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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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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季老爺子放下手裏的報紙,嘆口氣,“老伴啊,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已經讓我檢查了六遍了。”

季老太,“我不管,你再去檢查一遍。”

季老爺子,“……”

罵罵咧咧地起身,認命的去綿綿的房間內,再去檢查一遍。

旁邊的季家大兒媳婦,顧雪琴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媽,您再這樣使喚爸下去,爸肯定要被氣死了。”

季老太,“那是他活該,誰讓他生不出個女兒來。”

現在只能讓他多疼下,要進門的孫女咯。

顧雪琴掩嘴笑,“媽,你在這樣,我們大家都吃醋了啊。”

已經四十出頭的顧雪琴,眼角有了細紋,但是依然優雅幹練,一身的確良薄衫,系在腰帶裏面,看得洋氣又時髦。

“是不是啊?二弟妹,三弟妹?”

這話一問,向紅英和徐鳳霞都跟著點頭。

季老太忍不住淬了一口,“就你們還吃醋?一撅蹄子,我就知道你們要幹什麽了。”

這話一說,引得三個兒媳婦,哈哈哈大笑。

“也不曉得這個四弟妹,人怎麽樣啊?”

倒是好奇了起來,大夥兒今兒的專門請假,在家等著呢。

季老太倒是曉得一點,她老神在在,“等他們回家了,你們不就曉得了?”

“老大去接了沒?”

這話一問,顧雪琴就跟著點頭,“一早去了,怕是這會都見到人了。”

說到這,她笑了起來,“就是不知道,咱們給他做的那個接人的牌子,他會不會高舉起來?”

要知道那個牌子,可是她們妯娌三人,外加婆婆一起,畫得花枝招展的。

也不曉得自家男人會不會,在人群裏面舉起來?

不過想想就有趣。

顧雪琴一提這個,周圍人就笑了。

“那可不好說。”

正被大家夥兒牽掛著的沈美雲他們,剛好火車抵達到了北京車站。

看到這熟悉的車站,沈美雲和季長崢都有些百感交集,“上次就是在這裏,你把綿綿送給我的。”

沈美雲忍不住說道,“我當時一下火車,就聽到廣播裏面在喊,讓我去廣播站領取綿綿,我當時在想,這可真是男菩薩。”

“救我於水火之中。”

季長崢聽到這話,挑眉笑,“那現在呢?”

他站在臺階上,身影高大威猛,早上的晨光灑在他身上,眉目英朗,意氣又風發。

當真是俊美逼人。

沈美雲賣了一個關子,“現在啊?”

“現在還是男菩薩。”

只是專門普度她的男菩薩。

季長崢聽了哈哈笑,一把把綿綿抱在懷裏,“那我可要繼續努力咯。”

大人的情緒是會感染孩子的,綿綿原本有些緊張,但是聽到季長崢爽朗的笑聲,頓時好像沒那麽緊張了。

“爸爸。”

“嗯?”

“爺爺奶奶會喜歡我嗎?”

季長崢挑眉,“當然。”

“綿綿,你可是我們季家三代內,唯一的一個女孩子,你說他們會喜歡你嗎?”

這話有些繞口,綿綿想了下,“三代內唯一的女孩子,是指全家就我一個女孩子嗎?”

“沒有像銀葉銀花那樣的姐妹嗎?”

季長崢搖頭,“沒有。”

“全部都是哥哥。”

綿綿對著手指,“天吶,姐姐們呢?”

這話問地季長崢怎麽說?

他們季家生不出來女娃,這怎麽告訴綿綿呢?

他想了下,“沒有姐姐,只有哥哥。”

“等你見到了就知道了。”

綿綿有些忐忑,去看了下沈美雲,沈美雲,“好了,哥哥們都會保護你的,像是在大隊裏面的阿虎一樣,知道嗎??”

綿綿點了點頭。

一家三口季長崢抱著綿綿,沈美雲跟在旁邊,別說綿綿了,就是她也有些緊張。

“有人來接我們嗎?”

“東西還沒買呢。”

他們想著來北京買地。

季長崢,“說的是大哥在車站門口等我們,東西一會讓大哥在路上,把車子停一下就好了。”

沈美雲想了下,“你家人兇不兇?”

書裏面倒是說,季家人團結得很,一致對外,二老也開明,但是架不住季家兄弟多,那就意味著妯娌也多。

這住一個屋檐下的,時間久了,不就矛盾出來了?

季長崢聽到這話,他想了下,“全家就我媽最兇。”

得了。

沈美雲一聽到這,臉都快嚇白了。

季長崢笑了,安慰她,“跟你開玩笑呢,我媽兇呢,是指她每天罵天罵地,罵我爸沒用,生不出閨女來連累她。”

聽到這話,沈美雲想了下,好像還真是。

她吸吸氣,季長崢牽著她手安慰她,“好了,你放心,我媽肯定會喜歡你和綿綿的。”

“為什麽??”

“因為你們長得好看。”

他媽媽是個愛臭美的,尤其是喜歡長得好看的人,所以他在家一直是最受寵的那個。

也是因為他這一張臉,占了大便宜。

聽到季長崢這不靠譜的話,沈美雲越發有些惴惴不安了。

出了車站,外面更是人頭湧動,烏壓壓的人群擠來擠去,有穿布拉吉裙子的時髦女同志,有燙頭發的年輕姑娘。

還有穿的確良襯衣,腋下夾著公文包的幹部們。

當然,最多的還是有穿著補丁衣服的趕路人,大家擠在一起,在這種才過了端午的天氣裏,仿佛像是被悶在了一個大火爐一樣。

好在有季長崢高大又威猛,抱一個牽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壓力。在幫忙避開了人群的同時,硬生生的撐開了一條路。

這也讓沈美雲的壓力少了不少。

一家三口剛過了擁擠的人群,站在臺階處休息,就瞧著不遠處站著一位極為高大的男人。

男人年約四十左右,一身的確良襯衣西褲,得體又體面,還不失嚴謹。

就是——

頭頂上舉著一個招牌,那招牌上寫著,“歡迎綿綿小同志。”

還畫上了各種彩色的花花。

就挺可愛的。

和男人的畫風完全不一樣。

沈美雲一下子就認出來對方是誰了,因為季長崢和對方有些像,只是對方的臉更為粗狂一些,而季長崢更為精致。

果然——

季長崢看著對方的時候,頓時喊了一聲,“大哥。”

季家大哥季長東順勢看了過來,一臉的嚴肅也跟著柔和了下來,“長崢。”

“弟妹。”

最後目光落在綿綿身上,他擠出一抹笑容,“你就是綿綿吧?”

“真可愛。”

完全如同長崢在電話裏面說的一模一樣。

綿綿點了點頭,往季長崢懷裏貼了下,季長崢笑了笑,“孩子暈車有些害羞,咱們先回家。”

一聽綿綿不舒服,季長東頓時皺眉,“要不要先去一趟醫院?”

這——

沈美雲直接拒絕了,“不用了,孩子就是趕路太久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不過——”

她去看季長崢,季長崢接過話頭,“就是大哥一會你走到王府井的百貨大樓的時候,停一下,我們去買些東西回家。”

季長東,“回自己家哪裏有買東西的。”

“直接回家。”

季長崢,“別,你就聽我的,我們去百貨大樓看下。”

到時候美雲空手回去,別弄得不好看。

季長東還想反駁,但是見到弟妹沈美雲也是一點讚同,便算了,“那行吧。”

季家是有車子的,是季長東單位的配車,一輛老款桑塔納,如今已經帶了歲月的年紀。

不過,停在車站這一塊,依然是紮眼得很。

畢竟,在周圍大片大片的自行車範圍內,突然多了一輛小汽車進來,不就是鶴立雞群?

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

沈美雲一家人上了車子,季長崢也沒去坐副駕駛,而是選擇和沈美雲一起坐在後排。

這讓季長東意外了下,倒是沒強求,直接上車踩著油門,一腳發了出去。

許是怕沈美雲有些不習慣,向來內斂的季長東透過後視鏡,看了過去。

一邊沒話找話。

“弟妹,你有什麽想吃的沒?看到了就和我說,我下車去買。”

家裏雖然也有按照長崢說的準備,這不是怕路上萬一有喜歡的嗎?

沈美雲笑了笑,“大哥你不用客氣,我若是看到喜歡的,自己就買了。

“那就成,你這也算是回老家了,想吃什麽別跟我們客氣。”

沈美雲低低嗯了一聲,抱著綿綿,透過車窗看著熟悉的街道和胡同口。

她目光感慨,心說又回來了啊。

當時,下鄉的時候,抱著孤註一擲的心態,哪裏料到這才幾個月,竟然再次回到北京。

綿綿也是一樣,前面駕駛座上的季長東,體貼地把車窗給搖到最低。

綿綿看著外面,指著那胡同口,“我們家,我們家就在那裏啊。”

“我以前最愛去他們家吃東西了。”

只是現在的攤子沒有了。

這話一說,季長東就準備停車下來的,卻被沈美雲打斷了,“大哥不用停車,這會胡同口的那個吃食,已經擺攤結束了,停車也買不到,我們直接去百貨大樓就好。”

季長東點點頭,透過後視鏡去看沈美雲。

鏡子裏面的女同志,肌膚賽雪,眉目如畫,唇紅齒白,明艷到不可方物的感覺。

難怪——

難怪長崢這個小子,一直說不結婚,突然又要結婚了。

原來是遇到這麽一個大美人。

季長東忍不住朝著自家弟弟比了一個大拇指,從他在後視鏡裏面觀察沈美雲的時候。

季長崢便發現了,他笑了笑,“大哥,你在這樣偷看,我家美雲就不高興了。”

要不是在開車,季長東要給自家弟弟一板栗子了。

聽聽這說的是什麽話!

車子一路從北京車站開到王府井百貨大樓去。

一到地方,季長崢便領著沈美雲和綿綿下車了,季長東也想跟上來。

被季長崢打斷了,“大哥,你守著車子就好,我們馬上回來。”

有大哥在,輪不到他們出錢。

季長東嘆口氣,倚在車邊吸煙,目送著他們一家三口進了百貨大樓。

四處轉了下,瞧著有賣西瓜的,便買了兩個大西瓜,順勢放在了後備箱裏面。

百貨大樓。

沈美雲他們一進去,就看到那擺放在門口的鳳凰牌自行車了。

這都好幾個月過去了。

它還在!

看到這,沈美雲感慨道,“它竟然還在。”

綿綿也說,“沒人買嗎?”

旁邊的人接了一句,“之前那早賣了,這是新車呢,昨兒才擺上來的。”

沈美雲盤算了下泡泡裏面的,想要趁機出手了,但是又擔心不安全。

在看吧,遇到好機會了,便出手賣一些出去。

進了百貨大樓裏面。

沈美雲直奔賣女性擦臉的檔口,只能說,不管任何年代,女人的錢都是好賺的。

賣雅霜這些檔口,圍繞著不少女同志呢。

都是想買,流連忘返,但是卻舍不得錢。

沈美雲觀察了下,便要了裏面一套最好的雅霜,朝著售貨員說,“同志,我要這個全套。”

她纖細的食指指著玻璃櫃下面的那套。

這話一說,那售貨員便說,“這一套有兩瓶面霜,還有一盒蛤蜊油,一盒雪花膏,一共是十四塊八,你確定要嗎?”

這著實是不便宜的。

以至於檔口進貨這麽久了,一直都沒能賣出去。

沈美雲點頭,“就要這個,麻煩你幫我包起。”

說完,便從口袋裏面把錢順勢遞過去。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引得旁邊的滯留的女同志們,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真有錢啊。”

“是啊,那一套下來都抵得上我大半個月工資了。”

“我連裏面的一瓶面霜都舍不得買,她竟然買全套的,眼睛都不帶眨的。”

沈美雲聽到這些,朝著那些女同志們笑了笑,轉頭領著綿綿去了另外一個檔口。

季長崢在旁邊跟著,他很好奇,“那個雅霜很好用嗎?”

“要不要你也買一套用?”

看著那些女同志,好像都很想要的樣子。

沈美雲,“是好用,但是我不用買。”倒不是太貴,而是她的護膚品都換成泡泡裏面的了。

只是,用的還是雅霜的盒子,這些細節她就不和季長崢說了。

季長崢回頭看了一眼,倒是留心記下來了。

轉頭去了煙酒檔口,買了兩瓶茅臺十六塊,還用了兩張特供票。

至此,家裏的特供票全部用完了。

沈美雲不心疼錢,但是心疼票,季長崢安慰她,“等到年終了,我若是拿到優秀幹部的稱號,到時候還會在發兩張特供票的。”

他在拿別的東西,朝著拿到特供票的戰友們,換一下就好了。

這下,沈美雲才算是沒那麽心疼了。

畢竟,這特供票可是比錢還難弄到的東西,畢竟,工資月月發,特供票一年就那一兩次的機會。

他們家的那些特供票,還是季長崢之前從戰友那收刮過來的。

這次徹底沒了。

給二老買完了見面禮,沈美雲路過兒童櫃臺的時候,看到有買紅色紗花,便問綿綿,“要不要??”

綿綿搖搖頭,“我更喜歡紅頭繩。”

“那好吧。”

一家人利索地出了百貨大樓,在百貨大樓的不遠處,沈美娟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立馬追上去,但是只走了兩步,就沒看到人影。

她揉了揉眼睛,“我這是太累了,累花眼了吧?”

不然,怎麽會覺得會在北京百貨大樓這邊,看到沈美雲和綿綿母女兩人?

要知道她們母女兩人可都是在黑省下鄉的。

畢竟,前幾天他們才通完電話。

想到這裏,沈美娟嘆口氣,用力地掐了下眉心,一想到回家就要面對喝得爛醉如泥的父親。

以及天天只會吵吵鬧鬧,和父親打架的母親。

沈美娟更頭疼了。

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著,直到看到一輛桑塔納,從她面前呼嘯而過。

沈美娟的眼睛亮了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如果她能嫁給,開桑塔納這種條件的人家,她在家裏面的地位,也會有所改變吧?

哎。

想到這裏,她就更愁了。

*

季家人實在是等不住了。

季老太坐在位置上,著急地跺腳,“老大怎麽回事?去接個人這麽長時間都沒接回來!”

“我就說生兒子不行吧?關鍵時刻靠不住啊。”

季老太這話一說,幾個兒媳婦面面相覷。

她們都是生兒子的,這能咋整?

倒是幾個孫子們,都不說話了,低著頭當鵪鶉。

“算了,不在屋裏面等了,我要出去看看。”

季老太等不及了,直接站起來,要出門子去等。

這讓顧雪琴下意識地說道,“會不會不太好啊?”

畢竟,老太太是當婆婆的,當婆婆的去外面迎接兒媳婦,好像哪裏怪怪的。

季老太一揮手,“我們家不講究這規矩。”

說完,直接大步流星的沖出了談顧問,瞧著那動作和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

季老太一出來,其他人自然嘩啦啦的也跟著出來了。

得!

季家那院子門口,一下子被擠滿人了。

這讓周圍住著的鄰居,看得有些驚訝,“季老太太,你們這是怎麽了?家裏要發生啥大事了?人聚這麽齊?”

平日裏面季家人忙的,能碰個頭都算是不容易的。

季老太哈哈笑,“我家季幺今兒得帶媳婦和女兒回來了,這不是著急見嗎?”

“索性就來等著看了。”

這一聽,周圍的鄰居更納悶了。

“媳婦?女兒?”

“你家季幺結婚了啊?”

這季家也沒辦喜酒啊,真是以訂單的動靜都沒有,瞞著死死的。

季老太,“是啊,我沒和你們說嗎?我家季幺娶媳婦都幾個月了。”

她一拍大腿,轉頭去看季老爺子,“我就說吧,有什麽事情漏了。”

“什麽?”

“我們家沒給他們小兩口辦喜酒啊。”

這麽大的事情,給漏掉了。

都怪季長崢那臭小子,非說要在外面辦,這下好了吧!

家裏人連他結婚了都不知道。

季老爺子淡定的很,“等他回來了,跟他們小兩口說一聲,在家補辦個喜酒,也不用辦大,就是幾家人坐在一起吃個飯好了。”

辦大了,還擔心被人舉報。

還不如就這樣,自己人在一起吃一場,算是昭告天下了。

“不過,具體還是問問他們打算怎麽辦?”

季老太點點頭。

季家的孩子們有些等不及了。

“小叔怎麽沒回來啊?”

是季明遠的弟弟季明青。

季老太太看了一眼,便說,“快了。”

“不過不是說了,讓明遠今天也回來,他怎麽沒回來?”

這話一問,顧雪琴就搖頭,“明遠自從上次從下鄉回來後,性格就變了,天天愛往那廟裏面鉆,這一鉆就是好多天,我都找不見人,更別說提他小叔回來了。”

季老太微微擰眉,“現在人家都怕跟廟裏面扯上關系,他倒是好。”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因為——

小汽車回來了,轟隆隆地停在了季家的門口。

小汽車門被一推開,季長崢率先下來了,接著拉開車門,把綿綿抱了下來。

沈美雲是最後下來的。

她一下來,便牽著了綿綿的手,看到季家門口烏泱泱站著二十好幾口人的時候。

頓時驚了下。

這麽多人啊。

都在門口等他們?!

沈美雲深呼吸,朝著季長崢低聲道,“季長崢,我有些緊張。”

雖然講課的時候人也多,但是那大多數都是陌生人,但是眼前的卻不一樣,都是季長崢的親人啊。

人家說,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這不就要見了。

緊張得要命。

季長崢牽著沈美雲的手,察覺到她手心都是汗,便說了,“別緊張,我在家是老幾,你就是老幾,我是混世魔王,他們就沒人敢欺負你。”

這話一說,沈美雲倒是有了底氣。

她深呼吸,一擡頭就撞見了,一雙極為慈善的眸子。

“你就是美雲吧?”

許是察覺到她的緊張,季老太連帶著語氣都跟著輕柔了幾分。

這讓,身後跟著的兒媳婦們,都恨不得瞪大眼睛。

這還是他們家,吼天吼地的老太太嗎?

老太太其實這會心裏也在尖叫!

天吶!

天底下怎麽會有長得這麽好看的人啊。

只是遠遠走來,就跟畫一樣了,漂亮得像是個仙女啊。

難怪——

難怪季長崢這個臭小子,突然要結婚了,而且還是通知他們,不給他們任何反駁的餘地!!

一切都有了答案。

沈美雲沒想到,季長崢母親的眼睛,竟然如此慈善,怎麽說呢?

光看那一雙眼睛,就知道這個人肯定很好。

因為,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騙不了人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老太太好會打扮啊。

銀白色的卷發,滿臉細白,雖然有了皺紋,但是卻不掩年輕時候的風采。

聽到對方的詢問。

沈美雲抿著唇笑了,“我是。”

“真漂亮!”

季老太太如願把這句話給說出來了,順勢還牽著了沈美雲的手,喲。

這雙手也好細膩。

好摸!

當然,不能讓未來兒媳婦察覺了,她擡手輕輕地拍了下,“真是讓我家那混世魔王,撿大便宜了。”

沈美雲笑著去看季長崢。

季長崢挑眉得意,“媽,我就說我媳婦好看吧?”

季老太點了下頭,“所以說啊,便宜你了。”說完,目光看向沈美雲和季長崢兩人牽著的小姑娘。

她一雙慈善的眸子裏面,立馬在發光。

“我滴天吶,這是哪裏來的小仙童啊?”

如果說沈美雲是仙女的話,仙氣飄飄,光彩照人。

那綿綿就是小仙童了,肌膚雪白,粉雕玉琢,大眼睛烏溜溜的,幹凈清澈極了,細細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嗚嗚嗚!

季老太就差捂著胸口了,她朝著身後的季老爺子說,“扶著我!”

在不扶著她,她要暈倒了!

這就是夢中女兒啊。

不!

是夢中的孫女啊。

看到季老太太的這個反應,綿綿倒是不害怕了,她仰著頭,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軟乎乎地喊,“你就是奶奶嗎?”

“好好看的奶奶啊。”

哎喲餵。

這一句話,一下子正中了季老太的靶心了。

而且還是兩個!

不管是奶奶,還是好看的奶奶,都是她愛聽的話。

於是,季老太高興得合不攏嘴了,直接蹲下身子要去抱綿綿。

綿綿想了下,小聲說道,“奶奶,我好重的,你抱不動,我牽著你好了。”

說完,就主動上手,牽著了季老太的手。

她的小手肉巴巴的,掌心細膩幹凈,像是摸著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樣。

別提多舒服了。

季老太感覺自己要暈倒了,不能摸兒媳婦的手,但是孫女的手可以摸啊。

她摸!

她摸摸摸!

還忍不住朝著旁邊的人感嘆,“小孩子的皮膚就是嫩啊,這摸的多舒服啊。”

說完,還瞪了一眼季老爺子,“不像你一樣,老樹皮!!”

還天天讓她拉拉拉,拉什麽拉!

有什麽好拉的!

被瞪,被罵,被嫌棄的季老爺子,輕咳一聲,朝著她低聲道,“你在孩子們面前,多少給我留點面子。”

季老太,“那你生個閨女出來。”

季老爺子,“……”

生不出來。

都七老八十了,生個屁!

一行人烏拉拉的進了季家院子內。

季老太牽著綿綿,綿綿像是小公主一樣,被眾星捧月,大家七嘴八舌的問著。

看到這一幕。

沈美雲突然就越發慶幸了自己當初的決定。

嫁給季長崢,是絕對沒錯的。

前面大部隊走著,沈美雲和季長崢被落在了後面,季長崢朝著她竊竊私語,“不緊張了吧?我就說了,我媽肯定會喜歡你的。”

而且他還發現了。

他媽想摸他媳婦的手!

被他瞪了,後面他媽這才訕訕地把手縮回去,又去摸綿綿了。

當然,這就不要和媳婦說啦。

沈美雲點了點頭,“你家的氛圍好好。”

該怎麽說呢,是一種輕松。

極為輕松的狀態,因為老人性格開朗,以至於下面的晚輩相處,都是那種嘻嘻哈哈的狀態。

完全沒有一丁點的壓力。

季長崢欺近她,嗓音嘶啞,“我更好呢。”

沈美雲,“……”

推了下他,“你正經點。”

“不行,我對你正經不起來!”

這可是他媳婦!!

他媳婦!!!

沈美雲,“……”

懶得搭理這人,一直到進屋後,她都並不是很想和他說話。

季長崢嘆口氣,今天又是撩不動他媳婦的一天呢。

不過,他不明白,為什麽每次媳婦隨意地胡亂地撩下他,他就面紅耳赤了。

“這是你家的院子?”

沈美雲不是沒住過大雜院,她家就在大雜院啊,而且還是最好朝向的兩間屋子。

但是——

同樣都是屋子,季長崢他們家住的這房子,比大雜院好太多了好嗎?

大雜院那邊因為住的人家多,所以被割裂開來了,家家戶戶丁點大,在房前屋後都喜歡搭地震棚,再不濟也是堆滿了蜂窩煤大白菜。

水池子旁邊更是不是水盆子,就是搓衣板的,藏的旮旯縫隙裏面到處都是。

反正想進個胡同裏面,是沒處下腳的。

但是——

在看季長崢他的家,一樣的院子,卻收拾極為整齊利落,而且在院子側面,還有一口井,一個魚池。

中間的位置空出來了,做了一個小涼亭,涼亭的墩子底下,種著一棵葡萄樹,蜿蜒爬上了架子上,郁郁蔥蔥的葉子,幾乎是爬滿了整個涼亭的頂部。

而下面則是掛著一串串青葡萄,那葡萄長得極為漂亮,一顆顆如同夜明珠一樣碩大。

而且是極為密集的那種。

沈美雲看到那葡萄架,便移不開眼了,“還有葡萄架啊?”

有種進城見世面的感覺。

畢竟,他們大雜院大多數是老槐樹和老椿樹,偶爾會冒一棵棗樹出來。

那都是稀奇的不行。

但是,像這種在院子裏面種葡萄的,還是頭一次見。

見沈美雲意外。

季長崢便解釋,“你看院子外頭,不是種的有老槐樹嗎?原先這院內也有一棵的,但是我媽愛吃葡萄,我爸就把老槐樹占的地方給砍了,後來搭了涼亭,種了那葡萄。”

“這葡萄的品種也是有來源的,他當年去新疆的時候,硬生生的從新疆帶回來的四株葡萄苗,成了一棵。”

所以這葡萄的品種好,才能結這麽多果子,每年光這一棵葡萄樹,若是遇到好的年景,可是能收到上百斤的。

聽到這解釋,沈美雲忍不住看了下,被季老太罵的頭都擡不起來的季老爺子。

她說,“那爸媽感情真好。”

“那是,當年我爸出事的時候,我媽拎著菜刀,一家家找人幫忙出頭,打那以後我爸就幹啥都讓著她。”

季老太年輕的時候也優雅過的,後面家裏出過事,孩子們還小,全憑著她一把刀。

替自家男人洗清了汙點。

其實打那以後,父親對母親的態度就變了,不管對方說什麽,他都不氣,也不會惱怒。

說白了,還是兩人相互扶持,互相尊重。

沈美雲聽完,“真好。”

季長崢哈哈笑,“我們以後也會很好,比他們還好。”

他有信心。

沈美雲斜睨著看他,季長崢驕傲,“我這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沈美雲抿著唇笑了,“你這臉皮真夠厚的。”

“必須的,不厚怎麽娶媳婦啊?”

不然他能討到這麽漂亮的媳婦?

漂亮媳婦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別看季家人走在前頭,但是一屋子的人尖子,註意力主要還是放在季長崢和沈美雲身上的。

顧雪琴看到季長崢,低著大腦袋,朝著沈美雲撒嬌說話的樣子。

她忍不住朝著婆婆季老太感慨道,“我瞧季幺這次,倒是栽了。”

栽的徹底。

她也算是看著季長崢長大了,她當年嫁進來的時候,季長崢也沒多大。

打小兒就是一個混世魔王的性子,誰都不服管教。

瞧瞧如今這樣子。

和以前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也不為過。

季老太聽到話,她回頭看了一眼,笑了,“該!”

就該娶這麽一個媳婦,把他給治的死死的。

真是一丁點的同情心都沒得的。

顧雪琴聞言,笑了,“您可真是親媽。”

要是換個婆婆過來,看到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和媳婦這般親近,心裏還不知道多醋呢。

“親媽倒是不至於。”季老太摸了摸綿綿的手,感嘆道,“我是她親奶奶。”

真嫩啊!

好好摸!

別以為她不知道,自己先前想摸下兒媳婦的手,卻被兒子給瞪了。

不就是摸下手嗎?

還不讓摸了?

季老太不明白,閨女家香香軟軟的多好,她上輩子是造什麽孽了。

生了一溜煙的皮小子出來。

她生出了一溜煙的皮小子就算了,結果三個兒媳婦,又生了六個皮小子出來。

季家上上下下,沒一個女娃娃。

這就更造孽了啊!

所以啊,遇到這麽一個漂亮的女娃娃,摸!

必須摸!

摸夠本才行!

綿綿被人摸了小手,她也不惱怒,抿著唇笑著把另外一只小胖手遞過去,好奇地問道,“奶奶很喜歡我的手嗎?”

感覺從一見面,對方就拉著,好像都沒松開過。

季老太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又摸了下,細細滑滑嫩嫩的,還香香的呢,她語氣帶著滿足,“四十年前我就想摸了。”

這一摸等了四十年啊。

真是等的花兒都快謝掉了,總算是等到了。

眾人,“……”

季老太不去看眾人的反應,拉著綿綿沒進堂屋,而是轉身進了側面的屋子,“走走走,奶奶帶你去看下你的小房間,看看你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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