在東城派出所。”
聽到這個地方，白建華瞇了瞇眼，“你和向璞住在一塊？”他算是少數知道溫向璞家裏情況的那個。
東城市中心的小白樓，這可不是普通人能住進去的。
綿綿嗯了一聲，“在他們家隔壁。”
得了。
這也是來頭大的。
白建華笑了笑，“那這個就簡單了，你有北京戶口，把戶口先轉回來，在把學籍轉回到我們附中來就可以了，不過——”他話鋒一轉，“再次之前，你要先做一套模擬卷子，我要摸摸你的底子。”
想進他們學校，成績是硬核條件，在接著就是戶口學籍這些了。
在成績達標的情況下，其他的條件都可以放寬。
綿綿，“沒問題。”這幾天她做了不少入學摸底卷子，也算是輕車熟路。
她答應了下來，白建華就去抽屜裏面找卷子了，他如今是帶高二的，已經不帶高一了，所以他這裏還真沒有摸底卷子。
白建華想了想，“你們在這裏等等我，我去隔壁辦公室借一套卷子過來。”
溫向璞和綿綿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沒一會的功夫，白建華就拿了三套試卷過來，一進來就把自己的辦公桌給讓了出來。
“你來我這裏坐。”
綿綿點了點頭，接過卷子就坐了下去，她寫卷子的時候，白建華喊溫向璞出去。
免得打擾綿綿的發揮。
溫向璞猶豫了下，走到綿綿面前叮囑，“我就在門口，你有事情就喊我。”
綿綿頷首。
等白建華和溫向璞出去後，白建華意味深長地看著溫向璞，“我還從來沒見過你對誰這般關心過。”
恨不得一個字一個字交代了。
溫向璞沈默了下，面對白建華，他坦然道，“我以前不敢出門，是綿綿帶我出門的。”
溫向璞性格是有些問題的，這件事白建華是後面看他檔案的時候，才知道的。
當時還和他的老師孟院士討論過這件事，他現在都記得老師說過一句話，性格有問題，和研究有什麽關系？
做研究的就講究孤獨兩個字，他們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需要和外人打交道。
也是老師的這一句話，這話才讓白建華放心了去。
但是他沒想到，時隔一年後，溫向璞會自己提起來過去的那一段黑暗的事情。
白建華怔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就聽到溫向璞繼續說道，“我以前沒想過出門，也沒想過參加高考。”
“是綿綿說，她想帶著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就出來了。”
“也還是她說，想讓我去參加高考，我就去高考了。”
“師兄。”溫向璞擡頭，一雙溫潤的眼睛幹凈透徹，這是天生的美人眼，漂亮的不像話。
“她對我很重要，我把她放在清大，麻煩你幫我照看下。”他在實驗室不能經常出來，昨天破例偷跑出來已是違規。
把綿綿放到別的學校，溫向璞根本不放心，他是從少年時期走過來的，他太知道綿綿這種小姑娘，對男生的吸引力的。
她太美好了，美好到讓溫向璞恨不得捧在手心裏面。
“當然，我就在隔壁，我也會經常過來看她的。”他並沒有把綿綿全部交給別人的意思，他更希望綿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這樣他才能護她周全。
多年前綿綿領著他出了溫家的門，在外面護他周全。
多年後，他來護她周全。
白建華很少聽到溫向璞如此鄭重的交代，他當即嗯了一聲，“自然。”
這話落，他意識到什麽，突然道，“小師弟，你又給我下坑，綿綿還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呢。”
能不能過關，還要看一會的卷子分數。
溫向璞微微一笑，“師兄，你是在看不起我。”
很難想象向來溫和的溫向璞，竟然有如此鋒利的時候。
白建華怔了下，搓手，“拭目以待。”
兩個小時後。
綿綿把三張卷子一起交給了白建華，“我寫完了，白老師。”
附中的入學考試卷子比四中的難，所以她用的時間也多點，不過那些知識點好在溫向璞以前都給她講過。
也算是萬變不離其中。
白建華沒想到綿綿這麽快就寫完了，他掃了一眼卷子的正反面，看到所有的空白處都被寫了答案後。
接著，他朝著綿綿豎起大拇指，“這速度真快。”
“你們等等我，我給你找老師批改。”他一個教物理的，還是不來批改語文和數學以及英語書卷了。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還是快一些的。
等白建華把卷子交給同事後，同事剛好這會備課，也算是有空，順手拿過去批改了起來。
等改完後，三個同事碰頭，一看彼此試卷上的分數，頓時明白了，“白主任，你又從哪裏挖到好苗子了？”
看看這分數，實在是亮眼的緊。
白主任，“保密。”
接過試卷看到上面的分數後，當即喜氣洋洋的去找師弟溫向璞了。
教導主任辦公室。
自從白主任離開後，綿綿就很好奇的看著四周，“這就是附中啊？向璞哥哥，這裏離你學校多遠？”
“就在隔壁。”
溫向璞甚至都沒問綿綿做的怎麽樣，這點信任他還是有的，畢竟綿綿的成績，可是他一手教出來的。
“很近的，若是走的快的話十分鐘就到了。”不過，走的慢的話就要半個小時了，而且還要分位置，他所說的十分鐘是指大門口，而不是清大內部學校的位置。
實在是清大校園裏面太大了一些。
綿綿喔了一聲，“那我有時間的話，可以去找你了。”
溫向璞揉了揉她頭發，姿態閑散，“你可以中午去我們學校食堂吃飯，我們食堂飯菜比你們食堂好吃。”
還沒被錄取呢，兩人便已經開始謀劃起來，日後吃飯的地方。
綿綿，“那我以後中午放學去找你。”實在是附中離他們家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若是回去吃飯，中午怕是都沒得午休了，時間都花在路上了。
“到時候我提前給你打飯。”
白建華一進來，就聽到這二人商量日後吃飯的事情，他嘴角一抽，“你們這都討論起日後吃飯的事情了，你們就不擔心，這次考的分數不合格？”
溫向璞和綿綿對視一眼，他淡然道，“師兄，你是在侮辱我們的智商。”
對於學霸來說，從來都不擔心考的分數不好。
因為他們從一開始便有備而來。
信心十足。
“果然是你帶的學生，連帶著神態都一樣。”白建華調侃了一句。
綿綿不知道自己和溫向璞這會多像，簡直是一模一樣，有人說他們是親兄妹，那也是有人信的。
綿綿吐了吐舌頭，和溫向璞交換了一個眼色，這才問道，“白老師，我考了多少分？”
白建華把試卷遞過去，“你看看？”
九十八，九十七，一百。
滿分三百，就只丟了五分，考了兩百九十五。
綿綿自認為自己的數學是很不錯的，平時都能拿滿分的狀態，沒想到這次入學考試竟然馬有失蹄，只考了九十七。
綿綿微微擰眉，有些不滿意，她在看自己的錯題在哪裏。
溫向璞也看了過來，他只一眼就看懂了，“你少些了一個步驟，所以扣了兩分。”
“這邊的老師批改卷子，比較看重結題的步驟，你不能光寫答案。”
這點綿綿是隨了溫向璞，溫向璞寫卷子就愛寫答案，甚至當初他還被老師找過好多次問他步驟呢。
他回答，“腦子裏面。”
步驟這種玩意兒還用寫出來？
為此，溫向璞的老師為了糾正他這點，當時下了狠功夫的，沒想到這個缺點，又被綿綿繼承了去。
經過他這一提點，綿綿果然發現了，她皺了皺小鼻子，“下次我就知道了。”
她的鼻子生得特別小巧玲瓏，但是鼻梁卻高挺，筆直一條線下來像是線雕一樣白皙，很是漂亮。
這讓，溫向璞恍惚了片刻，以至於白建華喊了好幾聲，他都沒有聽到。
“向璞，你在想什麽啊？”
被喊回神的溫向璞意識到自己走神了，而且還是很奇怪的方向，他抿著唇，掩飾道，“我在想，綿綿把我不好的習慣繼承過去了。”
白建華卻沒多想，綿綿倒是和溫向璞熟悉，她總覺得向璞哥哥沒說實話，但是探究看過去的時候，剛巧溫向璞垂下眼，他有著一雙細細長長又黑又密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樣垂在眼瞼處，剛好隔絕了視線。
他不是不知道綿綿在看他，但是他不想擡頭。
也不敢擡頭。
好在白建華開口了，“沈綿綿同學的分數優異，被我們學校錄取了。”
“你帶她回去整理下東西，明天把戶口本那些都帶過來，另外在帶十二塊錢的學費，來報名。”
溫向璞頷首。
白建華盯著他片刻，“你不會忘記了吧？要幫我代課一個月。”溫向璞對物理的理解，是極為深刻的，尤其是在奧數這方面，他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這一塊剛好是他們學校欠缺的。
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而如今他自己落到了白建華手裏，身為老狐貍一樣的白建華，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溫向璞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月。”聲音溫和卻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餘地。
白建華，“成交。”
能有一個月，在溫向璞的幫忙下，他們那個物理競賽班的學生，說不得平均分還能在提個十分以上。
等從學校離開後。
綿綿和溫向璞一起走在大街上，她突然道，“向璞哥哥，你是不是不想代課？”
但是卻因為她，答應了下來。
溫向璞想了想，“還好。”
“之前不想過來，是因為太忙了，但是現在想過來，是因為你在了。”
太忙是借口。
當然，綿綿在才是理由。
綿綿追問，“那會不會耽誤你事情？”
她是知道的，向璞哥哥在學校好忙的，才大一就已經和老師一起做實驗了。
溫向璞，“不會。”
“綿綿。”他語氣鄭重，綿綿擡頭去看他。
“和你在一起，怎麽能用耽誤這個詞呢？”
他覺得和綿綿在一起的日子是美好的，他過往所有的心酸和灰暗，在遇到綿綿之後，全部都煙消雲散。
綿綿抿著唇笑，擡手戳他胳膊，“向璞哥哥，你有沒有發現，你上大學後好像開朗了許多？”
以前向璞哥哥從來不會說這些。
溫向璞，“有嗎？”
綿綿點頭，“有。”
溫向璞笑了笑，“可能是遇到了一些和綿綿一樣美好的人。”
他的老師很好。
他的師兄也很好。
上了大學以後，他才知道，原來天底下還有很多優秀的人。
只是大家以前沒有相聚而已，不過，這麽多人裏面他最親近的還是綿綿。
那是打小的情誼，是別人無法比擬的。
綿綿倒著走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向璞哥哥，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比以前好。
她喜歡這樣開朗的向璞哥哥。
溫向璞笑了笑，“明天才去報名，你現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學校看看？”
綿綿，“可以嗎？”
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她的眼睛是隨了沈美雲的，一雙杏眼，又大又圓，透著幾分稚感，像是小鹿一樣靈動。
溫向璞微微頓了下，他垂眼，把視線移到別處，“當然。”
“那現在去，咱們中午還能趕回去吃飯。”
“你不想試下我們學校的食堂嗎？”
綿綿猶豫了下，顯然是有些饞的，但是轉念一想媽媽還在家等著，她便拒絕了，“以後還有機會，我要先回去和媽媽說，我被清大附中錄取了呢。”
說到這裏，她倒是想起來了一件正事。
“向璞哥哥，我下次在去你學校吧，咱們先回去，我媽媽他們還在等消息呢。”
倒是溫向璞考慮不周了。
他頷首，“那現在回去。”
他們來的時候坐的公汽，回去的時候則是坐的電車，叮當當的電車在馬路中間一路行駛。
坐了足足四十分鐘，又轉了一趟車，這才抵達到了胡同口。
綿綿下車，遇到有個老大爺，拉著一個板車，板車上面鋪著一層稻草堆滿了碧綠色的西瓜。
這都是七月份了，正是吃西瓜的季節，綿綿看著那西瓜就流口水，“向璞哥哥，你帶錢沒？”
她出來的急，沒帶錢，不一定能買得到呢。
溫向璞摸摸兜，“我帶的有。”
“那我們買一個西瓜回去慶祝，回去了我還你錢。”她被清大附中錄取了。
溫向璞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只是他對綿綿說還錢不是很高興，但是看到綿綿眉開眼笑的樣子，他到底是沒有掃興。
有了溫向璞的答應後，綿綿小跑著上去喊住了對方，“爺爺，我要一個西瓜。”
現在大家買東西，似乎不再像是之前偷偷摸摸了，來這老大爺都敢在外面兔子和板車到處兜售西瓜了。
那老大爺聽到後，停下車子，綿綿過去挑西瓜，學著沈美雲的模樣，挨個拍，聽到那種清脆聲，便拿定了主意。
“我要這個。”
“兩分錢一斤，小同志，你這個很大的。”老大爺還提醒了一句，怕孩子錢不夠。
綿綿挑的那個西瓜，少說在十斤以上。
這都要兩毛錢往上了。
小孩子身上哪裏這麽多的錢。
綿綿笑瞇瞇道，“爺爺，我們有錢的。”
“是吧向璞哥哥。”溫向璞點了點頭，朝著那賣西瓜大爺道，“老爺爺爺，你只管稱就是了。”
對方這才拿著稱，顫顫巍巍的秤了起來，“十二斤三兩，我給你算十二斤。”
拿秤的手都在抖。
“兩毛四。”
溫向璞從兜裏面拿出了五毛錢遞過去。
對方要找零的時候，他猶豫了下，到底是接了過來。
不過，回去的路上，綿綿突然問道，“向璞哥哥，你本來打算給對方五毛的對嗎？”
溫向璞嗯了一聲。
“那為什麽又收回來了？”
溫向璞，“因為每個人賺錢都不容易。”
他也是。
他現在還在吃家裏，用家裏的，他似乎沒有資格去揮霍爺爺給的錢。
哪怕是兩毛錢也不行。
“我覺得你說的對。”
綿綿笑瞇瞇道，“我媽媽也是這教我的。”提起沈美雲，她眉飛色舞，“我媽媽說過，我要是救濟別人，要拿真正屬於自己的錢去救濟。”
“不能慷他人之慨。”
溫向璞看著這樣的綿綿，忍不住笑了笑，“沈阿姨說的對。”
反正，在他眼裏，沈阿姨不管說什麽都是對。
綿綿一臉小得意，“那是，我媽媽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呢。”沈美雲在家都聽到自己閨女的聲音了。
實在是身為母親，她對自己孩子的聲音太熟悉了，明明會有很多人說話，但是她卻能聽懂對方一開口的聲音。
“綿綿回來了？”沈美雲條件反射的站起來，尋了出去。
綿綿一聽頓時奔跑過去，“媽媽媽媽，我被錄取了。”
聲音透著喜悅。
這話一說，沈美雲忍不住為綿綿驕傲起來，“被清大附中錄取了？”
“是啊，我考的很好，白老師說讓我明天去報道。”
這一句話等於說是解決了裏面好多問題。
沈美雲頓了下看向溫向璞，“向璞，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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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奶奶看到那一堆的吃食，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在別人眼裏，溫向璞是高考狀元，是清大學子，是天之驕子，高不可攀。
但是在他們家，就成了一大早上門買早餐的孩子。
這說出去怕都不會有人相信。
實在是溫向璞他的性格過內向，沈默寡言，當然在外人眼裏就是高冷了。
實際上卻不然。
看著面前笑的靦腆的溫向璞，季奶奶搖搖頭，“你先去堂屋坐下，我去招呼綿綿起來。”
溫向璞一聽這，忙擺手，“不用不用功，我在堂屋等著就行，等綿綿醒了，直接來吃就好了。”
“是我的不好，來的太早了，讓她多睡會。”
季奶奶，“……”
她看了又看溫向璞，百思不得其解，“向璞啊，你平時就是這般和我們家綿綿相處的？”
這孩子也太會人考慮了吧。
溫向璞楞了下，他抿著唇笑了下，“是的。”不過，也只有在綿綿面前才會這樣。
在其他人面前，他都是不說話的。
季奶奶又多看來了他兩眼，心說，各花入各眼，綿綿算是撿了個巧。
溫向璞是七點過一點來的，而綿綿是七點四十才起來的，這還是沈美雲扯了她蒙頭的被子，這才把她給拽起來的。
綿綿迷迷糊糊拿著刷牙杯子，結果一到天井的地方，剛打開水龍頭準備刷牙，結果就註意到堂屋門口那立了一個人。
她楞了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向璞哥哥？你來了？”
她還剛醒啊。
溫向璞點了點頭，這才從跨出門檻，走了出來。
看著他越走越近。
綿綿捂著臉哀嚎一聲，“你什麽時候來的啊？怎麽不喊我？”
溫向璞，“剛來沒多久。”他安靜地看著綿綿，剛睡醒的綿綿有幾分可愛，額角一撮呆毛豎著，一張臉又白又透，眼睛烏溜溜的，好看的不像話。
有種朦朧的漂亮。
見他看自己，綿綿想著自己沒刷牙沒洗臉就來見人了，當要瞪人，轉念一想，向璞哥哥好像不是外人。
索性又收了脾氣，還得寸進尺的指揮著他，“向璞哥哥，幫我擠牙膏啊。”
季奶奶，“……”
沈美雲，“……”
沈美雲剛要說這不好，哪裏有一大早指揮著客人給她擠牙膏的，結果，她還沒開口呢。
人家溫向璞就已經把牙膏擠好了，並且還遞過去。
“刷完牙吃飯。”
綿綿喔了一聲，這才接了過來，一陣洗漱。
這兩人配合的，讓外人看的目瞪口呆。
季奶奶給沈美雲使眼色，“這倆孩子關系這麽好了？”
牙膏都要對方擠。
沈美雲攤手，“我不知道啊。”
她是真不知道，她只知道綿綿和溫向璞一起的時候，對方極為慣著她，但是不知道對方都把綿綿慣到這個地步了。
連牙膏都要對方來動手擠的。
等綿綿洗漱完後，進屋換衣服的時候，沈美雲跟了進來，旁敲側聽，“綿綿，你怎麽會想起來讓向璞給你擠牙膏？”
綿綿楞了下，“我剛那會手拿著毛巾，沒空擠著呢，就讓向璞哥哥給擠了，怎麽了？”
她一臉疑惑。
看著她這樣，還不知道男女設防，更沒有任何害羞的樣子，沈美雲就知道這孩子還沒開竅呢。
壓根不知道男女設防。
沈美雲嘆口氣，“你這樣做不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綿綿五歲後，基本上牙膏都是她自己擠的了，就是她都不會去插手這種小事。
綿綿，“我知道啊。”
“媽媽，我那會不是沒騰出手，剛好向璞哥哥站在旁邊，我就順手用了，怎麽向璞哥哥不生氣，媽媽你反而嘮叨起來了啊？”
嘮叨？
沈美雲楞了下，張了張嘴，綿綿就已經跑出去了。
“媽媽，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可能的，向璞哥哥是我親哥呢。”
“好了媽媽，我和向璞哥哥一起去學校了，不和你說了了。”提著一個白色的小挎包，順手挎在脖子上，把頭發胡亂的一紮，用著皮筋隨意的一綁，直接跑了出去。
輕快的像是一只小鹿。
沈美雲看著離開的綿綿，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臉，照著鏡子看了下，“我開始嘮叨了嗎？”
好像完全是不自覺的。鏡子中的自己，瞧著也不過是二十來歲的樣子，面龐姣好，眉目幹凈。
但是對上那一雙眼睛，卻不覆年輕時候的稚嫩，像是一汪深泉，能夠包容一切的那種。
沈美雲喃喃道，“歲月不饒人啊。”
閨女開始說她嘮叨了。
意味著，她也不在年輕。
也是，綿綿都要升高中了，她這個媽媽還哪裏年輕得起來。等沈美雲出去後，外面的季奶奶一臉八卦的問道，“怎麽樣？問清楚了嗎？”
顯然是很好奇。
沈美雲笑了笑，“媽，咱們大人先別八卦了，我看綿綿還沒開竅呢。”
一口一個親大哥，就是連刷牙都不避諱著，還讓對方給她拿牙缸。
但凡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都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哪個懷春的少女，不是羞答答的，在看他們家綿綿大刀闊斧。
不一樣，不一樣。
季奶奶聽到這個答案，還有些失望，“我還以為這倆孩子擦出了愛情的火花呢。”
“多登對的外貌啊，一看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就拿著一批孩子來說，反正季奶奶就沒見過比綿綿長得更漂亮的女孩子了，她也沒見過比溫向璞長得更好看的男孩子。
反正，這倆擱在一塊，光看著就是賞心悅目。
沈美雲，“我家綿綿還小呢。”
季奶奶，“小什麽，也都十四了，按照虛歲都十五了，我當年十五都知道找人出去看電影了。”
這話一落，季爺爺就從屋內蹣跚著走了出來，他虎著一張臉，“我怎麽沒聽你說過？”
在他所知道的，自己一直都是季奶奶的初戀來著。
這都老了老了，才知道季奶奶年輕的時候，還和人出去看過電影。
季奶奶也沒想到那麽巧，被季爺爺剛好聽了去，她笑，“誰讓當年我還不認識你呢。”
她和季爺爺結婚的時候，她都十九了。
十五六歲的少女時期，可是不認識對方的。
季爺爺心裏不舒坦，他是吃醋了，但是不肯說，抓著季奶奶就去屋內理論去了。
看到這一幕的沈美雲有些哭笑不得。
*
在溫向璞的帶領下，綿綿順利進了清華附中，有熟人就是好辦事，她隨著溫向璞一進學校，那門口保衛科的保安，就跟著打招呼。
“溫老師。”
這一聲溫老師喊的，綿綿都跟著楞了下，實在是溫向璞太小了一些，他自己還是一個少年的樣子。
怎麽就被人當老師了？
溫向璞朝著保安點點頭，等進去了這才和綿綿解釋，“我來替我師兄代課過一段時間，所以他們便問我喊溫老師。”
別說代課一段時間了，就是代課一天，也是被人稱呼老師的。
這下綿綿聽懂了。
溫向璞領著綿綿過來沒找別人，直接找的他師兄白建華，對方如今剛好是清大附中的教導主任。
他到的時候，白建華剛下了早自習回來，他自己是物理老師，這會剛負責學生們的早自習，下課回到辦公室，一下子就看到了溫向璞領著一個小姑娘過來。
白建華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揉了揉眼睛，“師弟，你不是這幾天在趕一個實驗項目嗎？怎麽有空來我們學校了？”
他之前求爺爺告奶奶，就為了讓溫向璞來他們學校，幫他帶一段時間的物理課，但是溫向璞以做實驗忙沒空給拒絕了。
這才多久？
也就一天吧，溫向璞就再次出現在他們學校了，這怎麽能讓人不驚訝呢。
溫向璞，“師兄，我找你有事。”看他一臉嚴肅，白建華收了備課本，夾在胳膊下面，把目光放在綿綿身上看了片刻，旋即這才朝著兩人道，“跟我來辦公室吧。”
教導主任辦公室就只有兩個人，白建華的同事去開會了，這會還沒回來，以至於這會辦公室就他一個，外加上溫向璞和綿綿兩人。
進了辦公室內。
白建華就去倒水了，溫向璞搖頭，“師兄，你不用倒水。”
“我來找你有正事。”
白建華四十歲左右，生了一張國字臉，很是威嚴，不過頭頂的地中海破壞了幾分威嚴，倒是多了幾分和藹。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還不知道你？”
他之前和溫向璞也不熟悉，但是後來對方成了他恩師的小弟子，雙方在接觸過程中，白建華這才驚覺，他這小師弟是有大才的，只不過平日性格太過內斂嚴謹，外加上沈默寡言，少和外界接觸偏單純，不過細打交道下來，人還是極為不錯的。
再加上有恩師那一層關系，兩人慢慢也熟悉了，不過多數都是白建華說，溫向璞聽。
溫向璞聽到白建華的打趣，清雋俊美的面容上從容淡定的介紹道，“這是我妹妹，她從哈市轉學回來，想進清大附中。”
白建華一口水噴出去，“小師弟，你以為清大附中是我開的？”
“從外地轉回來，有沒有北京戶口還不說了，學籍沒回來，成績不知道，你一張嘴就要進清大附中。”
要是真有那麽容易，他們學校也不會被稱為北京最難進的高中之一了。
面對對方把水噴出來，溫向璞像是早有預判，一下子把綿綿給拽到了自己身後，給擋了去。
溫向璞挑眉，向來溫潤的他，臉上頭一次帶著自傲，“你覺得我妹妹會是普通人？”
聽聽這話的語氣，驕傲的不得了。
這讓，白建華微微停頓片刻，他彎腰放下手裏的搪瓷缸，轉頭打量著綿綿，綿綿其實有些不好意思的。
被白建華打量了，她立馬調整了心態，微微挺直了胸口，信心十足。
少女十四五歲，出落的極為標志，而且那一臉的自信，身為教導主任的白建華，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好學生。
只有學霸眼裏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上一個是溫向璞。
白建華當即收斂了表情，放緩了語氣，“小姑娘叫什麽？多大了？中考成績考了多少？”他是知道自家這個小師弟的，從來不無的放矢。
面對白建華的詢問，綿綿落落大方道，“我叫沈綿綿，今年十四歲，中考期末考試考了六百九十三。”“
“多少？”
白建華提高了語氣，再次問道，“多少？”
他們清大附中的學生，也算是百裏挑一的苗子，但是能考到這個分數的，也不多。
綿綿沒說話，溫向璞替她回答，“六百九十三分。”
“她的成績你問我就好了，她自從進入初二後，正題的分數沒下過六百八。”
溫向璞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綿綿每一次考試結束後，都會和他說。
對於綿綿的分數，溫向璞可以說是比她老師還更清楚的人。
白建華聽到這個分數後，眼睛當場就開始放光，“哎呀，小同學，我們清大附中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啊。”
溫向璞呵了一聲，沒去拆穿白建華。
他當時上完第一堂課結束後，和白建華評價了兩個字，笨蛋。
一些知識點講了三遍，都聽不懂，都不像是他們家綿綿，一遍就能聽懂了的，當然說這話的溫向璞選擇性忘記了，他最開始剛給綿綿補課的時候，有些覆雜的知識點，那是講了十幾二十幾遍的。
白建華被溫向璞哼了，他也不惱，他想說，這天底下能和溫向璞這種智商比擬的，能有多少？
就他導師這種院士，都說這輩子收了這麽多學生，溫向璞是最聰明的那個，不，他是天才，和常人範圍不一樣的。
想到前頭有溫向璞這個珠玉，而被他一手帶出來的妹妹，又能差到哪裏去？
白建華在看綿綿的目光，如同是看五花肉一樣，綿綿停頓了下，微微一笑，“白老師，我是轉學來的，想進清大附中怕是不容易。”
轉學生這三個字，從一開始就卡死了很多條件。
這也是為什麽，外地人來不了北京，或者是來了北京，到最後卻讀不了書，因為戶口問題，這是卡在脖子上無法解決的事。
“轉學啊，這不怕，你是北京人吧？？”既然是小師弟的妹妹，按理說是北京人的。
綿綿點了點頭，“我是。”
“戶口在東城派出所。”
聽到這個地方，白建華瞇了瞇眼，“你和向璞住在一塊？”他算是少數知道溫向璞家裏情況的那個。
東城市中心的小白樓，這可不是普通人能住進去的。
綿綿嗯了一聲，“在他們家隔壁。”
得了。
這也是來頭大的。
白建華笑了笑，“那這個就簡單了，你有北京戶口，把戶口先轉回來，在把學籍轉回到我們附中來就可以了，不過——”他話鋒一轉，“再次之前，你要先做一套模擬卷子，我要摸摸你的底子。”
想進他們學校，成績是硬核條件，在接著就是戶口學籍這些了。
在成績達標的情況下，其他的條件都可以放寬。
綿綿，“沒問題。”這幾天她做了不少入學摸底卷子，也算是輕車熟路。
她答應了下來，白建華就去抽屜裏面找卷子了，他如今是帶高二的，已經不帶高一了，所以他這裏還真沒有摸底卷子。
白建華想了想，“你們在這裏等等我，我去隔壁辦公室借一套卷子過來。”
溫向璞和綿綿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沒一會的功夫，白建華就拿了三套試卷過來，一進來就把自己的辦公桌給讓了出來。
“你來我這裏坐。”
綿綿點了點頭，接過卷子就坐了下去，她寫卷子的時候，白建華喊溫向璞出去。
免得打擾綿綿的發揮。
溫向璞猶豫了下，走到綿綿面前叮囑，“我就在門口，你有事情就喊我。”
綿綿頷首。
等白建華和溫向璞出去後，白建華意味深長地看著溫向璞，“我還從來沒見過你對誰這般關心過。”
恨不得一個字一個字交代了。
溫向璞沈默了下，面對白建華，他坦然道，“我以前不敢出門，是綿綿帶我出門的。”
溫向璞性格是有些問題的，這件事白建華是後面看他檔案的時候，才知道的。
當時還和他的老師孟院士討論過這件事，他現在都記得老師說過一句話，性格有問題，和研究有什麽關系？
做研究的就講究孤獨兩個字，他們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需要和外人打交道。
也是老師的這一句話，這話才讓白建華放心了去。
但是他沒想到，時隔一年後，溫向璞會自己提起來過去的那一段黑暗的事情。
白建華怔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就聽到溫向璞繼續說道，“我以前沒想過出門，也沒想過參加高考。”
“是綿綿說，她想帶著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就出來了。”
“也還是她說，想讓我去參加高考，我就去高考了。”
“師兄。”溫向璞擡頭，一雙溫潤的眼睛幹凈透徹，這是天生的美人眼，漂亮的不像話。
“她對我很重要，我把她放在清大，麻煩你幫我照看下。”他在實驗室不能經常出來，昨天破例偷跑出來已是違規。
把綿綿放到別的學校，溫向璞根本不放心，他是從少年時期走過來的，他太知道綿綿這種小姑娘，對男生的吸引力的。
她太美好了，美好到讓溫向璞恨不得捧在手心裏面。
“當然，我就在隔壁，我也會經常過來看她的。”他並沒有把綿綿全部交給別人的意思，他更希望綿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這樣他才能護她周全。
多年前綿綿領著他出了溫家的門，在外面護他周全。
多年後，他來護她周全。
白建華很少聽到溫向璞如此鄭重的交代，他當即嗯了一聲，“自然。”
這話落，他意識到什麽，突然道，“小師弟，你又給我下坑，綿綿還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呢。”
能不能過關，還要看一會的卷子分數。
溫向璞微微一笑，“師兄，你是在看不起我。”
很難想象向來溫和的溫向璞，竟然有如此鋒利的時候。
白建華怔了下，搓手，“拭目以待。”
兩個小時後。
綿綿把三張卷子一起交給了白建華，“我寫完了，白老師。”
附中的入學考試卷子比四中的難，所以她用的時間也多點，不過那些知識點好在溫向璞以前都給她講過。
也算是萬變不離其中。
白建華沒想到綿綿這麽快就寫完了，他掃了一眼卷子的正反面，看到所有的空白處都被寫了答案後。
接著，他朝著綿綿豎起大拇指，“這速度真快。”
“你們等等我，我給你找老師批改。”他一個教物理的，還是不來批改語文和數學以及英語書卷了。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還是快一些的。
等白建華把卷子交給同事後，同事剛好這會備課，也算是有空，順手拿過去批改了起來。
等改完後，三個同事碰頭，一看彼此試卷上的分數，頓時明白了，“白主任，你又從哪裏挖到好苗子了？”
看看這分數，實在是亮眼的緊。
白主任，“保密。”
接過試卷看到上面的分數後，當即喜氣洋洋的去找師弟溫向璞了。
教導主任辦公室。
自從白主任離開後，綿綿就很好奇的看著四周，“這就是附中啊？向璞哥哥，這裏離你學校多遠？”
“就在隔壁。”
溫向璞甚至都沒問綿綿做的怎麽樣，這點信任他還是有的，畢竟綿綿的成績，可是他一手教出來的。
“很近的，若是走的快的話十分鐘就到了。”不過，走的慢的話就要半個小時了，而且還要分位置，他所說的十分鐘是指大門口，而不是清大內部學校的位置。
實在是清大校園裏面太大了一些。
綿綿喔了一聲，“那我有時間的話，可以去找你了。”
溫向璞揉了揉她頭發，姿態閑散，“你可以中午去我們學校食堂吃飯，我們食堂飯菜比你們食堂好吃。”
還沒被錄取呢，兩人便已經開始謀劃起來，日後吃飯的地方。
綿綿，“那我以後中午放學去找你。”實在是附中離他們家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若是回去吃飯，中午怕是都沒得午休了，時間都花在路上了。
“到時候我提前給你打飯。”
白建華一進來，就聽到這二人商量日後吃飯的事情，他嘴角一抽，“你們這都討論起日後吃飯的事情了，你們就不擔心，這次考的分數不合格？”
溫向璞和綿綿對視一眼，他淡然道，“師兄，你是在侮辱我們的智商。”
對於學霸來說，從來都不擔心考的分數不好。
因為他們從一開始便有備而來。
信心十足。
“果然是你帶的學生，連帶著神態都一樣。”白建華調侃了一句。
綿綿不知道自己和溫向璞這會多像，簡直是一模一樣，有人說他們是親兄妹，那也是有人信的。
綿綿吐了吐舌頭，和溫向璞交換了一個眼色，這才問道，“白老師，我考了多少分？”
白建華把試卷遞過去，“你看看？”
九十八，九十七，一百。
滿分三百，就只丟了五分，考了兩百九十五。
綿綿自認為自己的數學是很不錯的，平時都能拿滿分的狀態，沒想到這次入學考試竟然馬有失蹄，只考了九十七。
綿綿微微擰眉，有些不滿意，她在看自己的錯題在哪裏。
溫向璞也看了過來，他只一眼就看懂了，“你少些了一個步驟，所以扣了兩分。”
“這邊的老師批改卷子，比較看重結題的步驟，你不能光寫答案。”
這點綿綿是隨了溫向璞，溫向璞寫卷子就愛寫答案，甚至當初他還被老師找過好多次問他步驟呢。
他回答，“腦子裏面。”
步驟這種玩意兒還用寫出來？
為此，溫向璞的老師為了糾正他這點，當時下了狠功夫的，沒想到這個缺點，又被綿綿繼承了去。
經過他這一提點，綿綿果然發現了，她皺了皺小鼻子，“下次我就知道了。”
她的鼻子生得特別小巧玲瓏，但是鼻梁卻高挺，筆直一條線下來像是線雕一樣白皙，很是漂亮。
這讓，溫向璞恍惚了片刻，以至於白建華喊了好幾聲，他都沒有聽到。
“向璞，你在想什麽啊？”
被喊回神的溫向璞意識到自己走神了，而且還是很奇怪的方向，他抿著唇，掩飾道，“我在想，綿綿把我不好的習慣繼承過去了。”
白建華卻沒多想，綿綿倒是和溫向璞熟悉，她總覺得向璞哥哥沒說實話，但是探究看過去的時候，剛巧溫向璞垂下眼，他有著一雙細細長長又黑又密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樣垂在眼瞼處，剛好隔絕了視線。
他不是不知道綿綿在看他，但是他不想擡頭。
也不敢擡頭。
好在白建華開口了，“沈綿綿同學的分數優異，被我們學校錄取了。”
“你帶她回去整理下東西，明天把戶口本那些都帶過來，另外在帶十二塊錢的學費，來報名。”
溫向璞頷首。
白建華盯著他片刻，“你不會忘記了吧？要幫我代課一個月。”溫向璞對物理的理解，是極為深刻的，尤其是在奧數這方面，他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這一塊剛好是他們學校欠缺的。
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而如今他自己落到了白建華手裏，身為老狐貍一樣的白建華，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溫向璞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月。”聲音溫和卻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餘地。
白建華，“成交。”
能有一個月，在溫向璞的幫忙下，他們那個物理競賽班的學生，說不得平均分還能在提個十分以上。
等從學校離開後。
綿綿和溫向璞一起走在大街上，她突然道，“向璞哥哥，你是不是不想代課？”
但是卻因為她，答應了下來。
溫向璞想了想，“還好。”
“之前不想過來，是因為太忙了，但是現在想過來，是因為你在了。”
太忙是借口。
當然，綿綿在才是理由。
綿綿追問，“那會不會耽誤你事情？”
她是知道的，向璞哥哥在學校好忙的，才大一就已經和老師一起做實驗了。
溫向璞，“不會。”
“綿綿。”他語氣鄭重，綿綿擡頭去看他。
“和你在一起，怎麽能用耽誤這個詞呢？”
他覺得和綿綿在一起的日子是美好的，他過往所有的心酸和灰暗，在遇到綿綿之後，全部都煙消雲散。
綿綿抿著唇笑，擡手戳他胳膊，“向璞哥哥，你有沒有發現，你上大學後好像開朗了許多？”
以前向璞哥哥從來不會說這些。
溫向璞，“有嗎？”
綿綿點頭，“有。”
溫向璞笑了笑，“可能是遇到了一些和綿綿一樣美好的人。”
他的老師很好。
他的師兄也很好。
上了大學以後，他才知道，原來天底下還有很多優秀的人。
只是大家以前沒有相聚而已，不過，這麽多人裏面他最親近的還是綿綿。
那是打小的情誼，是別人無法比擬的。
綿綿倒著走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向璞哥哥，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比以前好。
她喜歡這樣開朗的向璞哥哥。
溫向璞笑了笑，“明天才去報名，你現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學校看看？”
綿綿，“可以嗎？”
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她的眼睛是隨了沈美雲的，一雙杏眼，又大又圓，透著幾分稚感，像是小鹿一樣靈動。
溫向璞微微頓了下，他垂眼，把視線移到別處，“當然。”
“那現在去，咱們中午還能趕回去吃飯。”
“你不想試下我們學校的食堂嗎？”
綿綿猶豫了下，顯然是有些饞的，但是轉念一想媽媽還在家等著，她便拒絕了，“以後還有機會，我要先回去和媽媽說，我被清大附中錄取了呢。”
說到這裏，她倒是想起來了一件正事。
“向璞哥哥，我下次在去你學校吧，咱們先回去，我媽媽他們還在等消息呢。”
倒是溫向璞考慮不周了。
他頷首，“那現在回去。”
他們來的時候坐的公汽，回去的時候則是坐的電車，叮當當的電車在馬路中間一路行駛。
坐了足足四十分鐘，又轉了一趟車，這才抵達到了胡同口。
綿綿下車，遇到有個老大爺，拉著一個板車，板車上面鋪著一層稻草堆滿了碧綠色的西瓜。
這都是七月份了，正是吃西瓜的季節，綿綿看著那西瓜就流口水，“向璞哥哥，你帶錢沒？”
她出來的急，沒帶錢，不一定能買得到呢。
溫向璞摸摸兜，“我帶的有。”
“那我們買一個西瓜回去慶祝，回去了我還你錢。”她被清大附中錄取了。
溫向璞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只是他對綿綿說還錢不是很高興，但是看到綿綿眉開眼笑的樣子，他到底是沒有掃興。
有了溫向璞的答應後，綿綿小跑著上去喊住了對方，“爺爺，我要一個西瓜。”
現在大家買東西，似乎不再像是之前偷偷摸摸了，來這老大爺都敢在外面兔子和板車到處兜售西瓜了。
那老大爺聽到後，停下車子，綿綿過去挑西瓜，學著沈美雲的模樣，挨個拍，聽到那種清脆聲，便拿定了主意。
“我要這個。”
“兩分錢一斤，小同志，你這個很大的。”老大爺還提醒了一句，怕孩子錢不夠。
綿綿挑的那個西瓜，少說在十斤以上。
這都要兩毛錢往上了。
小孩子身上哪裏這麽多的錢。
綿綿笑瞇瞇道，“爺爺，我們有錢的。”
“是吧向璞哥哥。”溫向璞點了點頭，朝著那賣西瓜大爺道，“老爺爺爺，你只管稱就是了。”
對方這才拿著稱，顫顫巍巍的秤了起來，“十二斤三兩，我給你算十二斤。”
拿秤的手都在抖。
“兩毛四。”
溫向璞從兜裏面拿出了五毛錢遞過去。
對方要找零的時候，他猶豫了下，到底是接了過來。
不過，回去的路上，綿綿突然問道，“向璞哥哥，你本來打算給對方五毛的對嗎？”
溫向璞嗯了一聲。
“那為什麽又收回來了？”
溫向璞，“因為每個人賺錢都不容易。”
他也是。
他現在還在吃家裏，用家裏的，他似乎沒有資格去揮霍爺爺給的錢。
哪怕是兩毛錢也不行。
“我覺得你說的對。”
綿綿笑瞇瞇道，“我媽媽也是這教我的。”提起沈美雲，她眉飛色舞，“我媽媽說過，我要是救濟別人，要拿真正屬於自己的錢去救濟。”
“不能慷他人之慨。”
溫向璞看著這樣的綿綿，忍不住笑了笑，“沈阿姨說的對。”
反正，在他眼裏，沈阿姨不管說什麽都是對。
綿綿一臉小得意，“那是，我媽媽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呢。”沈美雲在家都聽到自己閨女的聲音了。
實在是身為母親，她對自己孩子的聲音太熟悉了，明明會有很多人說話，但是她卻能聽懂對方一開口的聲音。
“綿綿回來了？”沈美雲條件反射的站起來，尋了出去。
綿綿一聽頓時奔跑過去，“媽媽媽媽，我被錄取了。”
聲音透著喜悅。
這話一說，沈美雲忍不住為綿綿驕傲起來，“被清大附中錄取了？”
“是啊，我考的很好，白老師說讓我明天去報道。”
這一句話等於說是解決了裏面好多問題。
沈美雲頓了下看向溫向璞，“向璞，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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