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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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聽到林蘭蘭的話。
林家老大嘆口氣，摸了摸林蘭蘭的臉，“蘭蘭，那是氣話，你真是小孩子啊，怎麽把氣話當真了。”
他們生氣的時候，還打架呢，恨不得動刀子。
這說出去的氣話，自然也不能當真啊。
聽到這——
林蘭蘭徹底懵了，她有些失望道，“三哥要回來啊？”
她喃喃的重覆這一句話。
“是啊，你三哥回來，你不高興嗎？”
林家老大雖然不喜歡林老三，但是到底是一家子的兄弟。
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自然是一家人。
林蘭蘭露出了一個笑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高興，高興。”
高興個屁！
她恨不得林家老三死在外面，永遠不回來的才好啊。
但是，林家老三為什麽沒死？
他沒死的話，是不是意味著，她之前撒謊做的一切事情，都要暴露了？
想到這裏，林蘭蘭越發焦慮起來。
怎麽辦？
她要怎麽辦啊？
*
漠河市醫院。
沈美雲和季長崢，還有趙春蘭更甚至，在今天的時候，周參謀也跟著一起來了。
四個人出現不為別的，正是為了林衛生的身體事情。
出院要做檢查，這孩子以後能不能恢覆好，可都看今天這次了。
對於周參謀來說，他也算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了。
他們一到，就領著林衛生一起去找之前給他看病的大夫了。
“你們今天這麽多人陪著孩子啊，你是孩子的父親？”
那大夫問向周參謀，他顯然是認識季長崢和沈美雲的，知道他們兩個不是孩子的父母。
周參謀聽到問話，他搖頭，“我不是。”
這話一說，大夫楞了，“你們不是這孩子的父母，那孩子的父母今天又沒來？”
現場立馬安靜了下來。
林衛生尷尬的摳手指，他也不明白，是不是他的父母徹底放棄他了？
“我們是孩子的父母。”
在最後一刻，林鐘國趕了過來，天熱他跑的滿頭大汗，但是總算是趕到了。
這話一喊，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包括林衛生，他也沒想到林鐘國，會在這個時候趕過來。
“大夫，很抱歉，這幾天家裏出了點事情，這才來晚了。”
他倒是沒說自己是被抓了。
那大夫，“你就是在和孩子的父母啊？”拿起之前給林衛生拍的片子，“你看給孩子打成什麽樣子了？要不是送來的及時，怕是吐血都給孩子吐沒了。”
面對大夫的教訓，林鐘國點頭哈腰，“當時在氣頭上，以後不會了。”
旁邊的李秀琴也差不多，她心疼的看著林衛生，“衛生還疼不？”
林衛生抿著唇，沒有說話。
“好了，去把費用繳了，我在給孩子拍一張片子，檢查下他恢覆的怎麽樣。”
“好的大夫，麻煩了大夫。”
林鐘國對答如流。
在去交完費後，上來的時候，季長崢他們幾個人都在。
林鐘國看著季長崢，沈美雲兩口子，以及周參謀兩口子。
他的神色覆雜，“這次的事情麻煩了。”
孩子還在裏面拍片子，所以也沒出來。
季長崢挑眉沒說話，倒是周參謀說道，“老林，咱們也是一起長大的，你也別覺得我說話難聽。”
“這孩子你要是真不想要，當年就該在生下來的時候掐死他，而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去漠視他，打死他。”
“孩子十三歲了，也都懂事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在這樣下去，孩子只會恨你。”
林鐘國知道周參謀說的是實話。
他點了點頭，“我曉得。”
“這次回去我就改。”
林衛生沒想到，自己拍完片子出來，就聽到林鐘國這麽一句話。
他當即臉色好看了幾分，只是到底是多了幾分懷疑的。
“我這次是被人害的，你先打的我，林蘭蘭又傳假話。”
林鐘國有錯，但是林蘭蘭也有錯。
不然，他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林鐘國沒想到，在這孩子在這麽多人面前說了出來，他當即輕咳一聲，“我聽你媽媽說了，回去我就處罰林蘭蘭。”
林衛生，“你會趕她走嗎？畢竟，她也不是我們林家人。”
這話一說。
李秀琴就皺眉起來，“可是她在我身邊養大了五年，我就是把她當做自己親閨女。”
“老三，我知道這次是蘭蘭做錯了，你就原諒他一次好嗎？”
這話一說，林衛生的臉色立馬變了，若說之前林鐘國他們及時趕回來。
讓他高興了幾分的話，這會已經是生氣了。
“她傳假話，差點要了我的命，你還讓我原諒她？你是我媽還是她媽？”
“如果不是綿綿和沈阿姨趙阿姨他們，你就沒我這個兒子了，你知道嗎？”
李秀琴知道啊，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她能怎麽辦啊？
眼看著她哭啼啼的又要開始了。
趙春蘭直接一個大耳刮子，狠狠的扇在她臉上。
“你做什麽？”
李秀琴捂著臉尖叫起來，疼痛讓她眼冒金星。
“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原諒我好嗎？秀琴？”
趙春蘭柔柔道。
李秀琴的臉色頓時和打翻了的調色盤一樣難堪，之前用在兒子身上的手段，被原封不動的反彈到了自己身上。
“你怎麽不說話啊？是不想原諒我嗎？可是我只是輕飄飄的打了一巴掌啊，不至於要你的命，對不對？秀琴你這麽善良，我們又認識了幾十年，你肯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這話一說，李秀琴，“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鐘國打斷了，“還在丟人現眼嗎？”
李秀琴難受死了。
“鐘國，是趙春蘭這個潑婦打的我。”
“不是你說的，讓老三原諒蘭蘭嗎？老三差點被害死，都要去原諒蘭蘭，你才被打了一巴掌，有什麽不能原諒的？”
李秀琴不可置信，“這怎麽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
林鐘國似乎不想在這裏和她胡扯，便直接朝著林衛生說道，“衛生，你跟我們回去，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林衛生看了他片刻，沒吱聲。
趙春蘭補刀，“衛生啊，這還不簡單，你爸爸要是騙你，你跑出來找我和你美雲阿姨啊，我們上門去，幫你打你媽，在讓她原諒你，另外，連帶著那個什麽林蘭蘭我們也一起打了。”
這是要攪合的林家雞犬不寧了。
李秀琴的臉色都跟著黑了，可惜沒人在意她。
倒是林鐘國嗯了一聲，“以後我要是做的不好，林衛生可以隨時離家出走，我不攔著。”
這是承諾書了。
聽到這話，林衛生的臉色總算是沒有那麽難堪了。
“那我跟你回去，看看你是怎麽處罰林蘭蘭的。”
“不過，在回去之前，你要把醫藥費給了我沈阿姨，還有我這些天的夥食費，照顧費。”
“一起先給個一百塊吧！”
李秀琴一聽一百塊，眼前都黑了。
這麽多錢啊，普通人要掙多久？
林鐘國倒是二話沒說，直接拿出了一百塊，遞給了沈美雲，“謝謝你幫我照顧我們家老三。”
沈美雲挑眉，倒是沒客氣，直接收了起來，這是他們應得的。
收下後，沈美雲看了一眼趙春蘭，“回去後和你分。”
這次救人，趙春蘭也出了大力。
趙春蘭不在意的搖搖手，目送著他們離開。
“你說，林鐘國會怎麽處罰林蘭蘭？”
沈美雲搖搖頭。
林家。
林衛生隨著林鐘國回家後，家裏人都在等著呢。
林家老大，林家老二，林蘭蘭三人排排坐在沙發上。
聽到動靜後，頓時起來迎接。
“爸媽，你們回來了。”
林鐘國進來，一言不發的看著林蘭蘭，“跪下。”
林蘭蘭知道東窗事發了。
她臉色頓時發白，想要躲到李秀琴身後，“媽媽。”
“別看你媽媽，你媽媽救不了你。”
“我問你，你三哥出事，你是故意傳的假消息嗎？”
這讓，林蘭蘭怎麽回答？
她低著頭，心虛的四處看，就是不出聲。
“說！”
林鐘國冷喝一聲。
林家老大看不下去了，“爸，你對蘭蘭這麽兇做什麽？就算是蘭蘭假傳了消息，可是你還打了老三呢，你們誰都不說誰好嗎？”
“在說了，林衛生這不是沒事嗎？這件事就不能到此為止嗎？”
好一個到此為止。
林衛生盯著自家大哥看了片刻，說實話，要不是知道自己和對方是親生的兄弟，他都要以為他才是外來的那個撿來的。
“到此為止可以，大哥，你讓爸爸也打一頓，然後打到生死不知，需要救命的時候，讓林蘭蘭去假傳消息，你好好的，讓你自己疼死。”
這話一說，林家老大臉色頓時一僵，“老三，你不要開玩笑了。”
“是你先跟我開玩笑的。”
這下，林家老大徹底不出聲了。
“把林蘭蘭送回她親生父母家。”
林鐘國制止了這一場鬧劇，因為林蘭蘭，他們家已經四分五裂了。
這話一說，林蘭蘭下意識地擡頭，“不要！”
“我只有你們啊爸爸媽媽。”
親生父母家那麽窮，吃飯都吃不起，她回去做什麽啊？
可惜，她的話林鐘國聽不進去，他非常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不送走林蘭蘭。
林家的三兄弟，徹底要反目了。
“送走！”
一句話，決定了林蘭蘭的未來。
*
和林家的鬧騰不一樣，季家的氛圍很好，因為之前季衛生住院，錯過了期末考試。
這也就導致了，直接到了暑假。
沈美雲把養豬場的事情安排好了以後。
便打算帶著孩子們一塊回一趟娘家，去看下爸媽還有舅舅。
只是，讓沈美雲沒想到的是她一說帶著孩子回娘家。
季奶奶便跟著眼睛一亮，“美雲，可以帶我一起去看看你爸媽嗎？”
畢竟，美雲和長崢結婚的時候，他們做為親家的，還沒上門過呢。
當時他們在北京，親家在漠河，以前那是沒機會。如今這不巧了？
剛好機會來了？
沈美雲想了下，“要是您不覺得顛簸麻煩，那就一起。”
“不嫌不嫌。”
季奶奶果斷的答應下來，“我去，還有老頭子，你呢？”
季爺爺在看報紙，下意識地就想說不去的，但是對上季奶奶威脅的目光，他話鋒一轉，“老伴去哪，我去哪裏！”
得！
這是一個滿分的答案。
“那我們都去姥姥家了，爸爸怎麽辦？”綿綿好奇地問道。
畢竟，之前爸爸都說了，他可是沒假了。上次衛生哥哥生病，他把三天的年假都給休完了。
這——
綿綿的問題一下子把大家給問住了。
季奶奶果斷道，“他不去好了。”
“他守家。”
季長崢，“……”
或許在他媽眼裏，他就不是個人啊。
哦不是，就沒把他當人啊。
*
前進生產大隊。
喬麗華在從公社下班後，便回到了知青點收拾利落後，提著一塊巴掌大的肉，上山去找了陳秋荷。
陳秋荷正在廚房做飯呢。
“陳姨。”
陳秋荷聽到動靜，探頭出來，“是麗華啊。”
喬麗華點點頭，推著院子門進來後，直接把那一小塊肉遞給她，笑容滿面道，“我們公社大隊部，今天作為獎勵給我發了一塊肉，我來找您搭夥。”
她自從從沈美雲手裏，接過了大隊部的這一份工作後，便連帶著對沈美雲的家人，一起感激起來。
她平日裏面但凡是有空了，就會過來看望陳秋荷，沈懷山他們。
看到這樣的喬麗華。
陳秋荷突然就恍惚了下，“若是美雲能夠嫁的近點，便像是你這樣可以隔三差五回家吃飯了。”人就是這樣貪心。
當時家裏出事的時候，陳秋荷千方百計就想把美雲嫁出去才好。
只要和他們家脫離關系，怎麽樣都好。
後來，女兒嫁人了，只要她過的好就好。
如今，女兒過得好了，又想起來女兒嫁的太遠了，回家一次不容易。
只能說當母親的，任何時候都想著女兒，越想就越會貪心。
可是這底下，從來都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喬麗華聽到陳秋荷的話，她笑了下，“阿姨，美雲嫁的也不遠呀，就在一個市呢，她要是想回來，等著孩子放暑假就能回來了不是？”
是這個道理。
陳秋荷也懂，但是架不住每次看到，和自家閨女同年齡的女孩子，就想到自家孩子了。
她笑了笑，“你說的對。”
“你下次來就來，不要在帶東西了。”
自從美雲不在家後，喬麗華隔三差五就會來看看她們，而且每次都沒空手。
喬麗華抿著唇笑了笑，沒接話，顯然是不答應的。
兩個人正說這話，沈懷山回來了，提著一個醫藥箱，向來穩重的他，第一次跑的像個孩子一樣。
“秋荷秋荷，快做飯。”
“美雲要回來了，還帶著親家他們一起回來了。”
這話一說，陳秋荷懵了片刻，“不是，美雲怎麽突然回來了？”
她是想著閨女來著，但是還能夢想成真不成？
沈懷山把醫藥箱一放，一邊去菜園子摘菜，一邊還不忘解釋，“美雲那孩子打算給我們一個驚喜的，結果長崢這孩子怕把我們嚇著了，所以在美雲出發後，還是打電話到了大隊部了。”
算算時間，最多一個多小時，美雲他們就到了。
陳秋荷頓時慌了腳，“這孩子還給驚喜，這是驚嚇吧？”
還帶著親家過來了。
這真的是——
喬麗華笑了，“好了，陳姨，原先你還說想沈美雲呢，你看想什麽來什麽，美雲這不回來了？”
“趕緊的，既然回來了，那抓緊時間要做飯了。”
“我給您搭一把手啊。”
這會，陳秋荷倒是沒拒絕，主要是如果美雲和綿綿回來，這都是自己人了。
但是美雲還把公婆給帶來了，這可是親家第一次上門啊。
自然不能慢待了去。
陳秋荷知道親家兩口子對她閨女好，同理心，她自然也要對親家兩口子上心啊。
這是人心換人心。
在沈家徹底忙碌的時候，沈美雲也沒閑著，他們這次回來娘家，季長崢因為沒假的原因。
所以他沒來，也就沒有車子送他們回家。
沈美雲他們便是自己去坐的長途汽車回家的，早上出門的抵達到勝利公社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了。
這會開拖拉機的李師傅，也都下班了，以至於從勝利公社到前進大隊還有好幾裏路。
竟然沒車子。
這哪裏行？
沈美雲這可是拖家帶口的，老的小的，這要是光走路回去，怕是要個把小時了。
更別說，還提的有東西。
季爺爺和季奶奶說第一次上親家的門，空著手不好看。在去市裏面坐長途汽車的時候，他們便順勢去百貨大樓買了東西。
大大小小的袋子，一共有四五個。
沈美雲頭疼了起來。
“美雲，怎麽了？”
季爺爺提著大兜小兜的問道。
沈美雲，“開拖拉機的師傅下班了，咱們這會從公社大隊部回去成了麻煩。”
她話還未落。
不遠處轟隆隆的拖拉機開過來了。
季爺爺就指了下，“那不是拖拉機嗎？來了啊？”
沈美雲一聽，下意識地擡頭看了過去，就見到開拖拉機的人是沈懷山？
不是？
怎麽會是沈懷山了？
她爸爸什麽時候會開拖拉機了？
正當沈美雲震驚的時候，沈懷山開著轟隆隆的拖拉機，停在了沈美雲他們的面前。
“你這孩子要回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他們也好過來接人嘛。
沈美雲還沒從震驚中回神，“爸爸，你怎麽會開拖拉機了？”
這拖拉機不是李師傅的專用車嗎？
沈懷山從拖拉機上跳了下來，拍了拍座椅，“我上次幫李師傅救了他爹，後面一來二去關系好了，他便載著我到處去給人看病。”
這不，順便就把開拖拉機給學會了。
沈美雲忍不住朝著沈懷山豎起大拇指。
沈懷山到底是舍不得說女兒，只是瞪了一眼她，轉頭朝著季爺爺和季奶奶招呼道，“親家，招呼不周您不要見怪啊。”
他這得到的消息比較晚。
這才給耽誤了。
季爺爺笑呵呵道，“哪裏的話，能來接我們都是解決了大麻煩。”
沈懷山見他好說話，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接過對方手裏的東西，便招呼他們上了拖拉機。
沈懷山還抱著綿綿上去了。
綿綿高興的鼓掌，“就知道我姥爺天下第一厲害。”
小姑娘人不大，口氣還不小。引得季奶奶一陣發笑，“綿綿啊，你姥姥姥爺是天底下第一好的人，那爺爺奶奶呢？”
這話問的，若是別的小朋友肯定就傻眼了。
畢竟，這問題帶著陷阱，怎麽回答都會得罪人啊。
但是綿綿不是啊，她笑嘻嘻道，“那當然是並列第一好啊。”
得！
一句話哄著的季爺爺和季奶奶都跟著高興起來。
前面的沈懷山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註意到他家綿綿還是這般活潑，也不由得放心下去了。
看來季家人，對綿綿還是很喜歡的。
不然這孩子在對方面前，也不敢這般放肆。
車子停在了山腳下，李師傅吃完飯便在那裏等著，沈懷山把車子還給他後，還遞給他一包大前門，純當這次借車子的謝禮了。
李師傅沒要，但是架不住沈懷山給的實在，到最後沒了法子只能收下，還不忘朝著沈美雲他們打了招呼。
這才開著拖拉機轟隆隆的離開。
這一走。
季奶奶若有所思地跟著沈美雲說，“美雲，看來你爸媽在生產隊過的不錯。”
之前還擔心他們因為下放的原因，在這邊來別被生產隊的社員們欺負。
如今瞧著，卻是沒有的。
能夠和開拖拉機的人這般相熟悉，而且還是笑容滿面的，見微知著。
就能知道沈懷山他們在這裏的處境如何了。
沈美雲笑了下，牽著綿綿，“我爸在這裏當大夫，時間久了，一來二去自然就混熟了。”
前進大隊原先的大夫是個赤腳，對方從未正規學過一天醫術，所以看病的技術可想而知。
但是沈懷山的到來卻彌補了，前進大隊的在看病方面的空擋。
要知道，沈懷山可是正兒八經醫科大學畢業的，而且早些年還曾經留學醫過。
哪怕他是個骨科大夫，但是對人體生病各方面的了解，還是比大隊的赤腳大夫多的。
他醫術好，為人和善，而且也便宜。
一來二去，他自然就在前進大隊混的風生水起。
應該說，不止是前進大隊，甚至還有其他大隊以及整個公社。
如今沈懷山給人看病，已經不僅僅局限於在一個大隊了。看他和李師傅相熟就知道了。
每周一三五，出去上門給人看病，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幾乎是把整個勝利公社，所有大隊給跑熟了。
聽到這，季奶奶就放心了，沈懷山他們過的好。
沈美雲也能壓力小一點。
從山底下到山上走了快半個小時，終於到了。
季爺爺和季奶奶好久沒爬山了，爬了一會會的功夫就累的氣喘籲籲的。
“你爸媽每天住山上，這上下山多麻煩辛苦。”
沈懷山健步如飛，“習慣了就還好，而且次數多了，你看我如今的身體比以前在北京的時候，還好一些。”
連帶著以前受的傷也徹底好了。
季爺爺，“你這是因禍得福。”
沈懷山想了下還真是。
在前進大隊日子過的舒服，而且被人人尊敬，沒了以前在醫院的勾心鬥角，也不用被人看不起，更沒了思想包袱。
說實話，就這臉上的氣色，不知道比以前好多少了。
他笑了笑，“也是運氣好，被分到這裏。”
他媳婦陳秋荷的同事，葉教授他們就不是，分在了不同地方，過去就被人看不起。
畢竟成分不好。
相比起來，他們能夠在前進大隊，可不就是運氣。
季爺爺笑了笑，“你們兩口子做事好，自然結果也好。”
不是每一個父母都肯願意，自己未結婚的孩子，去收養一個沒人要的嬰兒的。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沈懷山和陳秋荷的為人了。
一路聊天起來，上山倒是也沒那麽累人了。
*
廚房。
陳秋荷在和喬麗華兩人忙活的不可開交，陳荷塘也沒閑著，負責把院子裏面的雞全部趕到了雞窩裏面。
地面上不講究衛生落下的雞屎，也給清理的幹幹凈凈。
甚至，連帶著籬笆園周圍多餘的雜草，都給清理沒了。
等沈美雲他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麽一個幹幹凈凈的院子。
當然原本也不臟就是了，陳荷塘只是把細節又單獨處理了下，處理完後，他便在小路口等著了。
沈美雲老遠就看到陳荷塘高大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舅舅。”
這一喊，綿綿就像是小炮彈一樣一頭紮到了陳荷塘懷裏。
“舅爺爺！”
陳荷塘多兇悍的一個人啊，被這麽一喊，整個眉眼都跟著柔和了起來。
“美雲，綿綿，你們回來了。”
接著，又去看向季爺爺和季奶奶。
“親家。”
季爺爺和季奶奶也跟著打了招呼，等一行人進小院子後。
季奶奶看著那籬笆園上開滿的花，就忍不住說道，“這裏真漂亮。”
而且從山腳到山上，溫度也越來越低，外面還有些熱的，到了山上，甚至還要在穿一個薄外套。
沈美雲笑了笑，“這個院子都是我舅舅打理的。”
從一開始光禿禿，到現在滿院子花香，只能說，陳荷塘真的很用心了。
“你舅舅好厲害。”
季奶奶的眼睛裏面帶著崇拜。
明明都是六十多歲的小老太太了，但是在這一刻，莫名的沈美雲在她身上，看到了少女的樣子。
這讓季爺爺有些不高興，“我年輕的時候，也給你種過花的。”
季奶奶，“你那花，能和這些比嗎？”
面前小籬笆園上，花團錦簇，一朵朵盛開，漂亮到驚人的地步。
季爺爺給她種的花，那是長在花盆裏面的，永遠都無法盛開到這個地步。
被懟的季爺爺不高興了，他當即揚言，“回北京，回北京我就把那葡萄架拔了，全部給你種上花。”
季奶奶，“威脅我呢？”
季爺爺沈默，“不敢！”
看到這樣的季爺爺和季奶奶，沈懷山和陳荷塘忍不住笑了。
季家的家風是真好啊。
外面吵吵鬧鬧，裏面陳秋荷正在做飯，聽到外面的動靜時，不由得跑出來看了下。
“美雲、綿綿。”
“你們就是親家公和親家母吧。”
這一招呼，季爺爺和季奶奶頓時不在像之前，那般爭吵了，兩人都跟著含蓄的點點頭。
“親家。”
“第一次上門也不知道帶什麽好，就隨便帶點，你們別嫌棄啊。”
沈美雲，“……”
這就端上了啊。
這哪裏是隨便帶點啊，兩瓶茅臺，兩條大前門，還有兩罐麥乳精，兩瓶黃桃罐頭，以及還有兩斤白糖紅糖。
還有兩袋桃酥。
基本上能送禮的體面東西，都被季爺爺和季奶奶買了。
這要是在隨便，那別人真的是沒法活了。
偏偏，陳秋荷還不知道，她笑了笑，“你們也是的，上門就上門，這就跟回自己家了一樣，還買什麽東西啊。”
招呼著大家進去後。
她便說，“先坐著啊，我還有兩個菜，馬上就炒好了。”
等著安頓好了，季爺爺和季奶奶他們後，沈美雲讓綿綿去院子玩了。
她自己則是跑到了廚房去。
這一去，就看到了喬麗華，她立馬楞了下，“麗華？”
喬麗華這會在幫忙切菜呢。
“美雲。”
“是不是看到我傻眼了？”
喬麗華笑了笑，手裏的動作卻不慢，“我剛好今兒的公社發了福利，過來準備和你爸媽搭夥吃飯呢，結果就聽到你要回來的消息了，索性就在這裏幫忙了。”
沈美雲意外了下，不過更多的是感激。
“真是麻煩你了。”
“什麽話？”
喬麗華把才菜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看她回來了，便把剩下的活都交給她了。
“今兒的你們一家人團聚，我就不打擾了，改明過來找你吃飯啊。”
說完話，便直接要離開。
沈美雲攔著她，但是架不住喬麗華真心實意要走。
沈美雲，“你留下來，吃完飯我和你說件事。”
之前回北京的時候，候東來三番四次來找她的事情，她還沒和喬麗華說呢。
兩邊離的遠是一個，再加上好多事情，她也不好在電話裏面說。
“什麽事？”
喬麗華問了。
沈美雲，“吃完飯在和你說。”
喬麗華沒了法子，低聲說道，“你真是把我蛔蟲都給勾起來了，不過等我吃完飯在來找你。”
還是要走啊，完全不答應。
沈美雲和陳秋荷攔都攔不住。
到最後，陳秋和實在是沒了法子，便從做好的飯菜裏面，匆匆的夾了一碗給她。
這一次，喬麗華倒是沒拒絕，端著一大海碗的飯菜，愉快的離開了。
還不忘朝著沈美雲說，“我吃完了，就來找你啊。”
“你記得在家等我。”
沈美雲眼見著攔不住她，便只能答應下來。
等她一走。
陳秋荷就跟著嘆口氣，“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起碼也要打個招呼，讓我有點譜不是？”
沈美雲在竈膛旁邊燒火，忍不住笑了，“媽媽，我回自己家，打什麽招呼呀。”
這話說的陳秋荷沒法回，她嗔道，“你這不是帶著了公婆回來了？”
她壓低嗓音，生怕對方聽到。
“也不提前說，家裏連個好的飯菜都沒準備，我怕招待不周。”
沈美雲把眼見著竈膛的柴火都塞滿了，這才起來，從後面抱著陳秋荷的腰撒嬌，“家裏的粗茶淡飯就夠了。”
“媽媽，我好想你呀。”
哪怕是自己做了母親，在她的母親面前，她仍然是個孩子啊。
這一撒嬌，陳秋荷哪裏頂得住？
當即也不埋怨絮叨了，她嘆口氣，“我也想你，每次麗華過來看我們，我都在想如果你就嫁在附近就好了。”
沈美雲沈默了下，她安慰她，“真要是嫁到了附近，你該愁了，畢竟咱們在前進大隊待不了幾年，早晚還是回北京，到時候你和爸回北京了，我一個人嫁在當地，那可怎麽辦？”
這是實話。
從長遠角度來看，她嫁給季長崢絕對是沒錯的。
兩人都是北京人，歸根到底，過了幾年後說不得還是要回北京。
沈美雲這話一說，倒是點醒了陳秋荷，她拍了下額頭，“瞧我真是目光短淺，你不說我還真忘了這一點。”
“以後我可不能說這話了。”
閨女嫁給季長崢，就是最好的選擇。
沈美雲笑了笑，“又沒什麽，反正您心裏明白就好。”
很快廚房這邊就忙活的差不多了。
能這麽快，這也得益於沈美雲之前給家裏留了不少貨。
臘魚臘肉臘腸，這些都是放不壞，而且還能改善生活的那種。
所以，這次他們回來，陳秋荷便把存貨拿了出來。
臘肉炒蒜苗，清蒸臘魚，青椒炒臘腸，還有自家母雞下的雞蛋，撿是三個出來，做了一個青椒炒雞蛋，茄子豆角，外加兩個涼菜。
糖漬番茄，涼拌黃瓜。
最後一個湯，則是一個自家養的雞，陳荷塘一把捏斷了雞脖子，原本打算清燉雞湯的，但是沈美雲帶了松茸回來，索性就做了一個松茸雞湯。
六菜一湯，這就是放在過年當年夜飯，也是絕對不差的存在。
等全部都端上桌後。
一家子便齊全了。
季奶奶看著那飯菜，頓時驚訝了，“怎麽做這麽多啊？”
六菜一湯，而且基本上一半都是葷菜。
要知道，現在外面好多人家都是吃不飽的狀態，他們能夠在段段時間內湊到這麽多飯菜。
一看就知道條件不算差的。
陳秋荷，“老姐姐，你們第一次上門，自然不能招待不周。”
“好了大家都顛簸了一路回來，趕緊先吃飽飯，其他的事情咱們吃完飯在說。”
這一招呼，大家都落座了。
季奶奶嘗了一塊青椒臘腸片後，眼睛一亮，“我算是知道了，美雲這廚藝為什麽這麽好了，感情都是和弟妹你學的啊。”
剛喊親家什麽的，反而有些怪怪的。
既然陳秋荷問她喊一聲老姐姐，那她這一聲弟妹，倒是不為過。
陳秋荷笑了笑，“老姐姐，你喜歡就行。”
讓自家閨女去給他們天天做飯，她其實也是心疼的。
只是，這種話不能在這時候說。閨女嫁的不算錯，而且對方日子確實過的也很好。
只是說，結婚當人媳婦，和在家做閨女的時候，自然就不能比較了啊。
拋開這些瑕疵不說。
這一頓飯也算是吃的盡興。
季爺爺和季奶奶在家午休一會。
沈美雲索性先去了生產隊，一聽說她要去，綿綿自然也要跟上，她要去找阿虎哥哥啊。
而沈美雲則是去找的喬麗華。
她去的時候，喬麗華剛好在洗衣服，端了一盆子出來。
“美雲，你這麽快啊？我還說我去找你呢。”
沈美雲笑了笑，“吃完就下來了。”
喬麗華把盆子放到了旁邊，有些忐忑，“你說找我有事，到底是什麽事情？”
從之前說了以後到現在，一直都是心神不寧的。
沈美雲想了下，“邊走邊說吧。”
在知青點說了以後，被別人聽見了，怕不是很好。
喬麗華點了點頭，遠離了知青點後。
沈美雲這才說道，“我之前去北京的時候，候東來找過我兩次。”
這話一說，喬麗華臉上的笑容瞬間跟著消失殆盡，“他——他找你做什麽？”
沈美雲，“他從我這裏打聽你過的怎麽樣？”
喬麗華沈默了下去，“候東來一直都是這樣，優柔寡斷，做了決定之後，在去不斷的後悔。”
她對候東來，說不上恨，那種感官很覆雜。
因為在過去最難的時候，他們兩人是相互扶持著，度過最艱辛的日子。
可是要說不恨？
那也不盡然，畢竟，被拋棄的那個人是她啊。
這也就導致了，自從分開後，喬麗華就讓自己拼命的忙碌起來，盡量不去想候東來這麽一個人。
只是，如今再次被提起來的時候。
喬麗華嘆口氣，“你和我說說他吧。”
沈美雲嗯了一聲，把遇到候東來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喬麗華聽完，她陷入了沈默。
正當兩個人相顧無言的時候，有個郵差騎著自行車跑了進了大隊，一邊騎車一邊喊，“喬知青，喬知青有你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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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蘭蘭的話。
林家老大嘆口氣，摸了摸林蘭蘭的臉，“蘭蘭，那是氣話，你真是小孩子啊，怎麽把氣話當真了。”
他們生氣的時候，還打架呢，恨不得動刀子。
這說出去的氣話，自然也不能當真啊。
聽到這——
林蘭蘭徹底懵了，她有些失望道，“三哥要回來啊？”
她喃喃的重覆這一句話。
“是啊，你三哥回來，你不高興嗎？”
林家老大雖然不喜歡林老三，但是到底是一家子的兄弟。
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自然是一家人。
林蘭蘭露出了一個笑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高興，高興。”
高興個屁！
她恨不得林家老三死在外面，永遠不回來的才好啊。
但是，林家老三為什麽沒死？
他沒死的話，是不是意味著，她之前撒謊做的一切事情，都要暴露了？
想到這裏，林蘭蘭越發焦慮起來。
怎麽辦？
她要怎麽辦啊？
*
漠河市醫院。
沈美雲和季長崢，還有趙春蘭更甚至，在今天的時候，周參謀也跟著一起來了。
四個人出現不為別的，正是為了林衛生的身體事情。
出院要做檢查，這孩子以後能不能恢覆好，可都看今天這次了。
對於周參謀來說，他也算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了。
他們一到，就領著林衛生一起去找之前給他看病的大夫了。
“你們今天這麽多人陪著孩子啊，你是孩子的父親？”
那大夫問向周參謀，他顯然是認識季長崢和沈美雲的，知道他們兩個不是孩子的父母。
周參謀聽到問話，他搖頭，“我不是。”
這話一說，大夫楞了，“你們不是這孩子的父母，那孩子的父母今天又沒來？”
現場立馬安靜了下來。
林衛生尷尬的摳手指，他也不明白，是不是他的父母徹底放棄他了？
“我們是孩子的父母。”
在最後一刻，林鐘國趕了過來，天熱他跑的滿頭大汗，但是總算是趕到了。
這話一喊，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包括林衛生，他也沒想到林鐘國，會在這個時候趕過來。
“大夫，很抱歉，這幾天家裏出了點事情，這才來晚了。”
他倒是沒說自己是被抓了。
那大夫，“你就是在和孩子的父母啊？”拿起之前給林衛生拍的片子，“你看給孩子打成什麽樣子了？要不是送來的及時，怕是吐血都給孩子吐沒了。”
面對大夫的教訓，林鐘國點頭哈腰，“當時在氣頭上，以後不會了。”
旁邊的李秀琴也差不多，她心疼的看著林衛生，“衛生還疼不？”
林衛生抿著唇，沒有說話。
“好了，去把費用繳了，我在給孩子拍一張片子，檢查下他恢覆的怎麽樣。”
“好的大夫，麻煩了大夫。”
林鐘國對答如流。
在去交完費後，上來的時候，季長崢他們幾個人都在。
林鐘國看著季長崢，沈美雲兩口子，以及周參謀兩口子。
他的神色覆雜，“這次的事情麻煩了。”
孩子還在裏面拍片子，所以也沒出來。
季長崢挑眉沒說話，倒是周參謀說道，“老林，咱們也是一起長大的，你也別覺得我說話難聽。”
“這孩子你要是真不想要，當年就該在生下來的時候掐死他，而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去漠視他，打死他。”
“孩子十三歲了，也都懂事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在這樣下去，孩子只會恨你。”
林鐘國知道周參謀說的是實話。
他點了點頭，“我曉得。”
“這次回去我就改。”
林衛生沒想到，自己拍完片子出來，就聽到林鐘國這麽一句話。
他當即臉色好看了幾分，只是到底是多了幾分懷疑的。
“我這次是被人害的，你先打的我，林蘭蘭又傳假話。”
林鐘國有錯，但是林蘭蘭也有錯。
不然，他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林鐘國沒想到，在這孩子在這麽多人面前說了出來，他當即輕咳一聲，“我聽你媽媽說了，回去我就處罰林蘭蘭。”
林衛生，“你會趕她走嗎？畢竟，她也不是我們林家人。”
這話一說。
李秀琴就皺眉起來，“可是她在我身邊養大了五年，我就是把她當做自己親閨女。”
“老三，我知道這次是蘭蘭做錯了，你就原諒他一次好嗎？”
這話一說，林衛生的臉色立馬變了，若說之前林鐘國他們及時趕回來。
讓他高興了幾分的話，這會已經是生氣了。
“她傳假話，差點要了我的命，你還讓我原諒她？你是我媽還是她媽？”
“如果不是綿綿和沈阿姨趙阿姨他們，你就沒我這個兒子了，你知道嗎？”
李秀琴知道啊，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她能怎麽辦啊？
眼看著她哭啼啼的又要開始了。
趙春蘭直接一個大耳刮子，狠狠的扇在她臉上。
“你做什麽？”
李秀琴捂著臉尖叫起來，疼痛讓她眼冒金星。
“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原諒我好嗎？秀琴？”
趙春蘭柔柔道。
李秀琴的臉色頓時和打翻了的調色盤一樣難堪，之前用在兒子身上的手段，被原封不動的反彈到了自己身上。
“你怎麽不說話啊？是不想原諒我嗎？可是我只是輕飄飄的打了一巴掌啊，不至於要你的命，對不對？秀琴你這麽善良，我們又認識了幾十年，你肯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這話一說，李秀琴，“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鐘國打斷了，“還在丟人現眼嗎？”
李秀琴難受死了。
“鐘國，是趙春蘭這個潑婦打的我。”
“不是你說的，讓老三原諒蘭蘭嗎？老三差點被害死，都要去原諒蘭蘭，你才被打了一巴掌，有什麽不能原諒的？”
李秀琴不可置信，“這怎麽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
林鐘國似乎不想在這裏和她胡扯，便直接朝著林衛生說道，“衛生，你跟我們回去，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林衛生看了他片刻，沒吱聲。
趙春蘭補刀，“衛生啊，這還不簡單，你爸爸要是騙你，你跑出來找我和你美雲阿姨啊，我們上門去，幫你打你媽，在讓她原諒你，另外，連帶著那個什麽林蘭蘭我們也一起打了。”
這是要攪合的林家雞犬不寧了。
李秀琴的臉色都跟著黑了，可惜沒人在意她。
倒是林鐘國嗯了一聲，“以後我要是做的不好，林衛生可以隨時離家出走，我不攔著。”
這是承諾書了。
聽到這話，林衛生的臉色總算是沒有那麽難堪了。
“那我跟你回去，看看你是怎麽處罰林蘭蘭的。”
“不過，在回去之前，你要把醫藥費給了我沈阿姨，還有我這些天的夥食費，照顧費。”
“一起先給個一百塊吧！”
李秀琴一聽一百塊，眼前都黑了。
這麽多錢啊，普通人要掙多久？
林鐘國倒是二話沒說，直接拿出了一百塊，遞給了沈美雲，“謝謝你幫我照顧我們家老三。”
沈美雲挑眉，倒是沒客氣，直接收了起來，這是他們應得的。
收下後，沈美雲看了一眼趙春蘭，“回去後和你分。”
這次救人，趙春蘭也出了大力。
趙春蘭不在意的搖搖手，目送著他們離開。
“你說，林鐘國會怎麽處罰林蘭蘭？”
沈美雲搖搖頭。
林家。
林衛生隨著林鐘國回家後，家裏人都在等著呢。
林家老大，林家老二，林蘭蘭三人排排坐在沙發上。
聽到動靜後，頓時起來迎接。
“爸媽，你們回來了。”
林鐘國進來，一言不發的看著林蘭蘭，“跪下。”
林蘭蘭知道東窗事發了。
她臉色頓時發白，想要躲到李秀琴身後，“媽媽。”
“別看你媽媽，你媽媽救不了你。”
“我問你，你三哥出事，你是故意傳的假消息嗎？”
這讓，林蘭蘭怎麽回答？
她低著頭，心虛的四處看，就是不出聲。
“說！”
林鐘國冷喝一聲。
林家老大看不下去了，“爸，你對蘭蘭這麽兇做什麽？就算是蘭蘭假傳了消息，可是你還打了老三呢，你們誰都不說誰好嗎？”
“在說了，林衛生這不是沒事嗎？這件事就不能到此為止嗎？”
好一個到此為止。
林衛生盯著自家大哥看了片刻，說實話，要不是知道自己和對方是親生的兄弟，他都要以為他才是外來的那個撿來的。
“到此為止可以，大哥，你讓爸爸也打一頓，然後打到生死不知，需要救命的時候，讓林蘭蘭去假傳消息，你好好的，讓你自己疼死。”
這話一說，林家老大臉色頓時一僵，“老三，你不要開玩笑了。”
“是你先跟我開玩笑的。”
這下，林家老大徹底不出聲了。
“把林蘭蘭送回她親生父母家。”
林鐘國制止了這一場鬧劇，因為林蘭蘭，他們家已經四分五裂了。
這話一說，林蘭蘭下意識地擡頭，“不要！”
“我只有你們啊爸爸媽媽。”
親生父母家那麽窮，吃飯都吃不起，她回去做什麽啊？
可惜，她的話林鐘國聽不進去，他非常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不送走林蘭蘭。
林家的三兄弟，徹底要反目了。
“送走！”
一句話，決定了林蘭蘭的未來。
*
和林家的鬧騰不一樣，季家的氛圍很好，因為之前季衛生住院，錯過了期末考試。
這也就導致了，直接到了暑假。
沈美雲把養豬場的事情安排好了以後。
便打算帶著孩子們一塊回一趟娘家，去看下爸媽還有舅舅。
只是，讓沈美雲沒想到的是她一說帶著孩子回娘家。
季奶奶便跟著眼睛一亮，“美雲，可以帶我一起去看看你爸媽嗎？”
畢竟，美雲和長崢結婚的時候，他們做為親家的，還沒上門過呢。
當時他們在北京，親家在漠河，以前那是沒機會。如今這不巧了？
剛好機會來了？
沈美雲想了下，“要是您不覺得顛簸麻煩，那就一起。”
“不嫌不嫌。”
季奶奶果斷的答應下來，“我去，還有老頭子，你呢？”
季爺爺在看報紙，下意識地就想說不去的，但是對上季奶奶威脅的目光，他話鋒一轉，“老伴去哪，我去哪裏！”
得！
這是一個滿分的答案。
“那我們都去姥姥家了，爸爸怎麽辦？”綿綿好奇地問道。
畢竟，之前爸爸都說了，他可是沒假了。上次衛生哥哥生病，他把三天的年假都給休完了。
這——
綿綿的問題一下子把大家給問住了。
季奶奶果斷道，“他不去好了。”
“他守家。”
季長崢，“……”
或許在他媽眼裏，他就不是個人啊。
哦不是，就沒把他當人啊。
*
前進生產大隊。
喬麗華在從公社下班後，便回到了知青點收拾利落後，提著一塊巴掌大的肉，上山去找了陳秋荷。
陳秋荷正在廚房做飯呢。
“陳姨。”
陳秋荷聽到動靜，探頭出來，“是麗華啊。”
喬麗華點點頭，推著院子門進來後，直接把那一小塊肉遞給她，笑容滿面道，“我們公社大隊部，今天作為獎勵給我發了一塊肉，我來找您搭夥。”
她自從從沈美雲手裏，接過了大隊部的這一份工作後，便連帶著對沈美雲的家人，一起感激起來。
她平日裏面但凡是有空了，就會過來看望陳秋荷，沈懷山他們。
看到這樣的喬麗華。
陳秋荷突然就恍惚了下，“若是美雲能夠嫁的近點，便像是你這樣可以隔三差五回家吃飯了。”人就是這樣貪心。
當時家裏出事的時候，陳秋荷千方百計就想把美雲嫁出去才好。
只要和他們家脫離關系，怎麽樣都好。
後來，女兒嫁人了，只要她過的好就好。
如今，女兒過得好了，又想起來女兒嫁的太遠了，回家一次不容易。
只能說當母親的，任何時候都想著女兒，越想就越會貪心。
可是這底下，從來都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喬麗華聽到陳秋荷的話，她笑了下，“阿姨，美雲嫁的也不遠呀，就在一個市呢，她要是想回來，等著孩子放暑假就能回來了不是？”
是這個道理。
陳秋荷也懂，但是架不住每次看到，和自家閨女同年齡的女孩子，就想到自家孩子了。
她笑了笑，“你說的對。”
“你下次來就來，不要在帶東西了。”
自從美雲不在家後，喬麗華隔三差五就會來看看她們，而且每次都沒空手。
喬麗華抿著唇笑了笑，沒接話，顯然是不答應的。
兩個人正說這話，沈懷山回來了，提著一個醫藥箱，向來穩重的他，第一次跑的像個孩子一樣。
“秋荷秋荷，快做飯。”
“美雲要回來了，還帶著親家他們一起回來了。”
這話一說，陳秋荷懵了片刻，“不是，美雲怎麽突然回來了？”
她是想著閨女來著，但是還能夢想成真不成？
沈懷山把醫藥箱一放，一邊去菜園子摘菜，一邊還不忘解釋，“美雲那孩子打算給我們一個驚喜的，結果長崢這孩子怕把我們嚇著了，所以在美雲出發後，還是打電話到了大隊部了。”
算算時間，最多一個多小時，美雲他們就到了。
陳秋荷頓時慌了腳，“這孩子還給驚喜，這是驚嚇吧？”
還帶著親家過來了。
這真的是——
喬麗華笑了，“好了，陳姨，原先你還說想沈美雲呢，你看想什麽來什麽，美雲這不回來了？”
“趕緊的，既然回來了，那抓緊時間要做飯了。”
“我給您搭一把手啊。”
這會，陳秋荷倒是沒拒絕，主要是如果美雲和綿綿回來，這都是自己人了。
但是美雲還把公婆給帶來了，這可是親家第一次上門啊。
自然不能慢待了去。
陳秋荷知道親家兩口子對她閨女好，同理心，她自然也要對親家兩口子上心啊。
這是人心換人心。
在沈家徹底忙碌的時候，沈美雲也沒閑著，他們這次回來娘家，季長崢因為沒假的原因。
所以他沒來，也就沒有車子送他們回家。
沈美雲他們便是自己去坐的長途汽車回家的，早上出門的抵達到勝利公社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了。
這會開拖拉機的李師傅，也都下班了，以至於從勝利公社到前進大隊還有好幾裏路。
竟然沒車子。
這哪裏行？
沈美雲這可是拖家帶口的，老的小的，這要是光走路回去，怕是要個把小時了。
更別說，還提的有東西。
季爺爺和季奶奶說第一次上親家的門，空著手不好看。在去市裏面坐長途汽車的時候，他們便順勢去百貨大樓買了東西。
大大小小的袋子，一共有四五個。
沈美雲頭疼了起來。
“美雲，怎麽了？”
季爺爺提著大兜小兜的問道。
沈美雲，“開拖拉機的師傅下班了，咱們這會從公社大隊部回去成了麻煩。”
她話還未落。
不遠處轟隆隆的拖拉機開過來了。
季爺爺就指了下，“那不是拖拉機嗎？來了啊？”
沈美雲一聽，下意識地擡頭看了過去，就見到開拖拉機的人是沈懷山？
不是？
怎麽會是沈懷山了？
她爸爸什麽時候會開拖拉機了？
正當沈美雲震驚的時候，沈懷山開著轟隆隆的拖拉機，停在了沈美雲他們的面前。
“你這孩子要回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他們也好過來接人嘛。
沈美雲還沒從震驚中回神，“爸爸，你怎麽會開拖拉機了？”
這拖拉機不是李師傅的專用車嗎？
沈懷山從拖拉機上跳了下來，拍了拍座椅，“我上次幫李師傅救了他爹，後面一來二去關系好了，他便載著我到處去給人看病。”
這不，順便就把開拖拉機給學會了。
沈美雲忍不住朝著沈懷山豎起大拇指。
沈懷山到底是舍不得說女兒，只是瞪了一眼她，轉頭朝著季爺爺和季奶奶招呼道，“親家，招呼不周您不要見怪啊。”
他這得到的消息比較晚。
這才給耽誤了。
季爺爺笑呵呵道，“哪裏的話，能來接我們都是解決了大麻煩。”
沈懷山見他好說話，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接過對方手裏的東西，便招呼他們上了拖拉機。
沈懷山還抱著綿綿上去了。
綿綿高興的鼓掌，“就知道我姥爺天下第一厲害。”
小姑娘人不大，口氣還不小。引得季奶奶一陣發笑，“綿綿啊，你姥姥姥爺是天底下第一好的人，那爺爺奶奶呢？”
這話問的，若是別的小朋友肯定就傻眼了。
畢竟，這問題帶著陷阱，怎麽回答都會得罪人啊。
但是綿綿不是啊，她笑嘻嘻道，“那當然是並列第一好啊。”
得！
一句話哄著的季爺爺和季奶奶都跟著高興起來。
前面的沈懷山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註意到他家綿綿還是這般活潑，也不由得放心下去了。
看來季家人，對綿綿還是很喜歡的。
不然這孩子在對方面前，也不敢這般放肆。
車子停在了山腳下，李師傅吃完飯便在那裏等著，沈懷山把車子還給他後，還遞給他一包大前門，純當這次借車子的謝禮了。
李師傅沒要，但是架不住沈懷山給的實在，到最後沒了法子只能收下，還不忘朝著沈美雲他們打了招呼。
這才開著拖拉機轟隆隆的離開。
這一走。
季奶奶若有所思地跟著沈美雲說，“美雲，看來你爸媽在生產隊過的不錯。”
之前還擔心他們因為下放的原因，在這邊來別被生產隊的社員們欺負。
如今瞧著，卻是沒有的。
能夠和開拖拉機的人這般相熟悉，而且還是笑容滿面的，見微知著。
就能知道沈懷山他們在這裏的處境如何了。
沈美雲笑了下，牽著綿綿，“我爸在這裏當大夫，時間久了，一來二去自然就混熟了。”
前進大隊原先的大夫是個赤腳，對方從未正規學過一天醫術，所以看病的技術可想而知。
但是沈懷山的到來卻彌補了，前進大隊的在看病方面的空擋。
要知道，沈懷山可是正兒八經醫科大學畢業的，而且早些年還曾經留學醫過。
哪怕他是個骨科大夫，但是對人體生病各方面的了解，還是比大隊的赤腳大夫多的。
他醫術好，為人和善，而且也便宜。
一來二去，他自然就在前進大隊混的風生水起。
應該說，不止是前進大隊，甚至還有其他大隊以及整個公社。
如今沈懷山給人看病，已經不僅僅局限於在一個大隊了。看他和李師傅相熟就知道了。
每周一三五，出去上門給人看病，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幾乎是把整個勝利公社，所有大隊給跑熟了。
聽到這，季奶奶就放心了，沈懷山他們過的好。
沈美雲也能壓力小一點。
從山底下到山上走了快半個小時，終於到了。
季爺爺和季奶奶好久沒爬山了，爬了一會會的功夫就累的氣喘籲籲的。
“你爸媽每天住山上，這上下山多麻煩辛苦。”
沈懷山健步如飛，“習慣了就還好，而且次數多了，你看我如今的身體比以前在北京的時候，還好一些。”
連帶著以前受的傷也徹底好了。
季爺爺，“你這是因禍得福。”
沈懷山想了下還真是。
在前進大隊日子過的舒服，而且被人人尊敬，沒了以前在醫院的勾心鬥角，也不用被人看不起，更沒了思想包袱。
說實話，就這臉上的氣色，不知道比以前好多少了。
他笑了笑，“也是運氣好，被分到這裏。”
他媳婦陳秋荷的同事，葉教授他們就不是，分在了不同地方，過去就被人看不起。
畢竟成分不好。
相比起來，他們能夠在前進大隊，可不就是運氣。
季爺爺笑了笑，“你們兩口子做事好，自然結果也好。”
不是每一個父母都肯願意，自己未結婚的孩子，去收養一個沒人要的嬰兒的。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沈懷山和陳秋荷的為人了。
一路聊天起來，上山倒是也沒那麽累人了。
*
廚房。
陳秋荷在和喬麗華兩人忙活的不可開交，陳荷塘也沒閑著，負責把院子裏面的雞全部趕到了雞窩裏面。
地面上不講究衛生落下的雞屎，也給清理的幹幹凈凈。
甚至，連帶著籬笆園周圍多餘的雜草，都給清理沒了。
等沈美雲他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麽一個幹幹凈凈的院子。
當然原本也不臟就是了，陳荷塘只是把細節又單獨處理了下，處理完後，他便在小路口等著了。
沈美雲老遠就看到陳荷塘高大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舅舅。”
這一喊，綿綿就像是小炮彈一樣一頭紮到了陳荷塘懷裏。
“舅爺爺！”
陳荷塘多兇悍的一個人啊，被這麽一喊，整個眉眼都跟著柔和了起來。
“美雲，綿綿，你們回來了。”
接著，又去看向季爺爺和季奶奶。
“親家。”
季爺爺和季奶奶也跟著打了招呼，等一行人進小院子後。
季奶奶看著那籬笆園上開滿的花，就忍不住說道，“這裏真漂亮。”
而且從山腳到山上，溫度也越來越低，外面還有些熱的，到了山上，甚至還要在穿一個薄外套。
沈美雲笑了笑，“這個院子都是我舅舅打理的。”
從一開始光禿禿，到現在滿院子花香，只能說，陳荷塘真的很用心了。
“你舅舅好厲害。”
季奶奶的眼睛裏面帶著崇拜。
明明都是六十多歲的小老太太了，但是在這一刻，莫名的沈美雲在她身上，看到了少女的樣子。
這讓季爺爺有些不高興，“我年輕的時候，也給你種過花的。”
季奶奶，“你那花，能和這些比嗎？”
面前小籬笆園上，花團錦簇，一朵朵盛開，漂亮到驚人的地步。
季爺爺給她種的花，那是長在花盆裏面的，永遠都無法盛開到這個地步。
被懟的季爺爺不高興了，他當即揚言，“回北京，回北京我就把那葡萄架拔了，全部給你種上花。”
季奶奶，“威脅我呢？”
季爺爺沈默，“不敢！”
看到這樣的季爺爺和季奶奶，沈懷山和陳荷塘忍不住笑了。
季家的家風是真好啊。
外面吵吵鬧鬧，裏面陳秋荷正在做飯，聽到外面的動靜時，不由得跑出來看了下。
“美雲、綿綿。”
“你們就是親家公和親家母吧。”
這一招呼，季爺爺和季奶奶頓時不在像之前，那般爭吵了，兩人都跟著含蓄的點點頭。
“親家。”
“第一次上門也不知道帶什麽好，就隨便帶點，你們別嫌棄啊。”
沈美雲，“……”
這就端上了啊。
這哪裏是隨便帶點啊，兩瓶茅臺，兩條大前門，還有兩罐麥乳精，兩瓶黃桃罐頭，以及還有兩斤白糖紅糖。
還有兩袋桃酥。
基本上能送禮的體面東西，都被季爺爺和季奶奶買了。
這要是在隨便，那別人真的是沒法活了。
偏偏，陳秋荷還不知道，她笑了笑，“你們也是的，上門就上門，這就跟回自己家了一樣，還買什麽東西啊。”
招呼著大家進去後。
她便說，“先坐著啊，我還有兩個菜，馬上就炒好了。”
等著安頓好了，季爺爺和季奶奶他們後，沈美雲讓綿綿去院子玩了。
她自己則是跑到了廚房去。
這一去，就看到了喬麗華，她立馬楞了下，“麗華？”
喬麗華這會在幫忙切菜呢。
“美雲。”
“是不是看到我傻眼了？”
喬麗華笑了笑，手裏的動作卻不慢，“我剛好今兒的公社發了福利，過來準備和你爸媽搭夥吃飯呢，結果就聽到你要回來的消息了，索性就在這裏幫忙了。”
沈美雲意外了下，不過更多的是感激。
“真是麻煩你了。”
“什麽話？”
喬麗華把才菜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看她回來了，便把剩下的活都交給她了。
“今兒的你們一家人團聚，我就不打擾了，改明過來找你吃飯啊。”
說完話，便直接要離開。
沈美雲攔著她，但是架不住喬麗華真心實意要走。
沈美雲，“你留下來，吃完飯我和你說件事。”
之前回北京的時候，候東來三番四次來找她的事情，她還沒和喬麗華說呢。
兩邊離的遠是一個，再加上好多事情，她也不好在電話裏面說。
“什麽事？”
喬麗華問了。
沈美雲，“吃完飯在和你說。”
喬麗華沒了法子，低聲說道，“你真是把我蛔蟲都給勾起來了，不過等我吃完飯在來找你。”
還是要走啊，完全不答應。
沈美雲和陳秋荷攔都攔不住。
到最後，陳秋和實在是沒了法子，便從做好的飯菜裏面，匆匆的夾了一碗給她。
這一次，喬麗華倒是沒拒絕，端著一大海碗的飯菜，愉快的離開了。
還不忘朝著沈美雲說，“我吃完了，就來找你啊。”
“你記得在家等我。”
沈美雲眼見著攔不住她，便只能答應下來。
等她一走。
陳秋荷就跟著嘆口氣，“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起碼也要打個招呼，讓我有點譜不是？”
沈美雲在竈膛旁邊燒火，忍不住笑了，“媽媽，我回自己家，打什麽招呼呀。”
這話說的陳秋荷沒法回，她嗔道，“你這不是帶著了公婆回來了？”
她壓低嗓音，生怕對方聽到。
“也不提前說，家裏連個好的飯菜都沒準備，我怕招待不周。”
沈美雲把眼見著竈膛的柴火都塞滿了，這才起來，從後面抱著陳秋荷的腰撒嬌，“家裏的粗茶淡飯就夠了。”
“媽媽，我好想你呀。”
哪怕是自己做了母親，在她的母親面前，她仍然是個孩子啊。
這一撒嬌，陳秋荷哪裏頂得住？
當即也不埋怨絮叨了，她嘆口氣，“我也想你，每次麗華過來看我們，我都在想如果你就嫁在附近就好了。”
沈美雲沈默了下，她安慰她，“真要是嫁到了附近，你該愁了，畢竟咱們在前進大隊待不了幾年，早晚還是回北京，到時候你和爸回北京了，我一個人嫁在當地，那可怎麽辦？”
這是實話。
從長遠角度來看，她嫁給季長崢絕對是沒錯的。
兩人都是北京人，歸根到底，過了幾年後說不得還是要回北京。
沈美雲這話一說，倒是點醒了陳秋荷，她拍了下額頭，“瞧我真是目光短淺，你不說我還真忘了這一點。”
“以後我可不能說這話了。”
閨女嫁給季長崢，就是最好的選擇。
沈美雲笑了笑，“又沒什麽，反正您心裏明白就好。”
很快廚房這邊就忙活的差不多了。
能這麽快，這也得益於沈美雲之前給家裏留了不少貨。
臘魚臘肉臘腸，這些都是放不壞，而且還能改善生活的那種。
所以，這次他們回來，陳秋荷便把存貨拿了出來。
臘肉炒蒜苗，清蒸臘魚，青椒炒臘腸，還有自家母雞下的雞蛋，撿是三個出來，做了一個青椒炒雞蛋，茄子豆角，外加兩個涼菜。
糖漬番茄，涼拌黃瓜。
最後一個湯，則是一個自家養的雞，陳荷塘一把捏斷了雞脖子，原本打算清燉雞湯的，但是沈美雲帶了松茸回來，索性就做了一個松茸雞湯。
六菜一湯，這就是放在過年當年夜飯，也是絕對不差的存在。
等全部都端上桌後。
一家子便齊全了。
季奶奶看著那飯菜，頓時驚訝了，“怎麽做這麽多啊？”
六菜一湯，而且基本上一半都是葷菜。
要知道，現在外面好多人家都是吃不飽的狀態，他們能夠在段段時間內湊到這麽多飯菜。
一看就知道條件不算差的。
陳秋荷，“老姐姐，你們第一次上門，自然不能招待不周。”
“好了大家都顛簸了一路回來，趕緊先吃飽飯，其他的事情咱們吃完飯在說。”
這一招呼，大家都落座了。
季奶奶嘗了一塊青椒臘腸片後，眼睛一亮，“我算是知道了，美雲這廚藝為什麽這麽好了，感情都是和弟妹你學的啊。”
剛喊親家什麽的，反而有些怪怪的。
既然陳秋荷問她喊一聲老姐姐，那她這一聲弟妹，倒是不為過。
陳秋荷笑了笑，“老姐姐，你喜歡就行。”
讓自家閨女去給他們天天做飯，她其實也是心疼的。
只是，這種話不能在這時候說。閨女嫁的不算錯，而且對方日子確實過的也很好。
只是說，結婚當人媳婦，和在家做閨女的時候，自然就不能比較了啊。
拋開這些瑕疵不說。
這一頓飯也算是吃的盡興。
季爺爺和季奶奶在家午休一會。
沈美雲索性先去了生產隊，一聽說她要去，綿綿自然也要跟上，她要去找阿虎哥哥啊。
而沈美雲則是去找的喬麗華。
她去的時候，喬麗華剛好在洗衣服，端了一盆子出來。
“美雲，你這麽快啊？我還說我去找你呢。”
沈美雲笑了笑，“吃完就下來了。”
喬麗華把盆子放到了旁邊，有些忐忑，“你說找我有事，到底是什麽事情？”
從之前說了以後到現在，一直都是心神不寧的。
沈美雲想了下，“邊走邊說吧。”
在知青點說了以後，被別人聽見了，怕不是很好。
喬麗華點了點頭，遠離了知青點後。
沈美雲這才說道，“我之前去北京的時候，候東來找過我兩次。”
這話一說，喬麗華臉上的笑容瞬間跟著消失殆盡，“他——他找你做什麽？”
沈美雲，“他從我這裏打聽你過的怎麽樣？”
喬麗華沈默了下去，“候東來一直都是這樣，優柔寡斷，做了決定之後，在去不斷的後悔。”
她對候東來，說不上恨，那種感官很覆雜。
因為在過去最難的時候，他們兩人是相互扶持著，度過最艱辛的日子。
可是要說不恨？
那也不盡然，畢竟，被拋棄的那個人是她啊。
這也就導致了，自從分開後，喬麗華就讓自己拼命的忙碌起來，盡量不去想候東來這麽一個人。
只是，如今再次被提起來的時候。
喬麗華嘆口氣，“你和我說說他吧。”
沈美雲嗯了一聲，把遇到候東來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喬麗華聽完，她陷入了沈默。
正當兩個人相顧無言的時候，有個郵差騎著自行車跑了進了大隊，一邊騎車一邊喊，“喬知青，喬知青有你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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