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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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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沈美雲很好奇是什麽,便把綿綿放下來了。

就見到綿綿蹲下身子,把書包放在腳背上,旋即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快化了的棉花糖。

“媽媽,你試下?”

“這個很好吃的。”

和她們之前買的都不一樣。

沈美雲呆了下,“哪裏來的?”瞧著那棉花糖快化了的程度,最少是放了一兩天了。

綿綿想了下,“衛生哥哥給的。”

“說是從漠河市區拿回來的。”

“一大朵棉花糖呢,可惜到最後就留了這一點。”

她吃了一口後,就覺得很好吃,原本打算全部給媽媽留下來的,但是用衛生紙包起來以後,不知道怎麽的,最後就只剩下這麽一丟丟了。

沈美雲聽到這話,一下子說不出話了,在她看不到的位置,她的女兒在用自己的方法愛著自己。

“你自己吃了嗎?”

綿綿點點頭,“我吃了一口,特別好吃。”

她雙手捧著棉花糖,捧到了沈美雲面前,眼裏帶著躍躍欲試,“媽媽,你嘗下嘛。”

沈美雲低低地嗯了一聲,“好呀。”

連帶著聲音都跟著輕軟了八個度。

棉花糖入口甜滋滋的,幾乎要甜到了人的心坎裏面,眼見著沈美雲吃了以後。

綿綿迫不及待地問道,“好吃嗎,媽媽?”

“好吃。”

沈美雲不假思索地回答。

聽到沈美雲的話,綿綿心滿意足地笑了,“我就知道媽媽肯定喜歡。”

“因為我也好喜歡。”

媽媽會和她喜歡一樣的食物。

沈美雲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下,摸了摸綿綿的小腦袋,“是啊。”

在這一刻,沈美雲無比清晰的認識到,她是她女兒的全部,女兒對她的愛,甚至不比她對她的少。

想到這裏,沈美雲心裏便是一片柔軟,她牽著綿綿,行走在那蜿蜒的小路上,兩邊泥濘的小路被部隊的戰士們,給踩的平整了起來。

偶爾路過一隊正在訓練跑步的隊伍,整齊劃一地喊著一二一的口號。

在遇到沈美雲母女的時候,他們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實在是這一幕太美好了。

讓大家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沈美雲也瞧見了訓練的戰士,忍不住笑了下,綿綿跟著喊了一聲,“叔叔好。”

這一喊讓大家都忍不住有了一個念頭。

生閨女也太好了吧。

難怪季營長天天把老婆孩子掛在嘴邊,原來是這樣啊。

光瞧著就足夠讓人心生羨慕。

等這些戰士們離開後,林衛生悄咪咪的從旁邊的雜草從裏面跳了出來,“綿綿,你怎麽不等我啊。”

他一放學就跟著去找綿綿了,但是綿綿已經不在了。他們高年級的老師最容易拖堂了,這也就導致了,他經常會比綿綿晚一點。

“衛生哥哥。”

綿綿看到林衛生便喊了一聲,旋即搖搖手,“我媽媽來接我了,所以我就先走了,抱歉啊衛生哥哥,忘記和你說了。”

說完這話後,還不忘朝著沈美雲說,“媽媽,你不在家的這幾天,都是衛生哥哥在學校保護我的。”

綿綿掰著指頭細數,“衛生哥哥每天下課都會來班上看我,還會給我帶蘋果,帶葡萄,還有梨子。”

沈美雲意外了下,她聽完綿綿的話後,下意識地去看林衛生。

林衛生倒是被綿綿誇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向來小霸王一樣的他,低著頭看著腳尖,怪難為情的。

“她是我妹妹,我對她好是應該的。”

這話一說,沈美雲笑了,她發現整個林家人雖然不咋好,但是起碼出了,林衛生這麽一個拎得清的好竹筍。

“要不要和阿姨一起去我家玩?晚上和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

這話一說。

林衛生眼睛一亮,“可以嗎?”

“沈阿姨,你不會討厭我嗎?”

他知道的,沈阿姨不喜歡林家人。

沈美雲搖頭,“我是不喜歡林家人,但是除了你。”

“衛生,你是個好孩子。”

這話一說,林衛生的眼睛頓時一紅,“沈阿姨,對不起。”他知道的,是林家人對不起綿綿的。

是他們先不要妹妹的。

沈美雲擡手摸了摸他頭,“好了,走吧一起回家。”

等到了家裏後。

季爺爺和季奶奶兩人提著水桶,在給院子裏面菜澆水。也不知道這天氣是怎麽了,已經好多天沒下過雨了。

小院子的菜也跟著幹了起來,若不是兩人澆水勤快,這些菜怕是都要幹死了。

“美雲,綿綿,你們回來了?”

季奶奶正打招呼呢,看到沈美雲身後跟著的林衛生,遲疑了下,“這位是林家那小子吧?”

她只是聽綿綿喊過衛生哥哥,但是卻沒見過林家老三。

沈美雲點了點頭,“是林家老三,他叫林衛生。”

“來,衛生,你跟著綿綿一起喊爺爺奶奶。”

林衛生還從未見到過這種老人,怎麽說呢,光站在那裏,就有一身的氣質,哪怕是白頭發也帶著幾分知性。

這讓林衛生下意識地緊張了起來,“爺爺奶奶。”

季奶奶笑了下,“好孩子,好了,現在離吃飯還有一會,跟綿綿一起把作業拿出來,奶奶給你們輔導作業。”

林衛生,“……”

作孽。

早知道他不來了。

但是一轉頭看著綿綿那期待的目光,林衛生頓時硬著頭皮把書包取下來,坐在院子內的小石桌子上。

只是,當書包一打開,看到那垃圾場一樣的書包時。

所有人,“……”

季奶奶輕咳一聲,“衛生啊,把你今天上課的書本和作業找出來,我看下。”

向來不在乎這些的林衛生,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臉蛋跟著火辣辣了起來。

他面上雖然沒說什麽,但是內心卻在尖叫,啊啊啊啊啊,好丟人啊,好丟人啊。

他的卷子怎麽就成了擦屁股紙,書本怎麽都成了倒著的,還卷皮了。

這要怎麽拿出來?

怎麽拿得出手啊?

在季奶奶和綿綿她們的目光下,林衛生硬著頭皮把自己的課本和卷子,一點點掏出來。

在掏出來後,看著那擦屁股紙一樣的卷子,他用力的把卷子給抹平了幾分,但是沒用。

嗚嗚嗚。

折的太久了,死性難改。

還有書本都卷皮分叉了,根本拼接不回去了。

林衛生都不敢擡頭,去看對方是如何看他的。

好在季奶奶似乎不並不在意這些,她笑了笑,“好了,衛生是吧,把你的課本給我單獨翻出來,你學到哪裏了?”

林衛生翻開課本,語氣低低道,“最新的一頁就是還沒學過的。”

季奶奶拿起來看了下,“這樣啊。”

她還看到課本上寫的小字。

“怎麽還不下課啊,我好想去看妹妹。”

“沒看到妹妹的一天,想她。”

“好像有個棉花糖很好吃,不知道妹妹喜歡不喜歡。”

“今天下雨,給妹妹送雨傘。”

“討厭林蘭蘭,喜歡妹妹。”

當這一行一行的小字暴露出來的時候。

林衛生,“……”

林衛生捂著臉,有一種想要當場死亡的沖動。

怎麽就成了這樣啊?

季奶奶強忍著笑,“你這麽喜歡綿綿啊?”

林衛生不想回答,但是轉念一想這是綿綿的奶奶,他便低低地嗯了一聲。

“喜歡的。”

他想要把林家對她的不好,全部都彌補回去。

季奶奶聽到這,神色柔和了幾分,“是個好孩子,讓我看看你學到哪裏了。”

林衛生不想說話。

“你今年是五年級了吧。”

林衛生點點頭,“是的,明年就升初中了。”

但是初中不要他。

他學習太差了。

“那這樣——”季奶奶思忖了片刻,“綿綿是學前班,他們現在的功課還比較簡單,今天你來輔導綿綿。”

“啊?”

林衛生吃驚的擡頭,“我嗎?”

他是個學渣啊。

“是的,就你。”

“好了綿綿,把你書本和作業也都拿出來。”

綿綿嗯了一聲,這才把自己軍綠色小書包取下來,旋即,從裏面拿出了語文課本和數學課本。

他們現在就只有這兩門課。

看到綿綿嶄新的課本,還有封皮的時候。

林衛生陷入了沈默,他默默的把自己的書本和卷子給藏了起來。

嗚嗚嗚。

他的太難看了。

綿綿歪著頭看著他片刻,想了下,從林衛生手裏把課本接了過來,壓在了自己的課本下面,又找了個大搪瓷缸蓋上去。

“這樣就好了。”

“衛生哥哥,你不要著急了,最多明天就可以恢覆原樣了。”

林衛生看到綿綿這操作,整個人都呆住了。

嗚嗚嗚。

他的綿綿妹妹真的是天下第一好啊。

甚至,心裏的那點噶那個也跟著沒了。

“謝謝妹妹。”

綿綿搖頭攤開了自己今天的作業本,“衛生哥哥,我們先寫語文作業好不好?”

林衛生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只是,很快他就開始頭疼起來了。

因為綿綿像個十萬個為什麽一樣。

“哥哥,這個字念什麽呀?”

林衛生探頭看過去,松口氣還好這個字他認識啊。

“念天。”

“哦,天啊,天空的天嗎?”

“對!”

綿綿照這個這個字,工工整整的寫了一個天字,結束後又開始了下面一個字。

“那這個呢?”細小短肥的手指指著上面的另外一個字。

林衛生,“……”

臥槽,他不認識。

他一個讀五年級的高年紀學生,竟然不認識學前班的字,真是丟人啊。

“衛生哥哥,你怎麽不說話呀?”

綿綿拿著鉛筆在那個字上做了一個記號,“這個字好像四四方方的,好像田地啊。”

這話一提醒。

林衛生靈光一閃,“這個字念田。”

“原來是田啊。”

綿綿擡頭睜著一雙清澈幹凈的杏眼,帶著崇拜的鼓掌起來,“衛生哥哥哥好厲害啊,這個字都認識啊。”

這種崇拜的目光,讓林衛生有些飄飄然。

他含蓄地點了點頭,“妹妹還有什麽不會的,都可以來問我。”

“我不會的可以去問我老師。”

於是,綿綿便不客氣了,一口氣問了八個,把林衛生問的汗珠都跟著下來了。

明明,到了傍晚的時候,他們這邊不是很熱的。

林衛生,“救命!”

學前班的字怎麽這麽覆雜?

好在旁邊的沈美雲,炒熟了一鍋松子,喊他們過去,“來吃松子了。”

聽到這話,林衛生如釋重負,他立馬跑過去,“我去拿。”

“綿綿妹妹,你等等我。”

等他一走,季奶奶點了點綿綿的鼻子,“小機靈。”

明明綿綿的知識點已經到三年級了,但是她卻還在故意問林衛生,等到林衛生不會的時候,她還特意提醒。

綿綿抿著唇,不好意思地笑了,“奶奶,你不要拆穿我呀。”

“衛生哥哥現在不好,他不好好讀書,將來找不到工作的,這樣是不行的,我要讓他多讀書呢。”

五歲的綿綿都知道,多讀書未來才會有好出路。

季奶奶聽完,忍不住嘆嘆氣,“我家綿綿真的很好啊。”

才五歲都會這種潤物細無聲的關懷了,別人家五歲的孩子,還是個鐵憨憨呢。

綿綿笑了,慢吞吞的把自己的作業收起來,一張張紙張都給鋪平了去,乖巧道,“是媽媽教的呢。”

“媽媽說,不識字的小孩將來是沒有出路的,是會被社會淘汰的。”

這是她從小都知道的事情。

季奶奶聽到這話呆了下,“你媽媽說的對。”

她覺得他們家長崢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娶了美雲了。

美雲不止是漂亮,她的思想還有遠見,能夠見微知著,能夠走一步看十步,從她把綿綿教的這麽好就能看出來。

她是一個極為聰明的人。

*

那邊,林衛生捧著一捧炒熟的松子過來了,燙的他跑的飛快,直接一過來便放在了石桌子上。

“好香啊,快吃快吃。”

綿綿嗯了一聲,拿了一顆小心翼翼的剝起來,看到這林衛生皺眉,“我來剝。”

綿綿的手太小了,而且不會用力,這些松子著實不算是好剝。

綿綿甜甜地笑,“謝謝衛生哥哥!”

這一喊,喊的林衛生真的是豪情萬丈,覺得這一堆的松子,他都可以剝完。

“衛生哥哥,明天你還來我家好不好?我還有好幾個字不認識呢,想問問衛生哥哥呢。”

林衛生頓時一凜,汗珠滾落,到底是舍不得拒絕。

猶豫了半晌,才咬牙說了一句,“好。”

不就是學前班的課程嗎?

大不了他今晚上回去就開始補課!

專門去學前班的課本。

見到他痛苦的答應了下來,綿綿忍不住朝著季奶奶得意地笑了笑。

“一會你把你作業拿出來,讓我奶奶給你輔導,我奶奶可厲害了,她什麽都知道。”

林衛生好痛苦,他很想說我不用輔導,不用管我。

但是對上綿綿那期待希冀的目光後。

林衛生咬牙,“好!”

嗚嗚嗚。

該怎麽拒絕妹妹呢。

好像拒絕不了,這真的是一個甜蜜的煩惱啊。

*

食堂。

司務長和季長崢他們把車子停在那後,便喊了炊事班的人過來,把車上的獵物全部都跟著卸貨搬下來。

一袋子一袋子的松茸和野洋芋,還有活著的野雞,掛了的野兔子,以及徹底沒氣了的花豬。

還在咕咕叫的鴿子和傻鳥,以及一只東張西望的傻麅子。

當這些獵物全部被擺放出來在食堂門口的時候。

饒是張師長都忍不住楞了下,旋即大喝一聲,“好!”

連他都沒想到,這次采集隊出去出任務,竟然會這麽成功。

這是過往那麽多年都沒有過的事情。

司務長笑,“老領導,這一次我們出去可沒白出去吧?”

“而且我們還贏了梁戰稟。”

張師長,“幹得漂亮!”

他上前一個袋子一個袋子打開看,打開的第一個袋子便是松茸了,因為這次松茸采集的是最多的。

“這是——”

他拿起來一株在鼻子處聞了聞,“松茸吧?”

還帶著一股松香味,和普通的菌子還不一樣。

“對,是松茸。”

“這有十一袋子,全部都是松茸。”司務長連帶著聲音都帶著幾分輕快,“除去這幾天吃的,剩下的我打算全部曬成松茸幹,到時候每天給大家燉一個湯喝。”

“免得你們嫌棄我每次讓你們喝刷鍋水。”

是他想讓大家喝的嗎?

那他也是沒辦法,切一顆白菜,打兩個雞蛋,就是整整的一大鐵鍋湯了,人均平均下來,能分到一棵白菜葉子,都是不錯的了。

張師長忍不住點點頭,“松茸好啊,松茸大補,就是每天喝一碗湯,一個月下來,大家的身體素質也要比以前好。”

不是說大家的身體不好,而是沒法子,長期營養不良,這也就導致了,大家頭暈眼花沒力氣,這都是很正常的反應。

周圍排隊湊熱鬧的戰士們聽到這話,都忍不住高興起來。

“意思是說,以後每天都有松茸湯可以喝?”

司務長看過去,“是,我還打算把這批活的野雞給養出來,若是孵小雞出來了,長大了我爭取每天用松茸給大家燉一只雞。”

一只雞幾百人吃。

無非是喝湯而已。

但是那也比清湯要營養價值高。

這話一說,大家都忍不住吸溜口水起來,“還有這種好日子?”

簡直不敢想,這話是從司務長口中說出來的。

司務長,“不是我摳,是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辦法。”

“好了,黃韻達,你過來讓人把這貨都給搬進去。”

黃韻達一聽,眼睛一亮,“今天晚上吃什麽?”

司務長,“不是有四只野雞死了嗎?今天殺了兩只,和松茸一起燉雞湯喝,另外還有六只兔子也掛了,抽兩只兔子出來,做個麻辣兔肉,把菜地裏面的辣椒都給摘了,多放一些辣椒,洋芋的話——”

他思索了下,“洋芋的炒著當菜吃吧,加點肉進去,食堂好幾個月沒碰肉了,把那只花豬殺了,割個五斤肉出來,炒著洋芋和蘿蔔一起。”

“豬血也別浪費,都一起炒了。”

另外你在熬點稀飯,窩窩頭的話多做一些,另外去讓宣傳部的人,在喇叭上通知一番,今晚上食堂慶祝采集隊大勝而歸,有加餐,讓戰士們都領著家屬來食堂吃飯。”

這話一說。

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歡呼了起來,連帶著眼裏也帶著光,“吃肉咯。”

“今晚上有肉吃咯。”

“有兔肉,雞肉,還有豬肉啊。”

這都幾個月沒碰過了。

上一次吃肉還是過年呢,這都七月份了,算下來也都半年沒碰過正兒八經的肉了。

看到大家眼裏希冀的光。

張師長也忍不住高興起來,“五斤豬肉少了,幾百個人分呢。”

“少說割個十斤出來,切小一點,爭取讓大家每個人都能分到一片肉去。”

這——

若是平時的司務長肯定舍不得,但是想到這花豬的來源,既不是問上面物價局要的,也不是和領導扯皮搶的。

而是真正撿來的。

於是,他也大方了一回,“十斤就十斤吧,把豬骨頭都留著,到時候以後燉湯喝。”

“還有豬皮炒青椒味道也不錯。”

這是一丁點都舍不得浪費的。

交代結束後。

張師長便喊大家,“好了,讓食堂炊事班幫忙,采集隊的人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這話一喊,大家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二十分鐘後。

辦公室。

張師長,“這次怎麽回事?怎麽采集到了這麽多獵物?”

比以前出三五次任務的總和還多呢。

司務長激動了,“老領導,我跟你說,這一次所有的獵物都是沈美雲同志幫忙帶來的,我就說了,帶著她一起過去準沒錯。”

張師長,“什麽?”

“詳細和我說下?”

於是,司務長看了一眼季長崢,便跟著一點一滴的說完了。

聽完後,張師長過去唯物主義價值觀受到了沖擊,他在辦公室內踱步了片刻後。

“長崢,你跟我來下。”

季長崢嗯了一聲,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兩人到了沒人的角落。

“你娶的是媳婦嗎?”

季長崢挑眉,“您這是什麽意思?”

不是他媳婦,那是什麽?

“我的意思是你媳婦是人嗎?”

季長崢,“……”

季長崢的臉黑了,“領導,沒您這樣說話的。”

張師長擡手拍了下嘴,“瞧我說的,我真正想說的是你媳婦——”

“算了算了。”

問這些好像也沒意義。

他思索了下,“下次采集任務是什麽時候?”

季長崢,“兩個月一次,起碼要等到九月份十月份了,如果是大草甸子的話,隨時都可以去。”

大草甸子畢竟在家門口的。

“那——”

張師長大手一揮,“以後你們不管去哪裏采集,記得都把沈美雲這個福星帶上。”

季長崢擰眉,“若是家門口還好,外面的環境很艱苦,美雲不該去受這一份罪的。”

這次出去雖然美雲沒說,但是他卻知道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的時候,因為太硬了。

美雲幾乎一晚上沒休息好,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瞼處兩個濃濃的黑眼圈。

其他嫂子都不用受這份罪,為什麽美雲就要受?

反正季長崢無法接受。

上一次就是若不是美雲堅持去,他是不會讓美雲去的。他在外面辛辛苦苦是為了什麽?

不就是為了讓美雲能夠在家過輕松的日子?

若是他辛苦,美雲也要辛苦,那季長崢會覺得自己太失敗了。

聽到季長崢這個拒絕的回答。

讓張師長下意識的臉一沈,“季長崢這種時候是集體榮譽感,是為了大家做貢獻,咱們不能個人意識占主觀,你的思想覺悟什麽時候低到這個程度了?”

要知道季長崢以前可是優秀標兵的。

季長崢朝著張師長敬禮,“報告領導,我身為軍人為組織奉獻,這是天職也是義務,但是我的妻子沒有。”

“我在前方戰鬥,我就希望給我妻子一個溫和舒服的環境,而不是像我一樣,去以天為被,以地為席。”

他擡頭看著張師長,眼裏帶著堅定,“如果我在外面都這麽拼命了,我的妻子卻還要這麽辛苦,那麽是我的失職。”

是他沒做好丈夫的責任。

這話一說,張師長頓時沈默了下去,半晌,他才說,“你妻子一起過去,是為了組織做貢獻。”

“我知道——”

季長崢,“可是別的軍嫂都不用去,可以在家休息,但是為什麽我的妻子就要去風吹雨曬,被蚊蟲叮咬?領導,這不公平。”

張師長嘆氣,“長崢,你知道的,你妻子和她們不一樣,若是她們其中有你妻子這類人,她們自然也要去。”

季長崢搖頭,“她不一樣,這不是她去吃苦的準則。”

張師長被他弄無奈了,“那你想怎麽辦吧?”

季長崢,“出任務是我的事情,是我們每一位戰士的事情,這些和我妻子無關,她要是想,那麽她可以去,她要是不想,沒有人能夠去強迫她,做她不喜歡的事情。”

這話一落,偌大的一個辦公室,瞬間跟著安靜了下來。

季長崢也太膽大了啊。

這話都敢跟張師長提,而且還這般直白,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直接開始打直球起來。

大家都不由得為季長崢捏了一把汗。

不知道張師長會不會對季長崢,大發雷霆啊,畢竟,沈美雲同志也是軍嫂,也是駐隊的一份子。

季長崢這屬於為了沈美雲,抗拒領導的命令了。

張師長目光沈沈地去看著季長崢。

季長崢平靜的回望了過去。

氣氛凝滯了足足三分鐘後。

張師長,“季長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季長崢,“我知道。”

“我這是在違抗命令。”

接著他話鋒一轉,“但是我不違抗,我的妻子就要和我一起出任務。”

他的眼神堅定中帶著拒絕,“領導,我的妻子不該是這樣的,她不該過這種艱辛的生活。”

她可以去體驗,但是不應該當成任務來做。

前者和後者的區別很大。

張師長看了他片刻,“好,就如你所說,你妻子出不出任務,隨她意願。”

這話一說,辦公室內瞬間跟著松散了下來。

等解散後,大家紛紛出了辦公室。

司務長走到季長崢面前,“你膽子怎麽那麽大啊?敢在老領導面前直接拒絕對方。”

季長崢,“我不拒絕,我家美雲就要每次都和我一起出任務了。”

那太辛苦了。

他舍不得。

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把這個苗頭給掐死了。

這個任務本來就不該落在美雲身上,她去那是她心好,她不去,大家也不該說些什麽。

畢竟,美雲不欠他們的。

陳遠聽到這話後,忍不住擡手拍了拍季長崢肩膀,“我妹妹沒嫁錯人。”

不是每一位丈夫,都能為了妻子的權益,在領導面前據理力爭的。

季長崢倒是覺得沒什麽,他淡淡道,“這是我該做的。”

“好了,不和你們說了,我要回家了。”

“晚上在食堂見。”

提起回家的時候,他語氣和平日都不一樣了。

等他一走。

司務長忍不住朝著陳遠感嘆道,“你有沒有發現,自從季長崢結婚後,變得有人氣多了。”

陳遠,“我不認識以前的季長崢。”

司務長,“哦,忘記你是新來到了。”

陳遠,“……”

*

季長崢到家的時候,沈美雲正準備出門,把倆孩子都交給了,季奶奶和季爺爺。

她打算在吃飯之前,去一趟豬圈,看下五只小野豬仔仔的情況。

這不,她剛踏出去門檻,季長崢從外面迎面而來,他看到沈美雲的時候,還有些驚喜。

“美雲,你是來接我的嗎?”

這要沈美雲怎麽回答?

哄男人甭管真假,只要嘴甜就好了。於是,沈美雲果斷道,“就出來看看你回來沒有,炒的松子都快要涼了。”

得。

這話一說,季長崢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後面了。

“美雲,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咳咳——

很難想象在外面冷硬的季長崢,在沈美雲面前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沈美雲抿著唇笑了,“那是必須的。”

“你們開完會了?”

“食堂有說幾點開飯嗎?”

大家都還餓著肚子呢。

季長崢,“開完了。”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最少還要一個小時呢,畢竟,今晚上肉菜多,這些做起來可是都是要時間的。”

“那成。”

沈美雲笑瞇瞇道,“季長崢,我現在要去一趟養豬場看下野豬仔仔,家裏的孩子就交給你了。“

這——

季長崢下意識地要拒絕,但是對上沈美雲的笑容時,頓時拒絕不出來了。

“我和你一起?”

他試探著提了另外一個條件。

沈美雲搖頭,“不了,你回家洗漱下,累了好幾天了,沒必要。”

她這會去養豬場,那是沒辦法,五只小野豬仔仔關乎著未來。

而且,她還想用這五只野豬仔仔長大了,進行和家豬配種,看下接下來它們生的後代的情況。

季長崢向來聽沈美雲的話,他便說道,“那好吧。”

“你自己過去要註意安全。”

沈美雲點點頭,“一會在食堂見,你把爸媽還有兩個孩子都帶上。”

她給他系上扣子,“長崢同志啊,家裏的這一攤子都要靠你了。”

季長崢很吃沈美雲的這套,他當即就挺著胸脯,“包在我身上。”

出來倒垃圾的季奶奶,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搖搖頭,朝著季爺爺感嘆,“我家那傻小子,真是被美雲給哄的找不到邊了。”

季爺爺飛快地來了一句,“我還不是被你哄了這麽多年?”

季奶奶,“……”

瞬間沒話說了。

沈美雲去養豬場的時候,李大河正在艱難的給小野豬仔仔餵奶,不得不說,野豬就是野豬,比家豬桀驁不馴多了。

才丁點大剛出生呢,那小身板在李大河的手裏,都恨不得翻浪起來。

沈美雲,“怎麽不直接放進去吃?”

“二白不讓。”

二白就是當初司務長從外面弄回來的,那三只豬其中的一只母豬。

才產的豬崽,說起來比這小野豬,也就大一天呢。

沈美雲,“二白不讓?為什麽?它這次生了幾只豬仔仔?”

“二白認孩子,只讓自己的孩子在肚子下面吃,一旦小野豬仔過去了,它就用鼻子給拱開了。”

這也沒法子。

沈美雲跳進來看了下,二白正在給自己的產的小豬仔餵奶,剛出生的小豬仔白白嫩嫩,粉粉嘟嘟的,很漂亮。

她細數了一下,“一共十二只啊,二白不錯。”

外加這次帶回來的五只小野豬,他們豬圈現在光小豬崽子都有二十五只了。

在家上五頭成年豬,算起來真的有了養豬場的規模了。

一共三十頭豬。

“是不錯,嫂子你不知道,前天二白生產的時候,你不在當時我都嚇死了,後來沒法子,我把秦大夫給喊過來了,讓他幫忙這才算是勉強,把二白給順利接生了。”

不過一回生二回熟。

約摸著下次在給母豬接生的時候,應該就沒這麽難了。

沈美雲接了一只小野豬仔,幫忙餵奶,不太好餵,小野豬仔眼睛還沒睜開,老是吃到外頭去。

而奶水也不多。

沈美雲想了下,“這樣不是辦法,我們總不能晚上睡到豬圈裏面,一夜起來很多次專門給小野豬仔餵奶。”

這樣人受不住的。

那不是一天兩天,那是一個月呢,而且也不是一只,而是五只。

一個月下來,人都累的脫成皮。

“這樣吧。”

沈美雲把那只不好好吃奶的,小野豬仔放在了稻草窩裏面,“我去找下小長白,讓它幫忙。”

小長白是這群豬裏面的頭,若說二白可能聽話的話,那麽唯一可能就是聽小長白的話了。

大河沒想到還有這種辦法?

他楞了下,就見到沈美雲已經出去了,跑到了最後一個豬欄裏面。

小長白在裏面悠哉的浮水,聽到動靜支棱起來耳朵,睜著一雙黑豆眼看了過來。

在看到是沈美雲回來的時候。

它眼睛頓時一亮,“吱吱吱。”

你還知道回來!?

像是丈夫在質問不歸家的小媳婦一樣。

沈美雲,“?”

聽不懂,她也不想懂。

沈美雲雙手撐在豬圈圍欄上,朝著小長白低聲商量,“小長白,我想請你幫個忙。”

小長白把大大的豬頭,扭到一旁。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沈美雲,“……”

就是她在笨,也看出來了,小長白這是在生她氣呢。

她深呼吸想了下,從口袋裏面摸了一把松子出來,可惜不是瓜子。

不過也沒關系了。

沈美雲開始了磕松子,這一嗑不打緊,小長白立馬把自己碩大的一個豬頭扭過來,黑豆一樣的眼睛也在四處尋找。

同時,豬鼻子也跟著到處嗅。

沈美雲,“這是比瓜子更好吃的松子,我給你一把,你去幫我把二白勸說了,讓它給從外面回來的小野豬仔餵奶好不好?”

小長白不為所動。

沈美雲先投放了一把進去,“你嘗嘗味道,是不是不錯?”

“我從來不騙豬的。”

小長白遲疑了下,用著豬鼻子拱了拱松子,旋即卷到了嘴裏。

嘗了下味道。

好像沒嘗到味道。

嘗了個寂寞。

太小了。

小長白朝著沈美雲,“吱吱吱,別摳門多來點。”

沈美雲,“……”

忍著心痛,又抓了一把丟了下去,這下,小長白總算是嘗道了味道了,而且一副豬臉上滿是享受的樣子。

這松子的味道就是比瓜子好吃,吃完了以後。

小長白擡頭看著沈美雲,“以後就這個了。”

不要瓜子了。

沈美雲,“……”

她不想聽懂。

“松子吃了,你去幫我勸下二白?”

小長白從水池子裏面站了起來,抖了下身上的水,瞬間,水花肆意。

沈美雲,“……”要不是有求於人,她可能真的會把小長白打一頓的。

真的。

她出門前才洗的澡。

可惜,小長白沒註意到這些了,它走到豬圈面前,示意沈美雲給它開個門。

沈美雲,“我給你開門,但是你不許跑,你去幫我勸二白。”

小長白,“吱!”

男豬不騙人!

聽到這一聲吱,沈美雲這才放心了去,打開了豬圈,小長白邁著高貴的步伐到了二白的豬圈處。

沈美雲喊大河開門後,小長白便進去了。

正當大河要問的時候,沈美雲沖著他搖搖頭,示意對方先看下小長白是會怎麽勸大白。

萬萬沒想到。

小長白到了二白面前,就是兇猛的一蹄子,“餵不餵?”

沈美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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