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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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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沈美雲從未見過這種厚顏無恥之豬。

畢竟,二白到底是跟過長白一場的,也算是小老婆之一。

但是小老婆剛生的孩子,雖然不是他的,但是也不能這樣不是嗎?

原以為二白被踹了,會奮力反抗的。

但是並沒有。

讓沈美雲意外的是,本來對誰都面露兇光的二白,在小長白的面前乖得跟鵪鶉一樣。

二白擡起大腦袋,沖著小長白哼哼了兩句,旋即,撅起來了白肚皮,示意讓小野豬們過來吃奶。

沈美雲萬萬沒想到,收服桀驁不馴的二白,竟然只用了一蹄子。

對的。

就是一蹄子,二白甚至連第二蹄子都沒出動。

二白便屈服了。

沈美雲是小看了,小長白這個頭領在豬群裏面的意義了。

於是,因為小長白的出馬,五只小野豬仔順利地吃上了奶,而且二白在也不會去驅趕,還會主動調整位置。

讓五只小野豬仔都雨露均沾。

看得沈美雲和李大河嘆為觀止。

李大河更是直接說,“如果早知道小長白出馬,二白就肯餵小野豬仔的話,我之前就去找小長白了。”

沈美雲笑了笑,“現在知道也不晚嘛。”

“好了,把小野豬仔都放在這裏了,讓小長白看著,我們去食堂吃飯吧。”

這——

李大河有些不放心,“讓小長白進二白的豬圈嗎?”

沈美雲點了點頭,“二白是服從小長白的,這也就意味著,在她的領地裏面,是允許小長白進入的。”

“不信,你看看。”

沈美雲拍了下小長白的屁股,小長白果斷地朝著前面爬動了片刻,眼見著就進入了二白的領地了。

二白還沒有任何過激反應,甚至還是在安靜地餵奶。

沈美雲,“看到了吧,走吧,今晚上食堂加餐,這個點過去咱們還能遇到好吃的。”

這話一說,李大河頓時忍不住了,“成,我去換個衣服就來。”

還不忘回頭去看了一眼小野豬仔,發現幾個豬仔仔都吃得極為賣力,這才放心了去。

沈美雲在外面等李大河,約莫著五分鐘後,對方就過來了。

結伴一起去食堂的路上,也是巧,還遇到了季長崢領著綿綿和林衛生兩人。

他身後還跟著季爺爺,季奶奶,四個人手裏都沒空著,不是拿的鋁制飯盒,就是拿的搪瓷缸。

綿綿最先看到沈美雲的,眼睛頓時亮了,脆生生地喊道,“媽媽!”

話音還未落,立馬丟開了季長崢的手,像是一個小炮彈一樣,朝著沈美雲奔跑過來。

沈美雲穩穩地接住了她,“作業寫完了嗎?”

綿綿點頭,“寫完了呢,我還監督衛生哥哥,也把作業寫完了呢。”

“真棒!”

沈美雲牽著她,朝著季長崢走去,一過去季長崢就哀怨地看著她,顯然,他也想牽著沈美雲。

但是被綿綿搶先了去。

沈美雲失笑,拍了下他肩膀,“季同志,一起去食堂?”

明明那麽普通的一句話,到了季長崢那,卻完全不一樣了。

連帶著之前的哀怨也沒了。

“好咧,一起!”

嘴都咧到了後牙槽去。

旁邊的季奶奶沒眼看,和季爺爺咬耳朵,“我怎麽沒發現,我家長崢是這麽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季爺爺,“有我年輕時候的風範。”

“我當年在你面前,不也是這般不值錢?”

季奶奶,“……”

跟在後面的林衛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眼裏流露出羨慕,他發現在季家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季家這裏不管是任何時候,都是極為輕松的,但是在他家卻是,像是一個火藥桶,仿佛隨時都會爆炸一樣。

大家時時刻刻要警惕地繃緊渾身的,每一根弦,因為不確定哪根弦會被隨時繃斷了。

這讓,林衛生下意識地把頭給低下去了,卻被綿綿一下子註意到了,“衛生哥哥,你來牽著我手吧。”

這——

林衛生眼睛亮了下,“可以嗎?”

呆毛都跟著豎起來。

“當然可以!”

於是,這樣一個奇怪的隊伍就產生了。等到了食堂後,趙春蘭他們已經在前面排隊了,當看到沈美雲的時候,趙春蘭立馬招手,“美雲,這邊這邊。”

因為今天食堂加餐,大家得到了豐盛,都早早的趕到食堂來,這也就導致了,才七點半呢,隊伍已經排滿了整個食堂了。

沈美雲聽到喊她,便迎了上去,“你們來這麽早啊?”

趙春蘭,“吃飯不趕早,那還什麽時候趕早?”

“過來過來,我跟司務長說了,咱們這次去采集隊伍的人員,可以優先排隊。”

畢竟,這些肉菜什麽的,都是他們帶回來的呢。

沈美雲開始還覺得插隊不好,但是趙春蘭這話一說後,她便四處看了下,見大家都跟著她和善地笑。

“嫂子,你們先進去吧。”

“就是,出門好幾天呢,累著了吧?”

“你們優先也是應該的,沒有你們,我們這些人也吃不到肉呢。”

這話一說,立馬得到了不少人的讚同。

大家都紛紛的讓開了一條路,讓沈美雲他們一家人過去。

沈美雲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是她付出的一切,原來是有人懂的啊。

她抿著唇朝著大家笑了笑,“謝謝。”

“不,嫂子,是我們謝謝你。”

“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排隊的隊伍。”

大人小孩齊上陣,家家戶戶滿員來,這是食堂真是少有的情況。

旁邊的季爺爺和季奶奶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感嘆道,“這就是部隊啊。”

他們都有著赤子之心,還會相互謙讓。

等到了前面的隊伍後,他們剛好站到了趙春蘭的後面。只是,剛一站定,趙春蘭就看到了,跟著他們一起來的林衛生。

她下意識擰眉,“你怎麽把林家老三給帶來了?”

她現在可是很不待見林家人的。

從上到下,可以說是沒一個喜歡的。這林家老三既然是林家人,自然也在這個範圍內了。

趙春蘭本來就是大嗓門,這聲音自然也讓林衛生給聽了去,他頓時臉色一僵。

十三歲的少年,已經是懂事的年紀了,自然知道對方是不喜歡他。

林衛生拘謹地扣著手指,低著頭,很想現在就離開,但是綿綿卻還牽著他的手,不讓他走。

不止如此,綿綿還開口回答了趙春蘭,“春蘭嬸嬸,這是我衛生哥哥呢,他人很好的。”

這話一說,趙春蘭頓時楞了下,但是對上綿綿真誠的介紹後。

她嘆口氣,到底是沒說什麽。

沈美雲也朝著她搖搖頭,“好了,綿綿,我來在這裏排隊,你們去旁邊玩吧。”

“等到我們了,我在喊你們過來。”

小孩子站不住,更別說站在原地不動了。

綿綿乖巧地嗯了一聲,頓時牽著林衛生到一旁去了。她一走,二樂也跟著顛顛地跑了過來。

站在綿綿旁邊,好奇地打量著林衛生,旋即,眼裏露出崇拜的光,“你就是綿綿姐姐,口中那個英明神武,力大超窮的衛生哥哥?”

林衛生,“……?”

“是你吧?原來你長這麽好看啊,個子還這麽高啊,難怪綿綿姐姐一直誇你呢。”

“我覺得比你綿綿姐姐說的更厲害呢。”

林衛生的心情,本來是很沈重的,但是被二樂這個小豆丁一誇,心情莫名的跟著好了起來。

他輕咳一聲,轉頭去看綿綿,“我妹妹這樣誇我的嗎?”

二樂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是呀是呀,誇了好多好多呢,說衛生哥哥在學校保護她,還說你給她還好吃的。”

這都是綿綿沒事的時候,和二樂說著玩的,萬萬沒想到這小家夥,竟然當著林衛生的面說出來了。

這讓綿綿有些害羞,“好了,二樂,你不要說了。”

“好的,綿綿姐姐,既然你害羞了,我就不說了。”

“總而言之,綿綿姐姐喜歡衛生哥哥,二樂也喜歡衛生哥哥。”

聽聽這馬屁拍的。

隔著老遠的周青松,下意識地抿著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原本還打算上前,叮囑綿綿不要和林衛生玩的,林衛生是出了名的混子,學習成績也差,而且還會打架。

但是聽完二樂說的這些後,他莫名的就不好意思的上前了。

周青松不明白!

他這個弟弟怎麽這麽多話啊。

眼見著二樂把林衛生給哄得眉開眼笑的,周青松繃著一張正太小臉,冷冷地吐出三個字,“馬屁精。”

這三個字一出,原本歡樂的氣氛,瞬間跟著沈默了下去。

二樂嘴一癟,朝著林衛生委屈巴巴道,“二樂說的都是實話,從來不拍馬屁。”

“在我心目中,衛生哥哥就是這麽高大威猛,還厲害!”

林衛生一聽到這,頓時安慰他,“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實話。”

“我也喜歡聽你說話。”

一轉頭看向周青松的時候,便揚起拳頭,兇巴巴道,“不會說話你閉嘴。”

周青松,“……”

真是夠了!

眼見著氣氛僵持了下去,好在前面排隊的大人們排到他們了。

沈美雲便大聲喊道,“綿綿,衛生過來了。”

趙春蘭也跟著喊,“大樂,二樂,快過來拿著飯盒。”

得!

這一喊,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跟著消失了幾分,畢竟要吃肉了啊,幾個孩子們都跟著跑了過去。

個個拿著搪瓷缸,拎著飯盒,站著就是一陣排隊。大人們也都是讓著孩子先打飯的。

綿綿個子矮,看不到食堂窗口裏面的飯菜,季長崢便把她抱在懷裏,舉高高的讓她看著。

“看到沒?”

綿綿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要這個松茸雞湯。”

她聽媽媽說了,這個松茸雞湯很好吃的,可惜,她之前都沒吃到。

見到是她,黃韻達在拿著大鐵勺子盛飯的時候,特意從大桶底部撈起來。

給綿綿的那一份,多了兩個松茸和一塊雞肉。

“兔肉吃不吃?”

黃韻達還極為和顏悅色地問道,畢竟,他可是聽司務長說了,若不是綿綿的媽媽,他們也不會弄到這麽多獵物了。

“吃,給我一塊就好了。”

綿綿脆生生道,“謝謝韻達叔叔。”

要了雞湯和兔肉後,又來了一勺芋頭片炒五花肉,綿綿發現她的碗裏面,比別人多了一塊五花肉!

等打完飯菜後,她沒要窩窩頭,吃不完了。

索性就讓季長崢站了起來,接著就輪到林衛生了。黃韻達特意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沒說什麽,給林衛生挨個全部都打了一遍。

不過卻是沒多的,只能說和大家一樣。

林衛生說了一聲謝謝,這才轉身隨著綿綿去找位置,接著就是大人了,沈美雲的雞肉是最多的!

足足三塊,外加金黃色的雞湯包裹著,一顆顆肥厚的松茸,光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更別說,還有麻辣兔肉,芋頭炒五花肉,涼拌地皮菜,豬血炒粉絲。

說實話就是過年都沒吃,這麽豐盛過。

等他們一家人打完後,便去了食堂的桌子處,先打完的飯菜的趙春蘭,早已經占好了位置,朝著沈美雲招手。

“美雲,這邊!”

沈美雲端著鋁制飯盒就跟著過去了,食堂的飯桌都是長條桌和長條椅,一個桌子一長趟過來,足夠坐一二十個人呢。

這不,剛好坐了趙春蘭一家四口,司務長一家五口,以及李營長和他愛人張鳳蘭。

以及沈美雲他們一家五口。

剛好一個桌子差點沒能坐下,擠一擠勉強坐到了一起去。

“來來來,往這邊靠一靠,大家都往這裏坐。”

司務長跟著招呼,不過招呼完了,並沒有坐在這裏,反而去了食堂後廚幫忙去了。

倒是多讓了一個位置。

他一走,趙春蘭他們便可以大大方方的吐槽了,“黃師傅雖然廚藝不好,但是架不住這都是肉菜啊,就是白水煮熟了,都好吃!?”

張鳳蘭咬了一口麻辣兔肉,“可不是,這麻辣兔肉真帶勁。”

“有勁道不說,還爽口,辣得我舌頭都恨不得咬掉。”

旁邊的人雖然沒說話,但是卻都頭都不擡地大快朵頤。

幾個孩子們也是都在一個勁地吃吃吃。

綿綿倒是沒吃肉,她在安靜地喝著松茸雞湯,“媽媽,這個雞湯好鮮啊。”

沈美雲點了點頭,“是呀,用松茸燉的。”

“你可以多喝點。”

綿綿點點頭,把麻辣兔肉全部都挑到了,沈美雲碗裏面,太辣了,她吃不了。

看著她如此熟練的動作。

旁邊的林衛生微微一頓,就是林蘭蘭在家都不敢這樣的,林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以至於林家的規矩特別多。

很多時候,林衛生在想如果綿綿是在他們家的話,她還會被養成這樣天真爛漫嗎?

答案是否定的。

她只有跟著沈美雲,對方才會真正的寵愛她,是把她當做一個獨立的個體來看待。

在林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一頓飯,大家都吃得極為高興,但是除了林衛生,因為他發現這一頓飯上,他看到了許多以前忽視,或者說是從未看到的東西。

他有些沈默寡言,連帶著離開駐隊食堂的時候,都是悶悶不樂的。

只是——

讓林衛生意外的是,他到家的時候,原本早應該歇息的林家,這會卻是燈火通明的。

全家人都在堂屋等著他回來。

林衛生一到家,便被林鐘國給攔著了,他擡頭打量著自己從未放在心上的三兒子。

老三是幾個孩子裏面最不成器的一個,讀書不行,腦袋不行,還愛熱血上頭,被人當槍使喚。

但是,這個最不被報以希望的老三,竟然給了他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回來了?”

林鐘國主動打招呼。

這讓,林衛生下意識的皺眉,他嗯了一聲,轉頭準備進屋的,自從上次他和家人為了綿綿爭執以後。

家裏的裂痕就再也沒修覆過了。

“怎麽?和外面的野家人相處得挺好,和你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反而沒話說了?”

陰陽怪氣的話,這讓林衛生哪裏受得了?

“爸,你在胡說什麽?”

他下意識皺眉,聲音也跟著揚了八度,以示自己的不滿。

林鐘國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擡頭的時候目光帶著幾分審視,“不是嗎?”

“我聽人說,你在季家的時候過得可是很開心啊?”

這——

林衛生,“我是高興,但是我那是陪著妹妹。”

“你妹妹是林蘭蘭!”

林鐘國的聲音跟著拔高了幾分,“你還知不知道,你妹妹姓林?沈綿綿是你妹妹嗎?她姓沈!”

這般強調的話,讓林衛生一下子就生氣了,“怎麽不是了?要不是你和我媽被保護好我妹妹,林蘭蘭至於來我們家嗎?我妹妹至於去被沈阿姨收養嗎?”

“要不是你們,林綿綿就是我親妹妹。”

在這一刻,他終於說出來了心裏的憤恨和怨念,妹妹不是林蘭蘭,不是沈綿綿。

而應該是林綿綿啊。

林衛生聲嘶力竭的話,讓偌大的一個林家,瞬間安靜了起來。

他的話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劍,一下子戳穿了那個被林家隱藏在皮肉之下的膿包。

靜。

極致的安靜。

死一樣的詭異。

讓林家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尷尬憤怒後悔以及難過。

林衛生一一地掃過他們,他的目光最先定格在母親身上,“你有必要哭嗎?”

“要不是你弄丟了我妹妹,林蘭蘭會在我們家嗎?要不是你非要讓沒有血緣關系的林蘭蘭住在林家,我妹妹會不回來嗎?”

這話一說,李秀琴頓時渾身一軟,癱坐在了地上,這個時候的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哭,眼淚像是決堤的大壩一樣,嘩嘩地往下掉。

可惜,林衛生說完後,根本不去看她,而是轉頭看向林鐘國,“還有你,我的爸爸,要不是你當初以壓迫的手段,去找沈阿姨,沈阿姨至於那麽快嫁給季叔叔嗎?要不是嫁給季叔叔,是不是綿綿妹妹就被你用骯臟的手段給搶回來了?”

“你不止搶回去了綿綿妹妹,你還試圖讓她和林蘭蘭,這個小偷住一個屋檐下,讓她們扮演著好姐妹,你真可怕。”

“明明是小偷偷了我妹妹的人生,你卻還要讓我妹妹去原諒小偷,去原諒一個殺人犯,去讓她和殺人犯做姐妹,惡性。”

這話一說,林鐘國下意識地揚著巴掌,擡手就要扇過去,林衛生不躲不避,十三歲的少年如同挺拔的青松一樣。

此刻,直面這個曾經讓自己崇拜仰望的父親。

他仰著臉,一字一頓,“你打,如果打死我,你能改變這個事實的話,我歡迎你來打死我。”

這——

林鐘國的巴掌一下子就落不下去了,眼見著氣氛僵持了下去。

林蘭蘭恰到好處地撲出來,她撲到了林衛生的身上,哭得梨花帶雨,“爸爸,你不要打三哥,三哥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怪我的,一切都怪我。”

明明是個五歲的孩子,但是在這一刻,她身上卻有一種脆弱,讓人想要去保護的難過。

林鐘國原本不打算落下來的巴掌,瞬間跟著下來了。

林衛生結結實實的挨巴掌,他也不躲,朝著林蘭蘭冷笑,“看你,不幫我的話,我還不一定會挨打,但是你一幫我,我肯定就會挨打,從小打到就是這樣。”

犀利的話一下子揭穿了林蘭蘭,背後的真面目。

讓她下意識的一頓,連帶著哭聲都跟著蒼白了幾分,“三哥,你怪我,我不生氣,你喜歡沈綿綿,我也不生氣,因為這是我欠沈綿綿的。“

林衛生,“那好啊,你滾啊,你欠沈綿綿的,你搶了我妹妹的位置,你滾啊,你把位置讓出來啊。”

這——

林蘭蘭怎麽肯?

她若是從林家滾了,哪裏去找這麽好的家庭?

在這個家家戶戶都吃不飽,穿不暖的人家,想要找到比林家還好的家庭,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自然也就不可能放棄林家了。

她只是哭,站起來就要走,“如果我走了,能讓沈綿綿回來,能讓三哥心裏高興舒坦的話,我現在就走。”

說完,還不忘朝著李秀琴磕頭,“媽媽,對不起,蘭蘭辜負了你的養育之恩。”

“還有大哥對不起,二哥對不起,以後蘭蘭不能再陪著你們了。”

這話一說,原本安安靜靜的林家大哥開口了。

他一臉怒容地看著林衛生,“老三,你非要把這個家弄得雞飛狗跳才是嗎?”

林衛生看著自己以前崇拜的大哥,十三歲的少年一臉的桀驁不馴,“是我弄的雞飛狗跳嗎?我看大哥你也是書讀到狗肚子裏面去了,難道始作俑者不該是林蘭蘭嗎?”

“要不是她,我們家能這樣?要不是她,我妹妹會有家不能回?”

聽到這話,林家老大極為失望,“你真的是被沈綿綿,被沈美雲給洗腦了,讓你和全家敵對了起來。”

林衛生針鋒相對,“我看你是被林蘭蘭這個小偷洗腦了,親妹妹你不管,反而對待一個小偷這般真心實意。”

他一口一個小偷,讓林蘭蘭有些無地自容起來。

“我走!”

她突然站了起來,起身就要離開。

林家老大追上去,“蘭蘭,這就是你的家,你哪裏都不用去。”

林蘭蘭站在原地不動,哭啼啼地看著林衛生。

“可是三哥說我是小偷。”

“他胡說八道。”

林家老大幾乎想也不想地反駁了。

林衛生看到這一幕,只覺得滑稽,甚至覺得可笑,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笑,讓家裏的人都跟著看了過去。

“老三,你笑什麽?”

林衛生發現自己自從跳出林蘭蘭的圈套後,再去看她,她滿臉的虛偽狡詐陰險。

也確實如此。

“我笑,林蘭蘭是個小人,奈何你們卻看不清楚,我笑你們被林蘭蘭昂槍使喚,卻還不自知,我笑,就林蘭蘭這個手段,我親妹妹回來還不被她給剝皮拆骨了去?”

“屆時,你們還要怨我妹妹做錯了,要我妹妹給林蘭蘭道歉。”

他走到林蘭蘭面前,豎起大拇指,“高啊,高啊,你才五歲,全家人都被你玩弄於鼓掌之中。”

當然,事實也是如此。

上輩子的一切都是遵循著林衛生的話,林蘭蘭不明白林衛生是怎麽知道的?

難道他也重生了嗎?

她試探性地看過去,發現對方並沒有,對方那一雙清澈幹凈的眼睛,只是透徹地看著她。

她的任何小手段,小心機便無處可藏。

原來——

他不是重生了,只是經過上次的事情後,林家老三對她有了警惕之心的同時也徹底看清楚了自己。

林家老三不能留了。

這話是林蘭蘭的第一反應。

“大哥,是我的錯,我知道上次我得罪了三哥後,他一直都是懷恨在心的,所以才會這樣——”

一句話輕飄飄地把林衛生對她的透徹,變成了小肚雞腸的報覆。

不得不說,林蘭蘭的手段還是高的。

果然,林家老大皺眉,他一臉的失望,“老三,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當事情到達自己身上的時候,林衛生才有一種百口莫辯的滋味。

他直接啪的一聲踢開了凳子。

“蠢貨。”

直接對著往日崇拜的大哥開罵起來。

“被林蘭蘭當槍使喚的蠢貨。”

小少年罵人犀利,把林家老大罵得臉都跟著青了起來。

“好了!”

還是林鐘國在中間打圓場,“你們是親兄弟,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手足。”

“這樣鬧起來,像什麽?”

林衛生和林家老大誰也不理誰。

林鐘國喊,“老三跟我進書房。”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林衛生雖然不服氣,但是到底是跟著進去了。一進去書房的門便跟著關了起來。

林鐘國的臉上沒了之前在外面的怒意,反而是一臉淡定,或者說對於林鐘國這種人來說。

只有絕對的利益,沒有絕對的生氣。

這一句話哪怕是放在親生兒子身上,也不為過。

“你和季家關系現在很好?”

單刀直入,一針見血,一下子就問到了問題的關鍵處。

林衛生一臉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麽?”

自己生的兒子,撅著屁股就知道他要做什麽。

“別這樣老三。”

林鐘國起身給他從矮小的綠色冰箱裏面,拿了一瓶汽水出來,橙黃色的橘子汽水,玻璃瓶上被凍上了一層白色的霜,光看著就夠讓人眼熱的了。

林衛生也不例外,到底是十歲出頭的孩子,當地就饞了起來。

“你進汽水了?”

雖然沒喊爸,但是態度到底不像是之前,那般拒人於千裏之外。

這讓林鐘國看在眼裏,他嗯了一聲,當著林衛生的面,打開了家裏才買的冰箱。

示意他看冰箱裏面。

“我進了一筐汽水,足足有三十瓶,你若是覺得綿綿喜歡,也可以拿幾瓶送給她。”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這話一說林衛生的眼睛都跟著一亮。

“真的嗎?”

林鐘國笑罵著踹了他一腳,“我對林蘭蘭這個不是親生的個閨女都舍得,我對自己親閨女舍不得?”

“你真以為你從家裏偷偷拿東西去給綿綿,我不知道嗎?”

這話一說,林衛生頓時一呆,咬著汽水瓶子蓋子,也不喝了,傻在了原地。

“你都知道?”

他偷家裏了不少東西,拿去給綿綿,雖然綿綿也沒要,但是偷了到底是偷了。

“自然,你以為家裏有什麽事情瞞得過我嗎?”

“那林蘭蘭。”

“她也是。”

林衛生陷入了沈默,“這不公平,對綿綿妹妹一點都不公平。”

林鐘國意味深長地說道,“衛生,你還小,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

這話一說。

林衛生頓時不吭氣了。

“我不反對你從家裏給綿綿拿東西,我問你三件事。”

“你問,”

這一次,林衛生倒是沒怎麽抗拒。

“你進了季家的門?去了食堂吃大鍋飯?還和部隊的人混成了一團?”

說實話,別人和他說的時候,他還有幾分不相信。因為家裏四個孩子,最蠢的便是林衛生了,從一開始如果按照投資的角度來看,林鐘國在林衛生身上投資是最少的。

或者說,他從未對自己的這個小兒子抱過希望。

林衛生不明白父親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到底是點了點頭,“是。”

這話一回答,林鐘國眼底深處,頓時帶著一絲亮光,太快以至於林衛生以為自己看錯了。

下一秒,就聽見林鐘國問,“你覺得綿綿在季家怎麽樣?”

林衛生,“很好,比在我們家好。”

這話一說,林鐘國沈默了,他嘆口氣,“那就好。”

他的這個態度,立馬引得林衛生看了過去,“爸,我還以為你會生氣?”

“怎麽會?”

“知道綿綿在季家過的好,我比誰都高興,她到底是我的女兒。”

這話若是沈美雲在這裏,就一下子能聽出來,這裏面的漏洞,但是林衛生還太小了。

他沒聽出來,他聽出來的是自家父親,還是把綿綿當女兒的,這就夠。

這也足夠讓林衛生對林鐘國的敵意少了幾分。

他喝著汽水,慢吞吞道,“沈阿姨很喜歡她,季家人也很寵愛她,和我們家對林蘭蘭的感覺不一樣?”

他仔細想了下措詞,“他們把綿綿當成了一個獨立的大人,去尊重並且愛護她。”

聽到這——

林鐘國恍惚了下,但是也僅僅是片刻而已,他便不在心軟,而是道出了真實目的。

“那你覺得和季家的關系,能處好嗎?”

這話一說,林衛生下意識地警惕了起來,“爸,就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鐘國坦然道,“林家現在的情況岌岌可危,周家因為和季家交好,所以背叛了林家,林家在部隊的生意,也一下子受到了各方面的阻攔。”

這是他從未向孩子們透露的另外一面。

“在這樣下去,林家很快就會敗落下去了。”他目光觸及林衛生手裏抱著的冰汽水,“家裏連冰汽水都會喝不起了。”

這話,讓林衛生恍惚了片刻,他下意識地捏緊了冰汽水,喃喃道,“所以,爸爸,我能做些什麽嗎?”

林鐘國就知道打感情牌有用,於是,他為難道,“需要你和季家交好,對綿綿好,修覆好林家和季家的關系,這樣季家和周家以及司務長他們,自然就不會為難我們林家了。”

“我們林家也不會敗落。”

他的語氣很艱澀,在林衛生回答之前,他便主動認錯,“爸爸知道這樣讓你很為難,但是爸爸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他朝著林衛生鞠躬,“老三,爸爸拜托你了,林家能不能起來,全靠你了。”

這一個重擔壓下來,讓林衛生瞬間跟著懵了起來。

“爸,你別——”

他企圖去扶著對方,讓對方不要給他鞠躬,林衛生是一個熱血少年,他吃軟不吃硬,而偏偏林鐘國剛好拿捏了這一點。

死死的拿捏住了林衛生的七寸。

“你可以幫下爸爸嗎?”

林鐘國的語氣帶著幾分祈求,“這段日子,爸爸的日子實在是過的太艱難了。”

林衛生陷入沈默。

他痛苦的抓了抓頭發,十三歲的少年此刻臉上帶著幾分茫然,“你是讓我去討好綿綿嗎?”

可是他對綿綿的好,是哥哥對妹妹的好。

從來不夾雜任何利益紛爭。

但是——

父親的話,卻讓他一下子懷疑起自己,他要這樣對綿綿嗎?

林衛生不知道。

眼見著小兒子受到的沖擊比較大,林鐘國也沒有再步步緊逼,而是說,“不著急,現在爸爸還能在支撐一段時間,你慢慢考慮,等你考慮清楚了,在給我答案。”

林衛生低低地嗯了一聲。

等林鐘國出去後,林家老大看向他,林鐘國搖搖頭,“讓老三安靜一會,誰都不要來打擾他。”

林家老大點了點頭。

旋即,這才退出去。

屋子內,林衛生慢慢的滑到地上,一言不發的看著門板,在這一刻少年的純真赤誠的心思,被現實給拍打的支離破碎。

一方是養育他長大的林家,一邊是他最為疼愛的妹妹。

林衛生發現不管自己怎麽選擇,都是錯誤的。

這一晚上林衛生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第二天早上的時候,他頂著一個濃濃的黑眼圈。

找到了林鐘國。

“爸爸。”

林鐘國正在吃早飯,他拿筷子的手一頓,若無其事地看了過去,“有答案了嗎?老三,爸爸不希望對你失望。”

這一句話帶著暗示。

讓林衛生的負罪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爸爸,對不起,我不能去這樣對待綿綿妹妹。”

這話一說,林鐘國的筷子一下子啪的一聲,擱在了桌子上,整個餐桌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林衛生,你在說一遍。”

林衛生大聲道,“爸爸,我不能這樣去對待綿綿,不能,我不能!”

他大吼著出來,仿佛要把心底的所有難受,全部發洩而出一樣。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可以選擇把我從林家除名。”

這話一說。

偌大一個林家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林鐘國氣的吃不下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昨天都那麽低三下氣了,老三竟然還是這般固執。

榆木疙瘩!

他直接起身站了起來,拿著掛在一家子上的皮帶,就亮在了手裏,“你在說一遍!”

“做不到!”

“我做不到!”

一皮帶抽狠狠地抽了過來,林衛生的胳膊上瞬間跟著起一道紅痕。

林家其他人瞬間跟著尖叫了起來。

想要上前去拉人,但是沒用,林鐘國一把推開了來拉他的人,走到林衛生面前,步步緊逼。

“衛生,你知道我想聽什麽答案。”

“爸爸在給你一次機會請你珍惜。”

林衛生痛的咬著牙,整個臉都憋的通紅,“不行,我做不到。”

“爸爸,她是我妹妹啊,她是我親妹妹啊。”

“我做不到。”

他痛苦的搖頭。

林鐘國不怒反笑,“他是你妹妹,你討好她,你就不願意了,你可想想過,我們是你家人?”

“我們的死活你不管了?”

一皮帶又狠狠的抽了出來,劈啪一聲。

林衛生被抽到了地上去,蜷成了蝦子,抱緊了肚子,痛苦的哀嚎,“你打死我,打死我好了。”

“妹妹就是妹妹,不能用來討好。”

他對綿綿從來都不是討好,利用。

從來都不是!

*

季家。

綿綿鋪開了課本,寫完了語文作業後,便跑到了門口去看,“衛生哥哥,怎麽還沒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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