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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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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沈美雲聽到她這話,低低地嗯了一聲,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快的,要不了多久的。”

現在是七十年代,等到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吹滿地,九十年代遍地是黃金,兩千年蓬勃發展。

二十一世紀,二十二世紀。

他們的生活只會越來越好,在未來再也沒有人餓肚子,每個人都能吃飽飯,有學上。

聽到沈美雲的暢想,趙春蘭呆了下,“真的嗎?”

那是她從來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沈美雲重重地點頭,“自然,你想想,咱們現在的日子,是不是比十年前好?比三十年前好?”

“按照這個節奏發展下去,要不了多久的。”

在等等,他們在等等。

她聲音溫柔而堅定道,“在場的所有人在未來,都不會餓肚子,在未來都會能頓頓吃上肉,在未來都會有學上。”

她用著一種篤定的態度,告訴他們會的,一定會的。

帳篷外面的戰士們都沒睡著,他們安靜地聽著嫂子們的暢想,尤其是沈美雲的話,更是讓他們熱血沸騰起來。

黑暗中,大家忍不住對視了一眼,“會嗎?”

“嫂子說會的,那就肯定會的。”

想到這裏,不知道是誰笑了起來,“那種日子真好啊。”

“是啊,如果真有那種日子可以過,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沈美雲在帳篷內聽到這話,心裏不是滋味起來。

他們這些人是最辛苦的一批人,是建設邊疆的一批人,但是同樣的,他們卻是享受最少的那一批人。

是他們先在前面付出,後代們在未來享受。

*

到了十一點的時候,沈美雲有點想上廁所,她便擡手拍了下趙春蘭,“嫂子?”

趙春蘭迷迷糊糊,“怎麽了?”

沈美雲低聲說了一句,趙春蘭頓時一激靈,揉了下小肚子,“我也去吧。”

剛好她也有了尿意,要去廁所了。

沈美雲點點頭,淅淅索索地把外套給隨意的披在肩膀上,打開了帳篷,外面的頓時一陣涼氣吹了過來。

沈美雲倒吸一口氣,壓低了嗓音,“晚上這裏這麽涼啊。”

感覺一下子低了十來度一樣。

趙春蘭搓搓手,“大山裏面是這樣的,早晚溫差大。”

“還好有個帳篷,不然凍死人了。”說起來那帳篷也有十多年了,竟然還在用。

她們一出來,外面的戰士們便察覺到了,睡眼惺忪的眼睛在睜開的那一瞬間,是極為銳利的。

但是在察覺到是沈美雲和趙春蘭時,那眼裏的犀利頓時褪去,翻了個身子繼續睡覺。

沈美雲掃視了一圈,沒看到季長崢,約莫著是出去巡邏了。

她便拉著趙春蘭一起,小心翼翼地跳了出去。

有個小戰士想開口問,嫂子要我們陪著嗎?

但是轉念一想,好像不太好,到底是又把話咽回去了。倒是周參謀準備站起來的,被趙春蘭一腳踹回去,“女人上廁所,你跟來做什麽?”

得!

一腳把周參謀踹得,瞬間不想跟上去的。

他心說,還不是怕外面不安全啊,但是自家婆娘這般不給面子,算了算了。

沈美雲和趙春蘭兩人都走出了一段距離後,這才找了個濃密的林子處,去解小手。

等解決完人生大事,沈美雲嘆口氣,“在外面可真不容易。”

趙春蘭嗯了一聲,“沒辦法,出門萬事難,在家千事好。”

順手又洗了個手,正要回去的時候,趙春蘭哎喲了一聲,沈美雲忙問怎麽了?

趙春蘭,“我肚子疼,你在旁邊等我下,離遠點,我怕我臭到你。”

約莫著是晚上吃得太好了,又是肉又是蛋的,這貧賤的肚子還沒享過這種福氣呢。

受不了。

沈美雲點了下頭,走到不遠處的灌木林子,約莫著有小二十米左右,這才停下來。

深夜的老林子裏面,周圍蟲子在咕咕叫,月光透過樹葉打在地面上,露出斑斑點點的光亮,並不真切。

反而給這環境多了幾分幽深的感覺。

這讓沈美雲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總覺得小時候看的那些妖魔鬼怪的片子,都跟著在腦子裏面自動滾動起來。

完全甩不掉!

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

突然——

沈美雲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她幾乎嚇得下意識地要大叫,但是卻被對方捂著了嘴。

沈美雲,“???”

那一瞬間,她腦子裏面已經轉了八百個念頭,她這是被人搶劫了?

不對,深山老林怎麽會被搶劫?

是誰?

“別出聲,是我。”

聲音有些熟悉,這讓沈美雲楞了下,“梁隊長?”

梁戰稟輕咳一聲,“是我。”

他丟開手,朝著沈美雲道歉道,“抱歉,用這種方式來找你。”

實在是季長崢把沈美雲看得太緊了,以至於他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來和對方說話。

“你找我做什麽?”

沈美雲有些納悶,連帶著一雙細細彎彎的黛眉,也跟著蹙起來。

“是這樣的。”

梁戰稟組織了下語言,“我想聘請你,明天來我們部隊一天。”

“給錢——”

他琢磨了一晚上,琢磨出不對勁了,之前在大草甸子的時候,季長崢他們的運氣可太好了。

不管是魚還是蝦,都是隨著他們的撿的,可是過了那大草甸子采集後。

接連著三次季長崢,他們的運氣都跟著差了起來,他們隊伍這才贏了季長崢隊伍三次。

但是這一次,明顯不一樣了。

哪怕是只來了半天。

但是差距已經拉開了,梁戰稟仔細回憶了下,這三次的區別,最大的區別便是這一次,季長崢他們又把沈美雲帶上了。

所以,他猜測這裏面沈美雲肯定有作用,但是到底起了多大,梁戰稟也不是很確定。

所以,他想把沈美雲接過去,實驗一番。

沈美雲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她覺得有些離譜,“梁隊長,你應該知道吧,我的愛人是季長崢。”

“知道。”

梁戰稟輕咳一聲,“所以我出錢。”

沈美雲,“……”

“我的工資不比季長崢低的。”梁戰稟見她不說話,便繼續勸說道,“我可以把我一個月的工資都堵上給你,你明天和我們一起待一天就好了。”

他只要一天!

季長崢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出去巡邏了一番,回來的時候竟然聽到了,梁戰稟過來挖墻腳的消息。

他的臉色當場就冷了下來,“你還是別做夢了。”

他媳婦啊。

梁戰稟這是來挖他媳婦啊,這得多過分啊。

梁戰稟沒想到季長崢竟然這個時候回來了,他還特意挑著季長崢不在的時候,來選地呢。

萬萬沒想到——

“季長崢,我沒別的意思,我就只是想實驗下。”

他話都沒說完,便被季長崢給打斷了,“你想都別想。”

“我媳婦自然是要和我在一起的。”

說完,根本不去管梁戰稟是個什麽臉色,直接拉著沈美雲就要走。

沈美雲,“等一會,春蘭嫂子還沒過來。”

季長崢嗯了一聲,臉色還是臭臭的,一直等到梁戰稟自己離開後,他臉色才緩和了片刻。

“美雲,外面的野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已經離開的梁戰稟腳下一踉蹌,不是!他又不是來勾引他老婆的,他只是來挖人的啊。

而且挖人還有用的。

又不是做什麽背離他們夫妻感情的事情。

沈美雲她哭笑不得,“好了,我知道,但是你也知道梁隊長,他沒這個意思。”

季長崢當然知道,但是知道歸知道,他還是不開心。

“他趁我不在,挖你!”

“這就不是好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沈美雲用著細白的手指,牽著他的手,“好了好了,知道了,但是你看我這不是沒答應嗎?”

“還好你沒答應,不然我才叫氣死了。”

出去巡邏一下,差點家都被偷了。

他找誰說理去。

沈美雲眼見著季長崢還是這般氣呼呼,她便說起來正事,企圖去轉移季長崢的註意力。

“我看梁隊長是發現了。”

“明天很可能——”

剩下的話,沈美雲沒說,但是季長崢也能聽明白。

季長崢皺眉,“他發現就發現了,大不了明天一起好了。”

反正今天他們已經遙遙領先了,後面就算是一起,所有的獵物平分,對方也無法追上他們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兩人牽著手說話,那邊,趙春蘭解決了人事大事,特意跑到了,山泉水旁邊摸瞎洗了個手。

等回來的時候,看到沈美雲身旁跟著的季長崢,頓時楞了下,“李營長,你巡邏回來了?”

季長崢點點頭,“我送你們回去。”

“那感情好。”

她和沈美雲兩個人,走在這深山老林裏面,還有點害怕呢。

*

隔天一早,還不到五點的時候,林子裏面就已經有了光亮。戰士們便陸陸續續起來了,第一件事便是去昨天下的圈套裏面,去檢查有沒有抓到獵物。

畢竟,這些獵物的多少,不止是關乎著他們的口糧,同樣也還有駐隊的人在等著。

能不能吃上一頓好的,補補身體可全憑這次了。

這邊大家都起來後。

沈美雲也迷迷糊糊坐了起來,趙春蘭和沈秋梅兩人已經出去忙活了。

早飯沒讓沈美雲來做,他們打算隨便對付一頓。

昨天的松茸還有,用松茸做個蛋花湯,剩下的便吃自己帶來的老面餅子窩窩頭了。

畢竟,昨晚上才吃了好的,哪裏有一大早又吃好的。

就是地主老財家都沒這樣吃的。

等沈美雲磨磨蹭蹭起來的時候,大家基本上都忙碌進入正軌了。

而且也都安排上了。

“美雲,喝一碗湯,我們便去昨天的那個地方了。”

這話說得沒避著梁戰稟,既然梁戰稟發現了,那就一起好了。

反正他們昨兒的已經挖了大半的松茸了。

總不能他們吃肉,讓對方連點湯都沒得喝的。

沈美雲點了點頭,去用山泉水洗把臉,早上的山泉水還有點涼手,這一洗人瞬間清醒了過來,連帶著瞌睡也沒了。

她仔細地洗完後,這才轉頭去找趙春蘭。

趙春蘭驟然對上這麽一張,素面朝天,吹彈可破的面龐時,她眼裏的驚艷更是沒有絲毫掩蓋。

“美雲,你的肌膚好細膩,白得發光。”

像是剝殼的雞蛋一樣,沒有絲毫瑕疵不說,甚至能看到面龐臉頰處細小的絨毛。

真的是絕了。

沈美雲笑了笑,自己盛了一碗湯喝了一口,身上瞬間熱乎了起來,“春蘭嫂子,你還不是?”

對方皮膚也很白,只是常年在外面幹活,這才導致了沒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曬得黑峻峻的。

但是總體來說,對方皮膚也是極白的。

“那不一樣,我這都是婦女了,你還是少女。”

怎麽都是結婚了的人,但是區別卻是這麽大呢。

沈美雲聽完,莞爾一笑,她擡頭去看人,“他們呢?”

這會戰士們都走得差不多了,營地只剩下她們三個女同志,外加看守陣地的小猴了。

“已經去檢查獵物了,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

“我們先吃,吃完了去把昨兒的剩下的松茸給挖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喝完了一碗松茸雞蛋湯後,讓小猴把火生了起來,用著小火,炒了一袋子的松子。

一炒完,那松子的松香味,頓時彌漫了整個空氣到處都是。

“好香啊。”

趙春蘭和沈秋梅同時看了過來。

沈美雲嗯了一聲,用著鏟子迅速翻炒,“松子就是要炒著吃才香。”

約莫著十分鐘便炒完了。

她迅速把鍋端起來,放在一旁晾著,用著餘溫來把剩下的松子給炕到焦焦脆脆的地步。

等出發之前,她便順勢去抓了一把松子,揣在兜裏面,還有些燙,燙得她吸溜。

“你們要不要?”

她嘗了一個,酥酥脆脆的松子剛出鍋,一口下去,還帶著松香味,說實話真不錯。

“要。”

趙春蘭直接也跟著抓了一把。

沈秋梅也沒客氣。

輪到小猴的時候,小猴就抓了幾顆,見沈美雲他們看自己,他便笑了笑了,“我守家嘛,什麽時候都能吃的。”

其實是舍不得。

松子可是比瓜子更為珍惜的小零食了。

他多吃一點,那些戰友們就少吃一點。

沈美雲好像看出來了,她便笑了笑,“你吃嘛,這大片大片的松林呢,等十月份若是在過來的時候,到時候要多少有多少。”

這話一說,小猴的眼睛倒是一亮,他在動手去抓的時候,比之前舍得了不少。

沈美雲見狀,便笑了笑,轉頭去裝了一壺熱水,便打算直奔松茸林地。

她們一動身,隔壁梁戰稟便派人跟著了,他特意把老虎派了過來,專門跟著沈美雲他們。

看到這,趙春蘭想罵一句不要臉,但是想了想話到嘴邊,又給咽回去了。

說白了,都是窮鬧的貨,大家都是為了那一口吃的,真是沒法子的事情。

沈美雲也沖著她搖搖頭,接著,朝著身後說道,“老虎,你不用躲著了,直接出來吧。”

“我們一起走。”

老虎怕她們不高興,所以一直落在後面一段距離,就怕被她們罵。

只是,在聽到沈美雲招呼他上前的時候,老虎楞了下,這才不敢相信地上前了兩步。

對方確實沒有罵他。

這讓老虎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嫂子。”

這一聲嫂子喊得真心實意。

沈美雲嗯了一聲,趙春蘭嗤了一聲,“要跟上就跟上,何必做得這般躲躲藏藏,一點都沒有男子氣概。”

這話一說,老虎一頓到底是不是再像之前那樣了,他走到了沈美雲身後。

接著,猶豫了半晌,才說了一句,“抱歉。”

如果不是情況緊急,他也不會選擇跟著沈美雲的。

今天是第二天了,他們明天就要回去了,如果今天在弄不到東西,明天回去就是空手了。

駐隊還有那麽多嘴,在嗷嗷待哺啊。

畢竟,他們能出來做采集任務,是部隊有其他人頂上了,他們在部隊的活,他們這才有時間出來的。

若是空手回去,老虎不敢想大家那失望的目光。

沈美雲詫異地看著他,“不用。”

“東西是天生的長的。”

若是老虎還有梁戰稟,他們若不是軍人,她或許還會藏得更緊一點,但是奈何他們都是。

而且他們出任務,也不單單是為了自己,他們的背後都有很多人在等待著。

正是因為如此,不止是沈美雲,甚至連季長崢他們都默許了。

只能說是同病相憐。

老虎聽到她這話,越發羞愧,“我之前還用惡意的想法來揣測過你們,實在是該死。”

他之前和侯三一樣,覺得沈美雲她們是女同志,跟著一起出任務,這不是開玩笑嗎?

更是嫌棄過隔壁隊伍,有些拎不清,怎麽在這種關鍵時候,帶著了女同志,這簡直是——

但是經過相處後,老虎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啊。

沈美雲沒說話。

趙春蘭連珠炮一樣,“領導還說過呢,婦女能頂半邊天,不過算了看在你知錯就改的份上,以後可別瞧不起我們女同志。”

老虎點點頭。

去松茸林的路上,他四處巡邏著,儼然有了一種呈現保護她們的姿態。

沈美雲看到了,倒是沒說破。

一路從營地到了松茸林,老虎在看到那一片松茸林後,頓時目瞪口呆,“原來如此。”

難怪對方昨晚上有那麽多的松茸。

沈美雲,“你自己看著挖吧。”

說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要先把昨兒的藏在裏面的松茸,全部給放出來,鋪在地上晾著。

沈美雲扒開那個圍欄的時候,還是提心吊膽的,生怕捂著一晚上的松茸全部黑了。

不過還好,這邊氣溫低,偶爾一些是有了黑點點,但是不影響整體的情況。

沈美雲和趙春蘭兩人,直接就地把這些松茸全部給鋪平晾著了。

而沈秋梅已經在忙活了。

今天多了一個外人,挖的松茸不屬於他們,她自然要多勤快點,多挖點回去。

就是沈美雲這個想要出去溜達的人,都在這裏老實蹲著挖了。

這一挖,就挖到了快晌午去了,就挖到了最後一個尾巴了,但是眼瞧著他們四個人幹活的話,還能挖快半下午去呢。

好在後面季長崢帶著溫指導員,梁戰稟他也帶著人過來了。

浩浩蕩蕩一下子來了六七個人。

得!

別說一下午了,兩個小時內這些松茸能夠全部收刮幹凈了。

沈美雲索性也不挖了,把陣地交給了他們,“怎麽樣?”

她小跑著到了季長崢那。

季長崢擰開了自己身上的水壺,遞給她讓她喝一口,又拿出了帕子給她擦了擦臉上的灰土。

這才說道,“還不錯,昨晚上下的套子,中圈套了不少小獵物。”

“不過可惜的是沒遇到野豬這類。”

他們雙方真正的目的是野豬,畢竟,一頭野豬都夠他們吃很久了。

只是可惜。

沈美雲喝了一口溫水,覺得快要冒煙的嗓子,也跟著緩和下來,她聲音輕軟地安慰他。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嘛。”

季長崢點了點頭,聽著美雲說話是一種享受,只覺得心裏的火氣也跟著消散了不少。

“我還要去一趟那邊,你跟著大部隊這邊別跑遠了。”

人不多,大家都是一個人恨不得掰開兩個人用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掃著那松茸,“這邊用不上我了,我打算一個人去附近溜達下。”

“我——”

季長崢想說陪著她一起的,但是卻發現根本騰不開手,只能叮囑,“別跑遠了,有事情吹口哨。”

“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沈美雲嗯了一聲,目送著季長崢離開,他一離開,梁戰稟便也跟著季長崢了。

反正梁戰稟打定主意了,就跟狗皮膏藥一樣黏著季長崢了。

季長崢看著他這般跟上來,嗤了一聲,倒是沒阻攔。他心說,梁戰稟還是沒弄清楚真相。

跟著他遠遠不如跟著美雲好。

只是,這點他就不會去提醒他了。

其實,梁戰稟也有猜測要跟著沈美雲,不然也不會一大早就派了一個專人過來,跟著沈美雲她們一起過來了。

只是,能派出一個人手來,已經是不容易了。

而在梁戰稟眼裏,他肯定是要跟著季長崢的,畢竟,季長崢是主心骨。

那邊他們一走後。

沈美雲也忍不住去溜達了,反正來了這麽多人,她也挖不到多少松茸了,還不如去轉轉看。

她一動,老虎就看了過來,想要跟上去,但是看在自己面前還沒挖完的松茸,頓時猶豫了。

是跟著沈美雲呢。

還是繼續挖松茸呢?

很快後者就戰勝了前者,挖松茸吧,畢竟是看得見摸得著的,但是跟著沈美雲去瞎溜達,可能是什麽都沒有的。

於是,老虎果斷放棄了跟著沈美雲,他一不動,其他戰友們便也跟著原地不動起來。

*

沈美雲就在附近走,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裏面抓一把炒熟的松子,慢悠悠地磕著。

不得不說,炒熟了松子味道是真不錯啊,香噴噴的。

沈美雲吃著吃著,就察覺到不對了。

她擡頭一看,就瞧見昨兒的那只胖松鼠,竟然在不遠處朝著她,齜牙咧嘴。

沈美雲,“?”

她又怎麽惹著它了?

胖松鼠嗅了嗅鼻子,“兩腳獸你怎麽背著我吃東西?”

而且好像還是他最愛的食物。

胖松鼠一陣跳躍,跳躍到了沈美雲面前,果然就看到地上的一地松子殼。

胖松鼠,“可惡!怎麽這麽香?”

它吃了這麽多年的松子,從來沒聞到過這麽香啊。

胖松鼠砸摸了下嘴,兩個肉爪爪朝著前面一伸,對著沈美雲就開始作揖起來。

沈美雲,“……?”

她試探了下,把手裏的松子遞過去,胖松鼠二話不說,伸著肉爪爪就接了過來,往嘴裏塞,當剝開松子殼吃到松仁的那一刻。

胖松鼠下意識地瞇著一雙大眼睛,享受極了,“天吶,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美味的松子?”

吃完了一小把後,立馬又看向沈美雲。

沈美雲楞了下,把口袋裏面的松子,又抓了一把遞給它,不一會會的功夫。

口袋裏面的松子,全部被胖松鼠給吃完了。

胖松鼠,“還要!”

沈美雲把口袋打開給它看了下,“沒有了。”

胖松鼠不可思議,“這麽美味的東西竟然沒有了?”

這怎麽可以!

它思索了片刻,領著沈美雲去了它的倉庫,指著那樹幹示意沈美雲拿去。

它要換和現在一樣好吃的松子。

沈美雲,“……”

她該怎麽解釋,這松子是不一樣的。

沈美雲費力道,“我給你的松子是炒熟了的,你的這些松子是生的。”

胖松鼠歪著頭看了她片刻,“那就炒熟?”

沈美雲,“……”

她好像聽明白了。

但是她寧願自己不明白啊。

這真的是做了什麽孽。

半個小時後,沈美雲看著那三大袋子松子,陷入了恍惚。

“全部炒熟?”

胖松鼠,“對對對。”

“熟的好吃。”

沈美雲,“……”

拿不回去,根本拿不回去,天知道這一只胖松鼠怎麽能這麽會攢糧食。

整整十三個樹洞啊。

全部都塞得滿滿的。

甚至還有陳年老貨,去年和前年的。

這就很離譜,全部被它給翻出來了。沈美雲身上的袋子都給用完了,這才勉強給裝得差不多,據那胖松鼠的肢體動作來表示,貌似還有幾個樹洞沒掏完。

當然,沈美雲不知道的是胖松鼠掏的倉庫裏面,還有別家松鼠的。

被它一鍋端了。

沈美雲看著那松子,朝著胖松鼠說,“我拿不回去,我要找人來搬回去。”

胖松鼠擺擺爪子,“快去。”

我守著。

這是它的全部家當了,必須全部守好了。

半個小時後。

沈美雲領著陳遠和司務長過來了,司務長還在磕松子呢,他們早上回去送獵物的那一趟。

剛好營地裏面炒著的松子,剛好都涼了下去,司務長又是個好吃的,隨手抓了一把,便停不下來了。

本來之前還在和陳遠琢磨呢,說怎麽弄一批松子回去。

這不,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當司務長看到這一批松子的時候,他眼睛都跟著發光了,“美雲,你找到這麽多松子啊,都夠我們吃幾個月了。”

這話一說,還不等沈美雲回答,旁邊的胖松鼠就跟著生氣了。

氣的跳腳。

“我的!這都是我的!”

“兩腳獸,傻逼,連東西都分不清,這是我的,傻逼!”

司務長一臉懵逼,下意識地去看沈美雲,“我怎麽覺得這松鼠罵得好臟?”

沈美雲輕咳了一聲,“這些松子都是它的,它讓我幫忙炒熟。”

司務長,“什麽?”

聲音都跟著高了八度。

“這松鼠成精了?它還會吃熟的炒松子?”

“這不是個畜生嗎?”

胖松鼠叉腰,破口大罵,“畜生罵誰呢?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司務長,“……”

盡管聽不懂,但是卻能明白這松鼠說的絕對不是好話。

既然這樣,司務長呵呵,不報覆回去他都不姓崔!

於是,司務長斜睨了一眼胖松鼠,老謀深算地地開口了。

“我們沒下這松子,它也拿我們沒辦法吧?”

“另外,不知道松鼠好不好吃?聽說松鼠醉魚是不錯的。”

這話一說,林子內安靜了下來,原先還大聲罵人的胖松鼠,瞬間跟著鵪鶉了下去。

甚至,還跳到了沈美雲的肩膀上,在平息了片刻後,接著就是一陣極為骯臟的輸出。

“兩腳獸,就你?還吃你大爺?你真是白日做夢。”

“這是哪?這是你大爺的本營好嗎?你大爺我一呼百應,喊一個老虎過來一口把你啊嗚了,倒是你連骨頭渣子都沒有。”

罵到最後。

胖松鼠站在沈美雲的肩膀上跳腳,“你吃我啊,你有本事來吃我啊?借你三個膽子,你也不敢過來!”

它可是有靠山的人!

司務長,“……”

要不是看在沈美雲的面子上,他是真想嘗下松鼠肉是什麽滋味的。

一直到了營地後,這只胖松鼠還在叭叭叭,罵個不停。

直到。

沈美雲打斷了它,“你還要不要炒松子了?”

“要!”

胖松鼠果斷的吱了一聲。

沈美雲招呼,“你要炒松子,就不要再去罵人了,你罵的那個人,幫你擡過來了松子,還要幫你炒松子,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知道嗎?”

胖松鼠對手指,暫停了輸出,從沈美雲肩膀上跳了下來,去袋子裏面用著肉爪爪,抓了一把的松子,遲疑了下,跳到了司務長身上。

“給你!”

報酬。

司務長,“……”

我謝謝你哦。

三顆松子還不夠塞牙縫的。

不過,看到這一只松鼠,倒不是一無是處,還挺懂禮貌的。司務長姑且就不跟它計較了。

竈膛裏面燃上後,轉為小火等到鍋熱了以後,把一袋子的松子倒進去,就是一陣翻炒。

本來是司務長炒的,胖松鼠不幹,非要跳到沈美雲肩膀上一陣輸出。

最後,沈美雲沒法子,這才接過司務長手裏的鏟子。

得!

看到沈美雲開始炒松子,胖松鼠開始鼓掌,“兩腳獸,你炒的好吃。”

沈美雲,“……”

三袋子的松子炒下來,沈美雲快崩潰了好嗎?

要不是看在這胖松鼠,之前給他們帶來了好多野雞和野雞蛋的份上,她生吃松鼠的心思都有了。

等炒完後。

胖松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壓榨的過分了,從炒好的松子裏面,撥過來了幾顆,示意給沈美雲的報酬。

沈美雲冷笑一聲,“拿著你的松子和你自己一起滾!”

胖松鼠當場表演了一個,滾蛋的姿勢,滾完了,朝著沈美雲作揖,“求求你了,幫我在送回去嘛。”

這三袋子炒熟的松子,夠它吃一個冬天了。

它可真是青山最聰明的松鼠啊。

沈美雲看著這麽可愛的胖松鼠,氣也沒了,疲倦也沒了。

朝著司務長說道,“走吧,在給胖松鼠送回去,它的老巢我還做了標記。”

司務長任命的幹活,還不忘揩一把油,氣的胖松鼠跳腳,又無可奈何。

把這些松子全部都倒回去,到了原本的樹洞裏面,十三個樹洞雨露均沾,到了最後一人揩油一把,也是奇怪。

炒熟了的松子,竟然沒把這十三個樹洞給裝滿。

胖松鼠也不在乎這些了,朝著沈美雲就是一陣作揖。

作揖到了一半,胖松鼠耳朵一動,似乎聽到了不遠處的動靜,立馬呆住了,轉身就跳到了松樹枝幹上,幾下就消失在了叢林裏面。

這下司務長和沈美雲都驚呆了。

“這只胖松鼠是怎麽了?連帶著過冬的糧食都不要了?”

大家揩油歸揩油,但是卻從來沒想過,把這胖松鼠所有的松子都據為己有。

最多就是你一把,我一把拿著吃一下而已。

沈美雲也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種重要的時候,胖松鼠怎麽突然走了?

她想了下,低聲說道,“我們在這裏等等看了。”

她感覺胖松鼠還是會回來的,畢竟這裏放著它過冬的糧食。

果然。

他們沒有等太久,五分鐘後。

胖松鼠便著急的回來了,黑色的大眼睛裏面帶著惶恐,它思索了片刻,便跳到了沈美雲身上。

對著她就是一陣吱吱吱,“女人,快隨著我去一起救人——哦不,救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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