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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回城,他想走進去陪她已補全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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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這幾年的心酸和苦楚來。

“......童伯伯你不知道,這幾年除了六哥還真心照顧我們母子,能有個好臉色,就連大伯......每次見到我們母子都是叫我寫信給你,可這幾年信也寫了,卻始終毫無音訊,

當初明明是他做主讓我生下童童,到後來一點兒好處也沒有,便也冷淡下來了,童伯伯,這幾年你去哪裏了,就沒有收到我的信嗎?還是你不想管我們母子?”

童柏年被問得無言以對,看卓香琪的樣子,要是他實話實說,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

他又瞪了眼林二春。

林二春摸了摸?子,卓香琪母子倆落得如今下場是可憐,的確也有她推波助瀾的因素,可如果不是卓香琪先動了害人的心思,她也不會無緣無故就去算計她。

如果當初卓香琪得逞了呢?如果卓香琪的孩子真的是童觀止的呢?

那眼前的局面不正是她自己處心積慮求來的嗎?現在又能夠怪的了誰?

都是卓香琪咎由自取,她一點也不覺得卓香琪值得同情,只是可憐那個她懷中的孩子。

跟阿旋一般大的男娃,面色蒼白,睡得極不安穩,身上的衣衫微敞開著,能看見皮肉上的傷,真是作孽。

卓香琪沒等到童柏年的話,目光暗了暗,抱著孩子跌坐在地,繼續哭道:“我名聲掃地已經這樣了,路都是我自己選的,我認了,可童童是無辜的,他又犯了什麽錯從小就要受到這樣的冷眼對待?

而且潘泊生那土匪,得不到要的東西,直接給童童下了藥,六哥和大伯都解不了這毒......”

童柏年神色微動,林二春也目光凝重,沒想到這個潘泊生居然如此喪心病狂,就為了聚靈石。

可聚靈石,童柏年也不知道如何使用,能不能解毒也尚未可知。

都是當人母親的,也都受過孩子生父不詳,被名義上的父親冷落的苦,同樣的自己名譽掃地還被逼得走投無路......

她看著卓香琪,心情漸漸覆雜。

卓香琪還有更多的委屈,可東方承朔卻不耐煩聽這些了,他寒著臉一哼,卓香琪也不哭了,就要讓剛迷迷糊糊醒來,又被眼前的陣仗嚇得瑟縮不已的童童認爺爺的時候,被阿旋打斷了。

小家夥雖然不懂大人們覆雜的世界,但是卻也知道昨天那個被人欺負的孩子要跟他搶爺爺,他爹爹跟他說過,爺爺只有他一個孫子。

他摟著童柏年的脖子,道:“我爹才不會跟別的女人生孩子,他不是我爺爺的孫子。”

卓香琪在被帶來的路上就聽侍衛說了情況,知道他們母子倆的性命都在童柏年手中握著。

她早就註意到童柏年一直抱在懷中的孩子了,長得結結實實,看著膽子也大,這樣的處境裏一點兒也不怕,而她可憐的童童,昨日被折磨得那樣慘,還在忍受病痛,現在又被嚇得臉色發白,哭都不敢出聲了,只有小身板一抽一抽的抖動著。

她也看到了林二春。

幾年不見,她自己從嬌嬌小姐變成了一朵枯萎的花,早就沒有了往日的鮮活,而林二春卻似花開正好。

都是生下童觀止的兒子,可童觀止待她跟童童娘倆卻如此決絕無情,她以為他死了,他們都以為他死了。她還傻兮兮的替他守著寡,忍受著白眼幫他留下血脈,讓童童為他守孝。

她早就後悔了,可大伯父壓著,家人壓著,她只能堅持下去。

日覆一日,這幾年枯槁般的日子已經磨掉了她的脾氣,如今危機四伏的生活讓她恍如驚弓之鳥,她疲憊極了,也怕極了,昔日當著林二春的面要跟童觀止同進退、同生死的豪情銳氣早就丁點兒不剩。

阿旋童聲童語的一句,和林二春的巨大反差,將她心中一直強壓著的後悔完全釋放了出來,如排山倒海般的湧上心頭,她自己也不明白,當年她究竟是哪根筋不對要冒充林二春來得到他。

到頭來她沒有得到他,得到的只是他帶來的無盡的麻煩和折磨。

他為什麽沒死啊,他如果死了,她所做的一切還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看起來只是一場笑話,他如果死了,她還不至於這麽恨......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如今面對生死,後悔也是多餘的,她已經受夠了,她已經為自己的天真和恣意妄為付出了一生的代價,這些還不夠嗎?

她不想死。可童柏年會選擇讓她跟童童活嗎?

一個是從小養在身邊,親自照看大的孫子,一個是從未見過的私生子,昨日童童差點死在潘泊生手中,童柏年不曾出現過,她又苦又求了這麽久,童柏年一言不發,連表態都沒有,他是不可能拿出他的寶物來救她的童童,他根本就不會在乎他們母子倆。

低頭看看被阿旋一語嚇得不敢吭聲的童童,卓香琪恨上心頭,血往頭上湧,她再擡起頭來,眸子已經紅了。

“童伯伯,你救救他吧,看在他也是你的孫子的份上救救他吧。我求求你,我最後一次求求你,救救童童吧......”

童柏年邊扶她起來,邊無奈的道:“香琪丫頭,我要是能救一定會救,可是,什麽包治百病的寶貝都是世人的謠傳,要是真有這麽好的東西,我早就給觀止他娘用了,孩子的事情你先別急,你大伯不能治。咱們可以再找潘泊生要解藥,也能再找別的神醫......”

可卓香琪根本聽不進去,她揮開童柏年的胳膊,質問:“你說得倒是好聽,你就是舍不得東西吧?你明明可以救為什麽不願意?昨天你要是出現了,童童就不會受這些苦,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為什麽這麽狠的心,這不是跟你童家無關的人,他是你的親孫子!

你說的這些辦法都是放屁,現在我跟林二春母子只能活一個,你會選擇我,放棄林二春和你懷中這個她生的賤種嗎!”

童柏年聞言,面上不悅。

他願意幫忙是他心軟不想卓香琪因為一個誤會而被自己連累,可對方連他的大孫子都罵上了,說句難聽的,也太不知好歹了點,如今她遭受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該。

他也不是沒點兒底線和脾氣。

童柏年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可看著卓香琪母子可憐的模樣,又不由得軟了些許:“我能幫的也就是如此,若是有機會會給孩子找大夫,至於別的,恕我無能為力。”

卓香琪聞言只當他是拒絕了。她死死的盯著童柏年,突然尖聲“啊”了一聲,憤恨道:“我知道了,你們都不想要我們母子活著,既然是必死無疑,我也不會放過你們!你們童家活該要斷子絕孫!”

童柏年聞言臉都拉長了,不願意跟這婦孺計較,只一甩袖子側過身去,隨便她罵吧。

卓香琪又看向東方承朔,往前膝行了兩步,道:“我不會給你再傷害童童的機會。童柏年沒得選擇,他不會有機會選擇,你要殺就殺了林二春母子,好好的折磨折磨他們,說不定童柏年一緊張,什麽都會給你!”

說完,她看著林二春笑,狂亂又淒厲,讓人覺得慎得慌。

然後她又低下了頭,口中喃喃喊道:“童童,娘後悔了,你睡吧,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你本就不該存在......”她突然伸手握拳用力朝著孩子的脖頸處砸下去。

有利光從她掌心一閃,林二春不及多想,飛撲過去想要按住她的手臂,可卓香琪在瘋狂狀態下使出了渾身力氣,雖然胳膊被她撞了一下,可手中的尖銳發簪依舊牢牢握著,只是本該落在孩子脖頸上的,現在深深的紮進了他的肩膀上。

孩子馬上慘厲的哭了起來。

卓香琪死死咬著嘴唇,拿了發簪還想再次刺下去,林二春直接擰住她的手腕,將帶了血的發簪打飛了。

“林二春!”卓香琪對她咬牙切?,嘶吼著,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對林二春是恨還是羨慕。

林二春擒著她的手腕加大了力氣,“你是不是瘋了!不到最後關頭,你就這麽放棄孩子的命?你自己要死就去死,別拿孩子的死來膈應人!”

“你以為我願意嗎!我要是有辦法我願意嗎!受苦的又不是你,你當然說得輕巧!”卓香琪喊著喊著抱著已經聲嘶力竭暈過去的童童哭了起來,聲音由高到低,最後只剩下低低的抽泣:“童童......”

林二春緩緩放開她手腕,擡起頭來見童柏年正擔憂的看著,沖他搖了搖頭。

童柏年無聲一嘆。

阿旋緊抓著他的衣領,緊張的問道:“爺爺,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童柏年摸摸阿旋腦門,搖了搖頭,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林二春看向東方承朔,東方承朔若有所覺,他將目光從卓香琪母子身上挪開,也看向林二春。

他也被卓香琪的舉動給驚了一下,這女人瘋癲起來竟然能夠至此。那個孩子攤上這樣的爹娘也真是可憐。上天不公,童觀止是有孩子不認,而他想要個子嗣卻無比艱難。

擡起頭來時,他的心情還有些波瀾,目光卻是極為沈靜。

林二春也平靜的跟他對視,她今天第一次主動尋他說話,她音沈如泣:“東方承朔,一對弱母子能礙著你的千秋大業嗎?你為什麽就不能放別人一條生路?”

仿佛回到當年,她也求他放過自己,看在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當她死了,可東方承朔無動於衷,他深恨她和阿策讓他顏面掃地。

那時阿策不是他親生,可如今卓香琪的兒子卻是他的親生兒子。

東方承朔親自絕了他自己的後,也能讓她出口惡氣,可林二春卻看不下去了,她看著絕望無助的卓香琪猶如當年的自己。

“卓氏和這個孩子,童家是不會認的,他根本不是童家子孫,你可以好好問問卓香琪那晚的事情,不然你會後......”

“夠了!”東方承朔不屑聽,更不屑看她這副教訓他的模樣,一個玩弄感情的騙子,一個處心積慮的蕩婦,她有資格教訓自己嗎?

他看著童柏年,問道:“選好了嗎?”

這時,屋外突然傳來兵刃相接的聲音,然後有人高聲道:“有人闖進來了!”

東方承朔站了起來,看了眼門外,又收回視線,沖屋內的人道:“來得正好。現在你沒有選擇的機會了。”

他的耐心已經都耗完了。

沒有孫子,童柏年還有兒子,如今他兒子來了,拿下他唯一的兒子童觀止不怕他不乖乖將東西拿出來。

東方承朔走到林二春身邊,他突然擡起手去扣住了她的肩膀:“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介意當個綠頭王八!”

林二春掙紮不過,已經有人從暗處闖了過來,想要絆住東方承朔,他帶著林二春往邊上讓了讓,手指扣住她脖頸,冷哼道:“老實些,別以為我不會對你動手。”

立時也有幾個魁梧黑衣人落在東方承朔身周,為他護駕。

他帶來的也不只是名面上的這幾個人,除了這些城中幾乎傾巢而出的官差,他還將這四年新培植的精銳也帶來不少,做了萬全的準備就為了一雪前恥。

林二春脖子上疼得厲害,稍稍急促呼吸都會有種窒息和生疼雙重折磨,她不敢亂動,只眼睛能看,見東方承朔只顧著扣她,讓人鉆了空子,將童柏年和阿旋救走了,他們已經打出了大廳。

她略略松了口氣,盡量放緩了呼吸。

東方承朔道:“放心。他們都會陪著你的,一個也跑不掉。”

林二春沒有吭聲。

院子裏打成一團,院外聲音更熱鬧,東方承朔比著林二春到了後院門口。

阿旋已經被人帶到了林子裏,樹木掩映,看不見了,而童柏年卻被攔了下來,又被押回來了,站在林二春身側。地面上已經橫七豎八多了幾具屍體。

林二春認出幾個熟悉的臉孔,捏著拳頭,緩緩垂下了眼簾。

東方承朔問面前的一個護衛:“那個孩子呢?”

護衛垂首跪地道:“屬下無能,被人搶走了。”

東方承朔黑著臉沖著樹林裏高聲道:“童觀止,你出來!再躲躲藏藏,我將童柏年和林二春這個賤人,還有卓氏母子都砍了!”

不多時,從樹林裏走出來一個頎長人影,他穿著一身深色衣裳,少了溫潤,多了淩厲,正是童觀止。

打鬥的雙方誰也不能絕對壓制另一方,各有損失,勝負難分,此時暫時停了下來,分立在東方承朔和童觀止兩邊。

東方承朔看著童觀止走近,諷刺道:“縮頭烏龜。”

又看看童觀止身側的這些人,冷冷笑了:“童氏果真有異心。當誅!”

強搶沒有成功,童觀止看看童柏年和林二春,面沈如水:“說說你的條件!”

東方承朔也不廢話:“簡單,用潘泊生口中的東西換回去一條命。”

童觀止道:“可以。”又說:“兩個我都要。”

東方承朔道:“沒有這麽便宜的事。”

“另一個條件?”

東方承朔看看林二春,道:“你,用你的命來換!你死了,我就放了她。”

童觀止往前走了兩步,毫不猶豫的道:“我答應你,你先松開她。要是他們有什麽損傷,大不了魚死網破,你什麽也別想得到!”

東方承朔楞了一下,這有點兒出乎他的意料。

東西珍貴,命也珍貴,童觀止真的會願意來交換林二春?

他直覺就是不信。

他再次看向林二春,林二春正望著童觀止,杏眼如波。

東方承朔手上稍稍用力,而後鬼使神差的多嘴鄙夷道:“如此爽快?童觀止,你可知這個女人早在四年前就讓你戴了綠......”

童觀止厭煩道:“住嘴!”

東方承朔忽的笑了:“沒想到你還是個多情人。童觀止,你可知道那個孩子有可能......”

童觀止不耐煩的道:“你究竟換是不換?學人嚼舌根,東方承朔,幾年不見,你還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少廢話!”

隔了十丈餘的距離,他能看見林二春脖子上的青紫掐痕,心裏也並非看起來的那般冷靜。

東方承朔想要說的話都被他給打散了,挑撥不成還落得個娘們唧唧的嚼舌根,他目光在童觀止面上逡巡。隨後,他伸出一只手,“東西給我,先換一人。”

童觀止毫不猶豫的從脖子上取下來一塊暖玉,正要遞過去。

突然從上方傳來粗聲粗氣的一嗓子:“別被他給騙了,這個玉根本就不是什麽寶貝,也沒有什麽用!”

話落,一個幹瘦老道從樹上跳了下來,他徑自走到東方承朔和童觀止中間,目光炯炯的從童觀止手中的玉挪到他臉上,又掃到林二春身上,瞇了瞇眼睛,眼中寒光閃閃,不過一瞬又轉向了童柏年,目光多停留了一會。

來者不善。

早在他走出來的時候,林二春就認出來了,這不是她夢中所見幫她超度的老漢嗎?

可現在她只看到了對方不懷好意,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可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壓下了狐疑,只剩下警惕和戒備。

“真正的好東西是聚靈石,一塊血色的玉石。”老道士又道。

林二春心中一緊,在她的夢中,老道士根本就不認識這塊聚靈石,明明那時才是第一次見,如今聚靈石一直就在她身上。她可以肯定對方絕對沒有看見過。

她克制住了想要低頭確認脖子上的紅繩還在不在的沖動。

東方承朔沖童觀止冷笑,“這種時候還敢使詐,看來他們也不是那麽重要。”

童觀止掃了眼那老道士,這廝果然知道聚靈石!

他冷靜的用指腹將手中的暖玉撚了撚,露出底下一角血色來,紅得刺眼:“障眼法,沒見識過嗎?”

那老道目光緊盯他手,想要判斷真假,只是東西被童觀止捏得緊緊的,只露出這麽一只角,實在是不好辨別。

童觀止看看這老道,又看向東方承朔:“放人!”

東方承朔沖壓著童柏年的護衛使了個眼色,他到底不相信童觀止將林二春看得堪比性命,還是決定將童柏年留下。

童柏年是朝廷重犯,他本來就沒有打算放過,至於林二春,她的死活不影響大局,就算最終讓童觀止逃了,如果林二春活了,童柏年死了,童觀止再將她看得如心頭肉,恐怕也會有心結。

那侍衛拉著童柏年往後退了兩步,東方承朔重扼住林二春往前推了一步,道:“東西先給這位老先生驗看。要是敢拿假的糊弄,我殺了童柏年!”

童觀止道:“你就不怕被這老道搶走了嗎?據我所知他頗有一些鬼蜮伎倆,你敢保證他不想要?如果被他搶走了。你又攔不住,那是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沒臉看評論,所以不回覆了,啪啪啪自己打臉

第236挾持,你看我老了嗎(大結局5)

要不是因為這老賊,他也不會被東方承朗撞上,擺脫東方承朗的追蹤費了些功夫,之後他覺得不能放過這賊道士,又花費了一些時間去追殺他,沒想到此賊看似猥瑣,卻還真有幾分本領,身手詭秘。童觀止帶的人不少,硬是讓他給逃脫了。

東方承朔聞言也有些猶豫。

那老道士率先沖他開口了:“你我早就有言在先,你拿下他們得到聚靈石,我幫你達成所願,事後聚靈石歸我,要是沒有我,這石頭留給你也是無用,如今我們各取所需,別聽他挑唆。

再說,你布下天羅地網加以防範,還怕我拿了東西跑了不成!”

原來他二人早就商量好了。

童觀止神色不變,繼續道:“你我有夙仇,你這老賊如果非要說東西是假的,讓東方承朔禍害我一家呢?”

老道士眼神微閃,心裏暗罵了童觀止一聲,對上東方承朔打量的目光,又挺直胸膛,湊近了些,低聲跟他商量:“你若不信我能幫你改命,我現在就能幫你彌補一下遺憾,免你後顧之憂。”

東方承朔不語。

林二春被東方承朔挾制著,隔得近,自然也聽見了。剛轉動眼珠子看向這老道士,就見對方目光如炬的看過來了,眼神犀利詭異,林二春瞳仁猛地一縮,而後極力鎮定的與之對視。

老道士收回視線,繼續道:“你所憂無非就是命格中會錯過唯一子嗣,不過,現在時間尚早,那孩子尚小,沒有視你如仇敵。你還有彌補的機會,就算沒有聚靈石也不至於落得後繼無人的下場。”

東方承朔神色微動。

林二春也支著耳朵聽著,想想卓香琪懷中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難道那個孩子最終難逃一劫嗎?

正想著,那老道士指了指她:“她是不是誕下一子?自稱姓童,認賊做父?”

林二春聞言驚得一扭頭,喉頭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好似要被掐斷,忍不住低嗚一聲。

東方承朔看林二春面上發紅,眼裏蓄淚。手勁依舊未松,亦低聲問道:“是她?她生下的那個孩子是我的?”

老道士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她曾經是你妻子,又只有一個孩子,那就沒錯了,就是你的。”

林二春忍著喉嚨上的疼痛道:“你這老頭簡直胡說八道!我五年前嫁得如意郎君,一項跟這東方承朔是死仇,哪年嫁給他了,你我什麽仇怨,你要如此信口雌黃毀我聲譽!”

她的聲音有些激動。東方承朔惱怒的收緊虎口,林二春不再言語了,只憤怒的瞪視他。

童觀止也聽見了,雙拳攢緊,忍住了沖上前去的沖動,只追問東方承朔:“你到底決定了沒有!”

東方承朔看看他,“催什麽催!”

回頭來沒有見到老道士聽到林二春的話楞了一瞬,似有點意外,他轉瞬又恢覆了鎮定,看了看童觀止,面露恍然,之後又故意裝模作樣掐了掐手指,對東方承朔道:“就算沒有娶妻,也有夫妻之實。”

不用掐算,他也能夠從東方承朔的表情中看出來。

林二春又氣又悶卻無法言語之際,突然湧出一個念頭。

這老道士知道本不該知道的聚靈石,又篤定她跟東方承朔是夫妻,難道他也是重生回來的?

他口中說的是前世嗎?

那她的阿策真如這老家夥所言,真的是東方承朔的兒子?

她也迷糊了,前世那天夜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她真的是半點兒印象也沒有,也是重生歸來之後從斷斷續續的夢境中猜測,只當阿策是童觀止的孩子。

竟然不是嗎?

還有,這道士跟童觀止似有大仇,關系與前世兩人協作,老道士還主動幫他加一個要求的和諧關系,簡直是千差萬別,還有什麽是自己不知道的?

正胡亂想著,發現東方承朔的目光甚是詭異的看著她。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說林二春是他的妻子,那林三春發瘋的時候也如此說過。

他吶吶開口:“那阿旋就是......”

林二春動彈不得,無法反駁,她又被東方承朔拉得身體彎著,幾乎要背對著童觀止,無法眼神暗示交流什麽,一擡頭看見身後兩步開外的童柏年。

他正死死盯著那老道士,神色沈郁,目光中甚至迸發出強烈殺意,林二春都能看見他手背上暴起的筋絡隱隱跳動著。

這比發現這老道士還讓她吃驚,在她印象中這位公爹雖然看似脾氣不好,動不動拍桌瞪眼的,但是熟悉之後就知道,他很少真正動怒,嘴硬心軟就是他這種人,至少林二春跟他相處幾年還從未見過他如此激動的模樣。

他一定是認識這老道士,肯定還是仇人。

這道士卻並未認出他來。

她盯得太久,童柏年總算瞥了她一眼,突然目光一凝,林二春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不知何時她貼胸掛著的聚靈石在被東方承朔拉扯之下從衣襟下鉆了出來,露出一抹血色。

她頓時眼皮一跳,要是讓他們發現聚靈石在自己身上那就遭了。

正要擡手想將之塞進衣服下。這時東方承朔又突然拉了她一把,晃動之中,雞心石不僅沒有塞進去,反而又露出來大半,在東方承朔眼皮子地下,不好再做什麽小動作,她盡量自然的伸手捂住了心口。

東方承朔此時已經跟這老道士重新商定好了,正打算將林二春推出去換來童觀止手上的玉,又被那道士攔住了,“那廝狡猾,恐有詐,不能換這個女人,用他換。”

他指了指童柏年。

看童柏年神情不對,他皺了皺眉頭,嘴上繼續道:“聽我的沒錯,這個女人能夠牽制他,叫他去死他也不敢不聽,當年他......”他沒在說下去。

東方承朔沒這老道士的篤定,聞言心中十分不爽,而且他果決慣了,並不肯聽。

“東西丟過來,我放她走。如果敢用假的,童柏年必死無疑。”

童觀止亦道:“東方承朔,你若是出爾反爾,你兒子也必死無疑,等著斷子絕孫吧!”

卓香琪母子沒有林二春和童柏年被看管的嚴格,暗衛沖進去的時候,順便將他們母子也撈了出來,東方承朔覺得用他們威脅童氏父子的可能性不高,竟然也沒人來追,於是順順利利就落到童觀止手中了。

他指的是卓氏母子,東方承朔卻當他說的是阿旋。

命理之事太玄虛,一塊石頭是不是真的那麽神奇也不一定,在確認自己有別的繼承人之前,對於唯一子嗣他自然是重視的。

他抿著唇松開林二春,她能活動了,放在胸前的手依舊未動,另一只手卻將頭上的桃花簪拔了下來捏在手上。

童觀止見狀就將手中的玉石往高空一拋。

東方承朔往上一躍,親自去拿,老道士也眼巴巴的瞧著,有點蠢蠢欲動,不過到底還是忍住了,反正別人也不會用。

東方承朔一動,林二春就開始往前飛奔,老道士見她一直捂著胸口,腦子裏靈光一閃,大叫一聲:“攔住她!那聚靈石在她身上!”

說話間,他揮了揮手上拂塵,林二春已經被暗衛拉住了胳膊,只覺得身後突然多了一道無形的拉力。腳步似有千斤重,竟然往後倒退,這老道士是有些過人之處。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悶哼,那道拉力陡然一松,暗衛輕松將她往前一扯,她就撲倒在童觀止懷中了。

不等站穩,便聽見身後那道士氣急敗壞一聲暴喝:“該死!你這廝竟然敢暗算我!”

“老賊,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是她公爹童柏年,亦是怒不可遏。

林二春急急被童觀止扶起來,一轉身,身後已經亂了,東方承朔拿著暖玉已經落地,兩方人馬又打在一處。

她看向人群中心,就見那老道士不知何故朝前撲倒在地,正要爬起來,卻僵著身子神情痛苦,他踉蹌著起身,伸手去摸後背心,青衣上還看不出什麽,不過他掌心裏卻是一掌的血,看樣子傷口不淺。

再看童柏年,他袖袍往上卷起半寸,露出手腕上一圈黑色形似手環的暗器,面容冷厲,他身後的侍衛已經反應過來,直接撅住了他的手臂,將暗器給卸了。

東方承朔沈著臉走過去,他將手中的暖玉給那站立不穩的老道看。

道士接也不接,只一眼就搖了搖頭,恨恨不已的道:“假的!”也只有之前露出來的這一角呈血色,其餘地方是碧綠色的,成色還不怎麽好。

東方承朔轉向童觀止:“童觀止,你很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說罷他道:“將童柏年帶上來!”

而後他看看那暗器,直接捏住童柏年手腕,混亂之中並聽不見什麽聲音,只能看到童柏年臉色陡然變白,身體顫了顫,右手手腕無力的垂下來。

林二春陡然變色,聽見身邊童觀止拳頭捏得哢哢響。

東方承朔的目光落在林二春胸前的雞心石上。想到與之失之交臂,東方承朔恨得咬牙切齒:“是你違約在先,也就怪不得我了。現在,東西給我,你去死,我再考慮考慮放不放你爹。”

不等童觀止說話,童柏年突然笑道:“你還真是想得美!”

東方承朔正想叫他老實點,他頓了頓,看著童觀止道:“觀止,從看見這賊道人的時候,我就沒想過今天能全身而退,好不容易碰到他,他不死,我心不安,就像剛才我說的,今天我跟這賊道人不死不休。”

東方承朔瞇了瞇眼,暫時沒有說什麽,決定先觀其變,反正童柏年在自己手中,那道士的確古怪,方才他也看見對方沖林二春出手了。

那道士一直盯著童柏年,突然拉著嗓子笑了起來:“我知道了,你就是袁寶口中的大金,我就說童觀止那小狼崽子怎麽會有聚靈石這樣的寶貝,東西肯定是袁寶留下來的,她還真是自甘墮落。”

袁寶。

每次見到這個名字,林二春都覺得有種莫名喜感,可現在卻笑不出來了,這可是她婆母的閨名。

從對方嘴裏說出來,就滿是惡意。

也不知道她是什麽來歷。在這老道士眼中她跟公爹,竟然還是自甘墮落。

聽這道士的語氣,他跟婆母還是舊識。

老實說,林二春覺得自家公爹真的沒什麽可以挑剔的,看他現在就能想像到他年輕時候的風采,以這個朝代的眼光來看,除了商戶這一身份之外。

不過富到一定程度,這商戶的身份應該都能夠忽略的吧?

老道士突然又問:“莫非他就是袁寶為你生的那個賤種?沒想到居然還活下來了。”

童柏年怒過了頭,反而平靜了,只道:“果然是你。能夠知道聚靈石。不是你又是誰!”

老道士只冷笑並不否認。

童柏年嘆道:“她知道我肯定是敵不過你,怕我找你報仇,所以一直不肯透露半句。不過我看你如今也不怎麽樣,還不是肉體凡胎,還不是會疼會流血,一定也會死。”

老道士怒笑:“我不怎麽樣?我不怎麽樣?!我有今天又是誰害的,童觀止這個小雜種,竟敢偷襲使詐毀我修為,要不是我修為散得七七八八扭轉了......”

童柏年、東方承朔隔得近,聽得真真切切。

遠些的童觀止和林二春只聽了個含糊。

老道士吐出一口血沫子。繼續道:“你早就該死了!今天別說是你跟我不死不休,我跟你一家子都不死不休!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麽本事。”說完他沖著童柏年一揮手,童柏年往後踉蹌幾步,被看押他的侍衛扶住了。

他嘴唇哆嗦著,看不出傷在哪裏。

林二春親身體驗過這老道士的能耐,心中不安,只怕公爹這一下更加嚴重。

童柏年身上無傷口,但他承受的痛苦不似作假,他身後侍衛感受得最為清晰,神色竟然有些驚懼。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這麽多人,卻無人吱聲,連東方承朔也看著這老道士深思。

那道士也哎喲了一聲,坐下來調息打坐。

童柏年見狀,緩了緩,白著臉笑了笑,卻是眉目舒展,他沖童觀止道:“這麽大的人了,難不成你還打算哭一?子?沒出息的貨。”

童觀止發狠道:“閉嘴,老頭子,我一定將他千刀萬斷!”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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