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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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低沈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情谷欠，讓人連帶著耳朵都跟著酥酥麻麻了起來。
沈美雲心都跟著漏了一拍，她忍不住踮起腳尖，捏了捏季長崢的臉，“你少來勾引我。”
季長崢被捏臉了，他也不惱，反而低眉淺笑道，“勾引到了嗎？”
特意把自己的臉往沈美雲面前湊了湊，季長崢無疑是好看的，他的五官英挺，清雋俊美，這般驟然放大的俊臉在眼前後。
讓沈美雲呆了下，她旋即推了推，主動轉移話題，“回不回去？”
“小猴他們不知道吃飯沒？”
這話題轉移的太生硬了，季長崢斜眼笑她，沈美雲被笑的不自在了，捏著他胳膊，用力的一擰，“還笑，還笑？”
“你還笑。”
語氣頗有些惱羞成怒。
季長崢當即閉了嘴，這會天色已經黑了下去，偶爾街邊傳來的亮光，映照著空氣中，開始紛紛揚揚落下了雪花。
季長崢牽著沈美雲的手，兩人漫步在雪地裏面。
“給小猴他們帶些什麽回去？”
這還真把沈美雲給問住了，“這邊有什麽熱乎的，還耐餓的嗎？”倒不是沒想過去帶老莫餐廳裏面的西餐，實在是人多，如果打包下來，怕是兩個月的工資都不夠。
現在連同小猴一起，還有五個司機呢。
就那種罐燜牛肉，說實話就是買十罐都吃不飽。
季長崢想了想，“熱乎又耐餓的？”
這可真不好找。
“這個點是真不好找。”倒不是假話，他四處搜尋了下，基本上店鋪都關門了，也就還有一個老爺子在賣烤紅薯，老遠都從空氣裏面聞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季長崢循著味道走了過去，“老同志，這烤紅薯怎麽賣的？”
“大的五分，小的三分，都不要糧票。”
季長崢算了算人，“給我六個大紅薯。”
說完，又從口袋裏面摸了三毛錢遞過去，“麻煩給我統一裝起來。”五個司機，另外還有一個美雲。
他把沈美雲也是算進去的。
那老同志也沒想到，這都晚上收攤了，竟然還賣了個大單出去，他當即拿著舊報紙，就開始裝，一口氣裝了五個大紅薯，每一個都快一斤重的。
但是第六個的時候，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還是太晚了，基本上都被買完了。
不過還有幾個小紅書。
那老同志皺巴巴的臉，帶著幾分商量，“同志，大紅薯不夠了，我給你用是兩個小紅薯換一個大紅薯怎麽樣？”
季長崢看了下，所謂的小紅薯也不小，一個四兩重還是有的，圓滾滾的，一樣的香甜。
於是，他便點頭，“可以。”待接過紅薯後，他又問，“這個點周圍還有賣面湯之類的嗎？”
“餛飩面條也行？”
光烤紅薯不知道大家能吃得飽不。
“沒了。”老同志搖搖頭，在寒風中開始收拾烤紅薯的大爐子，“這個點就只有我在了。”
“店鋪基本都關門了，不過老莫餐廳關門的晚，但是他們家太貴了。”
根本不是普通人吃的。
季長崢道了謝，這才提著烤紅薯轉身去找沈美雲，“其他店都關門了，就買了烤紅薯。”
“那就拿烤紅薯好了。”她四處一看，倒是看到了供銷社，“等會，我去供銷社問下，那邊有沒有方便面。”
難得出來一趟，怎麽也要吃點平時沒吃到的。
季長崢嗯了一聲，沈美雲跑的飛快，趕緊往供銷社去，這個點供銷社也快關門了。
她進來問的飛快，“同志，有方便面嗎？”
“有，上海食品廠的雞蛋方便面，還有三鮮伊面，六丁目，南街村你要哪一種？”
沈美雲沒想到哈市供銷社方便面，竟然有這麽多種，她意外了下，要知道她之前在漠河供銷社問了好久，也才只有一種呢。
“價格是怎麽樣的？”
“雞蛋方便面最貴，要八毛一包，三鮮伊面七毛，六丁目和南街村都是六毛。”
沈美雲想了想，“那你一個給我拿兩包吧。”
這就是八包了。
聽到這話後，售貨員詫異地看了一眼沈美雲，要知道現在吃方便面，可是極為奢侈的。
大多數人能買一包，都是咬咬牙了，沒想到還有人一口氣要八包的。
真有錢啊。
售貨員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了一句，旋即一樣拿了兩包遞給她，“都在這裏了。”
“一共五塊四角錢。”
沈美雲點了點頭，從口袋裏面拿出了五塊五遞過去，對方找了一角錢後，她收起來，這才轉頭出去。
季長崢抱著一堆的烤紅薯，烤紅薯極為暖和，連帶著胸口處都熱乎了起來。
“買到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買了八包方便面，給小猴他們一人一包。”
季長崢點了點頭，遞給她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烤紅薯，“拿著捂手。”
沈美雲倒是沒和他客氣。
等兩人回到了招待所後，這個點已經八點了，先去前臺幹事那辦理了入駐證明。
沈美雲倒是有出行證明，所以很方便就辦理了入駐，難的是還有個季長崢。
沈美雲和季長崢在外面要想住一間房，需要有能夠證明他們是兩口子的證據。
這可把沈美雲給難住了。
她哪裏有？誰閑的沒事把結婚證帶身上的？
結果——沒想到正當雙方僵住的時候，季長崢突然從胸前的口袋掏出了一張結婚證。
“結婚證行嗎？”
這——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去。
沈美雲有些震驚，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神已經表明了，“你怎麽把結婚證帶在身上了？”
季長崢輕咳一聲，“一直都在身上裝著。”走哪帶哪。
夫妻兩口子眉眼官司的時候，那前臺幹事接過結婚證檢查了下，“季長崢，沈美雲？”
“對。”
“軍人和軍嫂？”前臺幹事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是。”季長崢直言，“漠河駐隊，哈市炮校進修，這是我的工作證。”說完，他又把能夠證明自己是季長崢的證件拿出來。
那前臺幹事一看，旋即便說，“可以了。”
她把結婚證交還給了季長崢，“你們去二樓最裏的一個房間。”
“二零五。”
“你們前面幾個房間也是住的軍人。”這些人沈美雲還認識，便是小猴他們。
季長崢點了點頭，沈美雲走到一半，返回來問，“這裏有煤爐子嗎？”
那方便面想煮著吃呢。
“有。”
前臺幹事的得知他們是軍人的時候，便很熱情，“我坐的這個位置旁邊就有一個，你們若是需要便提過去，晚上在給我還回來就行。”
沈美雲嗳了一聲，她去看季長崢，季長崢果斷進屋把蜂窩煤爐子借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
“每個房屋都有暖水壺，裏面我加的有熱水，不夠的話還可以去一樓公共水房打水。”
這年頭的招待所，也算是種類齊全了。
沈美雲嗳了一聲，等到了房間後，她挨個敲門，“小猴？”
這一喊，小猴便立馬醒了過來，不過一開門，沈美雲立馬驚訝了，因為一個屋子雙人床，竟然住了五個人。
沈美雲看到這一幕，頓時楞了，“你們怎麽就開一間房？”
五個司機按理說最少能開三間房的。
小猴抓了抓腦袋，憨笑了下，“嫂子，這房間太貴了，一間雙人房要一塊二呢，我們把兩張床拼在一起，橫著也是一樣睡呢。”
“而且人多，擠一擠也暖和。”
這——
沈美雲嘆口氣，“我們方便進來嗎？”
“可以可以。”
小猴直接讓出了位置，把門打的更開一些了，讓沈美雲和季長崢進來。
他們一進來，大家頓時拘謹了一些。
沈美雲直接道，“也不知道你們吃飯沒，我和季長崢回來的路上，買了一些東西，你們先湊合著吃。”
說完，她把手裏提著的烤紅薯一起放了下去，季長崢順勢把煤爐子也放下來了。
沈美雲把烤紅薯放在煤爐子的外沿處熱著，旋即，這才把一兜的方便面也拿出來。
“外面沒什麽吃的了，基本都關門了，我就供銷社買了一些方便面。”
這話一落，小猴他們眼睛頓時亮了，“方便面？”他們只聽過，但是沒吃過，據說方便面超級好吃，但就是很貴！
沈美雲嗯了一聲，八包方便面一起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我記得車子裏面不是還有雞蛋嗎？”
“那些路上碎的都單獨裝在飯盒裏面，一起拿進來吃了吧。”
他們運送雞蛋的時候，磕碰是無法避免的，但凡是磕碰過的雞蛋，都被他們單獨收起來了，有裝在袋子裏面的，也有裝在自己吃飯的鋁制飯盒裏面的。
至於丟？
那是不可能的。
這年頭雞蛋可是很好的補充營養的食物，丟是不可能丟的。
沈美雲這一提醒，小猴頓時說道，“我去拿。”
“我飯盒裏面還有一盒子的雞蛋呢。”把殼都給丟掉了，只把那能攬起來的雞蛋液放了進去。
“我也有。”他們出門都是帶了吃飯的家夥，人手一個鋁制飯盒，一個搪瓷缸。
這些都是隨時能用得上的。
這話一喊，大家紛紛跑了出去，去自己車上拿東西了。
他們一走，屋內頓時空了下來，沈美雲掃了下，沒有椅子，索性直接蹲下去，把蜂窩煤爐子上的烤紅薯，都給單獨翻了一遍。
季長崢則是在觀察著四周，他敲了敲墻面，聽了片刻，正當沈美雲疑惑的時候，他又出去了，從外面敲了兩下，特意把門關著問沈美雲，“屋裏能聽到嗎？”
“能啊？”
沈美雲有些納悶，“怎麽了？”
季長崢推門走進來，“可惜了。”
“可惜什麽？”沈美雲翻紅薯的手一頓，立馬意識到什麽，她小臉爆紅，忍不住瞪季長崢，“一天天的，你都在想什麽？”
季長崢，“想——”
剩下兩個字，算了不說，有辱斯文。
眼見著他的表情，沈美雲哪裏還不知道呢，她騰出手擰了下他胳膊，“最好把你腦子裏面的黃色廢料給我清理幹凈。”
季長崢又被掐了，他覺得自己的胳膊自從和美雲在一起後，每天要被掐八百遍。
“美雲！”
“我們分開了那麽久。”他會想也不奇怪好嗎？
這個話題太澀情了。
沈美雲選擇拒絕！好在這個時候小猴他們回來了，一行人五個，一人提著了一個鋁制飯盒進來，當然，還有他們的搪瓷缸，這是絕對的搭檔。
“頭，嫂子！”
小猴帶頭喊了一聲，季長崢點了點頭，“先吃烤紅薯吧，我和你們嫂子來煮面。”
烤紅薯剛熱著，在冷了就不好吃了。
季長崢這話一說，小猴他們幾人面面相覷，“會不會不太好？”
季長崢挑眉，“你們以前沒吃過我做的飯？”
這話說的，小猴倒是不好意思了，他抓抓頭，憨憨道，“怕頭你太辛苦了。”
季長崢踢了下他，不過不重，輕輕的那種，“快去吃吧，一人一個。”
剛好五個大紅薯，放在煤爐沿邊擺了一圈。
小猴嗳了一聲，大家立馬拿了過去。
煤爐子騰出來後，沈美雲找了一個最大的搪瓷缸過來，從櫃子上拿了一個綠色的鐵皮暖水壺，當著眾人的面，倒了小半壺的熱水進去，便把搪瓷缸架在了蜂窩煤爐子上開始燒。
趁著燒開水的間隙，她問小猴他們，“你們吃流水蛋，還是溏心蛋？”
這可把小猴他們問住了。
“都可以。”
他們其實不太懂。
“那就一樣一半吧。”沈美雲解釋，“溏心蛋是裏面的蛋黃是液體的，可以吸溜，流水蛋的蛋黃就凝固的。”
這下，小猴他們聽懂了，“那就溏心蛋。”
他們只吃過那種凝固的蛋黃，還沒吃過可以吸溜的。
沈美雲聽到這，心裏便有數了，“那我就先煮面了。”
她撕開了一包又一包的方便面，趁著水煮開後，便把調料包放進去，很快料包的香味就傳出來。
“這是什麽？”
小猴和張國棟都很好奇，兩人同時探頭看過來，嘴裏還在大口大口吃著烤紅薯，真甜啊。
“方便面調料包。”
沈美雲把撕開的調料包包裝袋遞給他們，“你們看下。”
小猴和張國棟頓時接了過來，包裝袋裏面還有一點點調料粉末，張國棟猶豫了下，倒在手心裏面嘗了下。
“怎麽樣？”
大家頓時好奇地看過來。
“鹹鹹的，還有點五香味？我說不上來。”
這下，大家對搪瓷缸裏面的方便面更好奇了，全神貫註的盯著。
好在沈美雲和他們相處習慣了，倒也不至於緊張，她先把鋁制飯盒裏面裝著的雞蛋液，倒了一半進去，基本上都只剩下蛋黃了，蛋液當時破了，便流走了大半。
當蛋黃倒到煮沸的搪瓷缸裏面後，立馬漂了一層白色的蛋花起來，約莫著過了一分鐘左右。
沈美雲便把撕好的方便面放了進去，面是幹巴的，當方便面一拿出來。
張國棟意外道，“這面是卷的呀，有點像是女同志燙的卷毛。”
這話一說，頓時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還真是。”
“不過也不一樣，卷毛的頭發不能吃，但是方便面能啊？”
“不過，這方便面為什麽會是卷的？”
這可把沈美雲給問住了，她想了想原理，“因為不容易碎，也方便運輸吧，而且最重要是美觀。”
如果方便面變成直面的那種，會很占地方，但是卷在一起就不會，容易儲存不占地，而且泡出來卷卷的方便面，看著就有食欲。
沈美雲這一解釋，大家頓時眼睛一亮，“嫂子，你懂的真多。”
沈美雲笑了笑，拿著筷子把方便面翻了個面，當然是盡量避開底下的雞蛋黃。
攪拌過後，察覺到另外一邊的面稍軟，空氣中就彌漫著一股方便面的香味。
“好香啊。”
“感覺比掛面的味道還好聞。”對於大家來說，掛面已經是很好吃的存在了，一丁點粗糧都不摻，煮開後面條都帶著一股面甜味。
可是這方便面竟然比掛面還香。
真不敢想象這方便面該有多好吃。
眼瞧著方便面煮軟了點，但是還沒特別軟，沈美雲就趕緊把搪瓷缸給提了起來。
“快吃。”
“就要這個時候吃，不能在放了。”方便面的面條若是軟了，就不好吃了。
這第一缸方便面拿出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又想動手，但是又去謙讓對方。
“一起吃吧。”
小猴提建議道，“一人一筷子。”
這樣誰都不用去謙讓對方了。
“好！”
張國棟他們立馬拿著筷子過來了，夾著一筷子起來，“哎喲，怎麽這麽長。”
那面條都扯了老高的起來都還沒斷呢。
“快吃快吃。”
小猴催促張國棟先嘗，因為張國棟最先下的筷子，他當即便吸溜了起來，吸溜入嘴的那一刻，眼珠子都跟著瞪大了幾分。
“香——”
“俺滴個娘咧，怎麽能這麽好吃啊。”
香的張國棟連河南話都出來了。
他這麽一說，大家頓時也跟著咽口水，紛紛下筷子起來。
“好吃，真好吃。”
“還有這雞蛋，是溏心蛋，吸溜——”
看到大家吃的高興，沈美雲忍不住笑了笑，又拿了一個搪瓷缸過去，這一次煮了三包方便面，另外又加了雞蛋。
一共八包方便面，分了三次煮完，大家不說吃的撐的肚皮溜圓，那也是極為滿足的。
“原來這就是方便面。”
臨吃完，方便面袋子也舍不得丟，拿在手裏看了又看。
沈美雲也沒打斷他們，而是提出，“大家早點休息，明天我們五點鐘的車子出發，明早見。”
休息好了，才能安全上路，尤其是是大雪的情況下，更是要以安全為主。
“好的，嫂子。”
從隔壁房間出來後，沈美雲和季長崢便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們的房間雖然在盡頭，但是卻也在小猴他們房間的旁邊。
就是一面墻的距離。
進屋後，季長崢難得安分了下去，給沈美雲打了洗臉水和洗腳水，洗漱過後，便極為規矩的躺在床上。
這讓沈美雲有些不適應。
“一直看我做什麽？”季長崢拿了一個小筆記本出來看，但是註意到沈美雲不下十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當即把小筆記本放在了枕頭旁邊。
沈美雲，“你太安分了，我不習慣。”
季長崢忍不住失笑，他指了指墻，“隔壁能聽見。”
一點音都不隔，要知道小猴他們其中，當初還有兩個偵察兵出生的，耳目聰穎，他可不想讓戰友聽墻腳。
實在是讓人怪尷尬的。
這下，沈美雲懂了，她洗完後，拿出一瓶雪花膏，細細的把自己的臉上塗一遍，連脖子也沒忘記，最後把手也抹了一遍。
這才又摳了一坨下來，擦到季長崢的臉上，一陣亂揉，季長崢避了下，“我不用，太香了。”
沈美雲手一頓，看他，“保養是老樣子，不保養是樣子老，我就問你，二十年後我們走在一起，我是漂亮的中年人，你是老頭子……”
得！
不用沈美雲說完，季長崢就乖乖的把臉湊過去，讓沈美雲去擦了。
這下，沈美雲才滿足了下去。
當天晚上，季長崢摟著沈美雲睡覺，雖然沒有胡作非為，但是那一雙手也是沒安分的。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四點多，聽到隔壁有了動靜，季長崢這才起床，倒是沒急著喊沈美雲。
而是自己打理好了，這才喊她起來，“你慢慢穿不著急。”
“我們先去用熱水把冰凍住的油箱給化開了去。”外面的溫度零下十幾度，油箱都給凍上了，不提前解凍實在是不行。
沈美雲睡眼惺忪的點了點頭，聽到這話倒是也不著急了。
等她洗漱完後，外邊基本也差不多了，從路邊買了熱氣騰騰的饅頭和豆漿，豆腐腦帶在路上吃。
一行人便往漠河駐隊廚房。
一直到三十的下午才趕回駐隊，不過好在算是趕上了年夜飯，他們回來太晚了。
沈美雲他們家索性沒開火，到了吃年夜飯的時候，直接去了食堂。
孩子一放寒假就被沈美雲送到，她爸媽那裏了，這也是她能放心去送貨的原因。
這會，食堂可熱鬧了，甚至還燃起來了篝火。
她和季長崢一到，宋玉書以及趙春蘭就沖著她招手，“美雲，這邊。”
沈美雲嗳了一聲，朝著季長崢擺手，示意他去男人的隊伍，自己則是去女人的隊伍。
季長崢有些不高興，“那你晚上別把我忘記了啊。”
沈美雲推著他過去，“自然，回去的時候咱們一起。”
聽到這話，季長崢這才心情好了起來，安撫好這一尊佛爺，沈美雲這才朝著趙春蘭，宋玉書走去。
“把你家大爺安慰好了？”
剛季長崢的小脾氣，大家可都看在眼裏，沈美雲笑了笑不說話。
宋玉書遞過來一把燒好的花生，“嘗嘗？”
沈美雲沒跟她客氣，剝開嘗了起來，剛燒熟的花生還有些燙嘴，但是卻分外香。
“好吃。”
“你是餓了。”宋玉書又從火堆裏面扒拉了兩個橘子出來，燒的外皮漆黑，她吹了上面的草木灰，這才拿著火鉗，從上面開了一個小口子，燙的吸溜吸溜的剝了起來。
沈美雲嗯了一聲，“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子，我回家後睡了三個小時，醒來了就過來了。”
“真是辛苦了。”宋玉書剝了橘子，熱乎乎的橘子瓤遞過去，“嘗下？”
天太冷了，水果也凍嘴，這種燒熱乎的橘子反而吃下去人也舒服。
旁邊的趙春蘭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打趣道，“你小姑子還是你小姑子，什麽都惦記著她。”
宋玉書挑眉，理所當然，“自己人都不惦記，那我還算是個人嗎？”
見沈美雲收了橘子，她又繼續忙活。
旁邊的沈秋梅看了，忙道，“少給美雲弄點亂七八糟的吃，一會食堂開飯了，我聽說今年還烤了一個豬呢。”
“烤全豬。”
這話一說，大家都忍不住吸溜起來。
“真的啊？”
沈秋梅點頭，“我聽老崔說的，他們在後廚搞了好大一個竈膛，就是為了把那豬給放上去烤。”
這說的真是把人饞死了。
“也不知道烤豬是什麽味道的。”平日裏面就連五花肉沒吃過幾回。
大家都忍不住看向後廚。
“我聽說，今晚上有烤全豬，紅燒肉，排骨湯，松茸雞湯，雪裏紅炒豬血。”
沈秋梅每報一道菜，大家口水就多了一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飯。”
趙春蘭看起來了時間，“現在也才七點多。”
但是外面都黑的厲害。
“有些餓了。”這話一說。
趙玉蘭家的小朋友溫滿寶支棱起耳朵聽到了，才學會走路沒多久，正是搖搖晃晃的跑到趙玉蘭旁邊，趴在她腿上，奶聲奶氣道，“媽媽，餓。”
才一歲多的孩子，只會往外蹦簡單的詞語。
趙玉蘭抱著他坐在身上，語氣溫柔道，“滿寶啊，在等等馬上就要開飯了。”
她現在也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就滿寶這一個孩子了，所以趙玉蘭對於滿寶是疼在骨子裏面的。
溫滿寶點了點頭，煞有其事地盯著火堆，飄起的火苗，把小朋友唬的一楞一楞的。
“喲喲喲。”
連帶著小奶腔也跟著出來了。
沈美雲聞言，忍不住把自己手裏燒橘子，掰了一牙遞過去，“小滿寶，嘗嘗？”
溫滿寶遲疑了下接了過來，旋即去看趙玉蘭，趙玉蘭，“還不謝謝你美雲阿姨。”
“斜斜美用姨。”
太長的句子，到了溫滿寶的口中，有些吐字不是很清晰。
沈美雲揉了揉他頭，見她喜歡，趙春蘭便道，“你也是的，一早就把你家綿綿送走了，不然今兒的還能吃上一頓好的。”
像他們家就是，知道晚上有肉吃，晌午家裏面都沒開火，就只是在炭盆子裏面燒了幾個紅薯，灌了一肚子的水。
就為了留著肚子，晚上好多吃點肉！
沈美雲笑了笑，“我工作忙啊，送到我媽那，我媽還能給綿綿補課，也有人幫我帶孩子，我也輕松一點。”
不然，她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帶孩子輔導作業做飯，給孩子洗澡洗衣服收拾屋子。
真是要了她命了。
難得放寒假了，如今有人願意幫忙帶，而且人也放心，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聽到這，趙春蘭感嘆道，“要不怎麽說獨身子女好呢？你什麽時候送孩子回去，你爸媽都會幫忙帶。”
“要是我把我家大樂和二樂送到我娘家去，我媽第一件事就是問我要糧票。”
提起這個，趙玉蘭臉色黯然，沈美雲看出了什麽，便問，“玉蘭結婚到現在，還沒回去過？”
趙玉蘭，“沒呢。”
“有機會在回，沒機會就算了。”沈美雲寬慰她，“先過好自己的日子在說。”
是這個理。
趙玉蘭摸了摸溫滿寶的頭，滿面溫柔，“我也沒其他的想法，就想著把滿寶帶大就好了。”
提起這個。
宋玉書摸了摸肚子，這下輪到她黯然了，她都結婚快兩年了，肚子還沒有一丁點的動靜。
那苦湯水都不知道灌了多少進去了。
沈美雲拍了下她手，“你也是一樣，孩子是緣分，急不來。”
咋不急呢。
都結婚了兩年了，宋玉書嘆口氣，“算了，我隨緣了。”
大家也都知道，宋玉書為了要孩子，天天家裏傳來一股中藥味，一進家屬院就能聞到。
“沒想過讓你家陳遠去看看？”
趙春蘭突然道，“生孩子的事情，也不光是咱們女人的，地好，種子不好，照樣結不了果子。”
這話太過露骨了，好在在場的女同志都是結過婚的。
宋玉書嘆口氣，“去了，早都去了，說是陳遠沒事。”
陳遠沒事，但是她卻懷不上孩子，問題就在她身上了，宋玉書也不明白，怎麽別人要個小孩那麽容易的事情，到了她這裏卻這般難啊，就跟歷劫一樣。
“那就是緣分的問題了。”
“人家說三年不生，六年生，六年不生，九年生。”
“這是老話，你還年輕怕什麽？”
是這麽一個話，但是事情只有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才會著急。
宋玉書便是，她嘆口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這邊話落。
那邊食堂傳來一句，“開飯了。”
“吃年夜飯了。”
“大家排好隊啊。”這話一說，嫂子們就不高興了，“都這個點了，還排什麽隊啊，直接把做好的飯菜端出來好了，我們就圍著篝火吃。”
男同志一邊篝火，女同志一邊篝火，直接拿著飯盒打飯就好了。
下面一嚷嚷，頓時傳到了司務長他們耳朵裏面。
司務長想了下，“也行吧，就按照嫂子們說的，把飯菜提過去，給他們在火堆旁邊打。”
在返回來到食堂窗口打，確實飯菜都涼了。
得了這話後，食堂的幹事們，頓時提著木桶，端著大搪瓷盆，一盆盆往外端。
到了篝火旁邊，招呼大家，“按照順序來。”
這一次，大家倒是都自覺排隊。
打飯的人極快，每個人一勺子紅燒肉，一勺雪裏紅燒豬血，另外還有一塊烤到酥脆的豬肉來，不算大，約莫著巴掌那樣，但是就這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了。
等排完後，在拿著搪瓷缸去旁邊打排骨湯和松茸雞湯，二者選其一。
大多數都選的是排骨湯，實在是一年到頭都難得喝幾次。倒是沈美雲打的是松茸雞湯，對於她來說，她覺得雞湯更為滋補，尤其是她快來例假了。
多補充點營養，免得到時候肚子疼。
至於主食，嫂子們這邊，反正沈美雲是沒打的，宋玉書和她差不多，基本上光打來的菜和湯，就足夠她們吃飽了。
倒是趙春蘭她們算是老油條了，而且飯量也大，特意拿了兩個碗過來，單獨打了一碗糙米飯。
再在糙米飯上澆上紅燒肉的湯汁，被浸滿湯汁的大米吃在嘴裏，那真是香的恨不得讓人，把舌頭都咬掉。
趙春蘭一口氣端了三個碗過來，在看到沈美雲她們開吃的時候，她頓時意外了，“你們沒打飯嗎？”
沈美雲點了點頭，“吃不了那麽多。”
趙春蘭把飯菜放在地上，摸了下沈美雲的腰，“難怪你們那麽瘦。”
她胖的跟水桶一樣，還是吃的多的緣故。
沈美雲笑了笑，“能吃是福。”
“可不是。”趙春蘭扒拉了米飯，“一年就吃這麽一次好的，我不把它吃回來，實在是太可惜了。”
“而且，我要是吃不飽，晚上睡覺餓的燒心。”
沈美雲咬著自己的那塊烤到金黃的豬肉吃，剛一次眼睛就一亮，這豬肉烤的恰到好處，外焦裏嫩，鹹香可口。
正當她想著讓季長崢嘗一下的，結果季長崢端著飯盒跑了過來，“美雲。”
他一喊，這邊圍著篝火吃飯的嫂子們都看了過來。
季長崢視若無睹，他立馬把自己碗裏面分到的那一塊烤豬肉，遞給了沈美雲，“你快嘗嘗。”
他覺得很好吃啊。
這是什麽愛人啊。
旁邊的嫂子們頓時都羨慕起來。
沈美雲被這麽多人看著，她有幾分不好意思，“你自己吃。”
“你嘗嘗——”
季長崢直接放到了她碗裏面，“你快吃。”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轉頭就直接離開了。
看的嫂子們又是一陣羨慕嫉妒，忍不住問，“美雲啊，你們這都結婚幾年了，怎麽還跟新婚小夫妻一樣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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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沈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情谷欠，讓人連帶著耳朵都跟著酥酥麻麻了起來。
沈美雲心都跟著漏了一拍，她忍不住踮起腳尖，捏了捏季長崢的臉，“你少來勾引我。”
季長崢被捏臉了，他也不惱，反而低眉淺笑道，“勾引到了嗎？”
特意把自己的臉往沈美雲面前湊了湊，季長崢無疑是好看的，他的五官英挺，清雋俊美，這般驟然放大的俊臉在眼前後。
讓沈美雲呆了下，她旋即推了推，主動轉移話題，“回不回去？”
“小猴他們不知道吃飯沒？”
這話題轉移的太生硬了，季長崢斜眼笑她，沈美雲被笑的不自在了，捏著他胳膊，用力的一擰，“還笑，還笑？”
“你還笑。”
語氣頗有些惱羞成怒。
季長崢當即閉了嘴，這會天色已經黑了下去，偶爾街邊傳來的亮光，映照著空氣中，開始紛紛揚揚落下了雪花。
季長崢牽著沈美雲的手，兩人漫步在雪地裏面。
“給小猴他們帶些什麽回去？”
這還真把沈美雲給問住了，“這邊有什麽熱乎的，還耐餓的嗎？”倒不是沒想過去帶老莫餐廳裏面的西餐，實在是人多，如果打包下來，怕是兩個月的工資都不夠。
現在連同小猴一起，還有五個司機呢。
就那種罐燜牛肉，說實話就是買十罐都吃不飽。
季長崢想了想，“熱乎又耐餓的？”
這可真不好找。
“這個點是真不好找。”倒不是假話，他四處搜尋了下，基本上店鋪都關門了，也就還有一個老爺子在賣烤紅薯，老遠都從空氣裏面聞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季長崢循著味道走了過去，“老同志，這烤紅薯怎麽賣的？”
“大的五分，小的三分，都不要糧票。”
季長崢算了算人，“給我六個大紅薯。”
說完，又從口袋裏面摸了三毛錢遞過去，“麻煩給我統一裝起來。”五個司機，另外還有一個美雲。
他把沈美雲也是算進去的。
那老同志也沒想到，這都晚上收攤了，竟然還賣了個大單出去，他當即拿著舊報紙，就開始裝，一口氣裝了五個大紅薯，每一個都快一斤重的。
但是第六個的時候，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還是太晚了，基本上都被買完了。
不過還有幾個小紅書。
那老同志皺巴巴的臉，帶著幾分商量，“同志，大紅薯不夠了，我給你用是兩個小紅薯換一個大紅薯怎麽樣？”
季長崢看了下，所謂的小紅薯也不小，一個四兩重還是有的，圓滾滾的，一樣的香甜。
於是，他便點頭，“可以。”待接過紅薯後，他又問，“這個點周圍還有賣面湯之類的嗎？”
“餛飩面條也行？”
光烤紅薯不知道大家能吃得飽不。
“沒了。”老同志搖搖頭，在寒風中開始收拾烤紅薯的大爐子，“這個點就只有我在了。”
“店鋪基本都關門了，不過老莫餐廳關門的晚，但是他們家太貴了。”
根本不是普通人吃的。
季長崢道了謝，這才提著烤紅薯轉身去找沈美雲，“其他店都關門了，就買了烤紅薯。”
“那就拿烤紅薯好了。”她四處一看，倒是看到了供銷社，“等會，我去供銷社問下，那邊有沒有方便面。”
難得出來一趟，怎麽也要吃點平時沒吃到的。
季長崢嗯了一聲，沈美雲跑的飛快，趕緊往供銷社去，這個點供銷社也快關門了。
她進來問的飛快，“同志，有方便面嗎？”
“有，上海食品廠的雞蛋方便面，還有三鮮伊面，六丁目，南街村你要哪一種？”
沈美雲沒想到哈市供銷社方便面，竟然有這麽多種，她意外了下，要知道她之前在漠河供銷社問了好久，也才只有一種呢。
“價格是怎麽樣的？”
“雞蛋方便面最貴，要八毛一包，三鮮伊面七毛，六丁目和南街村都是六毛。”
沈美雲想了想，“那你一個給我拿兩包吧。”
這就是八包了。
聽到這話後，售貨員詫異地看了一眼沈美雲，要知道現在吃方便面，可是極為奢侈的。
大多數人能買一包，都是咬咬牙了，沒想到還有人一口氣要八包的。
真有錢啊。
售貨員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了一句，旋即一樣拿了兩包遞給她，“都在這裏了。”
“一共五塊四角錢。”
沈美雲點了點頭，從口袋裏面拿出了五塊五遞過去，對方找了一角錢後，她收起來，這才轉頭出去。
季長崢抱著一堆的烤紅薯，烤紅薯極為暖和，連帶著胸口處都熱乎了起來。
“買到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買了八包方便面，給小猴他們一人一包。”
季長崢點了點頭，遞給她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烤紅薯，“拿著捂手。”
沈美雲倒是沒和他客氣。
等兩人回到了招待所後，這個點已經八點了，先去前臺幹事那辦理了入駐證明。
沈美雲倒是有出行證明，所以很方便就辦理了入駐，難的是還有個季長崢。
沈美雲和季長崢在外面要想住一間房，需要有能夠證明他們是兩口子的證據。
這可把沈美雲給難住了。
她哪裏有？誰閑的沒事把結婚證帶身上的？
結果——沒想到正當雙方僵住的時候，季長崢突然從胸前的口袋掏出了一張結婚證。
“結婚證行嗎？”
這——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去。
沈美雲有些震驚，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神已經表明了，“你怎麽把結婚證帶在身上了？”
季長崢輕咳一聲，“一直都在身上裝著。”走哪帶哪。
夫妻兩口子眉眼官司的時候，那前臺幹事接過結婚證檢查了下，“季長崢，沈美雲？”
“對。”
“軍人和軍嫂？”前臺幹事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是。”季長崢直言，“漠河駐隊，哈市炮校進修，這是我的工作證。”說完，他又把能夠證明自己是季長崢的證件拿出來。
那前臺幹事一看，旋即便說，“可以了。”
她把結婚證交還給了季長崢，“你們去二樓最裏的一個房間。”
“二零五。”
“你們前面幾個房間也是住的軍人。”這些人沈美雲還認識，便是小猴他們。
季長崢點了點頭，沈美雲走到一半，返回來問，“這裏有煤爐子嗎？”
那方便面想煮著吃呢。
“有。”
前臺幹事的得知他們是軍人的時候，便很熱情，“我坐的這個位置旁邊就有一個，你們若是需要便提過去，晚上在給我還回來就行。”
沈美雲嗳了一聲，她去看季長崢，季長崢果斷進屋把蜂窩煤爐子借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
“每個房屋都有暖水壺，裏面我加的有熱水，不夠的話還可以去一樓公共水房打水。”
這年頭的招待所，也算是種類齊全了。
沈美雲嗳了一聲，等到了房間後，她挨個敲門，“小猴？”
這一喊，小猴便立馬醒了過來，不過一開門，沈美雲立馬驚訝了，因為一個屋子雙人床，竟然住了五個人。
沈美雲看到這一幕，頓時楞了，“你們怎麽就開一間房？”
五個司機按理說最少能開三間房的。
小猴抓了抓腦袋，憨笑了下，“嫂子，這房間太貴了，一間雙人房要一塊二呢，我們把兩張床拼在一起，橫著也是一樣睡呢。”
“而且人多，擠一擠也暖和。”
這——
沈美雲嘆口氣，“我們方便進來嗎？”
“可以可以。”
小猴直接讓出了位置，把門打的更開一些了，讓沈美雲和季長崢進來。
他們一進來，大家頓時拘謹了一些。
沈美雲直接道，“也不知道你們吃飯沒，我和季長崢回來的路上，買了一些東西，你們先湊合著吃。”
說完，她把手裏提著的烤紅薯一起放了下去，季長崢順勢把煤爐子也放下來了。
沈美雲把烤紅薯放在煤爐子的外沿處熱著，旋即，這才把一兜的方便面也拿出來。
“外面沒什麽吃的了，基本都關門了，我就供銷社買了一些方便面。”
這話一落，小猴他們眼睛頓時亮了，“方便面？”他們只聽過，但是沒吃過，據說方便面超級好吃，但就是很貴！
沈美雲嗯了一聲，八包方便面一起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我記得車子裏面不是還有雞蛋嗎？”
“那些路上碎的都單獨裝在飯盒裏面，一起拿進來吃了吧。”
他們運送雞蛋的時候，磕碰是無法避免的，但凡是磕碰過的雞蛋，都被他們單獨收起來了，有裝在袋子裏面的，也有裝在自己吃飯的鋁制飯盒裏面的。
至於丟？
那是不可能的。
這年頭雞蛋可是很好的補充營養的食物，丟是不可能丟的。
沈美雲這一提醒，小猴頓時說道，“我去拿。”
“我飯盒裏面還有一盒子的雞蛋呢。”把殼都給丟掉了，只把那能攬起來的雞蛋液放了進去。
“我也有。”他們出門都是帶了吃飯的家夥，人手一個鋁制飯盒，一個搪瓷缸。
這些都是隨時能用得上的。
這話一喊，大家紛紛跑了出去，去自己車上拿東西了。
他們一走，屋內頓時空了下來，沈美雲掃了下，沒有椅子，索性直接蹲下去，把蜂窩煤爐子上的烤紅薯，都給單獨翻了一遍。
季長崢則是在觀察著四周，他敲了敲墻面，聽了片刻，正當沈美雲疑惑的時候，他又出去了，從外面敲了兩下，特意把門關著問沈美雲，“屋裏能聽到嗎？”
“能啊？”
沈美雲有些納悶，“怎麽了？”
季長崢推門走進來，“可惜了。”
“可惜什麽？”沈美雲翻紅薯的手一頓，立馬意識到什麽，她小臉爆紅，忍不住瞪季長崢，“一天天的，你都在想什麽？”
季長崢，“想——”
剩下兩個字，算了不說，有辱斯文。
眼見著他的表情，沈美雲哪裏還不知道呢，她騰出手擰了下他胳膊，“最好把你腦子裏面的黃色廢料給我清理幹凈。”
季長崢又被掐了，他覺得自己的胳膊自從和美雲在一起後，每天要被掐八百遍。
“美雲！”
“我們分開了那麽久。”他會想也不奇怪好嗎？
這個話題太澀情了。
沈美雲選擇拒絕！好在這個時候小猴他們回來了，一行人五個，一人提著了一個鋁制飯盒進來，當然，還有他們的搪瓷缸，這是絕對的搭檔。
“頭，嫂子！”
小猴帶頭喊了一聲，季長崢點了點頭，“先吃烤紅薯吧，我和你們嫂子來煮面。”
烤紅薯剛熱著，在冷了就不好吃了。
季長崢這話一說，小猴他們幾人面面相覷，“會不會不太好？”
季長崢挑眉，“你們以前沒吃過我做的飯？”
這話說的，小猴倒是不好意思了，他抓抓頭，憨憨道，“怕頭你太辛苦了。”
季長崢踢了下他，不過不重，輕輕的那種，“快去吃吧，一人一個。”
剛好五個大紅薯，放在煤爐沿邊擺了一圈。
小猴嗳了一聲，大家立馬拿了過去。
煤爐子騰出來後，沈美雲找了一個最大的搪瓷缸過來，從櫃子上拿了一個綠色的鐵皮暖水壺，當著眾人的面，倒了小半壺的熱水進去，便把搪瓷缸架在了蜂窩煤爐子上開始燒。
趁著燒開水的間隙，她問小猴他們，“你們吃流水蛋，還是溏心蛋？”
這可把小猴他們問住了。
“都可以。”
他們其實不太懂。
“那就一樣一半吧。”沈美雲解釋，“溏心蛋是裏面的蛋黃是液體的，可以吸溜，流水蛋的蛋黃就凝固的。”
這下，小猴他們聽懂了，“那就溏心蛋。”
他們只吃過那種凝固的蛋黃，還沒吃過可以吸溜的。
沈美雲聽到這，心裏便有數了，“那我就先煮面了。”
她撕開了一包又一包的方便面，趁著水煮開後，便把調料包放進去，很快料包的香味就傳出來。
“這是什麽？”
小猴和張國棟都很好奇，兩人同時探頭看過來，嘴裏還在大口大口吃著烤紅薯，真甜啊。
“方便面調料包。”
沈美雲把撕開的調料包包裝袋遞給他們，“你們看下。”
小猴和張國棟頓時接了過來，包裝袋裏面還有一點點調料粉末，張國棟猶豫了下，倒在手心裏面嘗了下。
“怎麽樣？”
大家頓時好奇地看過來。
“鹹鹹的，還有點五香味？我說不上來。”
這下，大家對搪瓷缸裏面的方便面更好奇了，全神貫註的盯著。
好在沈美雲和他們相處習慣了，倒也不至於緊張，她先把鋁制飯盒裏面裝著的雞蛋液，倒了一半進去，基本上都只剩下蛋黃了，蛋液當時破了，便流走了大半。
當蛋黃倒到煮沸的搪瓷缸裏面後，立馬漂了一層白色的蛋花起來，約莫著過了一分鐘左右。
沈美雲便把撕好的方便面放了進去，面是幹巴的，當方便面一拿出來。
張國棟意外道，“這面是卷的呀，有點像是女同志燙的卷毛。”
這話一說，頓時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還真是。”
“不過也不一樣，卷毛的頭發不能吃，但是方便面能啊？”
“不過，這方便面為什麽會是卷的？”
這可把沈美雲給問住了，她想了想原理，“因為不容易碎，也方便運輸吧，而且最重要是美觀。”
如果方便面變成直面的那種，會很占地方，但是卷在一起就不會，容易儲存不占地，而且泡出來卷卷的方便面，看著就有食欲。
沈美雲這一解釋，大家頓時眼睛一亮，“嫂子，你懂的真多。”
沈美雲笑了笑，拿著筷子把方便面翻了個面，當然是盡量避開底下的雞蛋黃。
攪拌過後，察覺到另外一邊的面稍軟，空氣中就彌漫著一股方便面的香味。
“好香啊。”
“感覺比掛面的味道還好聞。”對於大家來說，掛面已經是很好吃的存在了，一丁點粗糧都不摻，煮開後面條都帶著一股面甜味。
可是這方便面竟然比掛面還香。
真不敢想象這方便面該有多好吃。
眼瞧著方便面煮軟了點，但是還沒特別軟，沈美雲就趕緊把搪瓷缸給提了起來。
“快吃。”
“就要這個時候吃，不能在放了。”方便面的面條若是軟了，就不好吃了。
這第一缸方便面拿出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又想動手，但是又去謙讓對方。
“一起吃吧。”
小猴提建議道，“一人一筷子。”
這樣誰都不用去謙讓對方了。
“好！”
張國棟他們立馬拿著筷子過來了，夾著一筷子起來，“哎喲，怎麽這麽長。”
那面條都扯了老高的起來都還沒斷呢。
“快吃快吃。”
小猴催促張國棟先嘗，因為張國棟最先下的筷子，他當即便吸溜了起來，吸溜入嘴的那一刻，眼珠子都跟著瞪大了幾分。
“香——”
“俺滴個娘咧，怎麽能這麽好吃啊。”
香的張國棟連河南話都出來了。
他這麽一說，大家頓時也跟著咽口水，紛紛下筷子起來。
“好吃，真好吃。”
“還有這雞蛋，是溏心蛋，吸溜——”
看到大家吃的高興，沈美雲忍不住笑了笑，又拿了一個搪瓷缸過去，這一次煮了三包方便面，另外又加了雞蛋。
一共八包方便面，分了三次煮完，大家不說吃的撐的肚皮溜圓，那也是極為滿足的。
“原來這就是方便面。”
臨吃完，方便面袋子也舍不得丟，拿在手裏看了又看。
沈美雲也沒打斷他們，而是提出，“大家早點休息，明天我們五點鐘的車子出發，明早見。”
休息好了，才能安全上路，尤其是是大雪的情況下，更是要以安全為主。
“好的，嫂子。”
從隔壁房間出來後，沈美雲和季長崢便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們的房間雖然在盡頭，但是卻也在小猴他們房間的旁邊。
就是一面墻的距離。
進屋後，季長崢難得安分了下去，給沈美雲打了洗臉水和洗腳水，洗漱過後，便極為規矩的躺在床上。
這讓沈美雲有些不適應。
“一直看我做什麽？”季長崢拿了一個小筆記本出來看，但是註意到沈美雲不下十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當即把小筆記本放在了枕頭旁邊。
沈美雲，“你太安分了，我不習慣。”
季長崢忍不住失笑，他指了指墻，“隔壁能聽見。”
一點音都不隔，要知道小猴他們其中，當初還有兩個偵察兵出生的，耳目聰穎，他可不想讓戰友聽墻腳。
實在是讓人怪尷尬的。
這下，沈美雲懂了，她洗完後，拿出一瓶雪花膏，細細的把自己的臉上塗一遍，連脖子也沒忘記，最後把手也抹了一遍。
這才又摳了一坨下來，擦到季長崢的臉上，一陣亂揉，季長崢避了下，“我不用，太香了。”
沈美雲手一頓，看他，“保養是老樣子，不保養是樣子老，我就問你，二十年後我們走在一起，我是漂亮的中年人，你是老頭子……”
得！
不用沈美雲說完，季長崢就乖乖的把臉湊過去，讓沈美雲去擦了。
這下，沈美雲才滿足了下去。
當天晚上，季長崢摟著沈美雲睡覺，雖然沒有胡作非為，但是那一雙手也是沒安分的。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四點多，聽到隔壁有了動靜，季長崢這才起床，倒是沒急著喊沈美雲。
而是自己打理好了，這才喊她起來，“你慢慢穿不著急。”
“我們先去用熱水把冰凍住的油箱給化開了去。”外面的溫度零下十幾度，油箱都給凍上了，不提前解凍實在是不行。
沈美雲睡眼惺忪的點了點頭，聽到這話倒是也不著急了。
等她洗漱完後，外邊基本也差不多了，從路邊買了熱氣騰騰的饅頭和豆漿，豆腐腦帶在路上吃。
一行人便往漠河駐隊廚房。
一直到三十的下午才趕回駐隊，不過好在算是趕上了年夜飯，他們回來太晚了。
沈美雲他們家索性沒開火，到了吃年夜飯的時候，直接去了食堂。
孩子一放寒假就被沈美雲送到，她爸媽那裏了，這也是她能放心去送貨的原因。
這會，食堂可熱鬧了，甚至還燃起來了篝火。
她和季長崢一到，宋玉書以及趙春蘭就沖著她招手，“美雲，這邊。”
沈美雲嗳了一聲，朝著季長崢擺手，示意他去男人的隊伍，自己則是去女人的隊伍。
季長崢有些不高興，“那你晚上別把我忘記了啊。”
沈美雲推著他過去，“自然，回去的時候咱們一起。”
聽到這話，季長崢這才心情好了起來，安撫好這一尊佛爺，沈美雲這才朝著趙春蘭，宋玉書走去。
“把你家大爺安慰好了？”
剛季長崢的小脾氣，大家可都看在眼裏，沈美雲笑了笑不說話。
宋玉書遞過來一把燒好的花生，“嘗嘗？”
沈美雲沒跟她客氣，剝開嘗了起來，剛燒熟的花生還有些燙嘴，但是卻分外香。
“好吃。”
“你是餓了。”宋玉書又從火堆裏面扒拉了兩個橘子出來，燒的外皮漆黑，她吹了上面的草木灰，這才拿著火鉗，從上面開了一個小口子，燙的吸溜吸溜的剝了起來。
沈美雲嗯了一聲，“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子，我回家後睡了三個小時，醒來了就過來了。”
“真是辛苦了。”宋玉書剝了橘子，熱乎乎的橘子瓤遞過去，“嘗下？”
天太冷了，水果也凍嘴，這種燒熱乎的橘子反而吃下去人也舒服。
旁邊的趙春蘭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打趣道，“你小姑子還是你小姑子，什麽都惦記著她。”
宋玉書挑眉，理所當然，“自己人都不惦記，那我還算是個人嗎？”
見沈美雲收了橘子，她又繼續忙活。
旁邊的沈秋梅看了，忙道，“少給美雲弄點亂七八糟的吃，一會食堂開飯了，我聽說今年還烤了一個豬呢。”
“烤全豬。”
這話一說，大家都忍不住吸溜起來。
“真的啊？”
沈秋梅點頭，“我聽老崔說的，他們在後廚搞了好大一個竈膛，就是為了把那豬給放上去烤。”
這說的真是把人饞死了。
“也不知道烤豬是什麽味道的。”平日裏面就連五花肉沒吃過幾回。
大家都忍不住看向後廚。
“我聽說，今晚上有烤全豬，紅燒肉，排骨湯，松茸雞湯，雪裏紅炒豬血。”
沈秋梅每報一道菜，大家口水就多了一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飯。”
趙春蘭看起來了時間，“現在也才七點多。”
但是外面都黑的厲害。
“有些餓了。”這話一說。
趙玉蘭家的小朋友溫滿寶支棱起耳朵聽到了，才學會走路沒多久，正是搖搖晃晃的跑到趙玉蘭旁邊，趴在她腿上，奶聲奶氣道，“媽媽，餓。”
才一歲多的孩子，只會往外蹦簡單的詞語。
趙玉蘭抱著他坐在身上，語氣溫柔道，“滿寶啊，在等等馬上就要開飯了。”
她現在也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就滿寶這一個孩子了，所以趙玉蘭對於滿寶是疼在骨子裏面的。
溫滿寶點了點頭，煞有其事地盯著火堆，飄起的火苗，把小朋友唬的一楞一楞的。
“喲喲喲。”
連帶著小奶腔也跟著出來了。
沈美雲聞言，忍不住把自己手裏燒橘子，掰了一牙遞過去，“小滿寶，嘗嘗？”
溫滿寶遲疑了下接了過來，旋即去看趙玉蘭，趙玉蘭，“還不謝謝你美雲阿姨。”
“斜斜美用姨。”
太長的句子，到了溫滿寶的口中，有些吐字不是很清晰。
沈美雲揉了揉他頭，見她喜歡，趙春蘭便道，“你也是的，一早就把你家綿綿送走了，不然今兒的還能吃上一頓好的。”
像他們家就是，知道晚上有肉吃，晌午家裏面都沒開火，就只是在炭盆子裏面燒了幾個紅薯，灌了一肚子的水。
就為了留著肚子，晚上好多吃點肉！
沈美雲笑了笑，“我工作忙啊，送到我媽那，我媽還能給綿綿補課，也有人幫我帶孩子，我也輕松一點。”
不然，她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帶孩子輔導作業做飯，給孩子洗澡洗衣服收拾屋子。
真是要了她命了。
難得放寒假了，如今有人願意幫忙帶，而且人也放心，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聽到這，趙春蘭感嘆道，“要不怎麽說獨身子女好呢？你什麽時候送孩子回去，你爸媽都會幫忙帶。”
“要是我把我家大樂和二樂送到我娘家去，我媽第一件事就是問我要糧票。”
提起這個，趙玉蘭臉色黯然，沈美雲看出了什麽，便問，“玉蘭結婚到現在，還沒回去過？”
趙玉蘭，“沒呢。”
“有機會在回，沒機會就算了。”沈美雲寬慰她，“先過好自己的日子在說。”
是這個理。
趙玉蘭摸了摸溫滿寶的頭，滿面溫柔，“我也沒其他的想法，就想著把滿寶帶大就好了。”
提起這個。
宋玉書摸了摸肚子，這下輪到她黯然了，她都結婚快兩年了，肚子還沒有一丁點的動靜。
那苦湯水都不知道灌了多少進去了。
沈美雲拍了下她手，“你也是一樣，孩子是緣分，急不來。”
咋不急呢。
都結婚了兩年了，宋玉書嘆口氣，“算了，我隨緣了。”
大家也都知道，宋玉書為了要孩子，天天家裏傳來一股中藥味，一進家屬院就能聞到。
“沒想過讓你家陳遠去看看？”
趙春蘭突然道，“生孩子的事情，也不光是咱們女人的，地好，種子不好，照樣結不了果子。”
這話太過露骨了，好在在場的女同志都是結過婚的。
宋玉書嘆口氣，“去了，早都去了，說是陳遠沒事。”
陳遠沒事，但是她卻懷不上孩子，問題就在她身上了，宋玉書也不明白，怎麽別人要個小孩那麽容易的事情，到了她這裏卻這般難啊，就跟歷劫一樣。
“那就是緣分的問題了。”
“人家說三年不生，六年生，六年不生，九年生。”
“這是老話，你還年輕怕什麽？”
是這麽一個話，但是事情只有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才會著急。
宋玉書便是，她嘆口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這邊話落。
那邊食堂傳來一句，“開飯了。”
“吃年夜飯了。”
“大家排好隊啊。”這話一說，嫂子們就不高興了，“都這個點了，還排什麽隊啊，直接把做好的飯菜端出來好了，我們就圍著篝火吃。”
男同志一邊篝火，女同志一邊篝火，直接拿著飯盒打飯就好了。
下面一嚷嚷，頓時傳到了司務長他們耳朵裏面。
司務長想了下，“也行吧，就按照嫂子們說的，把飯菜提過去，給他們在火堆旁邊打。”
在返回來到食堂窗口打，確實飯菜都涼了。
得了這話後，食堂的幹事們，頓時提著木桶，端著大搪瓷盆，一盆盆往外端。
到了篝火旁邊，招呼大家，“按照順序來。”
這一次，大家倒是都自覺排隊。
打飯的人極快，每個人一勺子紅燒肉，一勺雪裏紅燒豬血，另外還有一塊烤到酥脆的豬肉來，不算大，約莫著巴掌那樣，但是就這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了。
等排完後，在拿著搪瓷缸去旁邊打排骨湯和松茸雞湯，二者選其一。
大多數都選的是排骨湯，實在是一年到頭都難得喝幾次。倒是沈美雲打的是松茸雞湯，對於她來說，她覺得雞湯更為滋補，尤其是她快來例假了。
多補充點營養，免得到時候肚子疼。
至於主食，嫂子們這邊，反正沈美雲是沒打的，宋玉書和她差不多，基本上光打來的菜和湯，就足夠她們吃飽了。
倒是趙春蘭她們算是老油條了，而且飯量也大，特意拿了兩個碗過來，單獨打了一碗糙米飯。
再在糙米飯上澆上紅燒肉的湯汁，被浸滿湯汁的大米吃在嘴裏，那真是香的恨不得讓人，把舌頭都咬掉。
趙春蘭一口氣端了三個碗過來，在看到沈美雲她們開吃的時候，她頓時意外了，“你們沒打飯嗎？”
沈美雲點了點頭，“吃不了那麽多。”
趙春蘭把飯菜放在地上，摸了下沈美雲的腰，“難怪你們那麽瘦。”
她胖的跟水桶一樣，還是吃的多的緣故。
沈美雲笑了笑，“能吃是福。”
“可不是。”趙春蘭扒拉了米飯，“一年就吃這麽一次好的，我不把它吃回來，實在是太可惜了。”
“而且，我要是吃不飽，晚上睡覺餓的燒心。”
沈美雲咬著自己的那塊烤到金黃的豬肉吃，剛一次眼睛就一亮，這豬肉烤的恰到好處，外焦裏嫩，鹹香可口。
正當她想著讓季長崢嘗一下的，結果季長崢端著飯盒跑了過來，“美雲。”
他一喊，這邊圍著篝火吃飯的嫂子們都看了過來。
季長崢視若無睹，他立馬把自己碗裏面分到的那一塊烤豬肉，遞給了沈美雲，“你快嘗嘗。”
他覺得很好吃啊。
這是什麽愛人啊。
旁邊的嫂子們頓時都羨慕起來。
沈美雲被這麽多人看著，她有幾分不好意思，“你自己吃。”
“你嘗嘗——”
季長崢直接放到了她碗裏面，“你快吃。”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轉頭就直接離開了。
看的嫂子們又是一陣羨慕嫉妒，忍不住問，“美雲啊，你們這都結婚幾年了，怎麽還跟新婚小夫妻一樣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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