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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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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溫向璞搖搖頭,“沈阿姨,這是我該做的。”

這確實是他該做的。

不居功,不自傲,不到一十歲的溫向璞,身上已經有長輩才有的沈穩。

這讓沈美雲都忍不住對他刮目相看。

“向璞啊,晌午留在家裏吃一頓便飯,就當是我們大家謝謝你。”季奶奶突然笑瞇瞇的發話了。

這讓溫向璞不是很好拒絕。

綿綿看出了他的猶豫,她當即便道,“奶奶改天吧,向璞哥哥學校還有事情沒忙完,上午陪著我一起去報道,已經是耽誤了好久。”

她提出拒絕,季奶奶倒是不好在強求了。

等綿綿送溫向璞離開的時候,溫向璞低眸看著她,“我有時候覺得你是我肚子裏面的蛔蟲。”

真的。

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不是他的親人,而是綿綿。

綿綿吐了吐舌頭,“我才不想當蛔蟲呢,太可怕了。”長長的一條白色的,還會蠕動,光想著就容易起雞皮疙瘩。

看著她這個可愛的樣子,溫向璞揉了揉她頭,“打個比方。”

“打個比方也不行,你可以說我是兔子,說我是老虎,但是不要說我是蛔蟲。”

綿綿認真的強調。

“好。”

溫向璞笑,“我知道了。”

被她送出門後,他立在門口,朝著她交代,“我先回學校,你不要送我了,明天若是有時間,我在附中等你。”

他晚上不一定能回來,實在是昨天逃課,今晚上怕是要通宵補回來了,不然會耽誤後面的實驗進度。

這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

綿綿低低地嗯了一聲,目送著溫向璞離開後,她轉頭進了屋,天井處,季奶奶站在那拉筋骨,別看都她七十了,但是一身筋拉了多年,韌帶也柔軟,光立在那從後背來看,一點都看不出來是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了。

反而像是三十歲的人一樣。

“回來了?”瞧著綿綿進來,季奶奶特意收了動作,走到了綿綿面前。

綿綿點點頭。

季奶奶打量著她,“我發現向璞這孩子對你特別好。”在那麽忙的情況下,還能放下手頭的學習,專門來忙活綿綿轉學的事情,又搭時間,又搭人情的。

就是自己的親人都不一定能做到這個地步。

綿綿想了想,“我對向璞哥哥也好呢。”

“奶奶,我們這是換功。”她對小時候的溫向璞好,溫向璞對長大的綿綿好。

小孩子的思想就是純粹,一點其他的都不摻和,這種回答倒是顯得季奶奶多事了,她本來還打算提點下綿綿,青梅竹馬要下手早呢。

結果發現這孩子壓根沒開竅,一雙眼睛清靈靈的,沒有一絲羞澀,季奶奶擺擺手,“好了,你去準備準備明天報名的東西。”

綿綿嗯了一聲,這才進屋,她進來的時候,沈美雲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有綿綿的檔案,還有過去的成績單,以及一些細碎的文件。

“回來了?”

沈美雲回頭去看綿綿,這會陽光從窗戶斜斜的透在她的臉上,額前的碎發掉落在臉頰兩側,眉目溫婉,幹凈漂亮。

讓人看著有一種賞心悅目的美。

這不由得讓綿綿呆了下,“媽媽,你真好看。”她撲過來抱著沈美雲的胳膊搖了搖,沈美雲收完最後一張文件,她笑了笑,“媽媽好看,你也好看。”

綿綿抿著唇羞澀地笑。

“還沒問你細節,清大附中那邊要安排住校嗎?”沈美雲打開了衣櫃,開始準備給綿綿收拾衣服。

綿綿搖搖頭,“不用住校,不過中午可能回不來,要好久呢,我中午就去向璞哥哥學校的食堂吃飯,晚上在回家。”

“所以也不用帶衣服。”

“那帶一條小包被吧。”沈美雲給她收拾了一條出來疊成了豆腐塊,“那帶一條小包被過去,中午趴在桌子上的時候墊著,免得壓的胳膊疼。”

“另外,你是不是要來例假了?”

綿綿掐著指頭算日子,“還要一周呢。”

“我這幾天還在家,給你熬個紅糖生姜水,每天早上起來空腹喝一碗。”

綿綿不太喜歡紅糖生姜水,她覺得太過濃烈,有些咽不下去,剛要拒絕,就見到媽媽一臉不讚同,她當即不情願道,“那好吧媽媽,我只喝一碗。”

“其實,我肚子也沒那麽痛的。”

沈美雲在這方面還是很強硬的,不想搭理自家閨女,也是奇怪,從小開始她都把綿綿護理的很好,但是她來例假的時候,還是總會肚子痛。

看了不少大夫,只是說氣血虛弱,寒氣入體,導致堵塞血瘀,才會來例假當天痛的上吐下瀉。

沈美雲歸結了好久,也沒發現所以然來,最後只能歸結於是他們在漠河待的太久,天氣太冷導致的。

她在想,或許以後若是有機會,送綿綿去一段時間南方休養下,那邊天氣暖和,氣候適宜,說不得會有效果,不過這都是後話。

想到這裏。

沈美雲,“等媽媽好好賺錢,賺的多了,以後去海市,去鵬城,羊城買幾套房子,每年冬天咱們過去度假。”

尤其是海市,冬天的空氣極為清新,適度也高,人光住在那什麽都不做,都是極為舒服的。

綿綿笑,開始許願,“媽媽,我想當富一代。”

沈美雲小手一揮,“沒問題。”先立個小目標,讓女兒當上富一代。

“對了媽媽,我明天報名要十一塊。”

綿綿身上的錢,都是沈美雲給的,平時給的也不多,基本都是五毛一塊。

沈美雲從兜裏面數了數,數了十一塊出來,“這是學費。”另外又拿出了五張大團結。

“這是每個月的生活費,一個月十五塊塊錢,夠嗎?”

她算了下,一學期基本上三到四個月左右,另外的一十塊算是車費,買課本,買校服,以及請同學吃飯,人情交際這些。

平均下來一天五毛錢,按理說是有多的。

但是窮家富路,女孩子要富養這件事,沈美雲是一直牢記的,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我在你奶奶那在留五十塊,這是突發應急的錢,若是不夠了去找奶奶要。”

只能說,條件好的父母,在給錢的時候,都會很大方,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

哪怕孩子一天只在學校吃一頓飯,她給的預算還是多的,起碼在公眾場合,不至於讓孩子發生窘迫缺錢的環境。

聽到一個月十五塊的生活費,綿綿當即忙說,“夠的。”

她早飯和晚飯都在家吃,就中午一頓在學校的話,花不到那麽多錢。她之前在哈市的同學,他們一個月才三塊錢的生活費呢,她這都漲了五倍,要是還不夠,那她是吃錢了。

“那就先定這麽多了,如果你不夠,到時候在和你奶奶說,讓她給你漲生活費。”

綿綿點點頭,有些依戀的趴在沈美雲的肩頭,“媽媽,那你會回來看我嗎?”

沈美雲,“當然。”

“媽媽有時間就會回來看你啊。”

“給媽媽幾年時間,先掙點錢,爭取讓我家綿綿當個小富一代。”

馬上就要八零年了,改革一開放,這簡直是遍地撿錢的機會,若是錯過,實在是太過可惜了。

沈美雲自然要抓緊這個時間段。

她甚至是慶幸的,不管是婆家還是娘家,後盾都是強有力的,不然,她也不敢把綿綿托付回來了。

綿綿嗯了一聲。

轉眼到了第一天,因為溫向璞沒有回來,沈美雲也不放心綿綿一個人去學校,所以一大早便親自送綿綿去學校報道。

去之前又檢查了一遍行李,確定都裝好後,季奶奶要喊季長東送她們,但是卻被沈美雲給拒絕了,如果是季長崢她自然會答應下來,但是換到大伯哥身上。

沈美雲不想麻煩對方,畢竟,季長東還要上班。

拒絕了家裏人的相送,她和綿綿坐了電車去了附中,抵達到附中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四十了。

好在他們到的時候,溫向璞剛好在門口等著,這讓沈美雲跟著松口氣,她領著綿綿過去,“向璞。”

溫向璞喊了一聲,“沈阿姨,綿綿。”許是一宿沒睡覺的緣故,他的眼睛瞳孔周圍多了幾分紅血絲,連帶著眼瞼處都是青黑色。

不過,瞧著精神頭還不錯,手裏甚至還提著早餐,一張芝麻燒餅,一份油條,還有兩杯豆漿。

“不知道你們吃飯沒,就從食堂順手買了一份過來了。”

沈美雲,“我吃了,綿綿還沒來得及。”小姑娘就愛睡懶覺,早上怎麽也喊不醒,硬是從七點磨嘰到七點半。

這才來的這般晚,連帶著早餐都沒顧得吃。

溫向璞似乎並不意外,他順手便把油條豆漿一起遞過去,“喝點吃點。”

綿綿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向璞哥哥,還是你懂我。”

知道她沒吃早飯,還給她帶領著早餐。

溫向璞臉色蒼白的擠出來一抹笑,他對綿綿從來都是好脾氣的。

“沈阿姨。”趁著綿綿吃飯的空擋,他去看沈美雲,“我們現在進去,走過去要七分鐘,綿綿基本上能吃完。”

他是非常精確的,甚至能把時間控制到具體的秒鐘去,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是極為無聊的事情,但是對於溫向璞,卻習以為常。

他習慣了把自己的時間劃分為一塊一塊的。

爭取不浪費一分一秒,當然,在溫向璞看來,他在綿綿身上花費的時間,那個並不能叫做是浪費。

那叫合理利用。

綿綿的速度很快,一根油條配著豆漿,三下五除一就吃完了,等到白建華辦公室報道的時候,連帶著嘴都跟著擦的幹幹凈凈。

他們到的時候,白建華已經在等著了,高中的學業緊張,早上六點十分就開始早自習了,白建華這會已經是下了早自習回來的。

“師兄。”

溫向璞在門口的時候敲敲門,白建華一擡頭,就招呼,“進來進來。”

把自己吃到一半的芝麻餅藏到了抽屜裏面,只是桌子上散落的芝麻,卻暴露了他之前在什麽的事實。

溫向璞嘴角抽了抽,“師兄,我帶綿綿過來報名。”

話落,身後的沈美雲和綿綿就跟著露出來了,白建華楞了下,尤其是看到沈美雲的時候,他算是明白了,為啥師弟這個妹妹這般漂亮了。

原來是隨著母親啊,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長相。

這兩人出去瞧著都跟姐妹一樣。

罪過罪過。

他一個當老師的,竟然想到了這種亂七八糟的情緒去了。

白建華調整了下情緒,“你是沈綿綿同學的家長?”他詢問道。

沈美雲點點頭,“對,我領著孩子過來報道,老師,你看需要哪些手續。”

“就是昨天說的那幾樣,你拿出來我看下,沒問題的話,就把學費交了,暑假就開始補課。”

沈美雲去看綿綿,綿綿立馬從書包裏面把準備好的資料遞交過去,白建華收下後,一一核對。

“資料沒問題,在交十一塊學費。”

沈美雲已經把學費給綿綿了,所以在白建華說完這話後,綿綿便主動把學費遞給他,這讓白建華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清點了學費,開了收據。

“好了,我一會領著你去高一一班去認識下同學,師弟,你是跟我一起過去?還是直接去代課?”

溫向璞,“我和你一起去代課。”

一語雙關。

白建華楞了下,忍不住搖頭笑了笑,“我倒是忘記了,你不是不帶高一的物理嗎?”

之前對方還跟他吐槽過,高一的孩子物理還沒開竅,他不想教,跟教榆木疙瘩一樣,這轉頭就開始要去高一代課了。

這雙標的厲害啊。

溫向璞微微一笑,“師兄,你有什麽意見嗎?”

白建華頓時不吭氣了。

旁邊的沈美雲佯裝沒有看到他們之間打的機鋒,她提出,“那我就先回去了,孩子就拜托老師您了。”

白建華一口答應下來。

沈美雲離開的時候,綿綿還巴巴地望著,溫向璞安慰她,“晚上回家就能看到阿姨了。”

綿綿搖搖頭,“我媽要回哈市和漠市了。”

下次見面可能都要等過年了,其實,綿綿知道自己回來北京讀書,媽媽去做事業才沒有後顧之憂。

但是,知道歸知道,她也能去做,只是這種送別的滋味不好受。

旁邊的白建華來了一句,“走吧,教室那還有幾套卷子等著你。”

一句話,把綿綿的傷春思秋都給弄沒了。

瞬間像是開始戰鬥一樣。

*

沈美雲回到季家後休息了一上午,下午臨走的時候,季奶奶給她裝了一堆路上吃的東西,不過沈美雲出門不喜歡帶太多的東西,實在是不夠方便。

出門在外的人都知道,輕裝上陣,東西越少越舒服的。

不過,對於季奶奶的好心,她還是接了一部分的,裝了兩個煮雞蛋,一個蘋果,一個香蕉,還有一袋子的瓜子,這是放在路上吃的,當然不能少了鋁制飯盒。

去拿鋁制飯盒的時候,這才註意到張媽還給她在裏面,裝了小半盒的北京烤鴨,另外一半放著的是面皮,面皮裏面卷好了新鮮翠綠的黃瓜條,光看著就讓人食欲大振。

沈美雲本來說不要的,這會就真香了。

“謝謝張媽。”上去就給張媽來了一個大擁抱,張媽笑的合不攏嘴,“出門在外,窮家富路,你多帶一些東西,在車上也不至於餓肚子。”

要說火車上的東西,要有多好吃,那真不至於,外面在好吃的飯菜,能趕得上家裏精心做的?

肯定是沒得比的。

沈美雲笑了笑,她是真喜歡季家人,因為在很多時候,他們把自己當做自己人,人心不就是這樣。

四兩換半斤。

從季家離開後,她沒直接去火車站,她是下午四點五十的車子,這會才一點中間還有快四個小時,基本上還能回一趟家裏。

她其實不確定,這會沈懷山和陳秋荷在不在家,但是孩子要出遠門了,總歸是想回去看下父母的。

沈美雲抵達到玉橋胡同的時候,這會玉橋胡同都沒什麽人,大家基本上都去上班,上學了。

就只剩下沒有工作,或者是退休下來的老人,坐在過道裏面納涼糊火柴盒。

瞧見沈美雲回來的時候,大家頓時楞了下,“美雲回來了啊?”

沈美雲也算是玉橋胡同走出去的傳奇了,大雜院裏面的姑娘,家裏落難下鄉了,最後兜兜轉轉嫁到東城季家去,這可是被大家嘖嘖稱奇的事情。

沈美雲跟大家打了招呼。

這才進屋,一如她所料,家裏這會根本沒人,陳秋荷在學校上課,沈懷山在醫院坐診,就連他舅舅都在外面上班。

不過,她有家裏的鑰匙,打開後坐在家裏的椅子上靠了會,熟悉的味道,讓她多了幾分舒坦。

甚至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美雲?”陳秋荷中途回來拿資料,沒想到在大院裏面就聽到鄰居說,他們家美雲回來了。

沒想到回來一看還真是。

她這一喊,沈美雲就醒過來了,“媽?”

“你怎麽回來了?”

今天是周三的,陳秋荷他們學校因為第一年覆考的原因,所以今年連暑假都沒有,大家都在拼命的去彌補,前十年的空缺。

所以沈美雲壓根沒想到,對方會這個點回來了。

陳秋荷揚了揚手,“落了一本備課本,我回來拿的。”

她臉上有幾分擔憂,“你怎麽這個點回來了?是和婆家鬧別扭了嗎?”對於過來人來說,女兒突然回娘家,怕是在婆家過的不開心了。

沈美雲站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她失笑道,“媽,你想哪裏去了?”

“我下午的火車要離開北京了,下一趟回來估計都是年底了,所以這才想回來在家坐一會。”

沈家對於沈美雲來說是不一樣的,這是她在這個時代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家。

她對這裏會有依戀感。

聽到這話,陳秋荷才松口氣,也不管回來是做什麽的,直接往小廚房奔,“中午吃飯了嗎?我給你下一碗陽春面吃了在走?”

沈美雲,“吃了。”

她像是個小尾巴一樣跟過去,“不過,媽你要是做陽春面的話,我也能吃的下去。”

媽媽做的飯,吃在多都不會覺得多。

陳秋荷點了下她鼻子,“多大了,還撒嬌。”

沈美雲挽著她胳膊,笑瞇瞇道,“多大還不是你閨女,說的跟我長大了,變老了,就不是你閨女了一樣。”

這話帶著刺,堵的陳秋荷沒話說,但是她卻是難得還是笑的,“那就下一碗陽春面,給你煎個荷包蛋,在滴兩滴麻油進去。”

那叫做一個香得咧。

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陳秋荷在煤爐子上做飯的時候,沈美雲搬了一個小墩子過來,坐在旁邊,她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

陳秋荷被她盯的無奈了,“媽做飯有什麽好看的,你還不如去躺著休息會。”

沈美雲眼睛一眨也不眨,“就想看看你嘛。”

她對於陳秋荷和沈懷山都是虧欠的,他們給了她全部的愛,但是她結婚成家立業後,一年到頭都回來不了幾次。

所以,沈美雲一直都很珍惜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

陳秋荷嘴裏埋怨著都多大的孩子了,心裏卻喜滋滋的,連帶著做飯也越發用心起來,那雞蛋煎的兩面金黃,知道沈美雲喜歡吃糖心的,還特意單獨放在碗裏面。

沒放在鍋裏面和面條一起煮。

陽春面就講究一個鮮香,一勺奶白色的豬油放進去,用著滾燙的面湯化開後,將面條盛進去,兩面金黃的煎雞蛋則是放在最上面,在撒上一層翠綠色的小蔥花。

沈美雲發誓,她中午真的吃飯了,但是這會看著這一碗陽春面,卻還是忍不住食欲大開。

接過碗,就是一陣吸溜。

陳秋荷的拿手主食就是陽春面,面條煮到不軟不硬的地步,咬在嘴裏的時候甚至還有些許勁道,正兒八經的富強粉做好的掛面,吃在嘴裏仔細品嘗起來是甜的。

那是面粉的甜味,混著豬油的香味,醬油的鮮味,以及鹽巴的入味。

在時不時的吸一口嫩滑的溏心蛋,那滋味真的是絕了。

這一頓飯下來,沈美雲是吃的大汗淋漓,旁邊的陳秋荷不知道何時拿了一瓶北冰洋汽水回來。

想必是剛從供銷社買回來的,玻璃瓶子的上面還帶著一層白霜,霧氣朦朧,橙色的汽水在透明的瓶子映照下,顯得格外的爽口。

特別適合沈美雲這種吃的滿頭大汗的人,“媽,你簡直是我肚子裏面的蛔蟲。”

剛好一碗陽春面下去,覺得熱氣騰騰的,在來一口北冰洋汽水,這才是過日子嘛。

陳秋荷用著筷子頭開了瓶蓋,將北冰洋汽水遞給她,“你是我生的,我還能不知道你的心思。”

看著閨女喝的一臉舒坦,她一邊高興,又一邊忍住道,“你要少喝涼的。”

這話說的,沈美雲笑了,“媽,這可是你給我買的。”

陳秋荷臉一繃著,“沒收。”

喝了一半給沒收了,“我喝。”也不嫌棄,直接抓起來就自己喝了起來。

沈美雲笑的肚子疼,“媽,你怎麽跟小孩子一樣。”

這下,陳秋荷繃不住了,“你下午幾點的車子?”

“還來得及不?”

沈美雲,“四點五十呢,現在也才兩點半,過去也就一個小時,還來得及。”

“對了,媽,我和你說了沒,綿綿已經入職了清大附中了。”

這事沈美雲還真沒和陳秋荷說,實在是她這兩天太忙了,從昨兒的接到消息,到今天送綿綿去學校報道,中間都沒停過。

驟然聽到這個消息的陳秋荷,足足楞了三秒鐘,“你說綿綿轉到哪裏去了?”

“清大附中。”

陳秋荷捏了捏自己的臉,“我沒聽錯吧?”他們都說進了清大附中的人,等於是半只腳進了清大。

沈美雲,“沒有聽錯。”

“我上午才送她去的清大附中報道的。”

陳秋荷這下是真納悶了,“你找的誰的關系把綿綿送進去的?”之前沈美雲還問過她,有沒有清大附中的資源,她哪裏有。

不管是清大附中,還是清大,這都是全北京最頂尖的那一撮人才有的。

他們家要是有這個能耐,也不會住玉橋胡同的大雜院這麽多年了。

說到底,她和沈懷山兩人都是北京的兩個普通職工而已。

沈美雲,“季家也沒這個關系。”

“是向璞幫忙介紹的,他有個師兄剛好是清大附中的教導主任,走了的他的關系,過了入學考試後,直接把所有資料交給對方了,對方給辦理入學了。”

只能說,這就是朝廷有人好辦事。

不然,他們一個從外地轉學回來的學生,連去清大附中入學考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門路啊。

也錯過了入學考試的時間。

若不是有溫向璞這層關系,綿綿是萬萬不可能入清大附中的。

陳秋荷聽完這,她下意識道,“那可是要好好感謝人家向璞。”

這是大事。

沈美雲嗯了一聲,“我打算等年底回來,接他吃一頓飯。”

“到時候看他有什麽需要的,給他買一套衣服或者是看他需要什麽。”

只是這都要到年底了,現在沈美雲肯定是沒時間的,而且溫向璞也沒時間,雙方都是大忙人。

“嗯,我還在這邊。”

陳秋荷想了想,“我趁著休息的時候,去給綿綿送飯,到時候也給向璞送一份。”

人情嘛,也不是一次就還完的,而是這種一點點慢慢還。

沈美雲,“也行。”

她躺在陳秋荷的腿上,“媽,我睡一會,你三點半了喊我。”

她提前一個半小時出發,按理說是時間夠的。

看著女兒疲倦的樣子,陳秋荷低低地嘆口氣,給她捏了捏眉心,其實,她有勸過美雲不要這般拼命。

到了他們這種人家,就算是美雲一輩子不上班,他們家也是能養的起的。

但是美雲不同意,女兒是那種性格看起來溫婉,實際骨子裏面卻是相當的倔的。

她一心就想做出一片事業來,身為母親,陳秋荷又哪裏舍得去指責對方。

只能說是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給她按摩。

這一覺醒來,沈美雲覺得人舒坦了不少,眼看著時間到了,她這才從家裏出發抵達去火車站。

陳秋荷要去送她,沈美雲沒同意,她媽本來就是臨時回來拿備課本,因為她耽誤了好久。

在送她去火車站,那下午就不用上班了,更何況,她也是個成年人了,自己去火車站還是能做到的。

只不過,從家裏走的時候,又是裝了不少的東西,從北京火車站到哈市火車站,沈美雲幾乎是吃了一路。

等東西吃完睡了一覺,第一天一大早便抵達到了哈市。

她先回了一趟哈市駐隊,季長崢還在訓練,沈美雲也沒打擾他,自己自家躺著了大半天。

徹底休息緩過勁了,這才準備從哈市去漠河駐隊養殖場。

只是,她要走的時候,季長崢卻不依了,他抱著她的腰,額頭抵著額頭,“美雲,你在家陪陪我嘛。”

“就陪一天,不,兩天,三天!”

“三天就好了。”

他感覺自己好久沒見到媳婦了,人家說望夫石,他怕是成望妻石了。

沈美雲看著這樣的季長崢,“長崢,我在漠河還有事情。”她走了這麽長時間,還不知道養殖場那邊怎麽樣了。

季長崢低頭看著他,他的一雙眼睛幽深又平靜,“可是我想你陪陪我。”

沈美雲無法拒絕季長崢。

更別說,對方還是這麽一個請求了,她索性就在家待了三天,這三天她也不做其他事,睡個昏天地暗。

有空,有心情就去供銷社買點好菜回來做,沒心情就直接躺炕上,讓季長崢打飯給她帶回來。

因為家裏沒了孩子。

兩人越發沒羞沒臊起來,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只要想就黏糊在了一起。

堂屋的椅子,廚房的臺子,以及臥室的炕上,甚至,還有縫紉機上都沒錯過。

這三天下來,沈美雲覺得自己的腰受不了,在這樣下去,她可能要被撞沒了。

果斷收拾了行李,三天時間一過,就從家裏逃到漠河。

她要休息!

在和季長崢待下去,她懷疑她都要被榨幹的只剩下一層皮了!

從哈市到漠河,沈美雲才覺得松口氣,季長崢太可怕了,應該說是長期獨居的男人太可怕了。

簡直就是看到她就想啃啊。

想到這裏,沈美雲揉了揉酸痛的腰,低聲罵了一句。

“美雲?”

沈美雲怎麽也沒想到,從火車站出來,就遇到了姚志英和金六子,兩人顯然也是從外地回來的。

而且金六子的背上,還背著一個極大的包裹,瞧著最少有一兩百斤。

沈美雲也楞了下,“你們這是?”

姚志英看了下金六子,旋即才說道,“我們去了一趟南方。”

“哪裏?”

“羊城。”姚志英四處看了下,註意到沒人看這邊後,這才朝著說沈美雲低聲道。

“那邊貨可多了。”

她本來打算專心備考的,結果實在是那邊的貨太多了,太誘人了,她沒忍住和金六子一起跑了一趟。

這——

沈美雲有些震驚,把人拉到一旁,壓低了嗓音,“你們去羊城進貨回來賣了?”她其實是知道這一條路的,但是在她的印象裏面,這一條路要到八十年代,才慢慢的發展起來。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這才七八年,金六子便已經走上這條路了。

甚至,還把姚志英一起帶了進去。

姚志英嗯了一聲,還想要細說,卻被金六子拽了下,“媳婦,我好重啊。”快兩百斤的貨,都在他一個人身上了。

“咱們回去說?”

這裏反正離他們家也不遠。

“走走走,回去說。”

姚志英也心疼起來。

等回小院子後,金六子率先就把身上背的東西,給放到了院子裏面,這一動靜,自然就把沙柳給驚動出來了。

“六哥?”

他和小金寶一起出來的,金六子和姚志英去羊城的時候,家裏的這一攤子,便交給了沙柳。其實最開始,金六子是想和沙柳一起去羊城的,畢竟,那地界不安全,帶著姚志英去更不安全,但是架不住姚志英不同意,她要一起去。

在外面的場合,女同志更能讓人放棄警惕性,也確實是這樣,在去羊城的這一路,姚志英確實是替金六子解決了不少麻煩。

金六子朝著沙柳點了點頭,“這一個星期,小金寶還聽話嗎?”

她去托兒所了,這會還沒放學。

沙柳點頭,“就是頭兩天沒看到你們哭了下,後面被我志軍哄睡了,就好了很多。”

“好了好了。”

姚志英打斷了他們,“想要知道小金寶的消息,等她放學回來就曉得了,這會美雲還等著呢,先和美雲說事。”

自從六哥有女兒後,心思都放在女兒身上了。

金六子朝著沈美雲歉意地笑了笑說,“是我給弄忘記了。”

他也沒把沈美雲當外人,當著她的面,把一大包的包裹給拆開了,是用被單和蛇皮袋子裝的。

領口的位置紮了一層又一層。

“我這次和志英一起去的羊城,我進了一千條的電子手表。”

這話一落,屋內頓時一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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