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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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沈美雲用著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梁戰稟，她轉頭去看宋玉書，“告訴他真實的價格。”
這話一說，輪到梁戰稟驚了，“四百三不是真實的價格？”
宋玉書搖搖頭，“我們是投資方的關系，當初沈廠長便交代過，你們來拿種苗按照一半的價格來收取。”
這是私底下的照顧。
梁戰稟臉色覆雜，“我不知道。”
沈美雲，“沒和你說，我們只是和張師長商量了下，張師長覺得你們是我們的兄弟部隊，該多幫忙是正常的。”
為了照顧對方的顏面，這才沒提。不過，這不是沈美雲的生意套路就是，說到底，還是大領導的意思，她只是照著做。
這下，梁戰稟沈默了下去。
“那按照原價吧，我寫個欠條，讓老虎回去拿錢。”他走的時候會計給他開了五百塊錢。
他們四個人在這裏待了三個月，一共開銷在一百塊錢，剩下的四百塊他是捏在手裏，死死沒動的。
原本打算用這個錢，就拿下這批種豬了，萬萬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層關系。
沈美雲擡眼，一雙眼睛清澈幹凈，語氣卻帶著幾分詢問，“你確定？”
“如果按照原價，就是八百六十塊。”這裏面小兔崽和雞苗都不貴，貴的是小豬仔。
小豬仔一只在外面能賣到七八塊錢了，還是有價無市，需要搶的那種。
梁戰稟點了點頭，聲音鏗鏘，“八百六就八百六。”
“不用優惠了。”若說之前還想討價還價，這會真的是一點心思都沒有了。男人是個奇怪的生物，他們可以自主的去決定，但是卻不願意別人在背地裏可憐他。
梁戰稟便是這種心態。
“那成吧。”
“嫂子，寫個應收賬款的單子，給梁戰稟，讓他拿回去報賬。”
宋玉書點了點頭，拿出一個土黃色封皮的發票賬本來，握著墨水鋼筆，在上面刷刷的寫下幾個字後，旋即撕下來，遞給了梁戰稟。
“拿著吧。”
梁戰稟接了過去，裝在胸前的口袋裏面。
“我們這次回去的話，不知道這邊誰和我們一起過去指導？”
新廠的建立自然需要老廠這邊派人支援。
沈美雲，“我和小猴去。”廠裏面離不開大河，所以大河是留在這裏當頂梁柱的。
“另外，宋會計也會去，會和你們朱會計一起建一套新賬。”養殖場這邊很多費用記賬方法，和駐隊是不一樣的。
之前他們駐隊的劉會計都是統一記在一起的，但是後來宋玉書接手後，便把養殖場的賬本給單獨獨立了出來。
而且加了不少新興的記賬名詞進去，剛好可以符合他們養殖場的情況，做出來的賬也更為細致準確一些。
“那就是三個人？”
“對，目前是三個人，後續的話視情況而定。”
梁戰稟聽了心裏就有數了，“那我們明天一早出發。”
沈美雲點了點頭。
因為要去隔壁青山駐隊出差，沈美雲不確定要去多久，在去之前便把綿綿給安置好了。
“媽媽不在家的這幾天，你是想去舅舅家，還是想去春蘭姨姨家？”
綿綿想了下，垂眼，睫毛又濃又密，“去春蘭嬸嬸家吧。”
“舅舅家沒有小朋友。”
“可以，那我這拿點糧食和票給你春蘭姨姨，你暫時住幾天，媽媽去一趟青山駐隊，很快就回來了。”
綿綿嗯了一聲，依戀的趴在沈美雲的肩膀頭，“媽媽，你要早點回來啊。”
聲音也是輕輕的，軟軟的，五月份的天氣，漠河已經暖和起來了，綿綿就穿了一個鵝黃色的小外套，她膚色白皙，眉淺淡，眸清澈，鼻挺唇紅，清新又漂亮，純凈至極。
才九歲的她，已經有了美人的雛形。
沈美雲也被女兒這出色的外貌，更驚艷片刻，她揉了揉綿綿的頭發，“會很快回來的。”
這幾年她和季長崢都忙於事業，綿綿寒暑假不是在姥姥家，就是在爺爺家，也習慣了和她分開了。
當然，還是孩子大了，不像是小時候那般依戀和拘謹了。
安置妥當綿綿後，沈美雲便打包了一個行李箱，踏上了去青山駐隊的路程。
只是，等她打開行李包的時候，這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包裏面多了不少糖果和餅幹以及方便面，甚至還有兩個大蘋果。
很快沈美雲就明白了，這是綿綿偷偷給她裝的，怕她在路上餓。
旁邊的宋玉書察覺到了，“綿綿真體貼啊。”
沈美雲摸了摸那大蘋果，忍不住笑了笑，“以前她出門的時候，我每次也會給她裝一兜的零食。”
萬萬沒想到，這次輪到自己出門的時候，綿綿給她裝了一兜零食。
“還是閨女體貼。”
被她們討論的綿綿，站在家屬院門口，看著那大卡車消失在盡頭後，這才緩緩的踩著青石臺階，慢慢回到周家。
二樂在旁邊亦步亦趨的跟著，“綿綿姐姐，你是想你媽媽嗎？”
他只知道綿綿姐姐的媽媽好忙，經常會出差呢。
綿綿嗯了一聲，“有些想的。”
“那你為什麽不喊著她，不讓她出差好了。”二樂有些疑惑，反正每次他媽媽不想帶他出門的時候，他一撒潑，媽媽就帶他出去了。
綿綿搖搖頭，“媽媽有自己的事業呀，我怎麽能耽誤她？”
她也是個大孩子了。
她知道的，媽媽養活她很辛苦的，她要是在拖後腿，那媽媽會更難的。
二樂聽不懂，但是架不住他崇拜綿綿，“綿綿姐姐，你真厲害。”
真是無腦崇拜。
在門口背書的周青松，聞言看了一眼院墻外面，十二歲的他個頭已經比院墻還高了，真如同青松一樣挺拔，只是一眼便能把外面給掃的幹幹凈凈。
“你是在支持你媽媽的工作嗎？”
綿綿遲疑了下，卻還是點了點頭。
“你——”周青松想了想，問，“那你媽媽每次出差，把你丟下，你會生氣嗎？”
如果是他的話，他可能會生氣。
綿綿搖搖頭，“不生氣，媽媽在追求事業，她說過，以後我長大了也會這樣。”
她以前不懂，後來才知道媽媽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周青松聽到這話，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幹巴巴道，“那也挺好的。”
不過，到底還是有疑惑的。
“你是喜歡你媽媽那樣的，還是我媽媽這樣的？”兩個媽媽有什麽區別呢，前者沈美雲一邊帶孩子，一邊搞事業，忙起來到處跑，孩子也到處安置。
後者趙春蘭，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都會待在孩子身旁，為他們的衣食住行做準備。
綿綿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
“我當然喜歡我媽媽這樣的。”她很直白，“我吃飯要錢呀，我穿衣服也要錢，我的鞋子還是要錢，就連我用的擦臉的都是最好的。”
“媽媽不上班，我這些從哪裏來？”
周青松下意識地想說，不是還有季長崢嗎？但是如今的他已經能弄清楚這些關系了，到底是沒在說。
他只是拘謹的捏了捏自己短了一截的袖子，又忍不住擡頭看了一下綿綿身上穿的衣服。
她的衣服每一套都是很合身，不會大，也不會小，看著讓人非常舒服。
可能這就是她口中說的媽媽上班的意義？
周青松第一次茫然起來，他拿著書本在也看不下去了。等到趙春蘭做好飯喊大家去吃飯的時候，周青松走到廚房，突然朝著趙春蘭道，“媽媽，你也去上班吧？”
這話一說，趙春蘭一怔，“怎麽會突然這麽想？”
“媽媽，你想上班嗎？”周青松沒回答對方的話，反而又問了一句。
趙春蘭放下了手裏大鐵勺子，“我要去上班了，你們吃飯怎麽辦？衣服誰洗？”
“那就是不想啊。”
周青松喃喃道。
這話趙春蘭不好說，“大樂，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你沈阿姨那樣厲害，媽媽去上班一個月掙的工資，到頭來還不夠管教你們的費用，所以，媽媽是有做取舍的知道嗎？”
她一開始是有想過去上班的，去養殖場上班，一個月在怎麽說也有三十多塊，但是太忙了。
忙的顧不上家，顧不上孩子，老周還要和她吵架。後來趙春蘭算了一筆賬，她去上班可能就要犧牲家庭了。
在這兩者中間，她選擇了家庭。
實在是她選擇去上班的性價比不高，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沈美雲的，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有她的能力。
有些人生來就是和家庭這個職場。
周青松聽完，他突然道，“媽媽，你也很厲害。”
這話一說，趙春蘭忍不住想哭，就是她在家的貢獻，終於有人能看到了。
她用力的揉了揉周青松的頭，“好了，去吃飯吧。”
周青松嗯了一聲，去了外面的桌子上，綿綿聽到動靜，順勢看了過去。
“我媽媽也很好。”他突然說道。
綿綿抿著唇笑了笑，“每個人的媽媽都是最好的。”在她眼裏，她媽媽是最好的。
周青松覺得還真是。
“我以後想做我媽媽那樣的人。”可以到處跑，可以賺錢，可以無拘無束。
綿綿喜歡的是沈美雲那樣的生活。
“那你要好好讀書。”
周青松提醒道，沈阿姨能這麽厲害，得益於她讀的書多。
“自然。”
綿綿吃了飯，也跟著周青松一起拿起來了書看，這是這麽多年來，她第一次走到周青松的屋子，去借書看。
只是，一進去後，她看到那滿屋子的書後，綿綿意外了下，她走到書架面前摸了下那一排排書，突然道，“我有個朋友，和你一樣愛看書。”
“誰？”
周青松有些好奇。
“向璞哥哥，如果你們認識的話，說不定能成為好朋友。”
他們兩個都是一樣的愛看書，都是一樣的內向，從來在家不出去。
周青松對於這個名字，很有敵意，光聽著就不喜歡。他沈默了下，拿著書本就直接出去了。
甚至，不想待在自己的屋子裏面。
綿綿，“？”
她看著周青松離開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她不太懂，對方怎麽突然生氣了？
二樂噠噠噠的跑了進來，“綿綿姐姐，我哥哥怎麽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
“算了，不理他，我們去防空洞玩吧，那邊有好多小夥伴。”
綿綿嗯了一聲，也從周青松屋內出去了，在出門之前她看了一眼，立在門口的周青松。
周青松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
周青松抿著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說他生氣了？他不喜歡綿綿叫對方向璞哥哥。
明明，他們才是先認識的。
綿綿都沒問他喊過青松哥哥，從來都是周青松，不對，更甚至，以前綿綿都不愛搭理他。
也是後來慢慢大了以後，才偶爾會和他說兩句話。
周青松不明白，綿綿為什麽會區別對待，她寧願和更小的二樂去玩，都不會和他一起。
可惜，周青松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話，他不張嘴，便沒人知道。
“你哥哥怎麽了？”
綿綿不太明白周青松的意思，便去問二樂，二樂回頭看一眼，“我哥哥每天都這樣，不管他，我們快去玩，把梅花姐姐和四妹姐姐一起喊上。”
“去打沙包。”
他是會轉移話題的，不過兩句話，就把綿綿的註意力給從周青松身上轉開了。
她當即便說，“走吧。”兩人結伴離開後，周青松站在原地，忍不住把書本攥的緊緊的，氣鼓鼓的抿著唇。
趙春蘭看到這一幕，嘆了口氣，“怎麽不去？”
周青松不吭氣。
眼看著大兒子又是這個樣子了，一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趙春蘭氣不大一處來，一巴掌拍在他頭上，“半晌都打不出一個屁來，想出去玩，跟上去啊？”
周青松攥著書，丟下一句，“我進屋了。”
這孩子!
性格太不討喜了，難怪綿綿不喜歡和她玩，就是她這個當媽的，每天在大樂旁邊猜來猜去，都累死了。
*
青山駐隊，沈美雲他們坐了三個小時的車子，終於到了。一下山便是撲面而來的涼氣。
沈美雲忍不住把衣服的領子拉高了幾分，梁戰稟在旁邊解釋，“我們駐隊靠近青山，溫度普遍比你們那邊要低兩三度。”
沈美雲點了點頭，“咱們先進去吧。”
梁戰稟嗯了一聲，領著他們去門口的位置做了登記，駐隊裏面都是嚴格把守的，外人很難進入。
剛一進來，就有一隊伍在拉練跑操，瞧著那一隊最少有六七十人，她便忍不住道，“這邊的隊伍都這麽大嗎？”
他們駐隊每次拉練，一次隊伍也就二三十個，但是這邊卻是他們的一倍。
“對，這還算是最少一支隊伍。”
“你們駐隊有多少人？”
“兩千多個。”
沈美雲和宋玉書對視了一眼，“真是大隊伍。”
梁戰稟，“我們這邊地方大一些，而且建隊的時間也早。”說這話，朱會計和張司務便過來了。
“戰稟，這位就是沈廠長他們吧？”
梁戰稟點了點頭，“對，沈廠長，宋會計，小猴同志。”
“你們好你們好，歡迎來到我們青山駐隊。”
說這話的是張司務。
沈美雲笑了笑，“都是兄弟駐隊的不用客氣，我們直入主題吧。”
“這次過來我們不止把人帶過來了，連帶著廠房的圖紙所有需要的東西都有，看下開個會商量還是怎麽弄？”真是雷厲風行。
這讓張司務和朱會計，都忍不住看了過來，心說，難怪對方能夠年紀輕輕就做到廠長的位置。
就這能力和速度，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那我們去辦公室詳談？”
沈美雲嗯了一聲。
抵達到辦公室後，沈美雲便從包裏面，把圖紙拿出來，鋪在了桌子上，“這是前期青山駐隊養殖場的規劃建設圖，大家先看一看。”
圖紙傳遞過去，張司務看了起來，“這一共有五十個豬欄？一間占地五百平的養雞場，還有一個占地五百平的養兔場？”
“這加起來少說要一千平以上了。”
“對。”沈美雲說，“這是一個整體的規劃圖，足夠用兩到三年的廠子，不過，你們前期才建立肯定用不了這麽多。”
“為了盡快投入使用，前期可以按照這個三分之一來建，但是你們選場地的時候，最好是選一個場地範圍大的，這樣方便以後擴建。”
而不是像他們養殖場一樣，兩個廠子分離很遠，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原先廠子那個後面的空地基本都被占完了。
這是他們當初沒想到的事情，短短三年他們養殖場便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
張司務聽完點了點頭，“那就今天開始建造吧。”他朝著梁戰稟道，“你去附近的磚窯廠拉磚回來。”
沈美雲補充了一句，“我們建廠的磚頭，大半用的是碎磚頭。”
“對對對，我們也用碎磚。”
“另外，我去喊人打地基，我們駐隊別的不多，就是人多。”
“還有車上的牲畜，先運到後廚那塊空地處。”
事情多一件事一件事來。
張司務一樁樁吩咐下去，朱會計負責給大家撥款，連帶著欠的漠河駐隊買小豬仔，雞苗的錢一起給了。
梁戰稟他們給了四百，被朱會計退了回去，梁戰稟還疑惑呢，朱會計瞪眼，“你讓不讓我做賬了？”
“你那四百是差旅費，我這付款的八百是貨款，這是兩個概念，你不要和我混淆。”
混淆了，他年底可怎麽結賬啊。
梁戰稟不懂，這不都是錢嗎？還分什麽你的我的，不過，朱會計把這四百還給了他，他倒是接了過來，畢竟，誰會把錢往外推呢。
他拿著四百塊去買磚去了，一聽這，朱會計腦袋瓜子嗡嗡的，“回來。”
“買磚的錢，用這是用建造費，你把四百給我。”
梁戰稟，“？”
這怎麽這麽繞啊。
到底是規矩的還回去了，朱會計接過來，把差旅費做了個平賬，旋即又把這四百塊遞給他，特意強調，“這是建造費。”
梁戰稟，“有病。”
接過四百塊離開了，繞了一大圈子，不還是這四百塊嗎？
眼瞧著沈美雲他們在看著，朱會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見笑了。”
“會計的職業病，沒辦法。”
沈美雲，“能理解。”
“你們先去休息休息，這邊地基打起來後，最遲明天廠子就能建起來。”
沈美雲嗯了一聲，“你們把種苗記得放在通風的地方，免得捂沒了。”
“至於吃食的話，後廚有泔水桶給他們吃就行。”
張司務一點點記錄下來，“行，真是麻煩沈廠長了。”
沈美雲搖搖頭，他們休息的功夫，青山駐隊的戰士們已經忙活了起來，為了最快把廠房建起來，最開始打的是三百平的地基。
先做一間小廠房出來，起碼不至於讓種苗們流落在外不是？
他們的速度果然很快，當然應該說是每一個人對吃肉的執念都很重。
以至於不過一天的功夫，廠房便建立起來了，還分了三個區域，一個是養豬，一個是養兔子，一個是養雞。
因為駐隊場地大，所以養雞的廠子後面還有個後院，專門讓雞崽子們到處跑。
時值五月，春風習習，青山的野草嫩又綠，戰士們割來了一籃又一籃，往那廠子裏面一倒進去。
不管是豬仔仔，還是雞仔，又或者是小兔子，都格外的喜歡吃。
見沈美雲好奇，梁戰稟便解釋了一句，“這是婆婆丁和薺菜，以及貓爪子，都是甜甜的那種，這些牲畜都愛吃。”
當然，他補充了一句人也愛吃。
他們部隊食堂菜不夠的時候，便會去山上找這些野菜回來，不管是涼拌，還是做湯，他們都挺愛吃的。
尤其是正當季節的時候，這些野菜都是甜滋滋的。
沈美雲，“這種就很好。”
“趁著現在外面野菜多，你們多攢一些，吃得了就吃，吃不了留著放著冬天給他們餵。”
反正他們養殖場就是這樣。
“另外，你們出去看外面老鄉們收了秋糧，把他們的稻草，苞米芯子，以及高粱桿，麥稭垛，這些都給收回來，打成麩皮和米糠，留著過冬摻著這些野菜吃。”
漠河的冬天山上幾乎是寸草不生，大雪連天，幾乎是淹沒了一切，所以他們要在夏季的時候，便開始屯冬天的牲畜們吃的口糧。
梁戰稟讓人一一紀錄下來。
沈美雲見他能聽進去，便四處看了下，“這些小豬仔還沒煽，等滿月了，你們就請個煽豬匠來，把這些公豬給煽個大半，留兩到三個種豬就行。”
不煽豬的話，豬肉不好吃，帶著一股腥臊味，所以還是要趁早收拾起。
梁戰稟點了點頭，“成，小猴打算這次留多久？”
“最多一個星期。”
小猴猶豫道，“我們自己養殖場人不夠用，所以我要盡快回去。”
“這這幾天我煽豬，你看下我技術怎麽樣？”
總覺得這個話題怪怪的，小猴點了點頭，“沒問題。”
小猴幾乎是全能的，而宋玉書又是和朱會計對接，這次出差過來，沈美雲反而成了那個大閑人了。
她負責的是統籌全局，第一天過來一安排下去，她就無所事事了。
不過，她是打算和宋玉書一起回去的，便主動朝著梁戰稟說道，“我去青山附近轉悠下，你們不用管我。”
梁戰稟點了點頭，他想了下，“要不要我喊個人過去陪著你？”
青山外界還行，若是入了山裏面，怕是不安全的。
沈美雲，“不用，我不進大山裏面，就在外面轉悠一圈。”
這一次，梁戰稟倒是沒在說話，沈美雲便告辭了，她還特意去了一趟供銷社，買了一些瓜子花生，還有兩個蘋果一起帶上了，去了青山外圍。
這是帶給小獼猴的，她很久沒過來看過小獼猴了，不知道小獼猴還好不好。
這才是她去青山的真正目的，所以才沒讓梁戰稟的人跟著她。
青山駐隊就在青山腳下，過去很容易，沈美雲甚至都沒搭車，直接找人問了路，便往那邊去了。
約莫著走了半個小時左右，便到了青山的外圍地界，沈美雲在外圍的位置轉了轉。
這裏已經是青草蔓延，草木茂盛，往裏面走，是厚厚的一層松針，有一種極為幽深的感覺。
這讓沈美雲害怕起來。
她猶豫了下，從胸前拿起來了個小哨子吹了起來，刺耳的哨子聲傳出去老遠，灌木林子中轟然一動，小動物們四處躲逃。
這叫打草驚蛇。
沈美雲怕極了，這些林子裏面會有冰冷的蛇蟲出沒，這麽一弄下來，周圍反而寂靜了不少，只剩下偶爾的蟲鳴聲。
這讓她多了幾分安全感。
她拿著一個棍子四處拍打了一番，慢慢往裏面走，走的個差不多的位置後，便停了下來，不在向前。
反而沖著叢林裏面喊了起來，“小獼猴。”
“小獼猴。”
聲音嘹亮，傳出去很遠。
猴子的聽覺是人類的幾百上千倍，沈美雲不確定自己這一招有沒有用，不過總歸是個嘗試。
她喊完後，便在旁邊安靜的坐下來等待著。
約莫著十多分鐘後，一個獼猴蕩著樹枝，掛在沈美雲不遠處的大樹上，它呆在大樹上，安靜的觀察著沈美雲。
沈美雲意外了下，沒想到一兩年沒見，以前那個小小的獼猴，體型竟然大了不止一倍。
瞧著對方審視她的樣子，顯然可能不記得她了。
沈美雲微微一笑，“小獼猴，是我。”
她一開口，小獼猴就呆了下，旋即三兩下跳到了沈美雲面前，抓耳撓腮的吱吱叫。
“兩腳獸，你沒死啊？”
沈美雲雖然聽不懂對方的話，但是根據小獼猴的表情想來，這也不是啥好話。
她有些歉意道，“抱歉啊，好久沒來看你了，實在是家裏的事情太多了。”
“這才沒來青山。”在加上季長崢去哈市炮校學習了，沒了領頭的人，他們駐隊便很少出來采集了。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因素是有了養殖場的補貼，漠河駐隊如今已經不需要用采集來貼補生活了。
那一個養殖場，就足夠養活他們駐隊了。
小獼猴吱吱叫，圍著沈美雲轉了一圈，嗅著鼻子，不在乎的擺手。
“沒關系，沒關系，只要你沒死就好。”
小獼猴在青山的時候，很是等待過沈美雲一段時間，等了好久好久，見她沒來。
小獼猴以為她死掉了，為此他還傷心了好長時間。
沈美雲可不知道，在小獼猴的眼裏，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的時候拿了不少吃的東西，她打開了手裏的袋子，遞過去，“這裏面有花生瓜子，黃瓜番茄，還有兩個大蘋果。”
“你看你吃不吃？”
看到這麽多新鮮沒見過的食物。
小獼猴當即瞪大了眼睛，“好吃的？”
“全部都是好吃的？”
“給我的？”他用著毛茸茸的爪子指著自己的鼻子。
沈美雲點了點頭，“給你的。”
“快嘗嘗？”
小獼猴當即就沒忍住，準備把花生往嘴裏餵，沈美雲攔了下，“等會，你看花生是這麽吃的。”
她做了一個示範，把花生的殼給去掉了。
旋即把花生米遞到了小獼猴的手裏，小獼猴遲疑了下，把那花生米扔到了嘴裏，咬開的那一瞬間，它毛茸茸的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香好香。
真好吃啊。
沈美雲見它喜歡，便又剝了好幾個遞給它，小獼猴吃到一半，突然收了起來，沒舍得在吃了。
“怎麽了？”
小獼猴吱吱亂叫，“我要討老婆了，這個給我老婆吃。”
老婆還沒追到手呢，它用著嘴巴叼著袋子，旋即掛在了樹枝上，準備離開的，爬到一半意識到兩腳獸還沒跟上。
它又折回來，指了指自己離開的方向，示意沈美雲跟上。
沈美雲遲疑了下，到底是跟了上去。
於是，沈美雲就見到了讓她一輩子難以忘記的一幕。小獼猴走到了一個清秀的母猴子面前，把袋子裏面的東西，全部遞給它後，旋即，單膝跪了下來。
“跟我好吧？”
“我有兩腳獸的供養，帶你吃好多沒吃過的好吃的。”
吱吱吱的亂叫，還時不時指著沈美雲。
那只清秀的母猴子，好奇地看向沈美雲，小獼猴以為它沒相信，便主動剝了一個花生，它的動作還不熟練，剝花生的時候，有一粒花生米還掉在了地上。
它又給撿起來，一起遞給了小母猴。
“好香，好好吃。”
“你試下？”
小母猴猶豫了下，這才接了過來，只是吃下去的一瞬間，它眼睛頓時一亮。
“好吃吧？我沒騙你吧？”
小獼猴把那一袋子的花生，都往小母猴面前推了推，“都給你。”
“裏面還有蘋果，大紅蘋果。”
它還特意把袋子敞開了幾分，露出了那紅彤彤的大蘋果，以小獼猴的手都無法拿下。
這一個大蘋果，足夠他們吃一頓了，吃的飽飽的！
小母猴看著那大紅蘋果，猶豫了下，到底是沒受住那紅蘋果的誘惑，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好吃的不得了。
它當即眼睛一亮，便點頭，“我答應了。”
青山的母猴子不多，是物競天擇的結果，到了現在基本上就那三五只，只有得到母猴子的青睞，才能獲得□□權。
這是小獼猴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是架不住它的體型不算大，長得也不算是猴子裏面最為英俊的那一掛。
它蹉跎了好幾年都沒討到老婆。
這不，在沈美雲的助攻下，它竟然娶到媳婦了！
這讓小獼猴極為高興，甚至原地翻了幾個跟鬥，跑到了沈美雲面前，“兩腳獸，我娶媳婦了。”
“我娶媳婦了。”
沈美雲雖然聽不懂，但是也能從小獼猴的表情裏面看出來，它現在是極為高興的。
在聯想到之前那個清秀的小母猴，不難猜想，小獼猴為何這般高興了。
沈美雲也由衷的祝福它，“恭喜你。”
小獼猴咧著嘴笑了笑，“我不白要你的東西。”它轉頭拉著小母猴，“我們帶兩腳獸去找樹根。”
它記得兩腳獸極為喜歡樹根，它們要是生病的話，也回去刨樹根出來吃。
那樹根吃下去後，很快身體就會熱起來，身上的病痛也會慢慢消退。
小母猴沒和人類打過交道，它還有幾分警惕，不願意上前。
小獼猴也沒勉強它，它擡手揉了揉小母猴的頭，“那你在這裏吃，我帶著兩腳獸去找樹根。”
“吃完了不怕，我下次讓兩腳獸在給你帶，就是冬天也讓你吃上好的！”
冬天在他們這裏是最難熬的。
小母猴當即眼睛一亮，連帶著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臣服。
對於猴子來說，誰能弄到吃的，誰就是老大！
看到這一幕，小獼猴更滿意了，它跳到了樹上，朝著沈美雲一陣招手，“兩腳獸，我帶你去找樹根。”
聽不懂，但是沈美雲卻能看得懂對方的動作。
於是，她跟了上去，小獼猴在前面一陣蕩，不過它很體貼，每次蕩出去一段距離便在樹上等待著，四處張望。
顯然是一邊在等沈美雲，一邊在找人參。
沈美雲追的氣喘籲籲，在往裏面她是不敢去了，畢竟算是深山老林了，得虧有小獼猴帶路。
只是，走著走著，小獼猴突然停了下來，指著那半山坡處長著的巨大的物色，像是磨盤一樣的東西道，“兩腳獸，你要這個嗎？”
沈美雲看過去，當看到那玩意兒的時候。
沈美雲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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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雲用著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梁戰稟，她轉頭去看宋玉書，“告訴他真實的價格。”
這話一說，輪到梁戰稟驚了，“四百三不是真實的價格？”
宋玉書搖搖頭，“我們是投資方的關系，當初沈廠長便交代過，你們來拿種苗按照一半的價格來收取。”
這是私底下的照顧。
梁戰稟臉色覆雜，“我不知道。”
沈美雲，“沒和你說，我們只是和張師長商量了下，張師長覺得你們是我們的兄弟部隊，該多幫忙是正常的。”
為了照顧對方的顏面，這才沒提。不過，這不是沈美雲的生意套路就是，說到底，還是大領導的意思，她只是照著做。
這下，梁戰稟沈默了下去。
“那按照原價吧，我寫個欠條，讓老虎回去拿錢。”他走的時候會計給他開了五百塊錢。
他們四個人在這裏待了三個月，一共開銷在一百塊錢，剩下的四百塊他是捏在手裏，死死沒動的。
原本打算用這個錢，就拿下這批種豬了，萬萬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層關系。
沈美雲擡眼，一雙眼睛清澈幹凈，語氣卻帶著幾分詢問，“你確定？”
“如果按照原價，就是八百六十塊。”這裏面小兔崽和雞苗都不貴，貴的是小豬仔。
小豬仔一只在外面能賣到七八塊錢了，還是有價無市，需要搶的那種。
梁戰稟點了點頭，聲音鏗鏘，“八百六就八百六。”
“不用優惠了。”若說之前還想討價還價，這會真的是一點心思都沒有了。男人是個奇怪的生物，他們可以自主的去決定，但是卻不願意別人在背地裏可憐他。
梁戰稟便是這種心態。
“那成吧。”
“嫂子，寫個應收賬款的單子，給梁戰稟，讓他拿回去報賬。”
宋玉書點了點頭，拿出一個土黃色封皮的發票賬本來，握著墨水鋼筆，在上面刷刷的寫下幾個字後，旋即撕下來，遞給了梁戰稟。
“拿著吧。”
梁戰稟接了過去，裝在胸前的口袋裏面。
“我們這次回去的話，不知道這邊誰和我們一起過去指導？”
新廠的建立自然需要老廠這邊派人支援。
沈美雲，“我和小猴去。”廠裏面離不開大河，所以大河是留在這裏當頂梁柱的。
“另外，宋會計也會去，會和你們朱會計一起建一套新賬。”養殖場這邊很多費用記賬方法，和駐隊是不一樣的。
之前他們駐隊的劉會計都是統一記在一起的，但是後來宋玉書接手後，便把養殖場的賬本給單獨獨立了出來。
而且加了不少新興的記賬名詞進去，剛好可以符合他們養殖場的情況，做出來的賬也更為細致準確一些。
“那就是三個人？”
“對，目前是三個人，後續的話視情況而定。”
梁戰稟聽了心裏就有數了，“那我們明天一早出發。”
沈美雲點了點頭。
因為要去隔壁青山駐隊出差，沈美雲不確定要去多久，在去之前便把綿綿給安置好了。
“媽媽不在家的這幾天，你是想去舅舅家，還是想去春蘭姨姨家？”
綿綿想了下，垂眼，睫毛又濃又密，“去春蘭嬸嬸家吧。”
“舅舅家沒有小朋友。”
“可以，那我這拿點糧食和票給你春蘭姨姨，你暫時住幾天，媽媽去一趟青山駐隊，很快就回來了。”
綿綿嗯了一聲，依戀的趴在沈美雲的肩膀頭，“媽媽，你要早點回來啊。”
聲音也是輕輕的，軟軟的，五月份的天氣，漠河已經暖和起來了，綿綿就穿了一個鵝黃色的小外套，她膚色白皙，眉淺淡，眸清澈，鼻挺唇紅，清新又漂亮，純凈至極。
才九歲的她，已經有了美人的雛形。
沈美雲也被女兒這出色的外貌，更驚艷片刻，她揉了揉綿綿的頭發，“會很快回來的。”
這幾年她和季長崢都忙於事業，綿綿寒暑假不是在姥姥家，就是在爺爺家，也習慣了和她分開了。
當然，還是孩子大了，不像是小時候那般依戀和拘謹了。
安置妥當綿綿後，沈美雲便打包了一個行李箱，踏上了去青山駐隊的路程。
只是，等她打開行李包的時候，這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包裏面多了不少糖果和餅幹以及方便面，甚至還有兩個大蘋果。
很快沈美雲就明白了，這是綿綿偷偷給她裝的，怕她在路上餓。
旁邊的宋玉書察覺到了，“綿綿真體貼啊。”
沈美雲摸了摸那大蘋果，忍不住笑了笑，“以前她出門的時候，我每次也會給她裝一兜的零食。”
萬萬沒想到，這次輪到自己出門的時候，綿綿給她裝了一兜零食。
“還是閨女體貼。”
被她們討論的綿綿，站在家屬院門口，看著那大卡車消失在盡頭後，這才緩緩的踩著青石臺階，慢慢回到周家。
二樂在旁邊亦步亦趨的跟著，“綿綿姐姐，你是想你媽媽嗎？”
他只知道綿綿姐姐的媽媽好忙，經常會出差呢。
綿綿嗯了一聲，“有些想的。”
“那你為什麽不喊著她，不讓她出差好了。”二樂有些疑惑，反正每次他媽媽不想帶他出門的時候，他一撒潑，媽媽就帶他出去了。
綿綿搖搖頭，“媽媽有自己的事業呀，我怎麽能耽誤她？”
她也是個大孩子了。
她知道的，媽媽養活她很辛苦的，她要是在拖後腿，那媽媽會更難的。
二樂聽不懂，但是架不住他崇拜綿綿，“綿綿姐姐，你真厲害。”
真是無腦崇拜。
在門口背書的周青松，聞言看了一眼院墻外面，十二歲的他個頭已經比院墻還高了，真如同青松一樣挺拔，只是一眼便能把外面給掃的幹幹凈凈。
“你是在支持你媽媽的工作嗎？”
綿綿遲疑了下，卻還是點了點頭。
“你——”周青松想了想，問，“那你媽媽每次出差，把你丟下，你會生氣嗎？”
如果是他的話，他可能會生氣。
綿綿搖搖頭，“不生氣，媽媽在追求事業，她說過，以後我長大了也會這樣。”
她以前不懂，後來才知道媽媽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周青松聽到這話，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幹巴巴道，“那也挺好的。”
不過，到底還是有疑惑的。
“你是喜歡你媽媽那樣的，還是我媽媽這樣的？”兩個媽媽有什麽區別呢，前者沈美雲一邊帶孩子，一邊搞事業，忙起來到處跑，孩子也到處安置。
後者趙春蘭，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都會待在孩子身旁，為他們的衣食住行做準備。
綿綿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
“我當然喜歡我媽媽這樣的。”她很直白，“我吃飯要錢呀，我穿衣服也要錢，我的鞋子還是要錢，就連我用的擦臉的都是最好的。”
“媽媽不上班，我這些從哪裏來？”
周青松下意識地想說，不是還有季長崢嗎？但是如今的他已經能弄清楚這些關系了，到底是沒在說。
他只是拘謹的捏了捏自己短了一截的袖子，又忍不住擡頭看了一下綿綿身上穿的衣服。
她的衣服每一套都是很合身，不會大，也不會小，看著讓人非常舒服。
可能這就是她口中說的媽媽上班的意義？
周青松第一次茫然起來，他拿著書本在也看不下去了。等到趙春蘭做好飯喊大家去吃飯的時候，周青松走到廚房，突然朝著趙春蘭道，“媽媽，你也去上班吧？”
這話一說，趙春蘭一怔，“怎麽會突然這麽想？”
“媽媽，你想上班嗎？”周青松沒回答對方的話，反而又問了一句。
趙春蘭放下了手裏大鐵勺子，“我要去上班了，你們吃飯怎麽辦？衣服誰洗？”
“那就是不想啊。”
周青松喃喃道。
這話趙春蘭不好說，“大樂，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你沈阿姨那樣厲害，媽媽去上班一個月掙的工資，到頭來還不夠管教你們的費用，所以，媽媽是有做取舍的知道嗎？”
她一開始是有想過去上班的，去養殖場上班，一個月在怎麽說也有三十多塊，但是太忙了。
忙的顧不上家，顧不上孩子，老周還要和她吵架。後來趙春蘭算了一筆賬，她去上班可能就要犧牲家庭了。
在這兩者中間，她選擇了家庭。
實在是她選擇去上班的性價比不高，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沈美雲的，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有她的能力。
有些人生來就是和家庭這個職場。
周青松聽完，他突然道，“媽媽，你也很厲害。”
這話一說，趙春蘭忍不住想哭，就是她在家的貢獻，終於有人能看到了。
她用力的揉了揉周青松的頭，“好了，去吃飯吧。”
周青松嗯了一聲，去了外面的桌子上，綿綿聽到動靜，順勢看了過去。
“我媽媽也很好。”他突然說道。
綿綿抿著唇笑了笑，“每個人的媽媽都是最好的。”在她眼裏，她媽媽是最好的。
周青松覺得還真是。
“我以後想做我媽媽那樣的人。”可以到處跑，可以賺錢，可以無拘無束。
綿綿喜歡的是沈美雲那樣的生活。
“那你要好好讀書。”
周青松提醒道，沈阿姨能這麽厲害，得益於她讀的書多。
“自然。”
綿綿吃了飯，也跟著周青松一起拿起來了書看，這是這麽多年來，她第一次走到周青松的屋子，去借書看。
只是，一進去後，她看到那滿屋子的書後，綿綿意外了下，她走到書架面前摸了下那一排排書，突然道，“我有個朋友，和你一樣愛看書。”
“誰？”
周青松有些好奇。
“向璞哥哥，如果你們認識的話，說不定能成為好朋友。”
他們兩個都是一樣的愛看書，都是一樣的內向，從來在家不出去。
周青松對於這個名字，很有敵意，光聽著就不喜歡。他沈默了下，拿著書本就直接出去了。
甚至，不想待在自己的屋子裏面。
綿綿，“？”
她看著周青松離開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她不太懂，對方怎麽突然生氣了？
二樂噠噠噠的跑了進來，“綿綿姐姐，我哥哥怎麽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
“算了，不理他，我們去防空洞玩吧，那邊有好多小夥伴。”
綿綿嗯了一聲，也從周青松屋內出去了，在出門之前她看了一眼，立在門口的周青松。
周青松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
周青松抿著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說他生氣了？他不喜歡綿綿叫對方向璞哥哥。
明明，他們才是先認識的。
綿綿都沒問他喊過青松哥哥，從來都是周青松，不對，更甚至，以前綿綿都不愛搭理他。
也是後來慢慢大了以後，才偶爾會和他說兩句話。
周青松不明白，綿綿為什麽會區別對待，她寧願和更小的二樂去玩，都不會和他一起。
可惜，周青松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話，他不張嘴，便沒人知道。
“你哥哥怎麽了？”
綿綿不太明白周青松的意思，便去問二樂，二樂回頭看一眼，“我哥哥每天都這樣，不管他，我們快去玩，把梅花姐姐和四妹姐姐一起喊上。”
“去打沙包。”
他是會轉移話題的，不過兩句話，就把綿綿的註意力給從周青松身上轉開了。
她當即便說，“走吧。”兩人結伴離開後，周青松站在原地，忍不住把書本攥的緊緊的，氣鼓鼓的抿著唇。
趙春蘭看到這一幕，嘆了口氣，“怎麽不去？”
周青松不吭氣。
眼看著大兒子又是這個樣子了，一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趙春蘭氣不大一處來，一巴掌拍在他頭上，“半晌都打不出一個屁來，想出去玩，跟上去啊？”
周青松攥著書，丟下一句，“我進屋了。”
這孩子!
性格太不討喜了，難怪綿綿不喜歡和她玩，就是她這個當媽的，每天在大樂旁邊猜來猜去，都累死了。
*
青山駐隊，沈美雲他們坐了三個小時的車子，終於到了。一下山便是撲面而來的涼氣。
沈美雲忍不住把衣服的領子拉高了幾分，梁戰稟在旁邊解釋，“我們駐隊靠近青山，溫度普遍比你們那邊要低兩三度。”
沈美雲點了點頭，“咱們先進去吧。”
梁戰稟嗯了一聲，領著他們去門口的位置做了登記，駐隊裏面都是嚴格把守的，外人很難進入。
剛一進來，就有一隊伍在拉練跑操，瞧著那一隊最少有六七十人，她便忍不住道，“這邊的隊伍都這麽大嗎？”
他們駐隊每次拉練，一次隊伍也就二三十個，但是這邊卻是他們的一倍。
“對，這還算是最少一支隊伍。”
“你們駐隊有多少人？”
“兩千多個。”
沈美雲和宋玉書對視了一眼，“真是大隊伍。”
梁戰稟，“我們這邊地方大一些，而且建隊的時間也早。”說這話，朱會計和張司務便過來了。
“戰稟，這位就是沈廠長他們吧？”
梁戰稟點了點頭，“對，沈廠長，宋會計，小猴同志。”
“你們好你們好，歡迎來到我們青山駐隊。”
說這話的是張司務。
沈美雲笑了笑，“都是兄弟駐隊的不用客氣，我們直入主題吧。”
“這次過來我們不止把人帶過來了，連帶著廠房的圖紙所有需要的東西都有，看下開個會商量還是怎麽弄？”真是雷厲風行。
這讓張司務和朱會計，都忍不住看了過來，心說，難怪對方能夠年紀輕輕就做到廠長的位置。
就這能力和速度，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那我們去辦公室詳談？”
沈美雲嗯了一聲。
抵達到辦公室後，沈美雲便從包裏面，把圖紙拿出來，鋪在了桌子上，“這是前期青山駐隊養殖場的規劃建設圖，大家先看一看。”
圖紙傳遞過去，張司務看了起來，“這一共有五十個豬欄？一間占地五百平的養雞場，還有一個占地五百平的養兔場？”
“這加起來少說要一千平以上了。”
“對。”沈美雲說，“這是一個整體的規劃圖，足夠用兩到三年的廠子，不過，你們前期才建立肯定用不了這麽多。”
“為了盡快投入使用，前期可以按照這個三分之一來建，但是你們選場地的時候，最好是選一個場地範圍大的，這樣方便以後擴建。”
而不是像他們養殖場一樣，兩個廠子分離很遠，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原先廠子那個後面的空地基本都被占完了。
這是他們當初沒想到的事情，短短三年他們養殖場便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
張司務聽完點了點頭，“那就今天開始建造吧。”他朝著梁戰稟道，“你去附近的磚窯廠拉磚回來。”
沈美雲補充了一句，“我們建廠的磚頭，大半用的是碎磚頭。”
“對對對，我們也用碎磚。”
“另外，我去喊人打地基，我們駐隊別的不多，就是人多。”
“還有車上的牲畜，先運到後廚那塊空地處。”
事情多一件事一件事來。
張司務一樁樁吩咐下去，朱會計負責給大家撥款，連帶著欠的漠河駐隊買小豬仔，雞苗的錢一起給了。
梁戰稟他們給了四百，被朱會計退了回去，梁戰稟還疑惑呢，朱會計瞪眼，“你讓不讓我做賬了？”
“你那四百是差旅費，我這付款的八百是貨款，這是兩個概念，你不要和我混淆。”
混淆了，他年底可怎麽結賬啊。
梁戰稟不懂，這不都是錢嗎？還分什麽你的我的，不過，朱會計把這四百還給了他，他倒是接了過來，畢竟，誰會把錢往外推呢。
他拿著四百塊去買磚去了，一聽這，朱會計腦袋瓜子嗡嗡的，“回來。”
“買磚的錢，用這是用建造費，你把四百給我。”
梁戰稟，“？”
這怎麽這麽繞啊。
到底是規矩的還回去了，朱會計接過來，把差旅費做了個平賬，旋即又把這四百塊遞給他，特意強調，“這是建造費。”
梁戰稟，“有病。”
接過四百塊離開了，繞了一大圈子，不還是這四百塊嗎？
眼瞧著沈美雲他們在看著，朱會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見笑了。”
“會計的職業病，沒辦法。”
沈美雲，“能理解。”
“你們先去休息休息，這邊地基打起來後，最遲明天廠子就能建起來。”
沈美雲嗯了一聲，“你們把種苗記得放在通風的地方，免得捂沒了。”
“至於吃食的話，後廚有泔水桶給他們吃就行。”
張司務一點點記錄下來，“行，真是麻煩沈廠長了。”
沈美雲搖搖頭，他們休息的功夫，青山駐隊的戰士們已經忙活了起來，為了最快把廠房建起來，最開始打的是三百平的地基。
先做一間小廠房出來，起碼不至於讓種苗們流落在外不是？
他們的速度果然很快，當然應該說是每一個人對吃肉的執念都很重。
以至於不過一天的功夫，廠房便建立起來了，還分了三個區域，一個是養豬，一個是養兔子，一個是養雞。
因為駐隊場地大，所以養雞的廠子後面還有個後院，專門讓雞崽子們到處跑。
時值五月，春風習習，青山的野草嫩又綠，戰士們割來了一籃又一籃，往那廠子裏面一倒進去。
不管是豬仔仔，還是雞仔，又或者是小兔子，都格外的喜歡吃。
見沈美雲好奇，梁戰稟便解釋了一句，“這是婆婆丁和薺菜，以及貓爪子，都是甜甜的那種，這些牲畜都愛吃。”
當然，他補充了一句人也愛吃。
他們部隊食堂菜不夠的時候，便會去山上找這些野菜回來，不管是涼拌，還是做湯，他們都挺愛吃的。
尤其是正當季節的時候，這些野菜都是甜滋滋的。
沈美雲，“這種就很好。”
“趁著現在外面野菜多，你們多攢一些，吃得了就吃，吃不了留著放著冬天給他們餵。”
反正他們養殖場就是這樣。
“另外，你們出去看外面老鄉們收了秋糧，把他們的稻草，苞米芯子，以及高粱桿，麥稭垛，這些都給收回來，打成麩皮和米糠，留著過冬摻著這些野菜吃。”
漠河的冬天山上幾乎是寸草不生，大雪連天，幾乎是淹沒了一切，所以他們要在夏季的時候，便開始屯冬天的牲畜們吃的口糧。
梁戰稟讓人一一紀錄下來。
沈美雲見他能聽進去，便四處看了下，“這些小豬仔還沒煽，等滿月了，你們就請個煽豬匠來，把這些公豬給煽個大半，留兩到三個種豬就行。”
不煽豬的話，豬肉不好吃，帶著一股腥臊味，所以還是要趁早收拾起。
梁戰稟點了點頭，“成，小猴打算這次留多久？”
“最多一個星期。”
小猴猶豫道，“我們自己養殖場人不夠用，所以我要盡快回去。”
“這這幾天我煽豬，你看下我技術怎麽樣？”
總覺得這個話題怪怪的，小猴點了點頭，“沒問題。”
小猴幾乎是全能的，而宋玉書又是和朱會計對接，這次出差過來，沈美雲反而成了那個大閑人了。
她負責的是統籌全局，第一天過來一安排下去，她就無所事事了。
不過，她是打算和宋玉書一起回去的，便主動朝著梁戰稟說道，“我去青山附近轉悠下，你們不用管我。”
梁戰稟點了點頭，他想了下，“要不要我喊個人過去陪著你？”
青山外界還行，若是入了山裏面，怕是不安全的。
沈美雲，“不用，我不進大山裏面，就在外面轉悠一圈。”
這一次，梁戰稟倒是沒在說話，沈美雲便告辭了，她還特意去了一趟供銷社，買了一些瓜子花生，還有兩個蘋果一起帶上了，去了青山外圍。
這是帶給小獼猴的，她很久沒過來看過小獼猴了，不知道小獼猴還好不好。
這才是她去青山的真正目的，所以才沒讓梁戰稟的人跟著她。
青山駐隊就在青山腳下，過去很容易，沈美雲甚至都沒搭車，直接找人問了路，便往那邊去了。
約莫著走了半個小時左右，便到了青山的外圍地界，沈美雲在外圍的位置轉了轉。
這裏已經是青草蔓延，草木茂盛，往裏面走，是厚厚的一層松針，有一種極為幽深的感覺。
這讓沈美雲害怕起來。
她猶豫了下，從胸前拿起來了個小哨子吹了起來，刺耳的哨子聲傳出去老遠，灌木林子中轟然一動，小動物們四處躲逃。
這叫打草驚蛇。
沈美雲怕極了，這些林子裏面會有冰冷的蛇蟲出沒，這麽一弄下來，周圍反而寂靜了不少，只剩下偶爾的蟲鳴聲。
這讓她多了幾分安全感。
她拿著一個棍子四處拍打了一番，慢慢往裏面走，走的個差不多的位置後，便停了下來，不在向前。
反而沖著叢林裏面喊了起來，“小獼猴。”
“小獼猴。”
聲音嘹亮，傳出去很遠。
猴子的聽覺是人類的幾百上千倍，沈美雲不確定自己這一招有沒有用，不過總歸是個嘗試。
她喊完後，便在旁邊安靜的坐下來等待著。
約莫著十多分鐘後，一個獼猴蕩著樹枝，掛在沈美雲不遠處的大樹上，它呆在大樹上，安靜的觀察著沈美雲。
沈美雲意外了下，沒想到一兩年沒見，以前那個小小的獼猴，體型竟然大了不止一倍。
瞧著對方審視她的樣子，顯然可能不記得她了。
沈美雲微微一笑，“小獼猴，是我。”
她一開口，小獼猴就呆了下，旋即三兩下跳到了沈美雲面前，抓耳撓腮的吱吱叫。
“兩腳獸，你沒死啊？”
沈美雲雖然聽不懂對方的話，但是根據小獼猴的表情想來，這也不是啥好話。
她有些歉意道，“抱歉啊，好久沒來看你了，實在是家裏的事情太多了。”
“這才沒來青山。”在加上季長崢去哈市炮校學習了，沒了領頭的人，他們駐隊便很少出來采集了。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因素是有了養殖場的補貼，漠河駐隊如今已經不需要用采集來貼補生活了。
那一個養殖場，就足夠養活他們駐隊了。
小獼猴吱吱叫，圍著沈美雲轉了一圈，嗅著鼻子，不在乎的擺手。
“沒關系，沒關系，只要你沒死就好。”
小獼猴在青山的時候，很是等待過沈美雲一段時間，等了好久好久，見她沒來。
小獼猴以為她死掉了，為此他還傷心了好長時間。
沈美雲可不知道，在小獼猴的眼裏，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的時候拿了不少吃的東西，她打開了手裏的袋子，遞過去，“這裏面有花生瓜子，黃瓜番茄，還有兩個大蘋果。”
“你看你吃不吃？”
看到這麽多新鮮沒見過的食物。
小獼猴當即瞪大了眼睛，“好吃的？”
“全部都是好吃的？”
“給我的？”他用著毛茸茸的爪子指著自己的鼻子。
沈美雲點了點頭，“給你的。”
“快嘗嘗？”
小獼猴當即就沒忍住，準備把花生往嘴裏餵，沈美雲攔了下，“等會，你看花生是這麽吃的。”
她做了一個示範，把花生的殼給去掉了。
旋即把花生米遞到了小獼猴的手裏，小獼猴遲疑了下，把那花生米扔到了嘴裏，咬開的那一瞬間，它毛茸茸的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香好香。
真好吃啊。
沈美雲見它喜歡，便又剝了好幾個遞給它，小獼猴吃到一半，突然收了起來，沒舍得在吃了。
“怎麽了？”
小獼猴吱吱亂叫，“我要討老婆了，這個給我老婆吃。”
老婆還沒追到手呢，它用著嘴巴叼著袋子，旋即掛在了樹枝上，準備離開的，爬到一半意識到兩腳獸還沒跟上。
它又折回來，指了指自己離開的方向，示意沈美雲跟上。
沈美雲遲疑了下，到底是跟了上去。
於是，沈美雲就見到了讓她一輩子難以忘記的一幕。小獼猴走到了一個清秀的母猴子面前，把袋子裏面的東西，全部遞給它後，旋即，單膝跪了下來。
“跟我好吧？”
“我有兩腳獸的供養，帶你吃好多沒吃過的好吃的。”
吱吱吱的亂叫，還時不時指著沈美雲。
那只清秀的母猴子，好奇地看向沈美雲，小獼猴以為它沒相信，便主動剝了一個花生，它的動作還不熟練，剝花生的時候，有一粒花生米還掉在了地上。
它又給撿起來，一起遞給了小母猴。
“好香，好好吃。”
“你試下？”
小母猴猶豫了下，這才接了過來，只是吃下去的一瞬間，它眼睛頓時一亮。
“好吃吧？我沒騙你吧？”
小獼猴把那一袋子的花生，都往小母猴面前推了推，“都給你。”
“裏面還有蘋果，大紅蘋果。”
它還特意把袋子敞開了幾分，露出了那紅彤彤的大蘋果，以小獼猴的手都無法拿下。
這一個大蘋果，足夠他們吃一頓了，吃的飽飽的！
小母猴看著那大紅蘋果，猶豫了下，到底是沒受住那紅蘋果的誘惑，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好吃的不得了。
它當即眼睛一亮，便點頭，“我答應了。”
青山的母猴子不多，是物競天擇的結果，到了現在基本上就那三五只，只有得到母猴子的青睞，才能獲得□□權。
這是小獼猴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是架不住它的體型不算大，長得也不算是猴子裏面最為英俊的那一掛。
它蹉跎了好幾年都沒討到老婆。
這不，在沈美雲的助攻下，它竟然娶到媳婦了！
這讓小獼猴極為高興，甚至原地翻了幾個跟鬥，跑到了沈美雲面前，“兩腳獸，我娶媳婦了。”
“我娶媳婦了。”
沈美雲雖然聽不懂，但是也能從小獼猴的表情裏面看出來，它現在是極為高興的。
在聯想到之前那個清秀的小母猴，不難猜想，小獼猴為何這般高興了。
沈美雲也由衷的祝福它，“恭喜你。”
小獼猴咧著嘴笑了笑，“我不白要你的東西。”它轉頭拉著小母猴，“我們帶兩腳獸去找樹根。”
它記得兩腳獸極為喜歡樹根，它們要是生病的話，也回去刨樹根出來吃。
那樹根吃下去後，很快身體就會熱起來，身上的病痛也會慢慢消退。
小母猴沒和人類打過交道，它還有幾分警惕，不願意上前。
小獼猴也沒勉強它，它擡手揉了揉小母猴的頭，“那你在這裏吃，我帶著兩腳獸去找樹根。”
“吃完了不怕，我下次讓兩腳獸在給你帶，就是冬天也讓你吃上好的！”
冬天在他們這裏是最難熬的。
小母猴當即眼睛一亮，連帶著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臣服。
對於猴子來說，誰能弄到吃的，誰就是老大！
看到這一幕，小獼猴更滿意了，它跳到了樹上，朝著沈美雲一陣招手，“兩腳獸，我帶你去找樹根。”
聽不懂，但是沈美雲卻能看得懂對方的動作。
於是，她跟了上去，小獼猴在前面一陣蕩，不過它很體貼，每次蕩出去一段距離便在樹上等待著，四處張望。
顯然是一邊在等沈美雲，一邊在找人參。
沈美雲追的氣喘籲籲，在往裏面她是不敢去了，畢竟算是深山老林了，得虧有小獼猴帶路。
只是，走著走著，小獼猴突然停了下來，指著那半山坡處長著的巨大的物色，像是磨盤一樣的東西道，“兩腳獸，你要這個嗎？”
沈美雲看過去，當看到那玩意兒的時候。
沈美雲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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