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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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他不在的時候，安排好一切，不是應該的嗎？
聽到季長崢的回答，沈美雲輕嘆一口氣，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季長崢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輕笑了下，“美雲，你放寬心就好，一切有我。”
就像是他身後有美雲一樣，美雲的身後也有他。
他們是相輔相成的。
沈美雲輕輕地嗯了一聲，“你快去上課吧，我先去忙了。”
一開口就老無情了。
季長崢哼了一聲，就是不想掛電話，可是外面已經在喊了，“季長崢，上課了，快點。”
實在是沒法子。
季長崢這才掛電話，只是在掛電話之前，向來大方的他，頭一次扭扭捏捏地問道，“美雲，你和我分開這麽久，有沒有想我啊？”
他似乎很不好意思問出這話，問完後，心臟跟著噗通噗通跳了起來，連帶著耳朵也紅了，但是卻還是忍不住豎著耳朵，想要第一時間得到一個答案。
沈美雲，“肯定有想啊。”
聽到這個答案後的季長崢，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我也是。”
我也是什麽，卻是不肯在說了。
對於季長崢來說，能夠問出之前的問題，已經是不容易了，我想你這個字，對於他來說，若是能說出來，真是要了老命了。
掛了電話後，季長崢還是喜滋滋的，一路去了教室，趙向遠在等著他。
“你遇到啥好事了，怎麽這般開心？”
嘴角咧的都收不下去。
季長崢怎麽可能會說呢？
他媳婦想他了！季長崢當即壓下了嘴角，“沒什麽，走吧，去上課吧。”
趙向遠莫名其妙的搖搖頭，到底是追了上去。
另外一邊。
沈美雲出了話務室，小猴立馬追了上來，期待地問，“嫂子，頭都和你說了嗎？”
沈美雲，“沒說。”
“啊？”小猴懵了，他抓抓頭，“我現在去找頭打電話，讓他重新和你說。”
這真的是一個老實人啊。
連沈美雲在逗他都沒聽出來，“還不跟我去養殖場？”
這話一說，小猴眼睛一亮，“嫂子，你跟我開玩笑啊。”他跑了上去，“我這就來。”
看著小猴激動的樣子，沈美雲搖搖頭，領著小猴去了養殖場後，等於說大河又多了一個徒弟。
有了小猴的加入，在加上黃韻達，兩個人手的到來，也讓李大河身上的擔子徒然一松。
連帶著沈美雲，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忙碌。
人手夠了，牲畜們也越來越多，擴建養殖場幾乎是勢在必行的事情，在五月的時候，整個養殖場全部都被堆滿了牲畜，完全沒有多餘的地方了。
沈美雲和司務長一商量，便再次對養殖場進行擴建。
這一次足足拉了十多輛碎磚頭和萬塊整磚，拉回來後就開始讓戰士們過來幫忙打地基了。
這次的養殖場擴建直接把年後的也算進去了，所以新廠房直接換了個開闊的位置，前後占地幾千平。
幾乎是被漠河駐隊後面半邊的空地都給占去了，這也得虧是黑省漠河地大物博，人煙稀少。
不然，也騰不出來這麽大的位置，就這種情況下，上百個戰士輪流過來幫忙，十來天把廠房建好。
就這中間的磚頭不夠用了，司務長又去磚窯廠拉了十多車回來，這才勉強把養殖場的外圍給搭建好。
以前房頂用的是毛氈布，但是到了冬天毛氈布被風一吹，保暖的質量很差，所以這次統一上了石棉瓦。
除了貴，別的沒毛病。
不過好在這次養殖場的開銷，不走駐隊的經費，而是他們養殖場自己掏錢，上次入了八千的賬，這次好家夥，一下子用了千多去。
只能說，家大業大開銷也大。
當看到那支取的賬單時，劉會計和司務長都心疼的厲害，旁邊的宋玉書老神在在的做預算。
“到了今年年底，就能給你們賺萬回來。”
得！
哭窮的二人組，瞬間笑了起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該花的還是要花。”
這變臉的速度讓大家都嘖嘖稱奇。
沈美雲都嘆為觀止，也確實如同宋玉書做的預算，到了年底的時候，各個地方的肉食都是緊俏的。
豬肉從平日的八毛漲到了一塊去，而且還是一塊也難求。
就連雞都漲到了八毛，這可是平日豬肉的價格。
兔子肉也恍不多讓，漲到了六毛去，至於雞蛋也有四分錢一個了。這對於他們養殖場這絕對算是好事了。
所以，還沒到過年的時候，外面的訂單就如同雪花一樣，紛紛揚揚飄落過來。
最先打電話預定的是財大氣粗的哈市駐隊，他們直接要了兩百頭豬，一千只雞，兩千只兔子，千只雞蛋。
打算給戰士們年底的時候分發福利。
司務長他們瞧著哈市的訂單過來了，頓時眼酸的不行，“我們駐隊什麽時候能有這種福利？”
這話說的，張師長斜眼看他們，“哈市駐隊是長子，是親兒子，我們是嗎？”
那能一樣嗎？
漠河駐隊頂多是旁支了。
一下子把司務長給問的沒話說了，他在那些訂單，嘟囔了一句，“算了，不是親兒子就不是親兒子。”
“宰大戶！”
這話說的，張師長忍不住搖搖頭，“雖然不是親兒子，但是年底養殖場賺了錢，咱們駐隊還是能個肥年的。”
這倒是。
司務長已經暢享起來了，“不過，到時候咱們怎麽吃，還是要聽沈廠長的，她是廠長，她說了算。”
養殖場正在清點牲畜數量的沈美雲，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旁邊記錄數據的小猴頓時關切地問道，“嫂子，你是不是感冒了？”
年底的漠河冷的出奇，溫度已經得到零下十幾度了。
沈美雲搖搖頭，“應該不是，我估計是有人在罵我。”
“算了不提這個了，小猴，你把這批數據記完了嗎？”說起來，李大河學了年多，沒學會記錄數據，但是小猴進來養殖場半年，就把記錄數據的這一套東西給學會了。
只能說，他的天賦是絕對可以的，尤其是對數字的敏感程度，就是沈美雲也追不上。
面對沈美雲的詢問，小猴點了點頭，“都清點出來了，目前一共有千百四十頭的豬，包括了種豬，母豬，小豬仔。”
沈美雲點了點頭，“那兔子呢？”
小猴來了精神，“兔子可多了，我一連著點了個把月，數清楚了，兔子一共有一萬一千多了。”
“其中包含小兔子有兩千只左右。”這個小兔子，是指沒有成年的兔子，而兔子的生長速度是很快的，到了明年年中的時候，這兩千只的小兔子，便能繼續待產了。
只能說兔子的繁殖能力，是非常瘋狂的。
有時候沈美雲他們怕兔子的繁殖次數太多，影響壽命，還特意分開了去，但是沒用。
到了發情期的兔子，就開始到處亂撞。
後面索性不管了，隨著兔子們的天性了。
沈美雲聽完這個數後，心裏便有了成算，“那養雞場呢？”
小猴麻利道，“養殖場是最值得一提的，如今已經有六千只左右了，不過，小雞仔在一千五到兩千五之間。”
雞苗是用雞蛋孵出來的，他們自己的養雞場基本都實現內供需平衡了。
生下來的雞蛋，讓黃韻達的母親過來看一眼，挑選出種蛋出來，一批一批的孵化，時間久了，這數量自然就上去了。
沈美雲把所有的數據全部一一記錄後。
“很不錯。”小猴才來半年的光景，已經能把養殖場摸到這般清楚，說實話，他真的很有天賦，當然，他也很勤奮。
小猴聽到沈美雲的誇獎，心裏美滋滋的，“都是嫂子，還有大河教的好。”
倒是謙虛。
“美雲，美雲——”司務長跑了進來，滿頭大汗，“又來訂單了。”
這下，沈美雲和小猴都忍不住看了過去，“哈市炮校，還是隔壁駐隊？”
按照時間它們也該來訂單了。
“都不是。”司務長聲音興奮了幾分，“你們絕對想不到是誰給的訂單。”
不等沈美雲他們問，他便主動道，“是供銷社！”
“供銷社！”
供銷社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們是流通賣肉的渠道，而且還是正規的。
有了供銷社的訂單，以後他們廠子豬肉雞肉還有兔肉，基本上都不愁賣了。
沈美雲也意外了，“供銷社？”
“你怎麽拿到的？”
他們駐隊目前可還沒和供銷社合作過，雖然駐隊的豬肉不愁賣，但是不管是供銷社，還是國營飯店它們都是有特定的銷售渠道。
簡而言之，外人根本進不去，這也是他們駐隊，從一開始都去找別的駐隊的原因。
一是自己人，二是大家都是一個體系的。
不管是說話辦事，還是買賣都能方便一些。
聽到沈美雲問這個，司務長就笑了，“是哈市駐隊的會計，往年不是都在供銷社采購嗎？求著供銷社買肉，供銷社每次都給一點點，你也知道今年哈市駐隊來咱們駐隊采購了，這自然就用不上供銷社了。”
剩下的事情，不用他說完沈美雲就明白了。
就是供銷社也是缺肉的，從哈市駐隊那打聽到消息，哈市供銷社自然就聯系上他們漠河駐隊。
說到底，還是出名了。
沈美雲聽明白了，“那他們有說要多少嗎？”
司務長，“他們可牛了，說咱們有多少要多少。”
“也是想的太美一些了，咱們這些豬肉不僅要供給自己吃，還要給兄弟部隊，全部都給了供銷社，咱們自己人吃啥？”
“那你說賣給他們多少沒？”
司務長，“我說根據情況來，反正這些肉在咱們手裏，咱們才是大爺，他們求著我們的。”
沈美雲聽到這，心裏就有數了。
“給哈市炮校，還有隔壁駐隊打電話問，他們要不要，如果不要我們就一起打包給哈市供銷社了。”
免得跑幾趟，大雪封山路也不好走，實在是不安全。
有了這話後，司務長就立馬行動起來，“我來問。”
不過半個小時後，他便過來了，“隔壁駐隊說要二十頭豬，但是要賒賬，他們年後付款。”
“哈市炮校要五十頭豬，五百只雞，一千只兔子，一千只雞蛋。”
這買來是用來過年的。
沈美雲有些詫異，“隔壁駐隊賒賬，他們駐隊這般窮嗎？”
都到過年了，連個買肉錢都沒有。
“窮啊，他們比咱們還窮呢，賒賬的話——”司務長替他們求個情，“美雲，你看能不能先賒給他們？他們駐隊的撥款要到年後才能下來。”
沈美雲，“賒賬可以，但是要有個擔保人，你讓他們找個擔保人。”
不然這壞賬了，她找誰要去。
這要求她是真敢提啊，司務長聽完瞠目了下，不過還是屁顛屁顛的又跑了一趟出去打電話去了。
只能說，在某種時候，司務長是真好用，他完全就是一傳話筒。
很快，他又回來了，大冬天的跑的滿頭大汗。
“老領導說了，他來擔保。”
“成。”
沈美雲當場草擬了一張擔保書，遞給司務長，“讓老領導簽個字，便讓隔壁駐隊過來拉豬。”
司務長有些慫，但是瞧著沈美雲催促他，“快去啊。”
司務長到底是再次跑到了張師長辦公室，敲開門，走到張師長面前，眼睛一閉，把擔保書遞過去。
“老領導，請簽字。”
張師長看完那擔保書，忍不住瞪眼睛，“司務長，你現在真行啊。”
都敢找他簽擔保書了。
“是您同意的！”
司務長強調，倒是夠義氣，沒把沈美雲賣出去，“您同意了，我才去找沈廠長的。”
張師長接過擔保書，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沈廠長有說沒，要是隔壁駐隊還不上錢，誰來還？”
他看向司務長。
四目相對，司務長指了指張師長的胸口，“您。”
張師長手一頓，“就是把我賣了都還不起。”千多塊呢。
他一個月的工資才二百塊，還要刨去吃吃喝喝。
“那您還簽擔保書。”
張師長沈默了下，“咱們駐隊過年吃肉，總不能讓隔壁幹看著吧。”都是一個體系的。
“萬一他們還不上，就從我工資扣錢吧。”
這下，司務長頓時覺得的那擔保書燙手的很，他不敢接了，張師長卻強行塞過去。
“接著吧，拿去給沈廠長。”
司務長真是覺得為難死了。
“別婆婆媽媽啊，我既然決定了簽這個擔保書，肯定是想好的了，接著。”
“年底了我們事情都多，各忙各的去。”
這下，是要把司務長給趕走了，他點了點頭，離開後捏著那擔保書怎麽也不是滋味。
找到沈美雲一說。
沈美雲想了想，“那你在上面把自己的名字也簽上？”
“什麽？”
司務長把聲音拔高了好幾分，“那不行那不行。”
“絕對不行。”
“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我簽了字，我老婆孩子還要不要吃飯了？”
在一個他大兒子今年都二十多了，早該要說媳婦了，這還沒定下來，他愛人愁的很。
他自然也愁，自己家裏都揭不開鍋了，去瞎逞能做什麽？
“那不就是了。”
沈美雲接過擔保書，“既然你自己都過不下去，何必操這麽多的心？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和我們也無關。”
這話倒是，雖然糙了點，但是道理不糙！
“你說的是。”
“行了，這幾天有的忙了，把隔壁駐隊還有哈市駐隊，以及哈市炮校家要的數量算出來，在把咱們自己駐隊要吃的豬和雞，以及兔子一留，剩下的就是能賣給哈市供銷社的了。”
“宋會計，劉會計，這兩天麻煩你們多辛苦一些，把這些賬都提前算明白，我們按照這算好的賬去發貨收錢。”
宋玉書和劉會計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得了任務後，兩人的進展飛快，一人拿個算盤打的飛快，不過個把小時就把最基本的算出來了。
不過問題也出來了。
“我們駐隊留多少豬，雞，以及兔子？”
這話可真把沈美雲給問住了，她去看司務長，食堂是個什麽情況，沒有人比司務長更為清楚的了。
“我們駐隊要十頭豬，一百只雞，兩百只兔子吧。”
這話一說，大家都擡起頭去看司務長。
司務長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怎麽了？”
沈美雲便問了，“會不會太少了？你看人家哈市駐隊，一張口就是幾百頭，就是比咱們小的炮校，也有幾十頭呢，還有隔壁駐隊，窮的叮當響，賒賬也不止十頭。”
“咱們自己有養殖場，戰士們辛辛苦苦累了一年，到了年底才殺十頭豬，這會不會太少了？”
畢竟，駐隊人可不少啊。
司務長下意識道，“不少了，往年我們駐隊過年才兩頭豬呢。”
這一下子翻了五倍。
“更何況還有雞，雞蛋，兔子，這不都是補身體用的？”也不是非要吃豬肉的。
要不怎麽說，司務長摳門呢，關鍵時刻摳門的屬性展現的淋漓盡致。
“殺十頭豬的話，能夠保證每個戰士，每天都能分到一碗肉嗎？”
“那怎麽可能？”
司務長下意識否定了，“一人分個幾片肯定能的，豬下水也能管飽。”
但是豬肉是別想的，他們駐隊到了年底，除去休年假回家的，外地出差的，駐隊還能有八百左右的人。
十頭豬敞開了吃去，一天就被這八百人給幹完了，就這還沒算上家屬院的嫂子們和孩子呢。
沈美雲搖頭，“那不行。”
“就說那外面幾千平的廠房，都是戰士們義務來修建的，當時我就答應了他們，讓他們年底能夠敞開肚皮吃肉。”
“你這十頭豬確實是不夠。”
“那你說要多少？”
“而二十頭吧。”
一下子就翻了一倍，司務長心疼的要，“這太多了。”
“你也能吃，你家妮四妹也有的吃。”
得，一句話把司務長給說服了，誰還沒個私心呢。
司務長咬咬牙，“二十頭就二十頭。”除去豬下水，少說也有千斤肉，按照人頭分，也能分不少。
更何況，還有雞，雞蛋，兔子，這些肉也不少。
“那就這樣，從臘月二十八開始咱們駐隊每天殺一頭豬，年十那天，咱們殺頭。”
“剩下的豬肉按照一天一頭的情況，也能吃到元宵節過去。”
沈美雲算的明明白白。
哪怕是摳門的司務長聽到這話，也忍不住雙眼放光，“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們能一個年下都能吃到肉？”
從頭吃到尾！
那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沈美雲嗯了一聲，“養殖場發展起來了，這是戰士們應得的。”
司務長搓搓手，“我這就把消息傳出去，大家夥兒肯定高興死了。”
這才二十五呢，還有天就能吃肉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司務長一走，他們繼續商量後續事情。
“算出來了嗎？”
沈美雲問了一句。
宋玉書點頭，“算出來了，刨去之前的方外加咱們駐隊，能賣給供銷社百七十頭豬，一千四百十只雞，千五百只兔子。”
“至於雞蛋，能賣到兩萬五左右。”他們養雞場的雞吃的好，外加室內的溫度也起來了，所以冬天也還在下雞蛋。
他們每天光撿的雞蛋都有大幾百個，除去自己駐隊消耗的，孵化的雞苗，就這還攢了四萬多個雞蛋。
沈美雲心中有數了，“嫂子，你在和劉會計一起，算下我們要收的賬款有多少。”
這一下子把宋玉書和劉會計給問懵了。
兩人一邊寫，一邊拿著算盤算，半個小時後。
宋玉書率先算出來了一個結果，“所有的加起來，我們能夠收在十四萬八千塊左右。”
她把零錢給抹去了，因為她知道沈美雲的性格，和人做生意，從來不計較這些小利益，小利益才能夠收買人心。
劉會計是半路出家的會計，算賬能力自然比不上宋玉書，他還算到一半，聽到宋玉書報的這個數字後，他頓時一楞，拔高了聲音，“多少？”
“十四萬八千。”宋玉書以為他沒聽見，便重覆了一遍。
劉會計傻眼了，他捂著胸口，“我滴個乖乖啊，這才出了一批貨，都賺的有十五萬啦？”
他怎麽都不敢相信呢？
就是駐隊的經費都沒經手過這麽多錢。
沈美雲淡定道，“咱們出的還不到分之一的貨，你想想咱們養殖場還有多少？”
因為今年添加的小豬仔多，以及小兔子，小雞仔多，所以他們出售的根本不算多。
就拿豬來說，他們全部加起來賣的還不到六百頭，自己養豬場還有小千頭呢。
這些裏面一部分是母豬留著下豬崽的，一部分是配種的種豬，還有大半是小豬仔了。
養雞場和養兔場也差不多。
也就是說，年底賣出去的這批貨，屬於養殖場的多出來的那一部分，不傷筋動骨。
聽完這些。
劉會計捂著胸口，指著身後的加蓋了一次又一次的養殖場，“你是說，咱們這個養殖場全部加起來，能有五十萬？”
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啊。
沈美雲點了點頭，“可以這樣理解。”
劉會計呆了好一會，才喃喃道，“沈廠長，當初司務長把你挖過來，他真是祖墳著火了，才做了這麽一件大好事。”
有了這一筆錢的入賬，他們駐隊可以改頭換面了。
而且這還不是一筆錢，是源源不斷的錢。
養殖場就等於是一個會下蛋的金母雞。
“行了啊，先不做夢了，先把這一批貨都順利送出去。”
年底了，要抓緊時間了。
“都開始幹活了。”
沈美雲一一吩咐了下去，“還是老規矩，漠河駐隊，佳木斯，以及隔壁老鄉駐隊，這個地方歸司務長來送。”
“哈市駐隊，炮校，以及供銷社，這個地方我和小猴帶頭來送。”
“另外養殖場這邊就交給大河和黃師傅了。”
“有什麽問題嗎？現在可以說。”
小辦公室內的幾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旋即都跟著搖頭，“沒問題，就按照沈廠長你說的來做。”
“成，那就開始忙活吧。”
兵分路，一部分留在廠裏駐紮守著大本營，一部分人隨著司務長一起去了那個地方。
而沈美雲則是帶著小猴一起，去了哈市。
只是，這條路卻不好走，實在是他們這次去哈市運送的貨物太多了。
光車隊都有二十多輛，他們駐隊車子還不夠，還去隔壁老鄉駐隊借了五輛車子過來。
這才勉強湊齊了。
安排好了一切後便上路了，沈美雲就和小猴往哈市趕，光小猴的這個車隊，每一輛車子上都上了鐵架，架了層，不然貨物裝不下。
從漠河駐隊到哈市，因為暴風雪路不好走，原本十幾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的開了一天一夜。
最後才開到了哈市，沈美雲先送的哈市供銷社，他們家貨物最多的，讓供銷社門市部經理點了貨後，便當場清了賬單。
“一共九萬二千二百九。”
“沈廠長，你點點錢。”
沈美雲還說給他抹個零，結果對方竟然給了全款，而且是分毫不差。
只能說公家就是公家，對公辦事真是厲害啊。
沈美雲點了錢，點清楚數後，從裏面掏出二十張大團結，順勢遞給了門市部張經理，“這是您的辛苦費。”
這——
張經理猶豫了下，他是在公家上班的，自然是油水足，但是一下子二十張大團結來送人。
他還是第一次收到，要知道他一個月工資也才五十多而已，這一下子都頂得上他小半年的工資了。
見對方猶豫，沈美雲心裏便有數了，順勢塞到他懷裏，“辛苦您跑一趟。”
沈美雲是知道的，豬肉緊俏也就是這幾年物資限量供應，到了後面開方後，供銷社就屬於買方市場了。
要想人家到時候能派上用處，臨時抱佛腳哪裏趕得上，天長地久的人情。
前者後者區別自然是很大。
眼見著沈美雲給的實在，張經理大著膽子收了起來，“沈廠長，以後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我張雲山在所不辭。”
沈美雲笑了笑，“客氣。”
拿了大筆的錢，從供銷社離開後，車隊一下子空出來了大半，沈美雲便朝著他們道，“你們先回去。”
空車的大夥兒，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等大部隊一走，只剩下五輛車了，四輛車去了哈市駐隊，一輛車去了哈市炮校。
跑完了哈市駐隊後，沈美雲最後去了炮校，只為了剛好能問下季長崢，他過年回不回去。
也是來的巧合。
季長崢剛好在和上面的老校長請假，沈美雲過來送東西，他瞧著車隊的領頭人是小猴在開車，而副駕駛上坐著的是沈美雲。
他當即眼睛一亮，朝著老校長道，“林校長，您就批了我的假吧，我就請天假，過完年就來。”
“你看我愛人都來接我了，連車子都開過來了。”
他還特意指著了外面的車子，呼嘯而過的車子一閃即逝。
林校長狐疑了下，“季長崢，你莫不是跟我開玩笑？”
“真沒有。”
“我愛人是漠河駐隊的，剛好來送貨了，您不信了，就跟我一起去看下。”
這倒是不至於。
他們學校訂購豬肉的事情，林校長也是知道的，他回憶起來，“你是說沈廠長？”
“對。”
季長崢驚訝，“老校長，您知道我愛人沈美雲啊？她就是漠河駐隊養殖場的廠長。”
這一層關系林校長是真不知道。
但是架不住他意外，“你小子倒是有福氣，娶了這麽厲害的一媳婦。”他接過季長崢的請假條，大手一揮，簽了個名字。
“給你批五天，但是你功課不能落下了。”
天夠幹嘛，大年初一就要往學校趕。
一聽到給他批五天假，季長崢當即笑了起來，“老校長，您可真是英明神武。”
老校長拍下他肩膀，“少拍我馬屁，讓你愛人以後對外供應豬肉的時候，優先給咱們學校。”
季長崢，“沒問題。”
他拿了請假條後，直接去了後勤部找沈美雲來了，他去的時候。
沈美雲正在和後勤部的李主任以及孟會計算賬。
“基本上貨物都在這裏了。”
“你們點一點。“
李主任和孟會計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忙活了起來，迅速的點了起來，“都夠數。”
“孟會計，你來給沈廠長結賬吧。”孟會計過來之前都提了一袋子的錢，都是大團結一捆一捆裝起來的。
“我先算一筆賬。”他順勢從袋子裏面把那算盤給拿了出來，劈裏啪啦一陣打。
“一共一萬一千百塊。”
他從那一袋子錢裏面，數了一沓子的錢出來，“這裏是一萬。”他又單獨抽了沓錢出來，“一千。”
分兩次一起遞給了沈美雲。
“一共一萬一千，你點點。”
沈美雲接了過來，照著以前的例子，和小猴分工出來，兩人一人數一半，各自點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
這才朝著孟會計道，“錢貨兩清。”
季長崢便是這個時候來的，“美雲！”
人還沒到，聲音就傳了過來。
“季長崢？”沈美雲也有些意外，她之所以最後來送炮校的貨，正是因為想著能看下季長崢，還能不耽誤工作。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沈美雲搖搖頭，“都忙完了，你們過年放假嗎？”
“不放假。”眼見著沈美雲臉上的亮光都跟著黯淡了下去，季長崢忙補充了一句，“但是我請假了，有五天。”
“和你們一起回去。”
這話一說，沈美雲眼睛唰的一下子亮了，“那我們可以一起回去。”
看著這樣的沈美雲，季長崢心裏一片柔軟，“對，一起回去。”
他跟著也會放心一些，主要是外面的雪太大了，這麽一個情況，美雲他們單獨上路，季長崢實在是擔憂的厲害。
眼見著他們兩口子旁若無人的說話，李主任和孟會計都意外了下。
“沒想到季長崢同學私底下是這樣的啊？”
只能說呢，明明平時那麽冷清的一個人，在沈美雲面前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像是春寒乍暖，更像是冰雪融化。
那種感覺或許只有見過的人才知道。
季長崢聽到這話也不惱，倒是沈美雲抿著唇笑了，“我家長崢面冷心熱，大家可不要被他外表給迷惑了。”
沈美雲可真會說話啊。
一句話，既幫季長崢挽了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又幫他打了關系。
李主任聽了哈哈笑，“那我們可要好好觀察下。”
季長崢也難得沒反駁，等大家都離開後，他才低聲朝著沈美雲問道，“現在都五點多了，今天我們出發嗎？”
沈美雲看了下手表，“今天肯定走不了，明天走吧。”
晚上他們大概率要住招待所了。
路上大雪封山在開夜車，實在是不安全。
季長崢，“我和你一起。”
沈美雲聽到這話就忍不住笑了，她讓小猴去開車出去，自己則隨著季長崢一去了宿舍，季長崢回去收拾東西，也不多，就是一個小行李箱。
拿了就走。
趙向遠看到季長崢收拾東西，頓時意外了，“長崢，你這是要去哪裏？”
“回家過年。”說完這話，他還特意強調了一句，“我媳婦來接我回家。”
趙向遠，“？”
季長崢，“你媳婦來接你嗎？？”
趙單身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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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的時候，安排好一切，不是應該的嗎？
聽到季長崢的回答，沈美雲輕嘆一口氣，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季長崢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輕笑了下，“美雲，你放寬心就好，一切有我。”
就像是他身後有美雲一樣，美雲的身後也有他。
他們是相輔相成的。
沈美雲輕輕地嗯了一聲，“你快去上課吧，我先去忙了。”
一開口就老無情了。
季長崢哼了一聲，就是不想掛電話，可是外面已經在喊了，“季長崢，上課了，快點。”
實在是沒法子。
季長崢這才掛電話，只是在掛電話之前，向來大方的他，頭一次扭扭捏捏地問道，“美雲，你和我分開這麽久，有沒有想我啊？”
他似乎很不好意思問出這話，問完後，心臟跟著噗通噗通跳了起來，連帶著耳朵也紅了，但是卻還是忍不住豎著耳朵，想要第一時間得到一個答案。
沈美雲，“肯定有想啊。”
聽到這個答案後的季長崢，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我也是。”
我也是什麽，卻是不肯在說了。
對於季長崢來說，能夠問出之前的問題，已經是不容易了，我想你這個字，對於他來說，若是能說出來，真是要了老命了。
掛了電話後，季長崢還是喜滋滋的，一路去了教室，趙向遠在等著他。
“你遇到啥好事了，怎麽這般開心？”
嘴角咧的都收不下去。
季長崢怎麽可能會說呢？
他媳婦想他了！季長崢當即壓下了嘴角，“沒什麽，走吧，去上課吧。”
趙向遠莫名其妙的搖搖頭，到底是追了上去。
另外一邊。
沈美雲出了話務室，小猴立馬追了上來，期待地問，“嫂子，頭都和你說了嗎？”
沈美雲，“沒說。”
“啊？”小猴懵了，他抓抓頭，“我現在去找頭打電話，讓他重新和你說。”
這真的是一個老實人啊。
連沈美雲在逗他都沒聽出來，“還不跟我去養殖場？”
這話一說，小猴眼睛一亮，“嫂子，你跟我開玩笑啊。”他跑了上去，“我這就來。”
看著小猴激動的樣子，沈美雲搖搖頭，領著小猴去了養殖場後，等於說大河又多了一個徒弟。
有了小猴的加入，在加上黃韻達，兩個人手的到來，也讓李大河身上的擔子徒然一松。
連帶著沈美雲，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忙碌。
人手夠了，牲畜們也越來越多，擴建養殖場幾乎是勢在必行的事情，在五月的時候，整個養殖場全部都被堆滿了牲畜，完全沒有多餘的地方了。
沈美雲和司務長一商量，便再次對養殖場進行擴建。
這一次足足拉了十多輛碎磚頭和萬塊整磚，拉回來後就開始讓戰士們過來幫忙打地基了。
這次的養殖場擴建直接把年後的也算進去了，所以新廠房直接換了個開闊的位置，前後占地幾千平。
幾乎是被漠河駐隊後面半邊的空地都給占去了，這也得虧是黑省漠河地大物博，人煙稀少。
不然，也騰不出來這麽大的位置，就這種情況下，上百個戰士輪流過來幫忙，十來天把廠房建好。
就這中間的磚頭不夠用了，司務長又去磚窯廠拉了十多車回來，這才勉強把養殖場的外圍給搭建好。
以前房頂用的是毛氈布，但是到了冬天毛氈布被風一吹，保暖的質量很差，所以這次統一上了石棉瓦。
除了貴，別的沒毛病。
不過好在這次養殖場的開銷，不走駐隊的經費，而是他們養殖場自己掏錢，上次入了八千的賬，這次好家夥，一下子用了千多去。
只能說，家大業大開銷也大。
當看到那支取的賬單時，劉會計和司務長都心疼的厲害，旁邊的宋玉書老神在在的做預算。
“到了今年年底，就能給你們賺萬回來。”
得！
哭窮的二人組，瞬間笑了起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該花的還是要花。”
這變臉的速度讓大家都嘖嘖稱奇。
沈美雲都嘆為觀止，也確實如同宋玉書做的預算，到了年底的時候，各個地方的肉食都是緊俏的。
豬肉從平日的八毛漲到了一塊去，而且還是一塊也難求。
就連雞都漲到了八毛，這可是平日豬肉的價格。
兔子肉也恍不多讓，漲到了六毛去，至於雞蛋也有四分錢一個了。這對於他們養殖場這絕對算是好事了。
所以，還沒到過年的時候，外面的訂單就如同雪花一樣，紛紛揚揚飄落過來。
最先打電話預定的是財大氣粗的哈市駐隊，他們直接要了兩百頭豬，一千只雞，兩千只兔子，千只雞蛋。
打算給戰士們年底的時候分發福利。
司務長他們瞧著哈市的訂單過來了，頓時眼酸的不行，“我們駐隊什麽時候能有這種福利？”
這話說的，張師長斜眼看他們，“哈市駐隊是長子，是親兒子，我們是嗎？”
那能一樣嗎？
漠河駐隊頂多是旁支了。
一下子把司務長給問的沒話說了，他在那些訂單，嘟囔了一句，“算了，不是親兒子就不是親兒子。”
“宰大戶！”
這話說的，張師長忍不住搖搖頭，“雖然不是親兒子，但是年底養殖場賺了錢，咱們駐隊還是能個肥年的。”
這倒是。
司務長已經暢享起來了，“不過，到時候咱們怎麽吃，還是要聽沈廠長的，她是廠長，她說了算。”
養殖場正在清點牲畜數量的沈美雲，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旁邊記錄數據的小猴頓時關切地問道，“嫂子，你是不是感冒了？”
年底的漠河冷的出奇，溫度已經得到零下十幾度了。
沈美雲搖搖頭，“應該不是，我估計是有人在罵我。”
“算了不提這個了，小猴，你把這批數據記完了嗎？”說起來，李大河學了年多，沒學會記錄數據，但是小猴進來養殖場半年，就把記錄數據的這一套東西給學會了。
只能說，他的天賦是絕對可以的，尤其是對數字的敏感程度，就是沈美雲也追不上。
面對沈美雲的詢問，小猴點了點頭，“都清點出來了，目前一共有千百四十頭的豬，包括了種豬，母豬，小豬仔。”
沈美雲點了點頭，“那兔子呢？”
小猴來了精神，“兔子可多了，我一連著點了個把月，數清楚了，兔子一共有一萬一千多了。”
“其中包含小兔子有兩千只左右。”這個小兔子，是指沒有成年的兔子，而兔子的生長速度是很快的，到了明年年中的時候，這兩千只的小兔子，便能繼續待產了。
只能說兔子的繁殖能力，是非常瘋狂的。
有時候沈美雲他們怕兔子的繁殖次數太多，影響壽命，還特意分開了去，但是沒用。
到了發情期的兔子，就開始到處亂撞。
後面索性不管了，隨著兔子們的天性了。
沈美雲聽完這個數後，心裏便有了成算，“那養雞場呢？”
小猴麻利道，“養殖場是最值得一提的，如今已經有六千只左右了，不過，小雞仔在一千五到兩千五之間。”
雞苗是用雞蛋孵出來的，他們自己的養雞場基本都實現內供需平衡了。
生下來的雞蛋，讓黃韻達的母親過來看一眼，挑選出種蛋出來，一批一批的孵化，時間久了，這數量自然就上去了。
沈美雲把所有的數據全部一一記錄後。
“很不錯。”小猴才來半年的光景，已經能把養殖場摸到這般清楚，說實話，他真的很有天賦，當然，他也很勤奮。
小猴聽到沈美雲的誇獎，心裏美滋滋的，“都是嫂子，還有大河教的好。”
倒是謙虛。
“美雲，美雲——”司務長跑了進來，滿頭大汗，“又來訂單了。”
這下，沈美雲和小猴都忍不住看了過去，“哈市炮校，還是隔壁駐隊？”
按照時間它們也該來訂單了。
“都不是。”司務長聲音興奮了幾分，“你們絕對想不到是誰給的訂單。”
不等沈美雲他們問，他便主動道，“是供銷社！”
“供銷社！”
供銷社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們是流通賣肉的渠道，而且還是正規的。
有了供銷社的訂單，以後他們廠子豬肉雞肉還有兔肉，基本上都不愁賣了。
沈美雲也意外了，“供銷社？”
“你怎麽拿到的？”
他們駐隊目前可還沒和供銷社合作過，雖然駐隊的豬肉不愁賣，但是不管是供銷社，還是國營飯店它們都是有特定的銷售渠道。
簡而言之，外人根本進不去，這也是他們駐隊，從一開始都去找別的駐隊的原因。
一是自己人，二是大家都是一個體系的。
不管是說話辦事，還是買賣都能方便一些。
聽到沈美雲問這個，司務長就笑了，“是哈市駐隊的會計，往年不是都在供銷社采購嗎？求著供銷社買肉，供銷社每次都給一點點，你也知道今年哈市駐隊來咱們駐隊采購了，這自然就用不上供銷社了。”
剩下的事情，不用他說完沈美雲就明白了。
就是供銷社也是缺肉的，從哈市駐隊那打聽到消息，哈市供銷社自然就聯系上他們漠河駐隊。
說到底，還是出名了。
沈美雲聽明白了，“那他們有說要多少嗎？”
司務長，“他們可牛了，說咱們有多少要多少。”
“也是想的太美一些了，咱們這些豬肉不僅要供給自己吃，還要給兄弟部隊，全部都給了供銷社，咱們自己人吃啥？”
“那你說賣給他們多少沒？”
司務長，“我說根據情況來，反正這些肉在咱們手裏，咱們才是大爺，他們求著我們的。”
沈美雲聽到這，心裏就有數了。
“給哈市炮校，還有隔壁駐隊打電話問，他們要不要，如果不要我們就一起打包給哈市供銷社了。”
免得跑幾趟，大雪封山路也不好走，實在是不安全。
有了這話後，司務長就立馬行動起來，“我來問。”
不過半個小時後，他便過來了，“隔壁駐隊說要二十頭豬，但是要賒賬，他們年後付款。”
“哈市炮校要五十頭豬，五百只雞，一千只兔子，一千只雞蛋。”
這買來是用來過年的。
沈美雲有些詫異，“隔壁駐隊賒賬，他們駐隊這般窮嗎？”
都到過年了，連個買肉錢都沒有。
“窮啊，他們比咱們還窮呢，賒賬的話——”司務長替他們求個情，“美雲，你看能不能先賒給他們？他們駐隊的撥款要到年後才能下來。”
沈美雲，“賒賬可以，但是要有個擔保人，你讓他們找個擔保人。”
不然這壞賬了，她找誰要去。
這要求她是真敢提啊，司務長聽完瞠目了下，不過還是屁顛屁顛的又跑了一趟出去打電話去了。
只能說，在某種時候，司務長是真好用，他完全就是一傳話筒。
很快，他又回來了，大冬天的跑的滿頭大汗。
“老領導說了，他來擔保。”
“成。”
沈美雲當場草擬了一張擔保書，遞給司務長，“讓老領導簽個字，便讓隔壁駐隊過來拉豬。”
司務長有些慫，但是瞧著沈美雲催促他，“快去啊。”
司務長到底是再次跑到了張師長辦公室，敲開門，走到張師長面前，眼睛一閉，把擔保書遞過去。
“老領導，請簽字。”
張師長看完那擔保書，忍不住瞪眼睛，“司務長，你現在真行啊。”
都敢找他簽擔保書了。
“是您同意的！”
司務長強調，倒是夠義氣，沒把沈美雲賣出去，“您同意了，我才去找沈廠長的。”
張師長接過擔保書，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沈廠長有說沒，要是隔壁駐隊還不上錢，誰來還？”
他看向司務長。
四目相對，司務長指了指張師長的胸口，“您。”
張師長手一頓，“就是把我賣了都還不起。”千多塊呢。
他一個月的工資才二百塊，還要刨去吃吃喝喝。
“那您還簽擔保書。”
張師長沈默了下，“咱們駐隊過年吃肉，總不能讓隔壁幹看著吧。”都是一個體系的。
“萬一他們還不上，就從我工資扣錢吧。”
這下，司務長頓時覺得的那擔保書燙手的很，他不敢接了，張師長卻強行塞過去。
“接著吧，拿去給沈廠長。”
司務長真是覺得為難死了。
“別婆婆媽媽啊，我既然決定了簽這個擔保書，肯定是想好的了，接著。”
“年底了我們事情都多，各忙各的去。”
這下，是要把司務長給趕走了，他點了點頭，離開後捏著那擔保書怎麽也不是滋味。
找到沈美雲一說。
沈美雲想了想，“那你在上面把自己的名字也簽上？”
“什麽？”
司務長把聲音拔高了好幾分，“那不行那不行。”
“絕對不行。”
“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我簽了字，我老婆孩子還要不要吃飯了？”
在一個他大兒子今年都二十多了，早該要說媳婦了，這還沒定下來，他愛人愁的很。
他自然也愁，自己家裏都揭不開鍋了，去瞎逞能做什麽？
“那不就是了。”
沈美雲接過擔保書，“既然你自己都過不下去，何必操這麽多的心？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和我們也無關。”
這話倒是，雖然糙了點，但是道理不糙！
“你說的是。”
“行了，這幾天有的忙了，把隔壁駐隊還有哈市駐隊，以及哈市炮校家要的數量算出來，在把咱們自己駐隊要吃的豬和雞，以及兔子一留，剩下的就是能賣給哈市供銷社的了。”
“宋會計，劉會計，這兩天麻煩你們多辛苦一些，把這些賬都提前算明白，我們按照這算好的賬去發貨收錢。”
宋玉書和劉會計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得了任務後，兩人的進展飛快，一人拿個算盤打的飛快，不過個把小時就把最基本的算出來了。
不過問題也出來了。
“我們駐隊留多少豬，雞，以及兔子？”
這話可真把沈美雲給問住了，她去看司務長，食堂是個什麽情況，沒有人比司務長更為清楚的了。
“我們駐隊要十頭豬，一百只雞，兩百只兔子吧。”
這話一說，大家都擡起頭去看司務長。
司務長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怎麽了？”
沈美雲便問了，“會不會太少了？你看人家哈市駐隊，一張口就是幾百頭，就是比咱們小的炮校，也有幾十頭呢，還有隔壁駐隊，窮的叮當響，賒賬也不止十頭。”
“咱們自己有養殖場，戰士們辛辛苦苦累了一年，到了年底才殺十頭豬，這會不會太少了？”
畢竟，駐隊人可不少啊。
司務長下意識道，“不少了，往年我們駐隊過年才兩頭豬呢。”
這一下子翻了五倍。
“更何況還有雞，雞蛋，兔子，這不都是補身體用的？”也不是非要吃豬肉的。
要不怎麽說，司務長摳門呢，關鍵時刻摳門的屬性展現的淋漓盡致。
“殺十頭豬的話，能夠保證每個戰士，每天都能分到一碗肉嗎？”
“那怎麽可能？”
司務長下意識否定了，“一人分個幾片肯定能的，豬下水也能管飽。”
但是豬肉是別想的，他們駐隊到了年底，除去休年假回家的，外地出差的，駐隊還能有八百左右的人。
十頭豬敞開了吃去，一天就被這八百人給幹完了，就這還沒算上家屬院的嫂子們和孩子呢。
沈美雲搖頭，“那不行。”
“就說那外面幾千平的廠房，都是戰士們義務來修建的，當時我就答應了他們，讓他們年底能夠敞開肚皮吃肉。”
“你這十頭豬確實是不夠。”
“那你說要多少？”
“而二十頭吧。”
一下子就翻了一倍，司務長心疼的要，“這太多了。”
“你也能吃，你家妮四妹也有的吃。”
得，一句話把司務長給說服了，誰還沒個私心呢。
司務長咬咬牙，“二十頭就二十頭。”除去豬下水，少說也有千斤肉，按照人頭分，也能分不少。
更何況，還有雞，雞蛋，兔子，這些肉也不少。
“那就這樣，從臘月二十八開始咱們駐隊每天殺一頭豬，年十那天，咱們殺頭。”
“剩下的豬肉按照一天一頭的情況，也能吃到元宵節過去。”
沈美雲算的明明白白。
哪怕是摳門的司務長聽到這話，也忍不住雙眼放光，“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們能一個年下都能吃到肉？”
從頭吃到尾！
那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沈美雲嗯了一聲，“養殖場發展起來了，這是戰士們應得的。”
司務長搓搓手，“我這就把消息傳出去，大家夥兒肯定高興死了。”
這才二十五呢，還有天就能吃肉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司務長一走，他們繼續商量後續事情。
“算出來了嗎？”
沈美雲問了一句。
宋玉書點頭，“算出來了，刨去之前的方外加咱們駐隊，能賣給供銷社百七十頭豬，一千四百十只雞，千五百只兔子。”
“至於雞蛋，能賣到兩萬五左右。”他們養雞場的雞吃的好，外加室內的溫度也起來了，所以冬天也還在下雞蛋。
他們每天光撿的雞蛋都有大幾百個，除去自己駐隊消耗的，孵化的雞苗，就這還攢了四萬多個雞蛋。
沈美雲心中有數了，“嫂子，你在和劉會計一起，算下我們要收的賬款有多少。”
這一下子把宋玉書和劉會計給問懵了。
兩人一邊寫，一邊拿著算盤算，半個小時後。
宋玉書率先算出來了一個結果，“所有的加起來，我們能夠收在十四萬八千塊左右。”
她把零錢給抹去了，因為她知道沈美雲的性格，和人做生意，從來不計較這些小利益，小利益才能夠收買人心。
劉會計是半路出家的會計，算賬能力自然比不上宋玉書，他還算到一半，聽到宋玉書報的這個數字後，他頓時一楞，拔高了聲音，“多少？”
“十四萬八千。”宋玉書以為他沒聽見，便重覆了一遍。
劉會計傻眼了，他捂著胸口，“我滴個乖乖啊，這才出了一批貨，都賺的有十五萬啦？”
他怎麽都不敢相信呢？
就是駐隊的經費都沒經手過這麽多錢。
沈美雲淡定道，“咱們出的還不到分之一的貨，你想想咱們養殖場還有多少？”
因為今年添加的小豬仔多，以及小兔子，小雞仔多，所以他們出售的根本不算多。
就拿豬來說，他們全部加起來賣的還不到六百頭，自己養豬場還有小千頭呢。
這些裏面一部分是母豬留著下豬崽的，一部分是配種的種豬，還有大半是小豬仔了。
養雞場和養兔場也差不多。
也就是說，年底賣出去的這批貨，屬於養殖場的多出來的那一部分，不傷筋動骨。
聽完這些。
劉會計捂著胸口，指著身後的加蓋了一次又一次的養殖場，“你是說，咱們這個養殖場全部加起來，能有五十萬？”
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啊。
沈美雲點了點頭，“可以這樣理解。”
劉會計呆了好一會，才喃喃道，“沈廠長，當初司務長把你挖過來，他真是祖墳著火了，才做了這麽一件大好事。”
有了這一筆錢的入賬，他們駐隊可以改頭換面了。
而且這還不是一筆錢，是源源不斷的錢。
養殖場就等於是一個會下蛋的金母雞。
“行了啊，先不做夢了，先把這一批貨都順利送出去。”
年底了，要抓緊時間了。
“都開始幹活了。”
沈美雲一一吩咐了下去，“還是老規矩，漠河駐隊，佳木斯，以及隔壁老鄉駐隊，這個地方歸司務長來送。”
“哈市駐隊，炮校，以及供銷社，這個地方我和小猴帶頭來送。”
“另外養殖場這邊就交給大河和黃師傅了。”
“有什麽問題嗎？現在可以說。”
小辦公室內的幾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旋即都跟著搖頭，“沒問題，就按照沈廠長你說的來做。”
“成，那就開始忙活吧。”
兵分路，一部分留在廠裏駐紮守著大本營，一部分人隨著司務長一起去了那個地方。
而沈美雲則是帶著小猴一起，去了哈市。
只是，這條路卻不好走，實在是他們這次去哈市運送的貨物太多了。
光車隊都有二十多輛，他們駐隊車子還不夠，還去隔壁老鄉駐隊借了五輛車子過來。
這才勉強湊齊了。
安排好了一切後便上路了，沈美雲就和小猴往哈市趕，光小猴的這個車隊，每一輛車子上都上了鐵架，架了層，不然貨物裝不下。
從漠河駐隊到哈市，因為暴風雪路不好走，原本十幾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的開了一天一夜。
最後才開到了哈市，沈美雲先送的哈市供銷社，他們家貨物最多的，讓供銷社門市部經理點了貨後，便當場清了賬單。
“一共九萬二千二百九。”
“沈廠長，你點點錢。”
沈美雲還說給他抹個零，結果對方竟然給了全款，而且是分毫不差。
只能說公家就是公家，對公辦事真是厲害啊。
沈美雲點了錢，點清楚數後，從裏面掏出二十張大團結，順勢遞給了門市部張經理，“這是您的辛苦費。”
這——
張經理猶豫了下，他是在公家上班的，自然是油水足，但是一下子二十張大團結來送人。
他還是第一次收到，要知道他一個月工資也才五十多而已，這一下子都頂得上他小半年的工資了。
見對方猶豫，沈美雲心裏便有數了，順勢塞到他懷裏，“辛苦您跑一趟。”
沈美雲是知道的，豬肉緊俏也就是這幾年物資限量供應，到了後面開方後，供銷社就屬於買方市場了。
要想人家到時候能派上用處，臨時抱佛腳哪裏趕得上，天長地久的人情。
前者後者區別自然是很大。
眼見著沈美雲給的實在，張經理大著膽子收了起來，“沈廠長，以後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我張雲山在所不辭。”
沈美雲笑了笑，“客氣。”
拿了大筆的錢，從供銷社離開後，車隊一下子空出來了大半，沈美雲便朝著他們道，“你們先回去。”
空車的大夥兒，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等大部隊一走，只剩下五輛車了，四輛車去了哈市駐隊，一輛車去了哈市炮校。
跑完了哈市駐隊後，沈美雲最後去了炮校，只為了剛好能問下季長崢，他過年回不回去。
也是來的巧合。
季長崢剛好在和上面的老校長請假，沈美雲過來送東西，他瞧著車隊的領頭人是小猴在開車，而副駕駛上坐著的是沈美雲。
他當即眼睛一亮，朝著老校長道，“林校長，您就批了我的假吧，我就請天假，過完年就來。”
“你看我愛人都來接我了，連車子都開過來了。”
他還特意指著了外面的車子，呼嘯而過的車子一閃即逝。
林校長狐疑了下，“季長崢，你莫不是跟我開玩笑？”
“真沒有。”
“我愛人是漠河駐隊的，剛好來送貨了，您不信了，就跟我一起去看下。”
這倒是不至於。
他們學校訂購豬肉的事情，林校長也是知道的，他回憶起來，“你是說沈廠長？”
“對。”
季長崢驚訝，“老校長，您知道我愛人沈美雲啊？她就是漠河駐隊養殖場的廠長。”
這一層關系林校長是真不知道。
但是架不住他意外，“你小子倒是有福氣，娶了這麽厲害的一媳婦。”他接過季長崢的請假條，大手一揮，簽了個名字。
“給你批五天，但是你功課不能落下了。”
天夠幹嘛，大年初一就要往學校趕。
一聽到給他批五天假，季長崢當即笑了起來，“老校長，您可真是英明神武。”
老校長拍下他肩膀，“少拍我馬屁，讓你愛人以後對外供應豬肉的時候，優先給咱們學校。”
季長崢，“沒問題。”
他拿了請假條後，直接去了後勤部找沈美雲來了，他去的時候。
沈美雲正在和後勤部的李主任以及孟會計算賬。
“基本上貨物都在這裏了。”
“你們點一點。“
李主任和孟會計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忙活了起來，迅速的點了起來，“都夠數。”
“孟會計，你來給沈廠長結賬吧。”孟會計過來之前都提了一袋子的錢，都是大團結一捆一捆裝起來的。
“我先算一筆賬。”他順勢從袋子裏面把那算盤給拿了出來，劈裏啪啦一陣打。
“一共一萬一千百塊。”
他從那一袋子錢裏面，數了一沓子的錢出來，“這裏是一萬。”他又單獨抽了沓錢出來，“一千。”
分兩次一起遞給了沈美雲。
“一共一萬一千，你點點。”
沈美雲接了過來，照著以前的例子，和小猴分工出來，兩人一人數一半，各自點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
這才朝著孟會計道，“錢貨兩清。”
季長崢便是這個時候來的，“美雲！”
人還沒到，聲音就傳了過來。
“季長崢？”沈美雲也有些意外，她之所以最後來送炮校的貨，正是因為想著能看下季長崢，還能不耽誤工作。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沈美雲搖搖頭，“都忙完了，你們過年放假嗎？”
“不放假。”眼見著沈美雲臉上的亮光都跟著黯淡了下去，季長崢忙補充了一句，“但是我請假了，有五天。”
“和你們一起回去。”
這話一說，沈美雲眼睛唰的一下子亮了，“那我們可以一起回去。”
看著這樣的沈美雲，季長崢心裏一片柔軟，“對，一起回去。”
他跟著也會放心一些，主要是外面的雪太大了，這麽一個情況，美雲他們單獨上路，季長崢實在是擔憂的厲害。
眼見著他們兩口子旁若無人的說話，李主任和孟會計都意外了下。
“沒想到季長崢同學私底下是這樣的啊？”
只能說呢，明明平時那麽冷清的一個人，在沈美雲面前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像是春寒乍暖，更像是冰雪融化。
那種感覺或許只有見過的人才知道。
季長崢聽到這話也不惱，倒是沈美雲抿著唇笑了，“我家長崢面冷心熱，大家可不要被他外表給迷惑了。”
沈美雲可真會說話啊。
一句話，既幫季長崢挽了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又幫他打了關系。
李主任聽了哈哈笑，“那我們可要好好觀察下。”
季長崢也難得沒反駁，等大家都離開後，他才低聲朝著沈美雲問道，“現在都五點多了，今天我們出發嗎？”
沈美雲看了下手表，“今天肯定走不了，明天走吧。”
晚上他們大概率要住招待所了。
路上大雪封山在開夜車，實在是不安全。
季長崢，“我和你一起。”
沈美雲聽到這話就忍不住笑了，她讓小猴去開車出去，自己則隨著季長崢一去了宿舍，季長崢回去收拾東西，也不多，就是一個小行李箱。
拿了就走。
趙向遠看到季長崢收拾東西，頓時意外了，“長崢，你這是要去哪裏？”
“回家過年。”說完這話，他還特意強調了一句，“我媳婦來接我回家。”
趙向遠，“？”
季長崢，“你媳婦來接你嗎？？”
趙單身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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