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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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季長崢的速度很快。
不過半個小時左右，就給了沈美雲回電，“美雲，我已經打完招呼了，老領導讓你們下午就可以去學校了，找一個叫明老師的。”
沈美雲沒想到季長崢的速度這麽快，前腳掛完電話，後腳他便已經把招呼打好了。
甚至也解決了大半。
沈美雲嗯了一聲，夫妻之間，這種時候倒是不好道謝了，她只是低聲道，“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了，讓季長崢覺得奔波的在久都是值得的。
掛了電話後。
沈美雲把便季長崢的交代和向紅英說了，“他說要下午去十一中。”
向紅英忍不住感嘆道，“你家季長崢就是不一樣，事情一說就去做，完全不拖泥帶水。”
不像是他們家長遠，一件事恨不得說一個月，才拖拖拉拉的去做，到最後說不得還要大吵一架。
沈美雲笑了笑，“他入伍嘛，向來都是行事果斷，不愛拖拖拉拉。”
向紅英搖搖頭，“那也不是，還是你們兩個感情好，他把你說的事情都放在心上，才有這個速度。”
沈美雲心想好像也是，不過這事情她也不好在說下去，畢竟人就是這樣，一有對比便會有心裏不舒坦。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既然十一中下午過去，那咱們上午先去四中。”
沈美雲去看綿綿，綿綿點了點頭。
“聽二伯娘的。”
聲音乖巧。
這讓向紅英心裏也越發妥帖了幾分，她這幾天請假忙活綿綿轉學的事情，能落兩句好聽話，心裏也舒坦一些不是？
從季家到四中不算遠，一行人在路上二十分鐘便到了，只是七月的天氣已經進入了伏天，熱的厲害。
抵達到四中後，四中的學生還沒放暑假，他們比中考的學生要晚半個月左右，這會還是上課時間，整個學校都是安安靜靜的。
沈美雲和綿綿四處看了下，學校的環境很是不錯，不得不說，不愧是北京的老學校。
向紅英在前面帶路，帶著他們去找自己昔日的同事，在說明來意後。
對方看了一眼綿綿，眼裏閃過驚艷，“這孩子中考的成績怎麽樣？”
他們學校招收學生，也是有門檻的。
綿綿，“還行。”
一句還行，給老師弄的沒脾氣了，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在謙虛，還是在說實話。
“中考考了多少分呀？”
直接具體了起來。
綿綿，“六百幾十三。”
“多少？”
那老師的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幾分，“你考多少？”又再次重覆問了一遍。
綿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六百九十三。”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那老師下意識地說道，“中考滿分七百分，你考六百九十三？”就是他們四中第一，都不一定能考到這個分數。
綿綿點點頭，“是啊。”
她又沒說謊，她的分數都在學籍裏面放著呢，若是對方想要看檔案，都是能看到的。
“這孩子是從哪裏轉過來的來著？”
王老師去看向紅英，兩人以前當過同事，只是後來向紅英去了教育局，王老師來了一線教書。
開始向紅英找她的時候，她還有些不樂意的，實在是想進四中的學生太多了，就連她家的那些親戚，都跟著打招呼，想把孩子送進來。
可是四中是那麽好進的嗎？
高考恢覆後，到處都在看指標，看升學率，要是來個差的學生，把整個學校的升學率給拉下去了，那她可是就是罪人了。
王老師拒絕了一圈，實在是不好拒絕向紅英，畢竟，向紅英一是她過往的同事，二來，對方還算是她的上級上級的上級。
於是，王老師只能答應下來，但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撿了一個大漏啊。
中考能差七分到滿分，那就意味著她可以沖刺三年後的高考狀元。
上一個高考狀元是溫向璞，這全北京誰不知道？
哪個老師不想在教一個家喻戶曉的溫向璞出來？
面對王老師的詢問，向紅英勾了勾唇，“哈市。”
“哈市駐隊初中。”
王老師，“哈市啊。”她的笑容當即就大了幾分，“那邊的教育質量也是不錯的。”
她走到沈綿綿旁邊。
“沈綿綿同學是吧？”
“你來做下我們學校的入學摸底卷子，等做完後，下午老師就給你安排入學。”
綿綿去看沈美雲和向紅英。
兩人朝著她點了點頭。
綿綿這才接過卷子，在旁邊安靜的寫起來，她早已經被溫向璞用題海戰術練了出來。
寫起卷子來是飛快的。
別人三個小時寫完的卷子，她一個半小時就寫完了，然後交給了王老師。
王老師自己是帶語文的，她把語文書卷接了過去，旋即把數學和英語卷子，分別交給了她的同事。
不一會的功夫卷子就批改出來了，連帶著分數也出來了。
數學老師和英語老師當即激動的找了過來，“老王，你從哪裏找了個好苗子？數學卷子竟然做到了滿分。”
“什麽？你數學卷子是滿分？”旁邊的英語老師也跟著楞了下，“我的英語卷子也是滿分。”
說著兩人對視了一眼，齊齊地看向王老師。
王老師，“我的語文卷子，我扣了兩分。”
光臨時測驗了這三門課，對方幾乎就快考到滿分了。
“那孩子在哪裏？快讓我們去見見。”
王老師，“在年級主任的招待室呢，我現在領你們過去。”
那邊，沈美雲和向紅英都在緊張的等待著，畢竟，馬上就要出分數了，但是當事人綿綿卻很淡定。
她甚至還從包裏面摸了一個糖準備吃下去，結果卻被沈美雲制止了。
綿綿也不惱，又安靜的把糖揣到兜裏面，沒多久，王老師就帶著英語和數學老師過來了。
“這位就是沈綿綿同學吧？”
英語老師格外的興奮，廢話，新開的英語課程都被學生們罵死了，漢語都還沒學明白呢，去考英語，這不是神經病嗎？
誰能把英語考到滿分？
就是英語老師自己都不敢相信，這世界上會有人把英語考到滿分。
面對熱情的英語老師，綿綿有些不自在，她點了點頭。
英語老師，“這孩子英語考了滿分。”
“數學也考了滿分。”數學老師跟著補充了一句。
王老師匯總，“語文有個字寫錯了，我給扣了兩分，考了九十八分。”
她的雙眼幾乎是在放光，“回去拿資料，下午我就來給這孩子辦理入學手續。”
哪怕是現在還不到開學的時候，怕什麽，先錄取在說！
免得好苗子被其他學校搶走了。
沈美雲和向紅英聽到綿綿考的分數，兩人都跟著松口氣，難怪這孩子之前那般胸有成竹，原來是有把握。
向紅英註意到自家老同事，竟然這般激動，她反而拿喬起來，“王老師，下午辦入學可能不太行。”
這話一說，王老師頓時楞了下，“為什麽？”
“是資料不夠嗎？轉學的手續是很麻煩，但是我可以給她特殊辦。”不管任何時候，只要你足夠優秀，都是有後門可以走的。
向紅英嘆口氣，“不是，這孩子爸爸是部隊的，下午還要去一趟是十一中。”
“她才從哈市轉回來，家裏人怕她不適應這邊學校的風格，便打算她全部去看看，讓她自己選擇。”
若是換個人來說這話，王老師頓時要罵一句，你怕是在想屁吃，都被四中錄取了，你還拿喬？
但是這事情放在綿綿身上，王老師沒話說了。
沒辦法。
誰讓這孩子成績優異呢，在學校就是看成績說話的地方。
王老師卡巴了下，還想挽救，“我們四中就很好，學校校風開放，師資力量雄厚，連帶著同學們都很好。”
她巴巴地看向綿綿。
嗚嗚嗚，這麽一個沖狀元的好苗子，她可不能弄丟了。
綿綿有些無奈道，“王老師，我爸爸已經和十一中打好招呼了，也提前約好了，所以下午必須要去一趟。”
不然那是失信，也是爽約。
這——
王老師，“行吧，那你去看看，不過我先跟你打預防針啊，十一中是軍事化管理，硬邦邦的，從上到下都是，你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過去了，怕是不一定能適應，還是我們四中好，老師溫柔，學生聽話，最適合你了。”
這就開始夾帶了。
讓在場的眾人哭笑不得。
綿綿也是，不過，她向來會說話，當即便道，“王老師，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住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得，一句話哄的王老師眉開眼笑。
從四中離開後。
向紅英朝著沈美雲來了一句，“這麽多年來，我去學校還從未受到過這種待遇。”
她家的兩個小子學習都是中不溜秋的，這種優等生待遇，連帶著父母都是臉上有光的。
沈美雲倒是習慣了，實在是綿綿在學校一直都是拿第一的。
晌午在家吃了個飯，下午就去了十一中，還真和王老師說的那樣，十一中這邊到處都是靜悄悄的。
仿佛連帶著操場兩邊的大樹都被修剪的整整齊齊。
沒有一絲多餘的枝丫。
因為他們提前被人打過招呼，所以進校門口就有人來接了，來人不是旁人。
正是季長崢電話裏面說的那個明老師。
“你就是沈綿綿同學？”
上面領導打招呼，稱呼也是沈綿綿。
綿綿點了點頭，“我是。”
和她一起的還有沈美雲和向紅英，明老師看向她們二位，就曉得他們是這次一起來的家長了。
他朝著二人點了點頭，旋即領著她們一起進了學校裏面。
“我們十一中招收的都是部隊子弟學生，因此，學校的風格偏為硬朗軍事化管理，像是日常除了學習之外，還有每天早自習之前安排的跑操訓練，一般來說都是五公裏起步。”
綿綿聽到這，頓時瞪大了眼睛，“來上課，每天還要訓練？”
明老師點了點頭，“跑步只是最基本的，還有其他的課程，例如基礎的格鬥，打靶，開車——”
隨著明老師的這些話落，綿綿的臉色逐漸僵硬，她回頭求救地看向沈美雲。
沈美雲也沒想到，這邊的學校竟然這般硬核。
這是高中啊。
高中！
沈美雲微微笑了下，“明老師，我家孩子更偏向文化教育一些。”
明老師，“我們也有文化教育，不過我們學校大部分同學畢業，報考的都是軍校。”
這是屬於高中就在打基礎了。
這——
就更硬核了。
不管是沈美雲還是綿綿，她們兩人的未來都沒有打算去報考軍校的意思。
沈美雲傾向於讓女兒的未來，走一條安穩的路，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平平淡淡一生。
可能這就是做父母的心態了。
“那和我家孩子的志願有些背道而馳了。”沈美雲這一次拒絕的時候就很幹脆了，“明老師，真是麻煩您了，我們就不在進去了。”
若是來之前，知道這個學校這般硬核，他們就不來了。
明老師卻有想挽留，“我聽說，沈綿綿同學文化課極為優秀，要不考慮下我們學校？”
其實，他也有任務，上面在得知沈綿綿同學從哈市駐隊轉校過來，而且還順便查了下對方過往的成績。
次次都是第一。
於是，上面的領導還給明老師發了一個任務，把沈綿綿留在他們學校，讓她三年後沖刺下北京市的高考狀元，最好是從十一中考出去一個狀元。
免得他們十一中老是被同行嘲笑，一群沒文化的莽夫，只會打打殺殺。
但是明老師萬萬沒想到，自己才剛起了個頭，對方連學校的大門都不想進來了，這要是把人給放跑了。
他不就任務失敗了？
沈美雲哭笑不得，“明老師，這個要看孩子的意願，她未來是想考清大的，並沒有考軍校的意思。”
明老師，“我們十一中也不耽誤她考清大啊。”
這——
讓沈美雲如何接？
她沒法接了，去看綿綿，綿綿想了想，小小聲道，“明老師，我不想參加訓練。”
她要是願意的話，當時在漠河駐隊和在哈市駐隊就去訓練了，她早上根本起不來啊。
之前她爸還說帶她一起晨練呢，結果這麽多年過去了，起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一想到讀十一中，將來在也沒有睡懶覺的機會了，綿綿簡直是生無可戀好嗎？
她可是出了名的起床苦難戶啊。
明老師也為難，訓練就是他們學校的特色，但是顯然和狀元苗子是沖突了。
這讓他想了想，“要不我回去打下報告，看下這孩子入我們學校後，能不能走特批不訓練？”
可是好像也不對啊，一個學習哦啊的孩子都去訓練，就這孩子不訓練，這不是搞特殊嗎？
他們學校當時出了名的口號，就是不搞特殊，但是沈綿綿同學這一來就搞特殊了啊。
就算是上面的領導同意了，下面的學生怕是也會不服氣。
明老師一下子為難起來。
但是說出去的話，已經不好在收回來了。不過，好在綿綿並沒有留下來在十一中的意思。
她笑了笑，“明老師，我單獨搞特殊不太好，所以還是不過來了，真是麻煩您跑一趟了。”
十多歲的少女，出落的亭亭玉立，連帶著說話都是落落大方，很難讓人不生出好感來。
明老師也是一樣。
“只能說咱們是理念不合適。”
原以為還能把這個狀元苗子給收到他們學校呢，結果雙方都沒達成一致。
從十一中離開後。
向紅英還覺得惋惜，“確定不去十一中嗎？”季長崢連關系都找了，也打招呼了，就這樣放棄了，實在是可惜。
而且從十一中考出去，就算是將來文化課不算高，但是有平時的訓練打底，將來也能考到軍校去，這樣也算是未來有個保證。
而且是極為體面的那種。
沈美雲看了一眼綿綿，她嗯了一聲，“不去了，理念不合適。”
綿綿若是有很好的體質，她願意入伍，她也是不反對的，但是綿綿沒有呀。
所以，也不用去強迫對方。
向紅英嘆口氣，“真是太可惜了。”
“當初我家明棟也想進來呢，但是家裏關系不到位，在加上職位也不到位，也沒能進去。”
他家明棟和明俠都是那種文化課中等吧，可惜，她和長遠的關系不在駐隊，而且十一中也不是普通人能進去的。
基本上都是北京中央部隊子弟學校。
這麽好的一個學校，綿綿要是錯過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綿綿對對手，她極為坦然，“二伯娘，十一中是很好，但是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她這小身板跑八百米都艱難，她簡直不敢想每天去跑五公裏打底，那對於她來說是極為痛苦的。
綿綿一直都很活的很通透，人就這短短的幾十年，她當然要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啊。
沒必要去壓抑自己的情緒和喜好。
向紅英聽到綿綿如此清晰的答案，這讓向紅英怔了一下，趁著綿綿走到前頭的時候，她和沈美雲咬耳朵，“你把綿綿教的可真好啊。”
小姑娘才十四五歲，就已經這般有頭腦了。
沈美雲笑了笑，“她本來就很好。”
連謙虛都沒謙虛，更讓向紅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難怪綿綿能被教的這麽好，原來是你很好。”一個很好的人，又教了另外一個人。
沈美雲笑了笑，沒說話，等到回家後季奶奶問她們，“選好了學校嗎？”
沈美雲和向紅英都搖搖頭。
“都不合適嗎？”
季奶奶有些納悶，“不管是十一中，還是四中，都是我們這出了名的好學校啊。”
綿綿走過去，拉著季奶奶的手，解釋道，“奶奶，不太適合呢。”
她和十一中不合適。
至於四中，也不知道這說，就是沒有一眼喜歡上。
她還在猶豫。
季奶奶捏了捏她的臉，“四中和十一中都沒看上，小丫頭想去清大附中和人大附中啊？”
這話一落。
屋內頓時一安靜下來。
綿綿也忍不住去看季奶奶。
“都看著我做什麽？”
季奶奶笑了笑，“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嗎？”
“綿綿啊，我們季家在這一塊是有點關系，但是這手啊，還伸不到清大附中去。“
有些地方可以找下關系，但是有些地方卻不可以。
綿綿，“我知道。”她垂眼，“可是奶奶，我想試下自己考下。”
知道有更好的學校，她自然是不甘心就這樣退而求其次。
現在基本上已經確定了，四中是肯定能進的，十一中是沒辦法才進的學校。
至於上限。
綿綿沒有上限。
她的上限取決於這裏的學校。
季奶奶看著這樣的綿綿，她忍不住嘆口氣，“清大附中可是很難進的，而且裏面的壓力也很大。”
綿綿，“我不怕的奶奶。”
那這——
季奶奶瞅著沈美雲，希望沈美雲能夠說下話，沈美雲也沒想到綿綿的目標竟然這麽高。
要知道，她們之前只是在哈市駐隊讀初中而已，哈市的初中比北京還是要差一段距離的。
當沈美雲得知自家閨女的野心後，她不止沒有反對，反而是支持的，面對季奶奶的詢問。
她笑了笑，“媽，我尊重孩子的意見。”
這話讓綿綿跟著松口氣，季奶奶卻嘆口氣，“那綿綿未來的路會好辛苦的。”
其實，她是希望孩子們優秀的，但是孩子們太優秀，也就意味著他們會走了一條很難的路。
對於季奶奶來說，她活了一輩子，她見的也多，孩子優秀自然是好，但是不優秀，當個普通人留在身邊也挺好。
普通人一輩子安安穩穩，衣食無憂，這種日子已經算是神仙生活。
綿綿小臉堅定，“奶奶，我不怕吃學習的苦。”她從來都不怕的。
她只是不喜歡鍛煉。
這可能是骨子裏面帶的，隨了沈美雲，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站著。
反正，時刻愛惜自己的身體，當個懶蟲，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們為人不行。
相反，在她們自己喜歡的領域裏面，照樣還會發光發熱。
“行吧，你自己做了決定就好。”
季奶奶思索了下，“不過咱們家可沒清大的路子。”這個屬於學問頂端了，整個季家都是半文盲的水平。
這哪裏夠得著，全國最頂尖的學府，還是人家附屬中學。
向紅英也為難，“確實沒有，別看我在教育局上班，但是人家清大不歸我們管。”
人家屬於獨立之外的。
大家去看沈美雲，沈美雲也攤手，“我回頭去問問我媽看她有沒有門路。”
她媽好歹算是個大學老師，而且他們學校也有附屬的高中，只是比起清大就差一大截了。
只是，陳秋荷也難。
如果有門路的話，她從一開始就會說了，而不是最後提點了一句，讓她來找婆家的關系。
顯然，在陳秋荷的眼裏，季家的門路比她更為廣的。
“那你現在打個電話回去問問？”
季奶奶提醒道。
免得大家心都還提到一起。
沈美雲嗯了一聲，撥通了沈家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了起來，她單刀直入地問道，“媽，咱們家有清大附屬中學的關系沒？”
綿綿屬於中間轉學回來的，她需要一個入校考核的機會。
當然，普通人甚至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陳秋荷聽到自家閨女問話，她噎了下，“你咋不問我，認不認識清大的校長？”
她就是一普通末流大學的老師啊，離清大可是不知道還差了幾個十萬八千裏呢。
沈美雲訕訕道，“我這不就問問嘛？爸呢？爸那邊有沒？”
“都沒有。”
他們家如果有的話，就不會住在玉橋胡同大雜院了，而是從一開始就能住到清大教職工宿舍了。
掛了電話後。
沈美雲朝著季奶奶和面搖搖頭，“也沒有。”
綿綿咬著唇，“那算了，我就去四中好了。”是她考慮不周，有些難為家裏人了。
本就是轉校生，還是異地轉校生，哪裏能一下子夠得著這麽高的位置。
季奶奶嘆口氣，“季家是這方面門路不多，但凡是換一種，可能就不至於這般被動。”
“等你大伯回來，晚上問問他吧。”季長東是在工商所上班的，他應該會接觸有些人，但是至於有沒有清大的教職工，那就不知道了。
正當季家一籌不展的時候。
“沈阿姨，我有門路。”
意外得知綿綿回來的溫向璞，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他向來都是很冷靜的，從容不迫的。
這種跑的滿臉通紅，頭頂汗珠的樣子，還是頭一次。
連帶著推門都是帶著一陣風。
沈美雲他們也沒想到，溫向璞會這個點來季家，而且還會那般巧。
“向璞？你？”
顯然對方之前不知道聽了多少去。
溫向璞接過水，喝了一杯水，這才緩過氣，“我聽李管家說綿綿回來了，我就跟實驗室請假了，回來找她。”
結果沒想到在門口的時候，聽到他們在討論這個。他便順勢進來說了這麽一句話。
從得知消息到丟下實驗，從學校趕回來，整整一個半小時，他是一刻都沒停過的。
“如果綿綿想進清大附中，我可以推薦她。”他就是清大的學生，而且還是孟院士的得意門生。
甚至，他還去了幾次清大附中給那些學生講物理課。
這——
屋內大家瞬間安靜了下去，誰都沒想到對於季家來說很難的事情，到了溫向璞那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問題。
倒不是季家差，而是季家的門路不在這方面，就好比隔行如隔山。
而溫家卻不一樣，算是正兒八經的書香門第了，不管是在西北基地做實驗的溫爺爺，還是溫向璞，他們生來就會讀書。
而且在讀書方面還是天賦異稟。
只是因為讀書的能力太強悍了，以至於其他方面的缺點就會放大的很明顯。
例如溫爺爺的固執一根筋，他不會去顧念親情陪伴，他的眼裏只有國家和實驗。
以及研發出威力更強的武器。
在例如溫向璞，他之前甚至連家門都不敢出。見屋內的眾人都不說話，溫向璞以為他們沒聽見自己說的。
於是，他又重覆了一遍，“我認識清大附中的教導主任，他是我師兄，我可以打招呼。”
“推薦綿綿進去。”
這下，大家都聽懂了。
沈美雲問，“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她考慮的更多一些，畢竟，他們都搭了一圈的人脈關系，都沒找到門路。
溫向璞想了想，他搖搖頭，“不會。”
“我師兄說我幫他帶一學期的課，可以答應我任何條件。”他最為擅長物理，而清大附中的那些學生，需要拔尖。
拔上限的物理。
這類知識點屬於奧賽類，極難。
這種老師也不好找，但是很湊巧的是溫向璞，就是這類天才。當時清大附中的白主任去找他老師孟院士。
白主任也是孟院士的曾經的學生，以至於，溫向璞和對方算是同門師兄弟的關系。
只是，白主任算是大師兄，而溫向璞算是孟院士的小弟子。
溫向璞這人很實在，他甚至把得到名額的條件說出來了。
這讓大家都哭笑不得，但凡是換個圓滑世故的人站在這裏，都不會這般說話的。
不過，他正是這般赤城，才能打動人。
沈美雲看向綿綿，“綿綿，還不謝謝你向璞哥哥？”
誰都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綿綿，“謝謝向璞哥哥。”
溫向璞搖搖頭，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今天來不及了，明天上午吧，我帶你去找白師兄。”
這會已經是六點了。
好像溫向璞也是成長了的，要是之前的他，是絕對不會考慮時間的。
他只會去考慮結果。
綿綿笑盈盈地嗳了一聲。
“那明天向璞哥哥你和我一起去？”
溫向璞點頭，“明天周五我沒上午沒實驗，剛好帶你去附中。”
“就在我們學校隔壁，很近的。”
綿綿點點頭，“謝謝向璞哥哥。”
有了溫向璞去清大附中的事情，基本上就板上釘釘了。等到大家去休息的時候。
季奶奶突然朝著向紅英道，“溫家和季家還是拉開了關系是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向紅英怔了一下，盡管她不情願承認這個事實，但是卻還是苦澀的點了點頭，“媽，季家人多，但是季家出彩的小輩卻沒有。”
“誰說沒有？”
季奶奶意味深長道，“綿綿不就是？”
這話一落，向紅英呆了片刻，她仔細思考了下，“還真是。”
綿綿把戶口轉回來了，不就是季家人了？不對，她本來就是季家人，和戶口是沒關系的。
“所以，季家的未來大部分的希望在綿綿身上。”
當季奶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也清晰的認識到，季家或許在走下坡路了。
他們家不再是二十年前那個鼎盛的季家了，季家的三代裏面，除了遠去西北的季明遠，往下有一個算一個，其實他們都清楚，沒一個有大出息的。
讀書都是一般般，對於他們這種人家來說，以前會讀書是錦上添花，但是如今高考恢覆後，會讀書就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好在，季家出了個綿綿。
這孩子算是會讀書。
想到這裏，季奶奶欣慰了幾分。遠在隔壁房間的綿綿，可不知道季奶奶在她身上投了這麽大的希望。
她在寫卷子，寫著寫著思路就跟著不集中起來，她走到了沈美雲面前，突然道，“媽媽，我是不是和向璞哥哥差好多？”
她之前沒覺得自己和向璞哥哥的差距，甚至好多時候，是她帶著向璞哥哥，但是這一次卻讓她看到了自己和溫向璞之間的差距。
他們家想要找的門路，找遍都不得其法，但是向璞哥哥一句話就可以做到。
沈美雲的神色突然嚴肅起來，“怎麽會這麽問？”
綿綿垂著眼，看著腳尖，燈光照著她的臉上，有一種別樣的漂亮。
“就是覺得對於我們好難的事情，到了向璞哥哥那就好簡單了。”
沈美雲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舉例問她，“你覺得你爸爸和溫向璞如果打架的話，誰能贏？”
這還用說嗎？
綿綿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是我爸爸了。”
向璞哥哥在體能方面，和爸爸簡直是沒得比好嗎？一個是成年人，一個就是小學生了。
“那如果是做生意呢？是媽媽厲害，還是向璞哥哥厲害？”
綿綿，“媽媽厲害。”
“那不就是了，綿綿你看，我們每個人擅長的長項都不一樣，你沒必要拿自己的短點去和對方的長項比，這是庸人自擾。”
“你要做的是讓自己比以前更優秀就好了。”
和從前的自己比。
綿綿若有所思。
沈美雲也沒打擾她，讓她自己去想了。
第二天一大早。
溫向璞就來到了季家，他手裏還提著好幾份早飯，顯然是把季家人也給算進去了。
他來的太早，以至於只有季奶奶在天井處打太極。
溫向璞停下腳步，喊了一聲，“季奶奶。”
聲音清冽，像是清泉石上流。
那個曾經膽小懦弱不敢見人的孩子，如今像是青松一樣傲視天地。
這讓季奶奶都忍不住恍惚了片刻，“向璞啊，你這麽早啊。”
這會才六點半。
溫向璞點了點頭，聲音溫和，“我給綿綿送早飯。”
他揚起了自己手裏提著的袋子，一大堆有豆漿油條豆腐腦，還有饅頭燒餅大包子。
但凡是他能買到的，似乎都買了一圈。
“你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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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長崢的速度很快。
不過半個小時左右，就給了沈美雲回電，“美雲，我已經打完招呼了，老領導讓你們下午就可以去學校了，找一個叫明老師的。”
沈美雲沒想到季長崢的速度這麽快，前腳掛完電話，後腳他便已經把招呼打好了。
甚至也解決了大半。
沈美雲嗯了一聲，夫妻之間，這種時候倒是不好道謝了，她只是低聲道，“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了，讓季長崢覺得奔波的在久都是值得的。
掛了電話後。
沈美雲把便季長崢的交代和向紅英說了，“他說要下午去十一中。”
向紅英忍不住感嘆道，“你家季長崢就是不一樣，事情一說就去做，完全不拖泥帶水。”
不像是他們家長遠，一件事恨不得說一個月，才拖拖拉拉的去做，到最後說不得還要大吵一架。
沈美雲笑了笑，“他入伍嘛，向來都是行事果斷，不愛拖拖拉拉。”
向紅英搖搖頭，“那也不是，還是你們兩個感情好，他把你說的事情都放在心上，才有這個速度。”
沈美雲心想好像也是，不過這事情她也不好在說下去，畢竟人就是這樣，一有對比便會有心裏不舒坦。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既然十一中下午過去，那咱們上午先去四中。”
沈美雲去看綿綿，綿綿點了點頭。
“聽二伯娘的。”
聲音乖巧。
這讓向紅英心裏也越發妥帖了幾分，她這幾天請假忙活綿綿轉學的事情，能落兩句好聽話，心裏也舒坦一些不是？
從季家到四中不算遠，一行人在路上二十分鐘便到了，只是七月的天氣已經進入了伏天，熱的厲害。
抵達到四中後，四中的學生還沒放暑假，他們比中考的學生要晚半個月左右，這會還是上課時間，整個學校都是安安靜靜的。
沈美雲和綿綿四處看了下，學校的環境很是不錯，不得不說，不愧是北京的老學校。
向紅英在前面帶路，帶著他們去找自己昔日的同事，在說明來意後。
對方看了一眼綿綿，眼裏閃過驚艷，“這孩子中考的成績怎麽樣？”
他們學校招收學生，也是有門檻的。
綿綿，“還行。”
一句還行，給老師弄的沒脾氣了，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在謙虛，還是在說實話。
“中考考了多少分呀？”
直接具體了起來。
綿綿，“六百幾十三。”
“多少？”
那老師的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幾分，“你考多少？”又再次重覆問了一遍。
綿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六百九十三。”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那老師下意識地說道，“中考滿分七百分，你考六百九十三？”就是他們四中第一，都不一定能考到這個分數。
綿綿點點頭，“是啊。”
她又沒說謊，她的分數都在學籍裏面放著呢，若是對方想要看檔案，都是能看到的。
“這孩子是從哪裏轉過來的來著？”
王老師去看向紅英，兩人以前當過同事，只是後來向紅英去了教育局，王老師來了一線教書。
開始向紅英找她的時候，她還有些不樂意的，實在是想進四中的學生太多了，就連她家的那些親戚，都跟著打招呼，想把孩子送進來。
可是四中是那麽好進的嗎？
高考恢覆後，到處都在看指標，看升學率，要是來個差的學生，把整個學校的升學率給拉下去了，那她可是就是罪人了。
王老師拒絕了一圈，實在是不好拒絕向紅英，畢竟，向紅英一是她過往的同事，二來，對方還算是她的上級上級的上級。
於是，王老師只能答應下來，但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撿了一個大漏啊。
中考能差七分到滿分，那就意味著她可以沖刺三年後的高考狀元。
上一個高考狀元是溫向璞，這全北京誰不知道？
哪個老師不想在教一個家喻戶曉的溫向璞出來？
面對王老師的詢問，向紅英勾了勾唇，“哈市。”
“哈市駐隊初中。”
王老師，“哈市啊。”她的笑容當即就大了幾分，“那邊的教育質量也是不錯的。”
她走到沈綿綿旁邊。
“沈綿綿同學是吧？”
“你來做下我們學校的入學摸底卷子，等做完後，下午老師就給你安排入學。”
綿綿去看沈美雲和向紅英。
兩人朝著她點了點頭。
綿綿這才接過卷子，在旁邊安靜的寫起來，她早已經被溫向璞用題海戰術練了出來。
寫起卷子來是飛快的。
別人三個小時寫完的卷子，她一個半小時就寫完了，然後交給了王老師。
王老師自己是帶語文的，她把語文書卷接了過去，旋即把數學和英語卷子，分別交給了她的同事。
不一會的功夫卷子就批改出來了，連帶著分數也出來了。
數學老師和英語老師當即激動的找了過來，“老王，你從哪裏找了個好苗子？數學卷子竟然做到了滿分。”
“什麽？你數學卷子是滿分？”旁邊的英語老師也跟著楞了下，“我的英語卷子也是滿分。”
說著兩人對視了一眼，齊齊地看向王老師。
王老師，“我的語文卷子，我扣了兩分。”
光臨時測驗了這三門課，對方幾乎就快考到滿分了。
“那孩子在哪裏？快讓我們去見見。”
王老師，“在年級主任的招待室呢，我現在領你們過去。”
那邊，沈美雲和向紅英都在緊張的等待著，畢竟，馬上就要出分數了，但是當事人綿綿卻很淡定。
她甚至還從包裏面摸了一個糖準備吃下去，結果卻被沈美雲制止了。
綿綿也不惱，又安靜的把糖揣到兜裏面，沒多久，王老師就帶著英語和數學老師過來了。
“這位就是沈綿綿同學吧？”
英語老師格外的興奮，廢話，新開的英語課程都被學生們罵死了，漢語都還沒學明白呢，去考英語，這不是神經病嗎？
誰能把英語考到滿分？
就是英語老師自己都不敢相信，這世界上會有人把英語考到滿分。
面對熱情的英語老師，綿綿有些不自在，她點了點頭。
英語老師，“這孩子英語考了滿分。”
“數學也考了滿分。”數學老師跟著補充了一句。
王老師匯總，“語文有個字寫錯了，我給扣了兩分，考了九十八分。”
她的雙眼幾乎是在放光，“回去拿資料，下午我就來給這孩子辦理入學手續。”
哪怕是現在還不到開學的時候，怕什麽，先錄取在說！
免得好苗子被其他學校搶走了。
沈美雲和向紅英聽到綿綿考的分數，兩人都跟著松口氣，難怪這孩子之前那般胸有成竹，原來是有把握。
向紅英註意到自家老同事，竟然這般激動，她反而拿喬起來，“王老師，下午辦入學可能不太行。”
這話一說，王老師頓時楞了下，“為什麽？”
“是資料不夠嗎？轉學的手續是很麻煩，但是我可以給她特殊辦。”不管任何時候，只要你足夠優秀，都是有後門可以走的。
向紅英嘆口氣，“不是，這孩子爸爸是部隊的，下午還要去一趟是十一中。”
“她才從哈市轉回來，家裏人怕她不適應這邊學校的風格，便打算她全部去看看，讓她自己選擇。”
若是換個人來說這話，王老師頓時要罵一句，你怕是在想屁吃，都被四中錄取了，你還拿喬？
但是這事情放在綿綿身上，王老師沒話說了。
沒辦法。
誰讓這孩子成績優異呢，在學校就是看成績說話的地方。
王老師卡巴了下，還想挽救，“我們四中就很好，學校校風開放，師資力量雄厚，連帶著同學們都很好。”
她巴巴地看向綿綿。
嗚嗚嗚，這麽一個沖狀元的好苗子，她可不能弄丟了。
綿綿有些無奈道，“王老師，我爸爸已經和十一中打好招呼了，也提前約好了，所以下午必須要去一趟。”
不然那是失信，也是爽約。
這——
王老師，“行吧，那你去看看，不過我先跟你打預防針啊，十一中是軍事化管理，硬邦邦的，從上到下都是，你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過去了，怕是不一定能適應，還是我們四中好，老師溫柔，學生聽話，最適合你了。”
這就開始夾帶了。
讓在場的眾人哭笑不得。
綿綿也是，不過，她向來會說話，當即便道，“王老師，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住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得，一句話哄的王老師眉開眼笑。
從四中離開後。
向紅英朝著沈美雲來了一句，“這麽多年來，我去學校還從未受到過這種待遇。”
她家的兩個小子學習都是中不溜秋的，這種優等生待遇，連帶著父母都是臉上有光的。
沈美雲倒是習慣了，實在是綿綿在學校一直都是拿第一的。
晌午在家吃了個飯，下午就去了十一中，還真和王老師說的那樣，十一中這邊到處都是靜悄悄的。
仿佛連帶著操場兩邊的大樹都被修剪的整整齊齊。
沒有一絲多餘的枝丫。
因為他們提前被人打過招呼，所以進校門口就有人來接了，來人不是旁人。
正是季長崢電話裏面說的那個明老師。
“你就是沈綿綿同學？”
上面領導打招呼，稱呼也是沈綿綿。
綿綿點了點頭，“我是。”
和她一起的還有沈美雲和向紅英，明老師看向她們二位，就曉得他們是這次一起來的家長了。
他朝著二人點了點頭，旋即領著她們一起進了學校裏面。
“我們十一中招收的都是部隊子弟學生，因此，學校的風格偏為硬朗軍事化管理，像是日常除了學習之外，還有每天早自習之前安排的跑操訓練，一般來說都是五公裏起步。”
綿綿聽到這，頓時瞪大了眼睛，“來上課，每天還要訓練？”
明老師點了點頭，“跑步只是最基本的，還有其他的課程，例如基礎的格鬥，打靶，開車——”
隨著明老師的這些話落，綿綿的臉色逐漸僵硬，她回頭求救地看向沈美雲。
沈美雲也沒想到，這邊的學校竟然這般硬核。
這是高中啊。
高中！
沈美雲微微笑了下，“明老師，我家孩子更偏向文化教育一些。”
明老師，“我們也有文化教育，不過我們學校大部分同學畢業，報考的都是軍校。”
這是屬於高中就在打基礎了。
這——
就更硬核了。
不管是沈美雲還是綿綿，她們兩人的未來都沒有打算去報考軍校的意思。
沈美雲傾向於讓女兒的未來，走一條安穩的路，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平平淡淡一生。
可能這就是做父母的心態了。
“那和我家孩子的志願有些背道而馳了。”沈美雲這一次拒絕的時候就很幹脆了，“明老師，真是麻煩您了，我們就不在進去了。”
若是來之前，知道這個學校這般硬核，他們就不來了。
明老師卻有想挽留，“我聽說，沈綿綿同學文化課極為優秀，要不考慮下我們學校？”
其實，他也有任務，上面在得知沈綿綿同學從哈市駐隊轉校過來，而且還順便查了下對方過往的成績。
次次都是第一。
於是，上面的領導還給明老師發了一個任務，把沈綿綿留在他們學校，讓她三年後沖刺下北京市的高考狀元，最好是從十一中考出去一個狀元。
免得他們十一中老是被同行嘲笑，一群沒文化的莽夫，只會打打殺殺。
但是明老師萬萬沒想到，自己才剛起了個頭，對方連學校的大門都不想進來了，這要是把人給放跑了。
他不就任務失敗了？
沈美雲哭笑不得，“明老師，這個要看孩子的意願，她未來是想考清大的，並沒有考軍校的意思。”
明老師，“我們十一中也不耽誤她考清大啊。”
這——
讓沈美雲如何接？
她沒法接了，去看綿綿，綿綿想了想，小小聲道，“明老師，我不想參加訓練。”
她要是願意的話，當時在漠河駐隊和在哈市駐隊就去訓練了，她早上根本起不來啊。
之前她爸還說帶她一起晨練呢，結果這麽多年過去了，起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一想到讀十一中，將來在也沒有睡懶覺的機會了，綿綿簡直是生無可戀好嗎？
她可是出了名的起床苦難戶啊。
明老師也為難，訓練就是他們學校的特色，但是顯然和狀元苗子是沖突了。
這讓他想了想，“要不我回去打下報告，看下這孩子入我們學校後，能不能走特批不訓練？”
可是好像也不對啊，一個學習哦啊的孩子都去訓練，就這孩子不訓練，這不是搞特殊嗎？
他們學校當時出了名的口號，就是不搞特殊，但是沈綿綿同學這一來就搞特殊了啊。
就算是上面的領導同意了，下面的學生怕是也會不服氣。
明老師一下子為難起來。
但是說出去的話，已經不好在收回來了。不過，好在綿綿並沒有留下來在十一中的意思。
她笑了笑，“明老師，我單獨搞特殊不太好，所以還是不過來了，真是麻煩您跑一趟了。”
十多歲的少女，出落的亭亭玉立，連帶著說話都是落落大方，很難讓人不生出好感來。
明老師也是一樣。
“只能說咱們是理念不合適。”
原以為還能把這個狀元苗子給收到他們學校呢，結果雙方都沒達成一致。
從十一中離開後。
向紅英還覺得惋惜，“確定不去十一中嗎？”季長崢連關系都找了，也打招呼了，就這樣放棄了，實在是可惜。
而且從十一中考出去，就算是將來文化課不算高，但是有平時的訓練打底，將來也能考到軍校去，這樣也算是未來有個保證。
而且是極為體面的那種。
沈美雲看了一眼綿綿，她嗯了一聲，“不去了，理念不合適。”
綿綿若是有很好的體質，她願意入伍，她也是不反對的，但是綿綿沒有呀。
所以，也不用去強迫對方。
向紅英嘆口氣，“真是太可惜了。”
“當初我家明棟也想進來呢，但是家裏關系不到位，在加上職位也不到位，也沒能進去。”
他家明棟和明俠都是那種文化課中等吧，可惜，她和長遠的關系不在駐隊，而且十一中也不是普通人能進去的。
基本上都是北京中央部隊子弟學校。
這麽好的一個學校，綿綿要是錯過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綿綿對對手，她極為坦然，“二伯娘，十一中是很好，但是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她這小身板跑八百米都艱難，她簡直不敢想每天去跑五公裏打底，那對於她來說是極為痛苦的。
綿綿一直都很活的很通透，人就這短短的幾十年，她當然要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啊。
沒必要去壓抑自己的情緒和喜好。
向紅英聽到綿綿如此清晰的答案，這讓向紅英怔了一下，趁著綿綿走到前頭的時候，她和沈美雲咬耳朵，“你把綿綿教的可真好啊。”
小姑娘才十四五歲，就已經這般有頭腦了。
沈美雲笑了笑，“她本來就很好。”
連謙虛都沒謙虛，更讓向紅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難怪綿綿能被教的這麽好，原來是你很好。”一個很好的人，又教了另外一個人。
沈美雲笑了笑，沒說話，等到回家後季奶奶問她們，“選好了學校嗎？”
沈美雲和向紅英都搖搖頭。
“都不合適嗎？”
季奶奶有些納悶，“不管是十一中，還是四中，都是我們這出了名的好學校啊。”
綿綿走過去，拉著季奶奶的手，解釋道，“奶奶，不太適合呢。”
她和十一中不合適。
至於四中，也不知道這說，就是沒有一眼喜歡上。
她還在猶豫。
季奶奶捏了捏她的臉，“四中和十一中都沒看上，小丫頭想去清大附中和人大附中啊？”
這話一落。
屋內頓時一安靜下來。
綿綿也忍不住去看季奶奶。
“都看著我做什麽？”
季奶奶笑了笑，“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嗎？”
“綿綿啊，我們季家在這一塊是有點關系，但是這手啊，還伸不到清大附中去。“
有些地方可以找下關系，但是有些地方卻不可以。
綿綿，“我知道。”她垂眼，“可是奶奶，我想試下自己考下。”
知道有更好的學校，她自然是不甘心就這樣退而求其次。
現在基本上已經確定了，四中是肯定能進的，十一中是沒辦法才進的學校。
至於上限。
綿綿沒有上限。
她的上限取決於這裏的學校。
季奶奶看著這樣的綿綿，她忍不住嘆口氣，“清大附中可是很難進的，而且裏面的壓力也很大。”
綿綿，“我不怕的奶奶。”
那這——
季奶奶瞅著沈美雲，希望沈美雲能夠說下話，沈美雲也沒想到綿綿的目標竟然這麽高。
要知道，她們之前只是在哈市駐隊讀初中而已，哈市的初中比北京還是要差一段距離的。
當沈美雲得知自家閨女的野心後，她不止沒有反對，反而是支持的，面對季奶奶的詢問。
她笑了笑，“媽，我尊重孩子的意見。”
這話讓綿綿跟著松口氣，季奶奶卻嘆口氣，“那綿綿未來的路會好辛苦的。”
其實，她是希望孩子們優秀的，但是孩子們太優秀，也就意味著他們會走了一條很難的路。
對於季奶奶來說，她活了一輩子，她見的也多，孩子優秀自然是好，但是不優秀，當個普通人留在身邊也挺好。
普通人一輩子安安穩穩，衣食無憂，這種日子已經算是神仙生活。
綿綿小臉堅定，“奶奶，我不怕吃學習的苦。”她從來都不怕的。
她只是不喜歡鍛煉。
這可能是骨子裏面帶的，隨了沈美雲，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站著。
反正，時刻愛惜自己的身體，當個懶蟲，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們為人不行。
相反，在她們自己喜歡的領域裏面，照樣還會發光發熱。
“行吧，你自己做了決定就好。”
季奶奶思索了下，“不過咱們家可沒清大的路子。”這個屬於學問頂端了，整個季家都是半文盲的水平。
這哪裏夠得著，全國最頂尖的學府，還是人家附屬中學。
向紅英也為難，“確實沒有，別看我在教育局上班，但是人家清大不歸我們管。”
人家屬於獨立之外的。
大家去看沈美雲，沈美雲也攤手，“我回頭去問問我媽看她有沒有門路。”
她媽好歹算是個大學老師，而且他們學校也有附屬的高中，只是比起清大就差一大截了。
只是，陳秋荷也難。
如果有門路的話，她從一開始就會說了，而不是最後提點了一句，讓她來找婆家的關系。
顯然，在陳秋荷的眼裏，季家的門路比她更為廣的。
“那你現在打個電話回去問問？”
季奶奶提醒道。
免得大家心都還提到一起。
沈美雲嗯了一聲，撥通了沈家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了起來，她單刀直入地問道，“媽，咱們家有清大附屬中學的關系沒？”
綿綿屬於中間轉學回來的，她需要一個入校考核的機會。
當然，普通人甚至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陳秋荷聽到自家閨女問話，她噎了下，“你咋不問我，認不認識清大的校長？”
她就是一普通末流大學的老師啊，離清大可是不知道還差了幾個十萬八千裏呢。
沈美雲訕訕道，“我這不就問問嘛？爸呢？爸那邊有沒？”
“都沒有。”
他們家如果有的話，就不會住在玉橋胡同大雜院了，而是從一開始就能住到清大教職工宿舍了。
掛了電話後。
沈美雲朝著季奶奶和面搖搖頭，“也沒有。”
綿綿咬著唇，“那算了，我就去四中好了。”是她考慮不周，有些難為家裏人了。
本就是轉校生，還是異地轉校生，哪裏能一下子夠得著這麽高的位置。
季奶奶嘆口氣，“季家是這方面門路不多，但凡是換一種，可能就不至於這般被動。”
“等你大伯回來，晚上問問他吧。”季長東是在工商所上班的，他應該會接觸有些人，但是至於有沒有清大的教職工，那就不知道了。
正當季家一籌不展的時候。
“沈阿姨，我有門路。”
意外得知綿綿回來的溫向璞，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他向來都是很冷靜的，從容不迫的。
這種跑的滿臉通紅，頭頂汗珠的樣子，還是頭一次。
連帶著推門都是帶著一陣風。
沈美雲他們也沒想到，溫向璞會這個點來季家，而且還會那般巧。
“向璞？你？”
顯然對方之前不知道聽了多少去。
溫向璞接過水，喝了一杯水，這才緩過氣，“我聽李管家說綿綿回來了，我就跟實驗室請假了，回來找她。”
結果沒想到在門口的時候，聽到他們在討論這個。他便順勢進來說了這麽一句話。
從得知消息到丟下實驗，從學校趕回來，整整一個半小時，他是一刻都沒停過的。
“如果綿綿想進清大附中，我可以推薦她。”他就是清大的學生，而且還是孟院士的得意門生。
甚至，他還去了幾次清大附中給那些學生講物理課。
這——
屋內大家瞬間安靜了下去，誰都沒想到對於季家來說很難的事情，到了溫向璞那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問題。
倒不是季家差，而是季家的門路不在這方面，就好比隔行如隔山。
而溫家卻不一樣，算是正兒八經的書香門第了，不管是在西北基地做實驗的溫爺爺，還是溫向璞，他們生來就會讀書。
而且在讀書方面還是天賦異稟。
只是因為讀書的能力太強悍了，以至於其他方面的缺點就會放大的很明顯。
例如溫爺爺的固執一根筋，他不會去顧念親情陪伴，他的眼裏只有國家和實驗。
以及研發出威力更強的武器。
在例如溫向璞，他之前甚至連家門都不敢出。見屋內的眾人都不說話，溫向璞以為他們沒聽見自己說的。
於是，他又重覆了一遍，“我認識清大附中的教導主任，他是我師兄，我可以打招呼。”
“推薦綿綿進去。”
這下，大家都聽懂了。
沈美雲問，“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她考慮的更多一些，畢竟，他們都搭了一圈的人脈關系，都沒找到門路。
溫向璞想了想，他搖搖頭，“不會。”
“我師兄說我幫他帶一學期的課，可以答應我任何條件。”他最為擅長物理，而清大附中的那些學生，需要拔尖。
拔上限的物理。
這類知識點屬於奧賽類，極難。
這種老師也不好找，但是很湊巧的是溫向璞，就是這類天才。當時清大附中的白主任去找他老師孟院士。
白主任也是孟院士的曾經的學生，以至於，溫向璞和對方算是同門師兄弟的關系。
只是，白主任算是大師兄，而溫向璞算是孟院士的小弟子。
溫向璞這人很實在，他甚至把得到名額的條件說出來了。
這讓大家都哭笑不得，但凡是換個圓滑世故的人站在這裏，都不會這般說話的。
不過，他正是這般赤城，才能打動人。
沈美雲看向綿綿，“綿綿，還不謝謝你向璞哥哥？”
誰都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綿綿，“謝謝向璞哥哥。”
溫向璞搖搖頭，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今天來不及了，明天上午吧，我帶你去找白師兄。”
這會已經是六點了。
好像溫向璞也是成長了的，要是之前的他，是絕對不會考慮時間的。
他只會去考慮結果。
綿綿笑盈盈地嗳了一聲。
“那明天向璞哥哥你和我一起去？”
溫向璞點頭，“明天周五我沒上午沒實驗，剛好帶你去附中。”
“就在我們學校隔壁，很近的。”
綿綿點點頭，“謝謝向璞哥哥。”
有了溫向璞去清大附中的事情，基本上就板上釘釘了。等到大家去休息的時候。
季奶奶突然朝著向紅英道，“溫家和季家還是拉開了關系是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向紅英怔了一下，盡管她不情願承認這個事實，但是卻還是苦澀的點了點頭，“媽，季家人多，但是季家出彩的小輩卻沒有。”
“誰說沒有？”
季奶奶意味深長道，“綿綿不就是？”
這話一落，向紅英呆了片刻，她仔細思考了下，“還真是。”
綿綿把戶口轉回來了，不就是季家人了？不對，她本來就是季家人，和戶口是沒關系的。
“所以，季家的未來大部分的希望在綿綿身上。”
當季奶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也清晰的認識到，季家或許在走下坡路了。
他們家不再是二十年前那個鼎盛的季家了，季家的三代裏面，除了遠去西北的季明遠，往下有一個算一個，其實他們都清楚，沒一個有大出息的。
讀書都是一般般，對於他們這種人家來說，以前會讀書是錦上添花，但是如今高考恢覆後，會讀書就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好在，季家出了個綿綿。
這孩子算是會讀書。
想到這裏，季奶奶欣慰了幾分。遠在隔壁房間的綿綿，可不知道季奶奶在她身上投了這麽大的希望。
她在寫卷子，寫著寫著思路就跟著不集中起來，她走到了沈美雲面前，突然道，“媽媽，我是不是和向璞哥哥差好多？”
她之前沒覺得自己和向璞哥哥的差距，甚至好多時候，是她帶著向璞哥哥，但是這一次卻讓她看到了自己和溫向璞之間的差距。
他們家想要找的門路，找遍都不得其法，但是向璞哥哥一句話就可以做到。
沈美雲的神色突然嚴肅起來，“怎麽會這麽問？”
綿綿垂著眼，看著腳尖，燈光照著她的臉上，有一種別樣的漂亮。
“就是覺得對於我們好難的事情，到了向璞哥哥那就好簡單了。”
沈美雲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舉例問她，“你覺得你爸爸和溫向璞如果打架的話，誰能贏？”
這還用說嗎？
綿綿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是我爸爸了。”
向璞哥哥在體能方面，和爸爸簡直是沒得比好嗎？一個是成年人，一個就是小學生了。
“那如果是做生意呢？是媽媽厲害，還是向璞哥哥厲害？”
綿綿，“媽媽厲害。”
“那不就是了，綿綿你看，我們每個人擅長的長項都不一樣，你沒必要拿自己的短點去和對方的長項比，這是庸人自擾。”
“你要做的是讓自己比以前更優秀就好了。”
和從前的自己比。
綿綿若有所思。
沈美雲也沒打擾她，讓她自己去想了。
第二天一大早。
溫向璞就來到了季家，他手裏還提著好幾份早飯，顯然是把季家人也給算進去了。
他來的太早，以至於只有季奶奶在天井處打太極。
溫向璞停下腳步，喊了一聲，“季奶奶。”
聲音清冽，像是清泉石上流。
那個曾經膽小懦弱不敢見人的孩子，如今像是青松一樣傲視天地。
這讓季奶奶都忍不住恍惚了片刻，“向璞啊，你這麽早啊。”
這會才六點半。
溫向璞點了點頭，聲音溫和，“我給綿綿送早飯。”
他揚起了自己手裏提著的袋子，一大堆有豆漿油條豆腐腦，還有饅頭燒餅大包子。
但凡是他能買到的，似乎都買了一圈。
“你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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