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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穿越第一百五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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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穿越第一百五十五天……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秦大夫。

按理說,他不是還在過年嗎?

怎麽會來這裏了?

秦大夫似乎看出了沈美雲的驚訝,他從車上下來,幫忙拿東西,“司務長說你們今天到,剛好我休假,就安排我過來接你們。”

部隊就是這樣,誰有空,誰就上。

沈美雲去看了一眼季長崢,季長崢點了點頭,她這才道,“真是麻煩你了。”

秦大夫搖頭,“不麻煩。”

“應該的。”

他生的斯文俊秀,沒穿白大褂的時候,身上帶著幾分嚴謹溫柔的氣質。

並不娘,相反,還非常有力度。

單手就拿起來了兩個行李箱,直接放在了車子的後備箱。

這讓,宋玉書忍不住擡眉看了一眼。

沈美雲這才想起來介紹,“玉書,這是我們部隊衛生所的秦大夫。“

宋玉書點了點頭,朝著秦大夫握手道,“你好,我叫宋玉書。”

秦大夫挑眉,“你好,你隨著美雲和長崢一起,喊我秦大夫就好。”

“你們先上車。”

宋玉書沒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沈美雲,沈美雲點了點頭,旋即拉著綿綿上了車子。

綿綿上車之前,突然朝著秦大夫說道,“謝謝秦叔叔。”

秦大夫揉了揉她的頭,自己走到車子一旁,朝著季長崢使了一個眼色。

季長崢過來,“怎麽了?”

秦大夫還在朝前走,瞧著那樣子,似乎要離車子遠一些。

約莫著走了十多米後,確定對方聽不到了,秦大夫這才從身上掏出一根煙遞過去。

“跟你來的那女同志是幹嘛的?”

喲。

季長崢一聽這話就懂了,他沒接過煙,而是搖搖手,示意自己已經戒煙了。

旋即,這才回頭看了一眼車子內。

沈美雲似乎在和宋玉書說話,季長崢眉眼閃過一絲溫柔,這才回答,“來部隊看下有沒有合適的男同志,相親結婚。”

這話一落,秦大夫眼睛一亮,掐滅了煙,把自己的臉湊過去,“你看我怎麽樣?”

宋玉書生得白凈漂亮,丹鳳眼上挑,帶著一絲別樣的風情。

她人也瘦,孱弱中帶著幾分單薄,哪怕是厚實的羊絨大衣,也難掩玲瓏的身姿。

這完全是秦大夫喜歡的那一款啊。

應該說,在遇到宋玉書前,他還不知道自己喜歡哪一種人,但是遇到宋玉書後。

秦大夫對自己的喜好,多少有了個概念。

季長崢側頭看他,英挺的五官俊美絕倫,“你跟我說了不算,看你本事了。”

人家姑娘既然來了,能不能娶到對方,這還真是看秦大夫的本事了。

“有你這話就成了。”

秦大夫打了一個響指,“回頭看我表現。”

別看秦大夫在季長崢,這邊躍躍欲試的,實際上轉頭上車後,這人規矩的不得了,甚至還帶著幾分斯文。

只是,在開車的時候,時不時從後視鏡裏面,偷看一眼宋玉書。

宋玉書的皮膚白,五官薄,眉淡而細長,眼睛清澈,眼尾上挑,渾身上下無一不透著靈動。

這讓秦大夫心裏越發喜歡起來。

在他正準備再次偷看的時候。

結果——

卻被宋玉書抓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秦大夫的臉頓時猴屁股一樣紅了起來,他支支吾吾道,“我想問問,你暈車嗎?”

宋玉書搖頭,“不暈車。”

“那就好。”

秦大夫松了一口氣,正襟危坐的專心開車起來,不敢在回頭去偷看了。

倒是沈美雲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和季長崢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心意相通,只需要一個眼色,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

季長崢朝著沈美雲微微點點頭,沈美雲秒懂。

這是秦大夫看上宋玉書了,就是不曉得宋玉書是個什麽情況,她喜歡不喜歡秦大夫了。

不過,感情這種事情,只有自己才知道,旁人操碎心也不過是瞎操心而已。

從漠河火車站抵達到駐隊,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了,明明是上午,但是天色卻陰沈,天空上也是灰藍色的,像是要落雪了一樣。

涼颼颼的。

地上的積雪還沒化完呢,從車子上一下來,鞋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季長崢先下車,過來給沈美雲開車門。

車門開後,沈美雲先送綿綿下去後,這才跳到了地面,那一瞬間,整個鞋面都跟著沒入了積雪裏面。

甚至,連帶著小腿肚也被淹沒了一半。

“我們才走了一周,這漠河的雪竟然下這麽厚了。”

若是在下下去,說不得都能到了大腿上了。

秦大夫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解釋道,“你們一走,便開始落雪,整整七八天,也就今天將將停了一會。”

說到這裏,他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不過,我瞧著馬上又有大雪了。”

對於漠河來說,大雪都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這話,當然不是解釋給沈美雲聽的,而是解釋給宋玉書聽的。

沈美雲笑了下,沒吱聲。

宋玉書跺了跺腳,哈出一口白色的霧氣,“漠河比北京冷多了。”

她在北京穿上身上的羊絨大衣,可是很暖和的,但是在漠河穿上這羊絨大衣,感覺周圍的冷氣都在往骨頭縫裏面灌。

涼颼颼的。

秦大夫聞言,特意問了一句,“漠河是冷,宋同志你帶厚衣服來了嗎?”

宋玉書點了點頭,“帶了一條大棉褲。”

說完這,她微微擰眉,覺得這種事情和一個陌生的男同志說,似乎不太好。

便抿著唇閉口起來,不在言語。

秦大夫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來日方長,後面還有很多機會。

“玉書,你住的話,就住到駐隊招待所去,吃飯的話來我家吃或者是去部隊食堂吃。”

是沈美雲開口打了圓場。

宋玉書嗯了一聲,“我去食堂。”

她不想給沈美雲添太多的麻煩。

“後面你去食堂我可不管你,但是來駐隊的頭一頓飯,可要去我家吃。”

這算是最基本的招待了。

若是連頭一頓飯,都不讓人家吃,這倒是沈美雲的失禮了。

宋玉書思索了下,“我先去放東西,歸置行李,結束後在來找你?”

沈美雲,“算了,我領你過去,免得你找不到路。”

說完去看綿綿,“你跟著爸爸先回家,把東西帶回去好不好?”

這——

綿綿想了下提條件,“我可以先去一樂家嗎?”

她好久沒看到一樂了呢,有些想他。

沈美雲,“當然,不過不能去太久。”

“好的媽媽。”

綿綿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牽著季長崢的手就要離開,“爸爸,我們快些回去。”

季長崢嗯了一聲,等他們離開後。

秦大夫本來要走的,又特意留下來問了一句,“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們去招待所?”

沈美雲覺得這倒是個兩人相處的機會,她側頭去看宋玉書,宋玉書微不可微的搖搖頭。

沈美雲便懂了,她朝著秦大夫道,“算了,在駐隊裏面我們身為家屬坐這小汽車,有些不合規矩。”

“反正招待所離這邊也不遠,我領著玉書走過去就好。”

秦大夫有些失望,不過,他的性格並不是強勢的人,只是朝著一人點了點頭。

就開車離開了,他事情還沒忙完,從駐隊借了車子出去,自然還要在還回去。

這也是老領導人好,這才會在過年期間,把自己專屬配備的車子,借出去給大夥行個方便。

等他走了以後。

只剩下沈美雲和宋玉書了,白茫茫的雪地裏面,沈美雲踩了上去,那種腳感,讓她極為喜歡。

她很喜歡踩在積雪上面的聲音,咯吱咯吱。

聽著就讓人歡喜。

“玉書,你覺得秦大夫那個人怎麽樣?”

這話一問,宋玉書微微停頓片刻,她想了下,“不排斥。”

但是也不喜歡。

沈美雲挑眉,“那如果安排和他相親呢?”

宋玉書,“可以相親,我想要在了解下對方。”

“不過——”她把醜話說到了前頭,“不一定能成。”

沈美雲很是好奇,“為什麽?”

宋玉書搖搖頭,倒是沒說理由。

“要相親後,才能和你說。”

現在說都是空談。

沈美雲嗯了一聲,倒是沒在追問,很快就到了招待所。部隊招待所就建在裏面,這是為了方便戰士們的家屬過來探親用。

有沈美雲的存在,再加上宋玉書手裏的工作證明,很快就在前臺幹事那,辦理了入住。

宋玉書對這方面一點都不挑,她掃了一眼環境,朝著沈美雲難得笑了笑,“這裏環境很好。”

一推開窗戶,就能見到外面厚厚的一層落雪。

白茫茫的積雪,光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服。

沈美雲嗯了一聲,“你先住下,看下習慣不。”

接著,又問道,“你是打算在這邊休息一會,還是跟我一起先回家一趟?”

宋玉書想了下,“我先洗個澡,在去找你。”

沈美雲,“成,你洗完了,問下路邊的小戰士,自然會有人給你指路家屬院在哪。”

宋玉書點頭,“我收拾完,就過去找你。”

沈美雲嗯了一聲,從招待所離開後,她沒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附近的供銷社。

可惜,這個點過來,供銷社都沒什麽菜了。

那檔口的臺子上,只剩下幾個大白菜和蘿蔔了。

沈美雲挑了下,勉強挑了一個大白菜,和兩個蘿蔔出來,說實話這菜不太夠。

她又去看了下幹菜。

幹菜倒是沒被賣空。

買了一斤幹豆腐皮,又買了兩斤豆腐,瞧著還有一捆子曬的白花花帶著鹽粒的海帶。

沈美雲翻開看了下,還不錯。

“這海帶怎麽賣的?”

“七分錢一斤。”

這價格不算是便宜,畢竟白菜才兩分錢呢,就買了一大棵。

但是沈美雲想著,這不是要招待客人,要弄幾個菜好看一些。也不管便宜貴賤了。

她直接說,“把這一捆海帶給我稱了。”

那售貨員認識沈美雲,便沒有猶豫,很快把那海帶拿起來稱了下,“兩斤六兩,算你兩斤半,你給一毛五。”

沈美雲點了點頭,從口袋裏面找了一毛五遞過去,“謝了張姐。”

這售貨員姓張,也是認識沈美雲的,便搖搖頭,“謝什麽謝?這是我該做的。”

“我看你買這麽多東西,家裏要招待客人啊?”

沈美雲嗯了一聲,“有個姐,隨著我們一起來駐隊了,晚上喊她一起吃個便飯。”

張姐一聽,壓低了嗓音,“那你要魚嗎?”

這——

沈美雲不動神色道,“你能弄到?”

張姐嗯了一聲,“我親戚前兒的才去河泡那邊,鉆了一個冰洞,撈了幾條魚回來。”

“你要是要的話,我可以幫你牽個線。”

只是,這些都是放在私底下的,並不能放在臺面上。

若不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張姐也不會開口問這話了。

沈美雲點了下頭,“成,我要。”

既然有魚了,那酸菜肯定要提前買,她順帶又要了兩斤酸菜,給了一分錢。

旋即,把菜暫時放在供銷社工作人員的休息間,隨著張姐一起回了一趟家。

能在供銷社上班的人,基本上都是駐隊的家屬,或者說是周圍本地人。

所以張姐家離這裏也不遠。

沈美雲隨著她走了五分鐘,就到地了,她是這一片老支書的兒媳婦,當時駐隊選擇在這裏建立的時候。

當地的老支書幫了大忙,後來部隊就許諾了一個條件,部隊上的編制沒辦法給,但是若是開了供銷社後,可以給他們一個工作名額。

作為他們當初幫助部隊的報酬。

而張姐便是那老支書的兒媳婦,她領著沈美雲到家的時候,當地的老支書還在抱著一個粗瓷碗,喝棒子面粥。

“老大媳婦,你怎麽這個點回來了?”

老大媳婦今天是晚班,按理說這個點還沒到下班的時間。

張姐說,“爹,我領著這位女同志來買魚。”

她壓低了嗓音,“把老喊過來。”

老是她的小叔子,因為自家公爹是老支書的緣故,所以一家人還沒分家。

老支書了然,只是眼裏卻有幾分不讚同,但是人都帶來了,這會趕出去也不現實。

他嘆口氣,跟著出去喊人了。

沒一會,張家老就跟著進來了,他是一個高大的漢子,一十五六左右,濃眉大眼,冰天雪地的天氣,他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褂。

他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粗聲粗氣道,“大嫂,你喊我?”

張姐嗯了一聲,“老,把你的魚拿出來,給這位沈同志看下。”

這話一落。

張家老先去看了一眼沈美雲,接著,倒是想到了什麽,“你是季營長的愛人吧?”

沈美雲訝然,“你認識我?”

張家老搖搖頭,咧嘴一笑,“我之前和季營長接觸過,他當時跟我說,他媳婦是全駐隊最漂亮的那一個。”

而面前這位女同志,也確實是漂亮。

光站在這裏,什麽都不做,都讓人移不開眼了。

沈美雲沒想到,季長崢還和別人誇過自己,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你可別聽季長崢瞎說。”

張家老笑了笑,難得說了一句大實話。

“季營長這話可沒誇大。”

他媳婦確實漂亮。

張姐瞪了他一眼,“還不去拿魚,就在這裏亂說話。”

人家在漂亮,自家小叔子來誇,都不合適。

張家老抓了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轉頭就進了廚房,不一會一手提著一個大木桶出來。

那木桶裏面接滿了水,魚兒還在裏面游,只是瞧著沒有太大的活力了。

游的很慢。

張姐見他把兩個木桶都給提出來了,她微微擰眉,心說這老也是個瓜娃子,怎麽把老底都給掀出來了。

張家老似乎知道自家大嫂的意思。

“之前季營長救過我一次。”

他低聲解釋了一句。

張姐這才明白。

“魚都在這裏了,沈同志你來挑吧。”

沈美雲順勢看了過去,她倒是沒把手伸水裏,現在零下的溫度,這水也冰人的厲害。

她指了指木桶裏面,游的厲害的那一條。

“就這條吧和這條吧。”

挑了兩條出來。

“熟人我就給你算毛五一斤,兩條的話——”

張姐拿了一桿秤出來,稱了稱,“兩條一共七斤一兩,七兩塊一,你給兩塊就好了。”

沈美雲想了下,多給了五毛錢,“兩塊五吧。”

“市面上的魚都要五毛錢一斤。”這還是過年,怕是都不止五毛了。

她給了兩塊五,都算是占便宜了。

張老還要說些什麽,但是卻被沈美雲拒絕了,“我們一人退一步,我也不說給你塊多了,就兩塊五,你吃個虧。”

“行!”

張姐替小叔子給應了下來,“多五毛就多五毛,給這傻小子攢點彩禮,將來好找媳婦。”

這話一打趣,張家老倒是顧不得去討價還價了,反而有些害羞,連帶著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紅暈。

這讓,院子內的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因為是私底下做買賣,不敢讓外人知道了去,所以特意用報紙給包了起來,裝到了黑色的袋子裏面。

起碼從外面是看不出來是什麽的。

“這魚回去肯定死了,要趕緊吃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天氣冷,就算是吃不及,一時半會也壞不了。

沈美雲嗳了一聲,道謝後,提著兩條魚,隨著張姐一起去了供銷社,把之前買的那些菜,裝到尼龍網兜裏面,打算一起提回去。

這天氣冷,手指提著尼龍網兜的時候,都覺得上面的網繩勒手疼的慌。

沈美雲索性把手套給帶上,這樣提著的時候,手也沒那麽疼。

只是,讓沈美雲沒想到的是自己走到半路。

迎面竟然撞上了季長崢。

“你怎麽來了?”

她有些驚訝。

“就想來看看你。”

季長崢低聲道,順勢接過了她手裏提著的兩個網兜,“猜的你會在供銷社買菜,就過來看看。”

沒想到還真是。

沈美雲聞言,笑彎了眼,“季長崢,你真是我肚子裏面蛔蟲。”

“我剛還覺得這網兜有些重,提著勒手你就來了。”

季長崢看著她笑,心情也而跟著好了起來。

“那是,我倆這叫心有靈犀。”

雪地裏面,兩人並排而行,恰在此刻,天上落下了紛紛揚揚的白雪,不一會的洞府,兩人便白了頭。

沈美雲喜歡這種場合,尤其是旁邊還跟著季長崢,這讓她的心也跟著寧靜了起來。

“我從張老那裏買了兩條魚,回去我們打酸菜魚火鍋吃。”

天氣冷,不管炒什麽菜出來,一會就涼了下去,但是火鍋不一樣,銅爐一燒,熱氣騰騰的下進去豆腐,青菜,酸菜魚,那味道真是絕了。

不止是好吃,還吃的渾身都暖和了起來。

季長崢側頭看她,眉眼含笑,“都聽你的。”

*

沈美雲和季長崢回來的消息,趙玉蘭第一個知道,他們家是住在季家隔壁的。

季家這邊一有動靜,趙玉蘭是第一個知道的,她忍不住站在磚頭上,踮起腳尖望了過來。

“美雲,你回來了?”

其實,整個家屬院過年回老家的人家並不多,其中趙玉蘭和趙春蘭他們都沒回去。

她們兩個娘家算不上好,回去也會被吸血,索性還不如不回去。

沈美雲循著聲音望了過去,就看到趴在院墻上的趙玉蘭,她笑了下,“對啊,回來了。”

“玉蘭,你有空了過來玩啊。”

話還未落呢,就聽到隔壁溫指導員,風風火火的跑到趙玉蘭旁邊,扶著她下來,“姑奶奶啊,你還敢爬墻,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身體,能爬墻嗎?”

趙玉蘭不知道說了什麽,很快兩人就笑了起來。

沈美雲有些意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但是趙玉蘭和溫指導員沒說,她也就沒問。

她回去後,朝著季長崢低聲道,“我估計趙玉蘭應該是懷孕了。”

季長崢手一頓,“嗯,和我們沒關系。”

“這是老溫的事情。”

沈美雲盯了他片刻,沒看出所以然來,便收回了目光。

季長崢忍不住揉了揉她頭發,“在瞎想什麽?”

沈美雲坦然道,“怕你羨慕溫指導員。”

畢竟,溫指導員都要當爹了,而季長崢卻沒有,他們兩口子比對方還先結婚呢。

季長崢一聽,刮了下她鼻子,“就知道胡思亂想。”

“羨慕什麽?羨慕他給兒子跪著騎大馬?羨慕他提著雞毛撣子,滿家屬院的去打孩子?”

“沒必要的。”

季長崢的聲音很平靜,“美雲,你也不用多想,從一開始我就做出了選擇,我覺得和你在一起生活就很滿足了。”

至於孩子,那不在計劃之內。

比起生孩子,當父親,他更喜歡的是和美雲兩人的生活。

安靜又舒服。

沒有任何外人打擾。

沈美雲嘆口氣,安靜的看季長崢殺魚,過了一會後,她從背後抱著季長崢,把臉貼在他背上,一個字都沒說。

兩人就這樣相互依存著。

直到外面傳來敲門聲。

“美雲?我聽人說你們回來了?”

是趙春蘭的聲音,聽到外面的聲音,沈美雲立馬放開了季長崢。

季長崢有些不滿,心說趙春蘭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他一露出這個表情,就被沈美雲輕輕的掐了下,“好了,你殺魚,我去看下春蘭嫂子。”

季長崢嗯了一聲。

沈美雲去了外面,就見到趙春蘭提了一籃子的東西過來,“春蘭嫂子,你這是?”

“前些天老周老家拖老鄉捎來的鹹魚和海帶,送你來嘗嘗味。”

都不算事貴重的食物,在海邊住著的人,基本上都能撿到。

沈美雲意外了下,“周參謀老家是住海邊的?”

她接過籃子看了下,果然看到了半籃子的新鮮海帶,還有七八條巴掌大的鹹魚。

“他家也是黑省的,就住在葫蘆島。”

“離這裏也不算是遠。”

只是,過年的時候周參謀值班,沒有回老家。

沈美雲還真是第一次知道,周參謀的老家在海邊,她嘖嘖稱奇,“那你家周參謀會游泳嗎?”

“當然——”

趙春蘭理所應當道,“他們那的孩子比學走路的更快的是學游泳。”

“好了好了,不扯閑話了,來找你有正事。”

“你們不是從老家來了嗎?我和老周打算接你們過去吃一頓飯,就當是過年了。”

之前一直想接來著,但是沈美雲他們不在駐隊。

沈美雲其實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就是大家一來駐隊了,會有人接吃飯,這就像是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老規矩了。

一到過年的時候,親朋好友就團聚了起來。

想到這裏,沈美雲頭疼的捏了捏眉心,“這樣吧,今天先來我家吃飯,等改天在去你家。”

趙春蘭一聽笑了,“得,我是上門請你們吃飯的,人還沒請到,我倒是先混了一頓飯。”

沈美雲挑眉,“就說你來不來嗎?”

“來!”趙春蘭果斷做了決定,“等我回去喊下老周,還有兩個孩子。”

“對了,司務長家你請不請?”

不等沈美雲回答,趙春蘭便提了建議,“我是建議你一起請來的,畢竟,就算是今天你不喊他們過來吃飯,改天司務長要是請你們家去吃飯了,你還是要把這一頓飯還回來。”

與其麻煩兩次,還不如一次搞定呢。

沈美雲一聽,便點頭,“請,我讓長崢去喊。”

趙春蘭嗳了一聲,“你這臨時過來,家裏少盤菜,我回家把年前買的菜,給你拿兩樣。”

沈美雲倒是沒和她和客氣,家屬院住著就是這樣,人情往來了。

等趙春蘭一走。

沈美雲進了屋,跟季長崢商量,“剛春蘭嫂子過來請咱們吃飯,我想著咱們家魚都殺了,今天就在我們家吃飯好了。”

“你去把司務長一家也喊過來,對了還有溫指導員他們兩口子,以及秦大夫。”

頓了頓,她想了想,“要是我大哥來駐隊的話,把他也喊過來。”

季長崢倒是不含糊,“成,我現在去。”

“不過這魚怕是不夠的了吧?”

他一個人都能吃兩斤呢。

這人一下子這麽多,七斤魚可不夠。

沈美雲嗯了一聲,“我是在張家老那買的,他們家還有,你過去偷偷的在買兩條回來。”

季長崢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等他一出去,沈美雲就開始準備工作,不過剛開了個頭,趙春蘭又提了一兜土豆和大蔥過來。

漠河的冬天冷的厲害,基本上沒什麽蔬菜,所以吃的都是去年收的土豆,白菜蘿蔔。

這些菜也不能放在外面,會被凍壞了。

所以家裏會挖一個小弟叫,用來儲存冬天的食物和菜。

趙春蘭家也不例外,“噥,青菜可都在這裏了,別怪我沒給你拿肉,實在是我家分到的那點肉,在大年十那天晚上,全部都造嘴裏了。”

本來還打算留一點的,兩個孩子跟餓狼一樣,硬生生的沒留住。

沈美雲看到那土豆和洋蔥,已經很高興了。

“這就很好了。”

“我還沒謝謝你呢。”

“謝什麽?”趙春蘭不在意的擺擺手,就擼起袖子,開始幫忙刮土豆,洗海帶起來。

“春蘭嫂子,我家綿綿呢?”

沈美雲一問,趙春蘭便回答,“還在家和一樂玩捉迷藏呢。”

“等到了飯點後,他們自己就過來了。”

小孩子的鼻子靈的很,餓了就知道找吃的。

聽到這,沈美雲就放心了,有了趙春蘭的幫助,準備起來就很快。

主要還是做一個酸菜魚火鍋,所以好多菜生的就可以下鍋了。

沈美雲就做了兩個葷菜,一個幹松茸燉野雞,還有一個麻辣兔子肉,外加一盤子紅椒炒臘腸,還有一盤子花生米。

這都是下酒的好菜了。

至於剩下的白菜蘿蔔,則是提前洗好切好,連同海帶一起,裝了足足一個簸箕,堆的滿滿的。

就這沈美雲還怕不夠吃,她有搟了四斤面條出來,兩斤掛面,兩斤一合面。

就算是家裏的條件在好,也不能全部都用細糧。

當然,關起門來就能隨便用了。

做到一半的時候,宋玉書過來了,她是找人問了路,一路被一個小戰士帶到了季家。

過來之前,她還洗了一個澡,香噴噴的出來。

只是一來就鉆到了廚房。

“美雲,我會做雞肉,這道菜給我做吧。”

沈美雲挑眉,“那可好,我一會能偷懶了。”

趙春蘭瞧了,有些好奇,“這姑娘是?”

“宋玉書,季長崢的他們家的鄰居。”頓了頓,沈美雲輕咳一聲,朝著宋玉書介紹,“趙春蘭,我們喊她春蘭嫂子,家屬院的老大姐,有什麽事情找她,保管能給你解決。”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趙春蘭一下子聽明白了。

當即眼睛亮了起來。

“那春蘭嫂子,能幫我介紹一個對象相親嗎?”

她千裏迢迢的過來,可不是為了在駐隊找個相親對象?

好結婚了,不回北京去了。

做媒好啊。

趙春蘭喜歡啊,可能是年紀大了,就愛給人保媒,看著人家小年輕羞羞怯怯的在一起。

趙春蘭覺得這事特別有意思。

“這事你保管在我身上。”

她拍著胸脯保證道,“明天,最遲明天,我就把部隊營級以上的單身幹部,給你列一張單子出來。”

“你挨個選。”

宋玉書,“……”

她咽了下口水,“這會不會太誇張了?”

還列一個單子出來,她總有一種選後宮的感覺。

“怎麽會?”

趙春蘭在剝洋蔥,她笑,“咱們女人挑選丈夫,就跟剝洋蔥一樣,要看挑仔細了,別挑到了爛瓜秧子,外表光鮮亮麗,實際內裏早都爛透了。”

這是過來人的忠告了。

宋玉書聽了點了點頭,她難得說了一句軟話,“成,春蘭嫂子,我都聽你的。”

“還要麻煩你多幫我挑個好的出來。”

她要嫁人的話,自然想嫁一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起碼不能像張衛國那孫子一樣不是?

“包在我身上。”

“挑什麽好的啊?”

周參謀撩開廚房的門簾子,探頭進來問了一句,“和你沒關系,喝你的茶去吧。”

這種相親討論對象的事,還是適合和女同志聊。

畢竟,有話題一點。

周參謀挑眉,“說可以,但是可不能在一起討論反動的事情。”

“不然,我要給你們記一筆賬!”

趙春蘭嘁了一聲,沒搭理這人,吃飯的場合也要來說兩句。

等周參謀一走,季長崢便買魚回來了,他又買了兩條,一進來就和司務長一起忙活起來。

尤其是司務長,可是後廚的一把好手,季長崢殺魚,司務長片魚片,那真是一絕。

魚片薄如透明,瑩白如玉,被片了足足一大盆子。

等這魚收拾出來後,沈美雲也做完了準備工作,把熱油往上一淋,刺啦一聲,魚片打卷起來,整個屋子都彌漫著香味。

宋玉書,“真想啊。”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沈美雲忍不住笑了笑,“那你一會多吃點。”

今天這魚肉可有多的,季長崢又買了這兩條,少說加起來有十斤呢,再加上之前的魚,光吃魚大家都能吃個飽!

宋玉書低低地嗯了一聲。

外面,秦大夫一來,難得沒有和溫指導員,周參謀他們去聊天,而是進了廚房,探頭問了一句,“有我要幫忙的嗎?”

這話一問,廚房內的幾個女同志,都跟著看了過來。

沈美雲了然。

趙春蘭則是伸出一根手指,朝著秦大夫比劃道,“以前可沒見你進來問一句要不要幫忙啊?”

“感情你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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