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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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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只有,林衛生這樣說了以後,他父母才有可能被放出來。

當林家老大提出這個要求之後,林衛生下意識地楞住了。

他的臉上還帶著幾分茫然,在和對方確認道,“你說什麽?”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是並沒有。

林家老大甚至還繼續重覆了一遍,“他們到底是你生你養你的爸媽,所以,老三,大哥請求你原諒他們吧。”

這一次林家老大的每一個字,林衛生都聽懂了。

這讓,他臉上的血色,也跟著一寸寸消失了,變得雪白起來。

“你滾!”

他咬著牙,幾乎是用盡全力,才說出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一說,林家老大的臉色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老三,你是怎麽和你大哥說話呢?”

他在家的地位,僅次於林鐘國的。

“他說讓你滾,你沒聽到沒?”

沈美雲領著綿綿進來了,她抄起旁邊的門後面的水盆,就直接朝著林家老大身上潑過去。

“還不滾?”

沈美雲出現的太突然了,以至於這一盆子水,就和她人一樣。

沒有任何征兆的潑在了林家老大身上,林家老大那體面的衣服,也跟著瞬間狼狽起來。

更準確的說是,他變成了一個落湯雞。

林家老大氣急敗壞,“你——”

話還未落,沈美雲就沖著門外喊道,“秦大夫,有外人私闖衛生室。”

這一喊,不止是秦大夫來了,連帶著趙春蘭也來了。她怎麽也想到,自己上了個廁所的功夫,竟然把林家老大給放進來了。

她可比沈美雲潑辣多了,直接脫了鞋子,就往他身上招呼去,“林家老大,你是來給林衛生結算醫藥費的嗎?”

這話一問,林家老大呆了下,就這片刻的功夫,兩鞋拔子已經打在了他身上。

“不是?那你來做什麽?來給林衛生送大骨湯的?”

林家老大一邊躲,還是沒承認。

“也不是?那你這麽一個廢物過來幹嘛?”

趙春蘭毫不客氣的招呼,她嘴裏的話比手裏的動作更利,直接讓林家老大無從招架的地步。

秦大夫就直接多了,招呼了兩個小兵進來,“把他趕出去。”

五個字,直接解決了林家老大。

林家老大怎麽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駐隊給丟出來的地步。要知道,林家是和部隊做生意的,他也一直出入部隊,這也就導致了。

他在部隊是挺受人歡迎的。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被丟出來的時候,站在太陽底下的林家老大,還有一些茫然,毒辣的太陽一曬,這也就導致了,身上被打過的地方更痛了。

他下意識撫著傷口,看向衛生室的方向,語氣喃喃,“老三,你這是找到靠山了嗎?”

“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回林家。”

衛生室。

沈美雲,趙春蘭,還有秦大夫三人聯合起來,把林家老大給趕走了。

這讓林衛生心裏有著說不出的感激。

“謝謝。”

“不用,你安心養病好了。”沈美雲搖搖頭,“下次他要是在過來了,你直接喊人就是了。”

“不對,沒有下次了。”

“秦大夫,可以和駐隊的哨兵說,以後都別讓林家老大進來了嗎?”

秦大夫嗯了一聲,“林家和駐隊有生意,但是和食堂對接的人,一直都是林鐘國,我去和司務長他們交代一聲,實在不行換了供應商吧。”

實在是如今林家和駐隊鬧的不開心。

在這樣繼續下去,怕林家對駐隊進行報覆。

聽到這話,林衛生下意識地擡頭,話到嘴邊,到底是沒在說什麽。

倒是沈美雲看出來了,“舍不得?”

林衛生搖搖頭,“他剛讓我原諒林鐘國和李秀琴,這樣好讓他們被派出所放出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極為蒼白,向來極為野性的一個孩子,在這一刻詭異的安靜了下去。

而且是安靜到可怕的那種地步。

這讓沈美雲微微嘆口氣,倒是綿綿像是明白點什麽,她上前一步,牽著林衛生的手。

“哥哥,以後我陪著你呀。”

“綿綿陪著你。”

綿綿的話,讓林衛生的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只是,情緒到底是低落的。

沈美雲朝著秦大夫和趙春蘭搖搖頭,示意他們先出去。

兩人聽懂了,悄悄的退出去後。

沈美雲把帶來的飯菜,從網兜裏面一一拿了出來,因為天氣炎熱,溫度高的原因。

燉的松茸雞湯哪怕是從家裏拿過來,這麽久了,打開搪瓷缸蓋子的時候,仍然還是冒著熱氣的。

她盛了一碗出來,遞給他,“自己能喝嗎?”

林衛生點了點頭接了過去,在喝了一口後,到底是少年心性,眼前跟著一亮。

在喝完一搪瓷缸的松茸豬肝湯後,又吃了一飯盒的黃瓜絲涼面,不得不說。

沈阿姨的廚藝真是一流啊。

這一頓飯吃下來,讓林衛生心裏的難過也跟著沒了。

不止是沒了,而且還萌發了一個新念頭。要是他也是沈阿姨的孩子就好了。

他看了看綿綿,又轉頭去看沈美雲,“沈阿姨,我、”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怎麽了?”

林衛生,“我可以、我可以認你當媽媽嗎?”

這樣,他和綿綿就是真正的兄妹了啊。

沈美雲,“?”

沈美雲足足楞了好幾分鐘,“林衛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林衛生見她沒有答應下來,臉上有些黯淡,“不可以嗎?”

他也知道自己是從來不被人喜歡的。

沈美雲忍不住笑了下,“林衛生,你都十三歲了,可不能隨便認人當媽媽了。”

“你要知道,母子緣分,母女緣分這是天定的。”

在說了,她比林衛生也就大十歲左右,哪裏生得出這麽大的兒子啊。

還有一個,她要是真認了林衛生當兒子,這不是撿現成的便宜嗎?

畢竟,沒生沒養就白得一個好大兒啊。

林衛生聽到這,有些失望,“不行嗎?”

可是他不想回林家,就只想給沈阿姨當孩子,只想給綿綿當哥哥。

然後順帶在認下季叔叔當爸爸。

“這孩子怎麽了?”

季長崢趁著下班的時候,過來看了一眼。

沈美雲順勢便把這話說了,“孩子想不開呢,要認我當媽媽。”

季長崢挑眉,“那可不行,我們家就只有綿綿一個女兒。”

而且從頭到尾也只有綿綿。

這話一說,林衛生臉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不行嗎?”

他下意識地喃喃道,“我吃的很少,還會幹活,而且我我,還會對綿綿好的。”

他會像保護生命一樣,保護綿綿妹妹啊。

季長崢淡淡道,“林衛生,遇事情逃避,不是真男人的所為,我就問你,你真的甘心將來林家的一切,全部拱手讓給林蘭蘭嗎?”

這話一說,林衛生似乎呆了下。

季長崢,“這次事情的起因,我都幫你查清楚了,所有事情之所以會傳到你父親的口中,是林蘭蘭在你父親口中說了,你和我們家關系很好,剩下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

因為林蘭蘭的傳話,林鐘國在林衛生身上,看到了和季家的利益。

於是,他便打算從林衛生身上下手。

但是讓林鐘國唯一意外的是,那就是他這個兒子一身反骨。

不管怎麽威逼利誘,軟刀子硬手段,在這個兒子身上似乎都沒用。

這才氣急敗壞,把他給打了一頓。

而且還是這麽嚴重的狀態。

林衛生不說話了。

季長崢目光犀利,聲音如刀,“從你被打到第二天,最少有二十四小時,知道林家人為什麽,沒去屋內看你,也沒人送你去醫院嗎?”

這話一說,林衛生猛地擡頭看過去。

看著林衛生稚嫩清澈的小眼神。

季長崢捏了捏眉心,“你就沒想過為什麽嗎?你爸媽就是在不喜歡你,可是他們養大你了十三年這是事實,這十三年裏面,你不缺衣少食,你能有學上,甚至你考試不及格,要被學校開除,也是你父親周轉求人找關系,這才把你繼續塞到部隊小學讀書的。”

說林鐘國和李秀琴不愛林衛生,那不至於。

要是不愛他,他也不會成為如今這個小霸王一樣的性格,吃的膘肥體壯的。

在這個年代,真正不愛孩子的父母,是哪一種?

是那種連吃都舍不得給孩子吃的那種,是生下來就掐死的那種,是丟到糞坑裏面溺死的那種。

但是,林鐘國和李秀琴顯然不是,在人渣裏面相比,他們算是人渣裏面的好人渣了。

林衛生到底是年輕,他不懂這些,他很反感,有人替他那對狠心父母說話,他當即便生氣道,“可是我要死的時候,他們沒救我。”

他躺在屋裏面,血都要流幹了,人都要死了。

可是卻人沒人來救他。

要不是沈阿姨和季叔叔,以及趙阿姨,還有周青松他們來了。

他就死了啊。

季長崢發現這孩子不是很聰明,當然他要是聰明的話,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他們沒發現你,是為什麽,你想過嗎?”

“啊?”

這下輪到林衛生懵逼了。

“他們就是不想救我唄。”

“想讓我死了算了。”

季長崢,“既然他們這麽恨你去死,那為什麽不在你當年剛生下來的時候,就掐死你,還白白養活你了十三年?”

這問題把林衛生給問住了。

“誰知道呢?”

他冷笑。

眼看著他還沒聽出來,綿綿倒是提醒道,“爸爸,你是說有人在中間作梗嗎?”

綿綿這話一說,季長崢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

“不錯。”

連綿綿這個五歲的小朋友都想到了,林衛生竟然還沒想到。

只能說,這孩子算是半個榆木疙瘩了。

經過綿綿這一提醒,林衛生也回神了,“季叔叔,你是說有人攔著,不讓他們救我?”

總算是聽明白了。

季長崢嗯了一聲,“我找了幾個人問話,尤其是在你母親和林老二身上問過,林蘭蘭不止一次說過,她進過屋內去看你,你睡的很好,還在生氣就是不想理人,讓她滾。”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沈美雲他們去林家的時候。

李秀琴在堂屋聽收音機織毛衣,而林蘭蘭就在旁邊當孝順女兒了。

若說,如果她兒子真的出事了,她這個當母親的無動於衷,那不至於。

在李秀琴的眼裏,從始至終相信的都是林蘭蘭。

而不是沈美雲他們這些外人。

這話一說,林衛生陷入沈默,“所以這一切都是林蘭蘭搗鬼?”

季長崢,“目前從未調查出來的結果,是這樣顯示的。”

“我問你,林衛生,在這麽一個情況下,你還會選擇放棄林家,來我們家嗎?”

“我不!”

林衛生條件反射的拒絕了,“那是我家,林蘭蘭憑什麽毀了我?”

還當做若無其事的樣子。

要不是季叔叔調查出來,他怕還是被瞞在谷裏面。

“憑什麽她現在還在享受全家的寵愛,我就要落荒而逃,我不服。”

他得不到父母的寵愛沒關系,他要讓林蘭蘭也無法得到。

他是不聰明,但是當攪屎棍的能力還是有的。

能讓林鐘國和李秀琴繼續寵著林蘭蘭,算他輸。

眼見著打消了林衛生重新,認下父母的沖動,這讓沈美雲微微松口氣。

說實話,她有綿綿就夠了,可不想在來個大兒子。

而且還是青春期的大兒子,這也太難管教了啊。

眼見著季長崢把他勸下去後,沈美雲便拉著他出了病房的大門。

留著綿綿在屋內陪著林衛生。

但是季長崢卻搖搖頭,朝著沈美雲說,“你帶著綿綿先出去。”

“我和林衛生有些話說。”

這——

沈美雲意外了下,到底是沒拒絕。

等她們娘倆出去後。

季長崢把一切都擺在了臺面上,“林衛生,你回到林家,就只用記住一條,就是不斷的朝著你父母提起,你曾經一度徘徊在死亡的邊緣,你父母漠視了你,你不怪他們,因為是林蘭蘭蒙蔽了他們的雙眼。”

聽到這些話。

林衛生呆了下,“季叔叔,你為什麽要教我這些?”

季長崢好像給他上了一堂,他從未見識過的課。

季長崢,“因為我要保護我的妻子和女兒。”

他甚至直接點出來了,“林蘭蘭這個人不好對付,你回去後可能會再次遇到危險,到時候你多動腦子,如果解決不了,可以來我。”

這話一說。

林衛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叔叔這一招,不算是光明。”

“利用了我們對你的救命之恩,就這樣吧,如果你能監督好林蘭蘭,讓她不去在害人,就當你報答我們了。”

這是赤果果的陽謀。

偏偏,林衛生還無法拒絕。

待交代完這一切後。

季長崢便出去後,讓綿綿進去找了林衛生。

而他則是去找了沈美雲。

“你找他說什麽啊?”沈美雲一見到季長崢,便跟著問道。

季長崢搖頭,不太好說。

沈美雲換了一個話題。

“你剛那靈機一動的辦法還挺好的,說林鐘國他們會忽視林衛生,是因為林蘭蘭嗎?不過這件事是真的嗎?”

她還以為季長崢是滿口胡謅的呢。

季長崢嗯了一聲,“自然,我不至於拿這種事情來哄騙一個孩子。”

“那天事情過後,我覺得有蹊蹺,便托人打聽了下李秀琴的口風,後面又根據林老二的口風,兩邊一合計。”

“再加上去詐了下林蘭蘭。”

“三邊一對上,真相結果自然就出來了。”

季長崢嘆口氣,“沒讓綿綿回林家對的,林蘭蘭那孩子今年才五歲,卻有一肚子心眼,城府也不比成年人差,就沖著她這次能夠借著林鐘國的手,想要除掉林衛生,你就知道她心有多狠了。”

只因為林衛生倒戈到了綿綿那邊,而且處處在家裏和她添堵。

她便能夠借刀殺人。

明明看到了林衛生出事,倒在血泊裏面,但是卻就是能裝作若無其事。

甚至還能夠去撒謊,告訴李秀琴,林衛生生氣的厲害,把自己埋在被子裏面讓她滾。

聽到這,李秀琴自然而然就信了林蘭蘭的話,因為本來就在氣頭上,心說就給林衛生一個教訓。

這才放著不管。

而這一點,林家老二可以作證。

說實話,很難想象這種話是,從林蘭蘭口中說出來的。

一條人命就這樣被她輕飄飄的給摁滅了。

要不是綿綿和林衛生提前約定好了,發現對方沒來,這才帶著人去找林衛生。

林衛生可能真的就血流幹凈,昏死在房間內了。

沈美雲聽到這,她臉色覆雜,“這根本不是五歲的孩子能做到的。”

“嗯。”

“所以,綿綿以後少和她接觸了。”

“那你還讓林衛生回去?”

這是沈美雲不解的地方。

季長崢,“這是借力打力,也是我能夠想到最好的辦法。”

“林衛生這件事上,林鐘國和李秀琴已經對林蘭蘭產生了懷疑,但是他們還在生氣林衛生,把他們送到了牢裏面,所以還欠一把火。”

“等林衛生回去,把這一把火燒起來了,林蘭蘭很快就能被解決了。”

聽到季長崢這一系列安排。

沈美雲看著他,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你害怕我嗎?”

季長崢很少以在沈美雲面前,表露出自己陰謀算計的一面,這一面太過陰暗啊。

他一直都想在沈美雲面前留一個好印象。

但是,這一次不得不說了。

他要給美雲和綿綿提一個醒,必須防著林蘭蘭了。

當然,他也會保護好他們,而林衛生就是他安排克制林蘭蘭的棋子。

他知道自己有些冷酷,甚至是無情,把算計用在一個孩子身上。

但是這又是陽謀,一個在太陽底下的陽謀。

他知道,林衛生知道,沈美雲也知道。

所以,沈美雲搖頭,“怎麽會?”

“你是為我和綿綿好的,我是知道的。”

“不過,你為什麽會拒絕林衛生,給我們家當孩子?”

季長崢,“我有綿綿就夠了。”

沈美雲呆了下,聽懂他話裏面的意思,“你怎麽這麽好啊?

季長崢摟著她笑,“這就好了。”

“以後還能更好呢。”

“美雲,咱們一輩子很長,等養大了孩子,她成家立業了,我們就過兩口子自己的生活。”

他喜歡和美雲在一起,而且是無時無刻在一起。

那會讓他有一種極為安定的感覺。

孩子的出現會讓季長崢有一種,他和美雲之間的二人世界被插足了一樣。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季長崢不敢說,也不能說。

他見過戰友的妻子生孩子當場大出血沒了。

他幫這把人送到醫院去,從駐隊到市醫院,在到省醫院。

和死神曬跑,終究是沒跑過死神。

戰友妻子死在了車上,一車子的鮮血,那是季長崢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陰影。

所以,他從未想過結婚,也從未想過生孩子。

他無法對另外一半負擔,更無法保證對方的安全。

生孩子這件事上實在是太不可控了。

直到他遇到了沈美雲,他想和她結婚,但是他卻不敢讓沈美雲去生屬於他們的孩子。

這個風險不可控。

比起那個從未謀面過的孩子,他更不想失去沈美雲。

顯然在季長崢的心目中,美雲的分量更重一些。

季長崢很清楚的明白一件事,他喜歡的是沈美雲,陪他到老的也是沈美雲。

而不是那個孩子。

沈美雲聽完這,她腦子受到了沖擊,季長崢的思想可以說比後世的男人,甚至都要先進幾十年。

她有些驚訝地問道,“你不在意後代嗎?你不在意百年之後自己的姓氏沒有被傳承下去嗎?”

季長崢擰眉,“這和我有什麽關系?人死如燈滅,兩腳朝天化為灰,我要是有個孩子隨我姓,我是能多活幾十年嗎?還是說我死了,他們給我燒一頓紙,我就能活過來?”

沈美雲,“……”

沈美雲驚異地看著他,有時候她甚至懷疑,季長崢是不是也是從後世穿越過來的。

不然,他的思想怎麽會這麽先進啊?

可是沈美雲知道,他不是,在其他方面,季長崢一直都是很本土的一個大男人。

他會覺得男人保護女人是天性,但是同樣他回家後,還是會做家務。

怎麽說呢?

如果說結婚的話,遇到季長崢這種人,那是十輩子積來的福氣。

沈美雲便是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積攢了好運,這輩子才遇到了季長崢。

“季長崢。”

“嗯?”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遇到你我好幸運啊。”

沈美雲低聲說道。

季長崢側頭看她,悶笑一聲,“好巧啊,我也覺得遇到你,我好幸運。”

兩人相視一笑。

那種柔情蜜意,饒是外人看著都覺得羨慕。

季長崢點點頭,牽著沈美雲的手進去後。

就看到綿綿爬在病床上,和林衛生頭對著頭,也不知道這倆小孩兒,在竊竊私語說什麽在。

反正光瞧著,關系就很好的樣子。

許是察覺到門口的動靜,兩個孩子同時擡頭看了過來。

林衛生才朝著綿綿說道,“我回去後,肯定會看好林蘭蘭的,我也不會在她手裏吃虧的。”

綿綿嗯了一聲。

“衛生哥哥,你要小心啊。”

林衛生點了點頭。

看到倆小孩子互相叮囑的樣子,沈美雲松了一口氣。

林衛生在衛生室住了七天後,便從部隊衛生室,再次轉到了漠河市醫院去。

這一次過來,倒是輕車熟路,直接借了車子,去漠河市醫院檢查。

他們這邊一動靜。

那邊,林鐘國就得到消息了,他被關了十來天,便被放出來了。

父親打孩子,好像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哪怕是林鐘國被人帶走,也只是把他教訓了一遍後。

便再次放了出來。

婦聯和工會以及派出所那邊,考慮的很多,如果真把他關起來了。

那林家剩下的孩子怎麽辦?

而且,那麽多當父母的都打孩子,難道把那些父母都抓起來嗎?

抓不完啊。

從一開始就抓不完。

只能說,帶回去教育一番後,再放出來。從派出所放出來的林鐘國,似乎瘦了一大圈。

想來這些日子,他在派出所裏面也不好過。

口頭教育外加棍棒教育,在加上夥食極差,這三者疊加,讓林鐘國徹底脫了一層皮。

從派出所放出來以後。

林鐘國朝著李秀琴發火,“看你養的好兒子,都慣成什麽樣子了?”

這話一說,李秀琴也委屈,“老三不是一直是你教嗎?我把心思都放在蘭蘭身上,你不是不知道。”

說到林蘭蘭。

林鐘國皺眉,“之前季長崢來找你做什麽?”

這——

李秀琴遲疑了下,“就是來問我,之前為什麽不去屋內看老三。”

提到這,李秀琴也委屈,“我要去看了啊,可是蘭蘭說,老三生氣著呢,讓我滾,讓我離他遠點。”

“我這才在門外守著他。”

說到這裏,她其實還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

或者說,她還沒意識到,錯誤在林蘭蘭身上。

是林蘭蘭導致了她,產生了錯誤的錯覺,並且把林衛生在家好好的消息,傳給了林鐘國。

但是,林鐘國不一樣,他是生意場上混著的人。

一下子就聽懂,這裏面的含義。

他聲音當即就拔高了幾分,“你是說,你當時給我傳話,說老三好好的,是讓林蘭蘭去看的?”

李秀琴弱弱地嗯了一聲,“我那不是進不去嗎?就讓蘭蘭去看的。”

林鐘國氣的揚起手,就要給李秀琴一巴掌,但是到底是顧忌在外面。

人多看的人也多。

容易鬧出笑話他。

他深吸一口氣,“我這是服了你這個蠢貨。”

“大蠢貨!”

“我讓你給我帶消息,看下衛生好不好?你就是這麽給我帶消息的?我讓你給衛生送飯,你送了嗎?”

他們家裏面,向來自己是唱紅臉的那一個,而李秀琴是唱白臉。

李秀琴沒想到自家丈夫生這麽大的氣,她還有些不明白,便搖搖頭,“沒送呢,我都進不去屋子,我怎麽送?”

“所以我在門外守著老三了啊,寸步不離。”

“但凡是他一出來,我就能知道了。”

林鐘國,“……”

林鐘國,“……”

林鐘國,“……”

他氣急敗壞揚起的巴掌,又收了回來,一巴掌狠狠的扇在自己臉上,“讓你當年貪圖美色!”

娶了個蠢貨回來。

真他媽的蠢到家了。

“鐘國,你別打自己啊,我錯哪裏了,你跟我說,我改還不成嗎?”

又是這麽一個樣子。

李秀琴這話,林鐘國最少是聽了幾十遍了。

他心累,心累極了,這一刻,他不止是身體上的累,還是心裏上的累。

這麽一些年他步步為營,裏外巴結,前頭沖鋒陷陣,後面還要負責教育孩子。

負責維護關系。

說實話,他真的好累啊。

看到這麽一個長的漂亮,卻沒腦子的媳婦,他揉了揉眉心,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自己。

當年為什麽要娶她啊。

他不明白。

眼見著林鐘國陷入沈默,只是拿著一個外套,靠在墻上,李秀琴心裏惴惴不安。

“我下次不會了。”

“鐘國,下次我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親自去做的。”

“不會在去拖著外人了。”

這話李秀琴最少給林鐘國承諾了幾十遍。

他已經不會相信了。

他掐了掐刺痛到快要爆炸的眉心,“這樣你現在立刻停止說話。”

“隨著我一起——”

他腦子痛的要命,卻不得不轉起來。

“隨我一起去醫院,把老三接回來。”

他們已經從老大的口中的得知了,老三已經脫離危險了。

現在他們首當其沖要做的事情,便是把老三給帶回來。

這一件事是他們當父母的做錯了。

李秀琴聽到林鐘國的吩咐,便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哦好,我都聽你的。”

接著,她遲疑了下,“那蘭蘭怎麽辦?她說還在家裏等我們呢。”

這話一說。

林鐘國在也忍不住了,滿臉猙獰的朝著李秀琴怒吼道,“怎麽辦?怎麽辦?讓她去死!”

李秀琴不明白,林鐘國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的火啊。

這讓她,楞了下,到底是不敢吱聲了。

只是安靜的隨著,林鐘國一起去了醫院。

甚至,連家都顧不得回。

在家安靜等待消息的林蘭蘭,像極了一個油鍋上的螞蟻,被炸了一樣。

她腦子裏面不斷的重覆,之前季長崢找到她的畫面。

當她看到季長崢出現在自己的那一刻,她簡直是被嚇懵了好嗎?

對於林蘭蘭來說。

季長崢是她兩輩子最害怕的人。

可是這麽一個頂級人物,卻突兀的出現在了她面前。

問了她一個問題,“林衛生出事的事情,你在幹什麽?”

幹什麽?

林蘭蘭已經忘記了,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她只知道自己當時被嚇傻了,滿腦子都是季長崢來了。

季長崢是不是又要弄死她啊。

啊,不是弄死她。

是讓她生不如死啊。

剪斷她身邊所有的羽翼,讓她徹底從高空中摔落下來。

摔成一團肉泥。

然後冷眼旁觀地看著她的下場,在一言不發的離開。

上輩子的季長崢,也確實是這樣做的,把林蘭蘭報覆到無家可歸的地步,甚至都未出現在她的面前。

因為,她不配啊。

自始至終,她在季長崢的眼裏,就是一條肉蟲。

一條地上的爛肉蟲,踩死她,季長崢都覺得臟了腳。

林蘭蘭已經想不到,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季長崢的了。

她只知道,季長崢離開時,那意味深長的目光,“你真的只有五歲嗎?”

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一句話。

卻讓林蘭蘭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就是季長崢嗎?

他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這讓林蘭蘭害怕到無可附加的地步。

季長崢已經離開了兩天了,但是她卻還在不斷的回憶著那一天的場景。

像是一個瀕死的人,一直在不斷重覆著,即將被砍頭的那一幕。

在思想和精神上,她仿佛在被人不斷地淩遲。

這兩天是如何過來的,沒人知道。

林蘭蘭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套子套著的人,她只敢待在套子裏面,她甚至都不敢踏出去林家的大門。

因為,她怕自己一旦踏出去這個大門後。

季長崢隨時都可能過來,把她抓走!

以至於,今天她明明知道,是李秀琴和林鐘國出獄的日子,是她最好去認錯,刷好感的時候。

但是,她卻不敢出去啊。

她怕,出去這個門後,再次撞上了季長崢。

那麽,她就完了啊。

林蘭蘭不斷的在屋子裏面踱步,一直聽到外面門後的聲音後,這才迅速的跑了過去。

“爸媽,你們回來了。”

只是,在看到開門後是林老大的時候,她頓時楞了下,“大哥,怎麽你是?爸媽他們呢?不是說今天出獄回家嗎?”

林家老大跑了一個空,他覺得自己這些天好倒黴。

去醫院跑空,去監獄也是跑空。

他脫了外面的外套,掛在衣架子上,捏了捏眉心,“爸媽先去醫院了。”

“去醫院?”

林蘭蘭的聲音立馬尖利了起來,“他們不回家,去醫院做什麽?”

她的反應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讓林家老大意外了起來。

他進屋倒了一杯水,滿滿的一大杯水喝下去,他這才覺得人活過來。

“去醫院還能做什麽?當然是接老三回來了。”

外面的吐沫星子都快把他們家人給淹死了。

在不接老三回來。

他們家還要不要在這塊混了啊。

哪裏料到,向來和老三關系最好的林蘭蘭,在聽到這話,一屁股癱在地上,“三哥要回來了嗎?”

接著,她像是一個被淹水的浮木一樣,緊緊地看著林家老大,“大哥,你不是說,三哥永遠不會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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