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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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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季長崢這話給沈美雲問懵了。

“交給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下意識的否認道,“怎麽可能?”

季長崢是季家的老幺,按照從上到下來看,怎麽也輪不到季長崢啊。

季長崢意味深長,“怎麽不可能了?”

沈美雲要在細問下去,季長崢卻不肯說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這只是他的猜測而已,事情沒成真,將來的變數便多,一切都不好說。

眼見著問不出來什麽,沈美雲這才放棄了去。

年二十九這天。

家裏還剩半扇羊蠍子,被沈美雲用蘿蔔燉了足足一大鍋,寒冷的冬日,吃一鍋羊肉燉蘿蔔,整個人都熱乎了起來。

要知道,羊肉可是極為溫補的好食材。

還沒燉好,綿綿就噠噠噠的從外面跑了回來,老遠就聞到了肉香味,她當即探頭進來,“媽媽,我們晚上吃什麽好吃的?”

沈美雲,“羊肉燉蘿蔔。”

綿綿倚在門口,思索了下,小小聲問道,“那我可以喊向璞哥哥過來吃嗎?”

她對著指頭又補充了一句,“作為向璞哥哥給我補習功課的報酬呢。”

沈美雲聽到這話,把手頭的活交給了張媽,她做羊肉燉蘿蔔很好吃,但是有竅門,所以她就只負責前半截,後面的活交給了張媽後,她便不在管了。

而是走到了綿綿旁邊,有些詫異,“向璞在給你補習功課?”

綿綿點點頭,指著書房,“對呀,他讓我回來拿課本,說我基本功不紮實,先把我基本功拎一遍,再讓我去學初中的課程。”

她如今已經是初一的學生了,而且還是班上的佼佼者,但是她到了溫向璞的手裏卻活不過一個回合。

綿綿自認為在學校也是極為優秀的,畢竟,她一學期考試從來沒下過前三面,到了溫向璞這裏,她感覺自己成了一個篩子。

沈美雲是知道溫向璞這孩子的,他已經不是普通的學生了,應該說是天才。

一個社恐又自閉的天才,平日綿綿沒有回來的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在家的。

想到這裏。

沈美雲想了想,“那你要謝謝人家給你補習功課,你問問他,是想來季家吃羊肉燉蘿蔔,還是端回去在他自己家吃?”

“不過我是建議他來季家吃,羊肉燉蘿蔔,在下一些青菜進去,現場煮著吃,才是最好吃的。”

端過去的話,就冷了,在加熱的話,總覺得少點什麽。

綿綿聽完,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問向璞哥哥的,那媽媽我去拿課本了。”

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等綿綿離開後,向紅英有些感慨,“你家綿綿是真討人喜歡,她能和向璞那孩子當朋友,將來成績肯定不差的。”

她是在附近住著的,自然知道溫向璞的天才勁,自家的兒子和溫向璞差不多大,但是她兒子才讀初三,這中間還坐了兩級,但是溫向璞卻是跳著讀書的。

聽說已經自學到大學的課程了,只是他讀了高一,似乎不喜歡學校的氛圍,便從學校離開了。

現在的學校是半工半讀的狀態,而且天天搞學習以外的東西,這也就導致了,溫向璞並不適應這種環境,索性後面休學了,自己在家專研喜歡的東西。

這才有空給綿綿來拎一拎知識點。

沈美雲對溫向璞了解的並不多,她到底是在外地,而且很少回來,於是她便問了一句,“這孩子性格還是和以前差不多嗎?”

她印象當中,對方還是小少年的樣子,社恐的躲在綿綿和李管家身後,一雙黑亮的眼睛,像是一只兔子一樣,四處安靜的觀察,漂亮,安靜,內斂,沈默。

這是沈美雲對於溫向璞的過往印象。

向紅英點了點頭,“是啊,我回來這麽多次,都沒遇到過他一次。”

顯然溫向璞從來都沒出門過的,說到這裏,她便跟著嘆口氣,“這樣的男孩子,將來也不知道怎麽辦?”

男人生來就是要闖天下的,畢竟,需要養家糊口,但是在看溫向璞,性格跟女孩子一樣,這樣將來怕是連媳婦都說不到。

沈美雲笑了笑,“一家人不管兩家事,更何況,溫家這樣的條件,他真要是想娶媳婦並不難。”

不說別的,就沖著溫家那一棟小白樓,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心動。

這倒是。

被沈美雲和向紅英擔憂的溫向璞,正在書房內埋首在書案上畫設計圖紙,陽光透過玻璃窗打在他單薄的脊背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向璞哥哥!”

綿綿喊了一聲,溫向璞當即停下筆,擡頭看了過來,陽光下,他的眉目精致,唇紅齒白,好一翩翩少年郎。

今年十七歲的溫向璞,身姿清冽,只是常年不愛開口,身上多了幾分內斂的氣質,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的漂亮。

這一幕,饒是讓綿綿都忍不住呆了下,她小跑著過來了,“帶來了,語文和數學都帶來了,還有俄文,一起拿了。”

溫向璞接過她的書本看了看,順勢拉開椅子,讓綿綿坐了下來,他則是伏著書案上,安靜的看著綿綿如今的課本,哈市的課本和他們北京的課本是不一樣的。

這也是溫向璞沒用他之前課本的原因。

在翻看的時候,註意到綿綿語文書上,畫著一個小烏龜,旁邊寫著一行字,小王八,怎麽還不下課啊?

溫向璞微微頓了下,看到這一副小畫,幾乎能想象得到,綿綿在上課走神的樣子了,這讓他忍不住失笑了下。

他本就生得漂亮,這一笑有一種滿堂生輝的感覺,饒是綿綿都驚艷了,“向璞哥哥,你怎麽比我長得還好看啊?”

綿綿自認為,她是非常好看的!

但是,在溫向璞面前,還是有一分失色的,不是她比不上對方,而是雙方的美是不一樣的。

綿綿的美是明媚,嬌俏,稚氣,靈動的。

而溫向璞的俊,是濃烈的,唇角的一絲羞澀的笑,平白添了幾分艷色,當人過目不忘。

綿綿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反正就是很好看就對了,看著就賞心悅目,她能夠多吃一碗飯呢。

就好像、好像是媽媽之前收藏的那個琉璃白玉碗,漂亮的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裏面,根本舍不得用,光看著就晃人眼,心裏帶著一股高興勁。

溫向璞一向不喜歡別人誇自己好看,漂亮,但是綿綿似乎是例外,一樣的話,從綿綿口中說出來,他不止不反感,反而還有幾分羞澀。

“謝謝。”

綿綿搖搖頭,“是我要謝謝向璞哥哥給我補課呢。”

如果沒有向璞哥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基本功,竟然還差了那麽多。

“向璞哥哥,我想邀請你去我家吃飯,我媽媽做了羊肉燉蘿蔔,很好吃的。”

“你要去嗎?”

這作為報答,也作為交換。

這——

溫向璞其實又好久沒出門了,上一次出門,還是那一年綿綿回來的時候,他隨著綿綿去了一趟季家。

這樣算起來,他最少兩年沒出門了,與外界溝通的唯一方式,便是綿綿的來信。

這兩年來每個月綿綿都給會他一封信,去說說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在綿綿的信中,外面的一切都很美好。

但是這些與溫向璞無關,他生來便被關在這一棟小白樓,而綿綿能夠來小白樓看他,是他為數不多的快樂。

所以,以至於綿綿這會問他要不要出去吃飯的時候,溫向璞猶豫了,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他不想去,但是他怕綿綿不高興。

“向璞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去啊?”

溫向璞搖搖頭。

“那你是想去?”

他還是搖頭。

這下綿綿弄懵了,她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那這樣吧,我媽媽燉好湯後,我端一搪瓷缸過來找你怎麽樣?”

“就是我媽媽說了,這樣的羊肉燉蘿蔔可能不太好吃。”

聽著綿綿的話,溫向璞下意識的記起來了,記憶中那個極為溫柔壓制的阿姨,對方因為綿綿的關系,對他很好。

而他想吃人家的東西,卻連面都不敢露,這才是真正的懦夫!

想到這裏,溫向璞深吸一口氣,“我去。”

“什麽?”

綿綿以為自己聽錯了,“向璞哥哥,你說什麽?”

“我說我和你去一起回家吃飯。”

這下,綿綿極為高興,眉開眼笑,“這才對嘛,向璞哥哥,剛出鍋的羊肉燉蘿蔔是最好吃的,等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在往裏面上蘿蔔青菜,輕輕一燙,可香可好吃了。”

她是個會吃的,完美的繼承了沈美雲的挑嘴,也是個會形容的,直把溫向璞給形容的給咽口水了。

“我去,綿綿,我會去的。”

這下,綿綿才小狐貍一樣笑了起來,“我就知道向璞哥哥,你肯定會去的。”

等講完數學上面的重點知識後,綿綿便看向墻上掛著的時鐘,“五點半了,向璞哥哥,在不回去,我們就吃不到羊肉蘿蔔了。”

她媽的廚藝實在是太好了,大家都搶著吃呢,回去晚了,怕是連湯都不剩了。

溫向璞點了點頭,“你先等等我,我換一套衣服。”

綿綿歪著頭看他,極為詫異,“換衣服?”

“你身上的衣服就挺好呀。”

溫向璞穿著一件靛藍色的棉襖,身姿單薄又高挑,許是因為常年不見光的原因,他膚色蒼白,面容清俊,深色的衣服明明是晦澀的,但是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相得益彰的感覺,就仿佛溫向璞生來就適合靛藍色。

是星空中的一抹白色的星子,芝蘭玉樹,皎皎生輝。

溫向璞發現綿綿無時無刻不在誇他,這讓他越發羞澀,那一抹羞澀爬上蒼白的臉頰後,平白多了一抹艷色。

他抿著唇道,“這是在家穿的衣服。”

去見沈阿姨,應該要鄭重一些,綿綿是他唯一的朋友,綿綿的母親就和他的長輩一樣。

去見長輩,自然要衣著體面,這是溫向璞打小刻入骨子裏面的觀念。

綿綿,“那好吧,我在樓下等你,向璞哥哥你快一些呀。”

溫向璞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房間,從櫃子裏面挑了一件大衣出來,他的大衣還是同款靛藍色,穿上後又去洗了個臉,洗了個手,確定自己身上都是幹幹凈凈,沒有一絲汙漬後,這才下了樓。

綿綿在樓下等他,院子裏面開始下雪了,她百無聊賴的接著雪花玩,玩的起勁的時候,溫向璞站在臺階上,朝著下面喊了一聲,“綿綿,上來。”

下雪了天冷,她還站在雪地裏面。

綿綿聽到動靜,回頭看了過去,就見到溫向璞身著大衣立在臺階處,姿態優雅嫻靜,像是從城堡裏面走出來的王子一樣,清俊又矜貴。

綿綿不由得呆了下。

眼見著自己喊對方個沒反應,溫向璞快速下了臺階,迅速從旁邊拿了一把傘撐在了她的頭頂,碎碎念,“都說了下雪,要躲著,你怎麽一直站在雪地裏面?”

好了,清俊矜貴的小王子,瞬間破功,變成了一個叨叨叨不聽的大哥哥。

綿綿揉了揉耳朵,“向璞哥哥,別說話。”

一說話就不帥了。

溫向璞一臉問號,但是架不住綿綿不肯解釋,他從小不和外人接觸,心思也被養的單純,向來是最聽綿綿的話,她不讓他開口,他便不開口了,一路從溫家到季家,他竟然是一個字都沒說。

抵達到了季家門口的時候,溫向璞收了大黑雨傘,抖落掉上面簌簌的雪花,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和大黑傘成了鮮明的對照組。

也只是片刻後,他便把雨傘安置在季家門口。

綿綿已經等不急了,“向璞哥哥,你快些進來呀。”她伸手就抓著他進屋,溫向璞被抓著了手,他微微一頓,低垂著頭,視線凝聚在綿綿的小胖子爪上。

沒人知道的是他不喜歡別人的觸碰,甚至,李管家平日都不會和他有任何的接觸。

但是,綿綿拉著他的手腕時,他卻不排斥?

是的,不排斥,也不厭惡,那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這讓溫向璞甚至忘記了,腳底下的門檻,原來那高高的門檻,似乎也沒他想象中的那麽難。

綿綿進了院子後,便朝著廚房內喊,“媽媽,我把向璞哥哥帶過來了。”

沈美雲在看最後一道工序的,嘗了下味道確實不錯,便準備讓季長崢端上去的,聽到外面的動靜,她探頭看了出來。

就見到自家閨女牽著一個芝蘭玉樹的少年,少年眉目精致,膚色雪白,鼻尖被雪花凍成了粉紅,像是上好的狼毫筆勾勒出來的雪景一樣,讓人過目難忘。

“沈阿姨。”溫向璞羞澀笑了下,喊了一聲。

沈美雲被這笑容晃的心神一頓,忽然有一種眩暈感,那是被驚艷的。

饒是,幾年前第一次見到溫向璞的時候,她就知道對方生得好,但是幾年過去了,這孩子怎麽生得更漂亮了?

讓人光見著,就有一種滿堂生輝的感覺。

沈美雲還在發呆的時候,季長崢不輕不重地捏了下她腰,淡淡的痛感和酥酥麻麻的癢意,讓沈美雲瞬間回神。

“向璞?”

她試探地喊了一聲。

溫向璞點了點頭,“是我,沈阿姨,我過來吃飯,給您添麻煩了。”

少年很有禮貌,連帶著聲音都是溫潤的,這讓沈美雲不由得嘆息了三分,“添什麽麻煩,你給我們家綿綿補課,阿姨要謝謝你才是。”

溫向璞抿著唇,“她是我朋友,這是我該做的。”

“那阿姨也該請你吃飯。”沈美雲催著他們,“綿綿帶著你向璞哥哥進去坐,你爸爸馬上把羊肉鍋子端出去。”

綿綿嗳了一聲,拉著溫向璞,一蹦一跳的跑到了裏屋,看到她這個歡樂的樣子,沈美雲心說,她家綿綿還是個小孩兒。

一回頭,就對上季長崢幽怨的目光,“怎麽了?”沈美雲納悶的問道。

這一問,季長崢便說,“美雲,你剛足足看了溫向璞一分鐘!”

她看自己都沒那麽久好嗎?

沈美雲,“……”

“是嗎?”

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她有看溫向璞那麽久嗎?

“你有!”

季長崢有些不高興,他摟著沈美雲的肩,低垂著眉眼,聲音委屈,“美雲,你都沒這般看過我。”

他敢確定,當時美雲見到溫向璞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看著這般醋意橫生的季長崢,沈美雲哭笑不得,她擡手捏了捏季長崢的臉,“拜托啊,季長崢,我是對美好的事物感到驚艷啊,溫向璞是誰啊,那可是咱們女兒的好朋友啊,你想哪裏去了?”

季長崢知道呀,知道溫向璞是綿綿的朋友,但是註意到沈美雲這般將目光放到對方身上的時候,他還是會吃醋呀。

“不行,你說,你最喜歡我,你以後也只喜歡看我。”

“不要把目光停留那麽長時間,在別的男同志身上!”

小孩子也不行!

沈美雲難得見到季長崢這般幼稚的一面,她扯著嘴角笑,但是說出的話卻是哄人的,溫溫柔柔的。

“好好好,以後只看你,最喜歡我們家季長崢了。”

得!

一句話把季長崢哄的眉開眼笑的,“真的?”

“自然。”

“那——”算了,後半截不說了,太幼稚了,季長崢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那什麽?”沈美雲倚在他懷裏追問,季長崢自然不肯回答後半截的話,難道他要說實話,順嘴學了綿綿平時拉鉤嗎?

那他還要不要臉了?

“沒什麽,你是不是覺得溫向璞這孩子,長得很好看?”

季長崢直接轉移了話題,這也確實是說到了沈美雲的心坎上。

她點點頭,“確實好看。”他們一家子都算是少有的英俊漂亮,但是溫向璞身上卻有更甚一籌的意思。

只能說美的方向不一樣。

季長崢,“溫向璞生得像他母親。”溫向璞的母親,當年是少見的大美人。

而溫向璞和他的母親生得如出一轍。

提起溫向璞的母親,沈美雲便意外道,“這樣嗎?他的母親呢?”

季長崢搖頭,“他父親犧牲之後,他母親便消失了。”

只留下溫向璞一個小娃娃,從小和奶奶相依為命。

都是當媽的,聽不得這話,沈美雲便是心裏一軟,“那孩子也怪可憐的。”

沒媽的孩子都可憐,這幾乎是每一位母親的認知。

季長崢想了想,“可憐也不可憐,沒有母親是可憐,但是生在溫家,沒有母親似乎也沒那麽嚴重。”

生在溫家,含著金湯匙出生,生來便衣食無憂,這是許多即使有母親的孩子,也達不到的程度。

所以,好與不好,都是相對而言的,看和誰比較。

這倒是。

沈美雲嗯了一聲,外面在喊了,“開飯了,美雲成真,你們怎麽還沒過來?”

這一聲招呼,沈美雲頓時應承道,“來了。”

話落,便拉著季長崢出去了。

季家堂屋,人口眾多,除了大房的三人,其他人幾乎都在這裏了,大大小小坐了兩桌子,溫向璞太久沒有這種精力了,他似乎想要一個勁的往綿綿身後躲。

但是好像不太適合,他如今已經有一米七七的個子,比綿綿高出一大截,這樣一個清冽的少年,往一個小姑娘的身後躲,實在是太慫了一些。

溫向璞做足了心裏建設後,這才往綿綿身前站了下,替她抵擋住了來往的眾人。

這讓綿綿微微詫異了片刻,她拉著溫向璞往後退了下,“向璞哥哥,你跟著我坐好了。”

“小孩在這一桌。”

這話一落,季奶奶想要邀請溫向璞到上面一桌坐的話,頓時不好開口了,溫向璞這個年紀挺尷尬的,十七歲了,算是一個少年了,但是說成年還差一截,說小孩子吧,又比綿綿和明方他們稍微大一點。

所以,坐大人桌不合適,坐小孩子的桌子也不合適。

沈美雲一過來就看到這一幕,她便朝著季奶奶道,“媽,不管溫向璞這孩子了,讓他跟著綿綿自己解決就好。”

季家人太客氣,溫向璞反而還會不自在。

溫向璞聽到這話後,驟然松了一口氣,他感激地看向沈美雲,沈美雲搖搖頭,“你隨著綿綿坐,想要吃什麽,讓綿綿給你夾菜好了。”

這溫向璞怎麽好意思,他一個十七歲的人,讓綿綿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照顧,他還要臉啊。

溫向璞低聲道,“沈阿姨,我會照顧好綿綿妹妹的。”

聽到這話,沈美雲詫異的挑眉,不過也沒再去說什麽,知道是這孩子的自尊心和教養,習慣性去照顧比他小的孩子。

“那也行。”

“那綿綿就交給你了。”

這話一說,讓溫向璞頓時有一種被委以重任的感覺,他點頭答應了下來。

等全部人都落座後,銅鍋裏面的羊肉蘿蔔也被煮的沸騰了,整個屋子都是一股羊肉的香味。

“開吃吧!”

這話一落,大家便迫不及待的開動起來,這個羊肉鍋子,沈美雲純粹用的是另外一扇肉來做的,也就是俗稱的羊蠍子。

整整五斤羊蠍子,外加五斤羊肉,十斤的肉基本上都在這裏了,做成了兩個銅鍋,外加還有七八根大蘿蔔,全部切成小孩拳頭大小,燉到軟爛的地步,已幾近透明,筷子一夾便斷掉的那種。

大家拿著筷子,就忍不住先去夾了一筷羊蠍子吃,這羊蠍子是從早上開始放在煤爐子上燉的,足足燉了六七個小時,肉質鮮嫩,入口綿滑,羊肉還帶著一絲別樣的膻味,也就這一絲淡淡的膻味,最為好吃,也最為回味無窮。

吃多了羊肉覺得膩,在來一塊燉道軟爛的白蘿蔔,白蘿蔔爽口,入口即化,被浸入了肉味,仿佛吃的不是蘿蔔,而是肉一樣。

香。

是真的香。

這味道真是絕了。

連帶著羊湯,大家都是讚不絕口的。

“這羊肉燉蘿蔔竟然這般好吃啊,往年怎麽沒發現?”

“往年,往年是因為沒有美雲啊,你們怕是不知道,今兒的這一鍋羊肉燉蘿蔔,美雲看屙屎在中間把關的。”

“難怪這麽好吃。”

“吃完渾身都熱乎了,我怎麽覺得,這羊肉吃起來比豬肉和牛肉還好吃?”

季長遠咬著羊蠍子,幸福的想要冒泡,他好不容易咽下去肉,還不忘記感嘆了一句,“不知道還買得到羊肉不?咱們今年也別吃別的鍋子了,就吃羊肉火鍋好了。”

外面下著大雪,他從外面回來的時候便是一身寒氣,冬日的北京城是幹冷的,冷到骨頭縫隙裏面,哪怕是進屋躲著,還是會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板冒到天靈蓋。

但是這一碗羊肉下去,似乎能夠驅散骨頭縫裏面的寒氣,感覺溫暖到了四肢百骸,舒坦極了。

這話說的,安靜吃著羊肉鍋子的向紅英,難得擡頭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說道,“說的跟羊肉這麽好買一樣。”

“你往年買到過嗎?”

羊肉和牛肉一眼難買,反倒是豬肉還容易點,可是對於普通人來說,能買到豬肉已經是極為不容易的事情了。

倒是季長勤說了一句,“我在鋼廠采購科認識了一個內蒙的人,我明兒的去問問,他那邊能不能買到羊肉。”

內蒙那邊草原多,牛羊也多,按理說應該是好買的,他這話一說,季家人把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亮晶晶的,“你可要多問下,價格好商量。”

季長遠更是道,“我出一只羊的錢。”

他在教育局工作,雖然算不上有油水,但是勝在體面,工資雖然不高,但是他們小兩口開銷不大,外加還有父母的貼補,所以一年到頭也算是能存得下錢的。

沈美雲和長崢都出錢買了一只羊,他身為當二哥的,自然也不能太摳門啊。

季長遠這話一說,季長勤也跟著道,“那我也出一只羊。”

向紅英和徐鳳霞她們都沒說話,自己男人提出要出錢買東西的時候,她們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在外不反駁男人的觀點,這算是給對方留足了面子。

這話一說,上首的季爺爺和季奶奶難得笑了下,身為老人,他們更願意見到下面的孩子們謙遜,兄友弟恭,這才是一個家庭蒸蒸日上的前提。

不搞內亂,比什麽都強。

旁邊的溫向璞看到季家人這樣,他忍不住眼裏流露出一絲羨慕,這是溫家從來都沒有的一面,溫家人丁單薄,到了他這一輩,只有他一個孩子,他上面父親沒了,母親失蹤,奶奶走了,爺爺在西北基地一輩子都回不來幾次。

所以溫家真正的主人只有溫向璞,他和李爺爺相依為命。

他從未感受到過這種一大家子的樂趣。

以至於每次經歷這種事情的時候,溫向璞的心緒都會跟著起伏。

眼見著溫向璞長久不說話,綿綿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向璞哥哥怎麽了?”

溫向璞搖搖頭,“沒什麽?”

“我要回家了。”他站起來還不忘叮囑,“你記得把我說的那兩個知識點在鞏固一遍,我明天來考核你。”

綿綿原本笑著的,笑容頓時苦了下來,“向璞哥哥,明天都過年了啊。”

年三十的,要不要這般苦啊。

溫向璞淡定道,“學習不分日子。”

這——

綿綿頓時不想搭理他了,倒是旁邊的季明圓看著溫向璞,欲言又止,過了半晌,還是過來問了一句。

“溫向璞,朱老師讓我問問你,你開了年要不要回學校?”

溫向璞當初是班級第一,按理說直接可以被最好的中專錄取的,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沒去讀中專,反而去讀了高中。

若是,他好好讀下去吧,那將來也不差,但是溫向璞讀了一年,就直接休學了,在也沒去過學校,但是他的成績卻在一中留下了一個傳說。

一個無法被人呢打破的傳說。

溫向璞聽到季明圓的問題,他搖搖頭,直截了當道,“不去了。”除去在綿綿面前,他向來極為有主見,也知道自己要什麽,做事情絕不拖泥帶水。

“為什麽?”季明圓不解,“你成績那麽好,為什麽不去學校讀書了?”

他是當初沒考上中專,這才被高中撿去了,當然,也有看在季家的面子上,以及家中有教育局工作的人,這才能被一中給錄取,若是季明圓就是一個普通的學渣的話,他肯定是沒書讀了。

皇城根下是最看能力的一個地方,也是最看關系的一個地方。

面對季明圓的不解,溫向璞並沒有解釋,他只是淡淡道,“不想去讀了。”沒意思。

每天上半天的課,剩下的課程不是種菜,鋤草,就是打掃衛生,或者是上思想課。

這對於溫向璞來說是浪費時間,他更願意把自己的時間放在有意義的事情上,而不是放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季明圓聽到這麽屌的一個回答,他嘆口氣,“你不去學校讀書的話,我們班都被隔壁班壓著打呢。”

自從溫向璞走了以後,他們班上的成績,比別的班的人差一大截呢。

沒了領頭羊,自然是被對方摁在地上摩擦了。

綿綿突然道,“向璞哥哥,我媽媽說過,學生是應該在學校讀書的。”

每一個都是,更何況,媽媽說了,七七年就要恢覆高考了。

綿綿掰著指頭算了下,“是不是過完年,就七七年了?”

“是呀,你連明年是幾幾年都不知道呀。”

季明圓揉了揉綿綿的頭發,小孩子就是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覺。綿綿又不能說,要恢覆高考了,她只是拉著溫向璞的手,說,“向璞哥哥,你去學校讀書嘛。”這樣向璞哥哥到時候才能參加高考呀。

溫向璞甚至都沒問為什麽,便回答,“好。”

太快的回答,讓綿綿忍不住詫異了片刻,“什麽?”

“我去學校讀書。”

太過容易的回答,讓綿綿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揉了揉耳朵,“真的?”

“自然,我不會騙你。”

綿綿想讓他讀書,那麽他就去讀書好了,反正家裏的書櫃已經被他看完了,圖書館的書,也被他借閱了大半。

所以,去學校也不是不行。

“那說好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綿綿朝著溫向璞伸出手,向來在外高冷的溫向璞,竟然主動和綿綿拉鉤。

這讓季明圓和季明方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老師和他們不知道去找溫向璞多少次,讓對方回到學校讀書,對方理都不理他們的。

綿綿就說了兩句話。

對方就答應了?!

這怎麽這般魔幻呢?

在季明圓和季明青還懷疑人生的時候,溫向璞已經朝著綿綿告別了,“我先回去了,等開了年,我就去學校報道讀書。”

綿綿點了點頭,“到時候我也回哈市駐隊上學。”

她低聲道,“向璞哥哥,我開學了爭取拿我們班上的第一,你也記得拿第一哦。”

溫向璞點了點頭,“自然。”

他從未拿過第一之外的名詞。

看著兩個學霸如此大放厥詞。

季明圓和季明方這兩個學渣對視了一眼,說道,“要不,我們也立個目標?”

“我考倒數第二。”

“我考倒數第三。”

“把倒數第一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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