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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回城,他想走進去陪她已補全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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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東方承朔道:“東方承朔,我答應你......”

童柏年沖他搖了搖頭。

他突然扶了扶頭上的發髻,又單手整理了一下衣擺,這次卻是看向林二春,問她:“丫頭,我現在的模樣是不是特別老?”

林二春被問得有點發懵,都到這時候了,居然還在乎什麽老不老,不過,她嘴上比腦子反應要快。已經說著:“您一點也不老,這個年紀最有魅力,在播州的時候那個客棧老板娘被您迷得五迷三翹的。”

童柏年扯了扯嘴角,一副想笑又忍住的模樣,又問:“那你還每次故意喊我老爹,我真的不老嗎?”

林二春道:“爹,我那樣喊是故意氣您的,誰讓你總是故意折磨我啊,我反正是不覺得您老,說真的,要是您再年輕十歲,我都想要嫁給你了......”有點哽咽,她又補充:“老了再死會比較不吃虧,爹。”

童柏年這次低低的笑出聲來,然後就罵道:“混帳東西,你還有沒有一點分寸,這說的也叫人話。”

笑了兩聲,他笑意漸漸斂去了,道:“我伺候老的小的都大半輩子了,如今你們都長大了。沒什麽好不放心的......丫頭,觀止和阿旋就都交給你了,你比他懂事,交給你我也放心,我要去找觀止他娘了。”

他往那老道士看了一眼,“你們都別再煩我,讓我跟你婆婆清靜個五十年吧,這幾年真是被你們給煩透了!”

“老頭子,你敢!我不會放過你的,你休想清靜!”童觀止喊道。“不計代價,將他給我弄過來!”

林二春扯下胸前的石頭,大聲道:“東方承朔,我把這個給你,把你兒子也還給你,你放過我爹,好......”

最後兩個字還沒有喊出聲,突然聽見一聲爆破聲響。

炸得她懵了,被童觀止按趴在地還無法回神。

等地動山搖般的聲音小了,她回過神來。童觀止已經爬起來了,他面上頭上都是血,後背上一層浮土,瘋了一般往前沖進揚起的塵霧裏,轉瞬就沒了蹤影。

林二春除了耳朵裏還有嗡響之外,身上倒是沒有什麽外傷,她爬起來也迅速的跟了過去。

跌跌撞撞間都能踩到斷臂殘肢,血腥味充斥在呼吸間讓人作嘔,他們將滿地都翻了一個遍,沒見到東方承朔。也沒有童柏年和那道士的屍體,連衣角都不曾找到一片,只找到童柏年手腕上的那個暗器,還有那道士佛塵上幾根殘須。

“夫人,東方承朔被人護著往那邊去了,他身受重傷,屬下追了一陣碰見東方承朗......只得返回。”

蘇秩總算是趕來了,路上碰上逃亡的東方承朔給了他一擊。

林二春點點頭,看看呆坐一邊,拿著那暗器出神的童觀止。啞著嗓子道:“先帶阿旋離開這裏。”

誰也沒有想到童柏年早做了這麽個暗器藏在身上,刺進老道士身上之後不多久,竟然爆炸了,也不知道他籌備了多久,他們都一無所覺。

第237因果,再也不君子(大結局終章)群裏已發,可不訂閱

童觀止還恍恍惚惚的,就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和一身布衣的東方承朔並肩從陽光下走了過來。

那少女懷裏抱著兩只酒壇子,笑瞇瞇的沖著櫃臺喊:“掌櫃的,我這裏有兩壇子酒,送給你嘗嘗……”

就是她的二丫,可她怎麽跟東方承朔如此親密?!

童觀止心中著急,卻什麽都做不了,連話都喊不出來,只能巴巴的看著他們進來,又出去。

然後掌櫃的將酒給他溫了一壺過來,並給他介紹起釀酒的林春曉。

只是換了個名字而已。

那分明就是他的妻子,他根本不用別人介紹,誰能比他更熟悉她!

可他發現自己竟然控制不了自己,像是不認識她,聽完了掌櫃的介紹,也只說了聲:“將酒留下吧。”

誰要她的酒啊,他想要她的人!

然而,這種郁悶只是一個開始。

在這次之後,他又多次看見林二春跟東方承朔同進同出,她那麽高興,那麽神采飛揚,可他卻除了看著,什麽也不能做,他心煩的都快要瘋了。

在這破地方,他的言行舉止不受自己控制,有一股無法撼動的束縛力讓他身不由己,靈魂只是一個看客,看著軀殼脫離掌控,做著匪夷所思的舉動。

這力量太過強大,讓他沮喪的放棄了掙紮。

林二春不認識他,而他也只能眼睜睜的跟她無數次的擦肩而過,記不清有多少次了,他對她從目不斜視到偶然一瞥,到後來也只勉強能夠多看了她幾眼,然後再錯過。

童觀止心裏著急得快吐血的時候,終於跟林二春有了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那是一個上元節。他又看見林二春,她正跟東方承朔在一起逛街賞燈,這次他總算是做了點兒表示,他親自選了兩盞燈籠托燈籠鋪子的夥計送給他們了。

一盞牡丹花燈給她,一盞水牛燈籠給東方承朔,在他看來,東方承朔站在她身邊根本就不配,他呆頭呆腦不解風情又不知變通,如同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林二春拿著他送的燈籠笑了,就在這時,突然街上起火了。滿街的人都推推擠擠起來,林二春跟東方承朔走散了,她差點被人群推倒在地。這時,他過去握住她的手,將她帶到了一處黑燈瞎火的無人小巷子裏躲避蜂擁的人群。

多好的機會啊,隔那麽近,可最終他什麽也沒有做,東方承朔回來了,他就走了,從頭到尾才說了兩句話。

“你沒事吧?”

“在這裏等等,別怕。”

林二春甚至都可能沒看清楚他的臉,她還是不認識他。

童觀止連郁悶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次見面是林二春進京路過他落腳的客棧。客棧大堂裏有人在議論童氏十八條罪證,他聽見林二春插了一句嘴。

童氏給前朝在江南的小朝廷供養被武德帝定為叛國罪,沒有漢人氣節。而她卻讚譽童氏護住了虞山數百農戶和佃戶免受盤剝之苦。

他坐在雅間的簾子後面,故意跟她唱反調,她爭了幾句之後就不吭聲了,那天夜裏,他在客棧後院看見林二春在自斟自飲,那段時間她跟東方承朔的婚約公開,讓飽受流言蜚語之苦,她心情不太好,一個人絮絮的對月抱怨了一通,末了往地上倒了一杯酒。說了句:“敬童氏。”

而他站在樹影裏,沒有過去跟她說話。

他真是蠢得沒邊了。

再然後,林二春就出嫁了,他托悅來樓的掌櫃給她送了一份玉海棠擺件當作賀禮,這也是最後的告別。林二春嫁給了東方承朔,他們自此道不同。

不過,幾個月後童觀止又見到林二春了,這次她喝的醉醺醺的,被她的妹妹林三春故意送進了他所住的卓家安排給男客的院子。

那天夜裏暴雨如瀑,他腿上舊疾覆發,躺在床上等長隨拿藥過來,是以門沒有關。

林二春將他的房間當成她自己的房間,闖了進來。她直接摸到了床上,倒頭就睡,童觀止還沒來得及弄清楚情況,她突然就將衣裳都脫了,察覺到床上有人,她毫無意識卻又一個勁的往他身邊湊。

她中了毒了,又喝了酒……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掙紮了片刻,終於擡起手來將她抱住了,任由她為所欲為,正到緊要關頭的時候,林二春突然喊了東方承朔的名字,他像是被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理智也回來了。

他將林二春從身上撥開了,抱著她直接丟進了自己洗過澡還沒有來得及倒水的澡盆裏!

然後等小廝送藥的時候,他命人悄悄去找了卓景行過來,卓景行給她開了藥,童觀止給她餵藥,她拼命掙紮不肯喝,他放任自己做了最孟浪的事情,就是一口一口餵她喝了,怕被人看見她失態,他親自給她一遍一遍的泡冷水,換衣服。

折騰了將近一整夜,她凍病了,又受到藥性的影響昏迷三日。

三日後她醒來什麽也不記得,而他離開卓家,再次各奔東西。

再後來,他又在西川碰見了強顏歡笑的林二春,依舊是淡淡的往來,如水的交情。

童觀止簡直都服了這樣的溫吞了。

換了真正的他,他一定……

可他們相遇的時候她就有了心上人,她歡歡喜喜的嫁人了,他,難道真的要不顧她的意願去強搶她過來,去趁人之危毀她清白嗎?

念頭一起,童觀止心沈下來了,直到這時,他才能心平氣和的去看待不同處境的他和她,他才能感同身受,好像自己真的變成了那個錯過林二春的童觀止。

她不是嫁給他了嗎?

他分不清楚哪個是真哪個是幻了。

茫茫然又進入下一個情景裏。

東方承朔跟林二春決裂了,他居然懷疑她的孩子不是他的!

怎麽會有人自己找綠帽子戴呢!

童觀止簡直樂得想哈哈大笑,笑過了,又替她覺得委屈和難受。

不過,這樣決裂了也好,東方承朔本就配不上她,他居然沖她動手,殺念都起了。

林二春走投無路的時候過來找他幫忙,他正巴不得。自然是滿口答應!

等真的將他們母子倆帶離東方承朔身邊了,他便再也不忍了,天南海北,只要她想去,他都陪著她去!刀山火海,只要他在,他都擋在她前面。終於他一點點的磨走東方承朔帶給她的痛苦,將東方承朔在她心裏擠得沒有位置了。

可,這種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她活著的消息被東方承朔知道了,而他正沈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期許裏,一無所覺。

那天早上她高高興興的去見林春生作告別,而他領著阿策去選送給她的禮物,他們約好了當天傍晚出城,之後她就回答他,是不是願意嫁給他。

林二春食言了,到天黑了她都沒有回來,跟著她的暗衛也都失蹤了。

童觀止再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無聲無息的躺在地上,她再也回不來了,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走了,最後連一個字都來不及跟他交代。

自此,童觀止走進了一團濃霧裏,什麽也不看不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出現了一道光,他本能的循著光源走,光亮處有一個古裏古怪的老道士,就是他在韓莊碼頭見到的那個,只是面前這個比他在碼頭見到的那個要胖一些,精神也好得多,帶著不容忽視的傲氣。

有人說這老道士是半個神仙,料事如神,有人說他能起死回生,超度輪回,也有人說他有比這些更廣大的神通,只要付給足夠的報酬,就是後悔藥,這老道士也能給你找來。

他去找這個老道士,請他幫林二春超度輪回,對方將她的生平算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只有天知,地知,他知,連她本人都迷迷糊糊不清楚的阿策的身份都知道,他才信了,以聚靈石為報酬。

是不是真的能夠超度輪回童觀止並不能夠確定,也無法驗證,他只能相信這老道士,只能希望這是真的,一天後他就後悔了,他後悔說了不要跟她相遇。他又折返回去找老道士抹掉這句話。

哪知道,正好見到這老道士拿著聚靈石一臉喜色的自言自語。

“這些人真是蠢貨,隨隨便便幾句話就能被唬住了,還不是由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想到還能在這個世界裏找到了失蹤多年的聚靈石,真是天助我也,等找到紫萱草就能吸了上面的靈氣,就能離開這破地方了。

幾句話就從那個傻子那套過來了,想要輪回哪裏是這麽容易的事情,傻子才會答應他......”

想他童觀止聰明一世。竟然也有上當的時候。

童觀止氣得想沖過去宰了這老道士,卻親眼見到他突然憑空消失在原地了。

這家夥的確有幾把刷子。

童觀止楞怔過後,唯有忍下。

之後他就一直在派人查這老道士的來歷和消息,不管對方是人是妖怪還是神仙,吃了他的都得吐出來!給了他希望卻又讓他絕望,這老頭該死。

他還有什麽可畏懼的呢?

這世上他已經沒有親人了,唯一一個阿策也已經漸漸長大,他能安排好阿策的未來,不會讓林二春擔心。

仇人東方氏因為爭權奪利的內訌,已經是人丁雕零,死的死散的散了。

東方承朔登基之日被砍傷了胳膊,雖貴為天子,也得年覆一年的忍受作天陰的痛楚,而且他因為誤會而不要阿策,中了他下的藥,日後他再也不會有別的子嗣了,等他知道真相......後果可想而知。

這會比死更讓他難受。

仇也報了。

童觀止能夠豁出去一切的追查,功夫不負有心人,八年後他終於等到了對付這個老賊的機會。

這老道士開始閉關了,聽說修道之人修煉到緊要關頭的時候不能被人打擾,否則前功盡棄不說,還會受到重創。

這到底是不是真的,童觀止也不確定,可他不想再等了,他實在是等得太久了,等夠了。

童觀止直接闖進了這老道士的閉關之所,趁他正到緊要關頭命人不顧一切的要結果了這廝,還真是差點兒被他得手了,老道士雖然沒死,但卻也受了重創,他哀嚎著童觀止毀他修為,要將童觀止碎屍萬段。

可見是真的損失慘重。

童觀止都能看見這道人方才身側的黃色光暈變成了白色,面前的畫面都有點兒扭曲。

這樣他就放心了,他仰面躺在地上,渾身都已經麻木,不知疼痛。只依稀聽見老道士說什麽改命,重新開始自救。

童觀止含糊想著,真的能改命嗎?如果再重來一世,他一定一開始就將她搶到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有刺目白光朝他照射過來,童觀止下意識的擡起手來遮住眼睛,迷迷糊糊中隱約聽見了林二春的聲音,她不知道再跟誰說話,聲音隔了點距離飄過來,聽不太真切,但輕輕柔柔的,有點兒不真實。

童觀止心中一喜,是她來接他了嗎?

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就又聽見了一道男人的聲音:“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虛禮。今後你有什麽打算?”

童觀止絞盡腦汁的想著,這聲音是誰呢?

誰跟她連虛禮都不用講究了?!

是誰!

林二春說了句什麽聽不清楚。

兩人好像又說了好一會兒,最後那男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他道:“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很矛盾,有時候你呢舉止不端,不守婦道,有時候呢,又跟貞潔烈婦似的......”

童觀止想起來了。

榮績,是榮績!

該死的東西,趁著他睡著了過來找二丫。

他急的不行,可怎麽也睜不開眼睛,陡然一用力,就見熹光融融裏,林二春朝著他走過來了。

她真的來接他了。

童觀止在被子裏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

不是夢,會疼。

疼得他齜牙咧嘴的笑了。

他想起來了,她是真的好端端的嫁給他了。

林二春進來看見的就是他這模樣。

“醒了?”

確定不是做夢,她好端端在他面前,童觀止松懈下來,只是依舊渾身乏力,他懶洋洋的點了點頭,目光追隨著她,一眨不眨。

林二春在桌子邊停下來,邊抄起茶壺倒水,邊問道:“好點了嗎?”

童觀止嗯了聲,順口問道:“誰來了?聽見你說話了。”

林二春本來想跟他說會別的,聞言不倒水了,只看著童觀止目光有點詭異:“你猜我遇見誰了?”

童觀止明知故問:“不知道,誰呀?”

哪知,林二春說:“我看見林三春了,像她,又不太像。”雖然是如此說,不過,林二春的神色卻沒有半點懷疑。

雖然並沒有湊近看,她還是可以肯定是那個女人就是林三春。

只是,她便變了模樣了。

起碼胖成了有以前的兩倍。

林二春看著她,覺得又陌生又熟悉。

真是風水輪流轉呀!

那艘船上除了林三春。她還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

不用說肯定是童觀止將她弄成現在這樣了。

童觀止不感興趣的“哦”了聲。

還以為留著林三春能有什麽用呢,可那個老漢見到林三春並沒有什麽反應。

他委屈的道:“怎麽我聽見榮績的聲音了?”

林二春楞了一下,旋即橫了他一眼:“榮績在三天前過來過,可人現在早走了。你昏睡了多久了,你知道嗎?已經五天了,別再這麽嚇我了。”

童觀止揉了揉腦袋,還真是昏了。

明明好像只是一睜眼的事情,怎麽就過去這麽多天了!

可她眼圈都紅了,童觀止想也沒想,張嘴就安慰道:“我這不是已經都好了嗎?以後還能長長久久的陪著你,真的。我只是有點兒累了,就多睡了會。”

童觀止突然病倒。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疏忽他,還以為他已經從童柏年離去的傷痛裏恢覆了,沒想到他病了那麽久,直到昏過去了她才發覺。

她也傷心難過,還得顧著小的,因為蘇秩暴露,她自然也暴露了,不需要童觀止連累,她也是個通緝要犯,很多事情要收攏,要擺脫追兵,這些都是借口。她這個妻子是很失職。

林二春本想好好哄哄他,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生離死別,該怎麽安慰?大道理誰不懂呢,他不提,她一不說吧,有些事情放在心裏就好了,於是只哽咽著道:“你要說話算話。”

“他來做什麽?”童觀止依舊不太高興。

林二春道:“你的命都是別人救回來的,要不是他,現在咱們還不知道怎麽樣,你說他來做什麽,你這個小心眼的男人。你再疑神疑鬼,我......”

她一說,童觀止想起來了,他沖動追殺重傷的東方承朔,正中他陷阱,最後他跳進水裏之後,就閉氣順水流往下游去了。

之前林二春有孕,他夜裏偷偷摸摸去下河學游水,本想以此來打開她的心結,沒想到,倒是幫了自己。

那次打算避開東方承朔的視線上岸,後來有人追上來,他在水裏隱約好像是看見一個男人往水下看,那雙眼睛的確有點兒熟悉。

現在想想,應該正是榮績,易容了。

他還覺得奇怪呢,對方明明就已經看見他了,居然輕易放過他了。

榮績竟然混在東方承朔軍中蟄伏著,東方承朗抓住東方承朔擁兵自重的證據,不知道有沒有他推波助瀾?

他跟榮績可沒有什麽交情,想到對方是看在林二春的份上,他哼哼了兩聲,扶著額頭喊頭疼,順勢岔開話題:“你看見林三春了?”

看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就此揭過這個話題了。

既然他岔開話題,林二春便順著他的話道:“是啊,她沒有死,我就知道她肯定沒死,只是沒想到,居然……”林二春問童觀止:“你究竟給她吃什麽了?”

童觀止道:“我哪能記得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好像在夢裏度過了起起落落的一輩子,的確是不記得了。只依稀記得,他好像是帶走了林三春,將她關在一處小莊子上。

林三春沒有自由,缺少活動,再加上她的精神有點失常了,也沒有註意自己的形象,就成了林二春所說的樣子了。

林二春能猜到一點,又問:“你打算怎麽處置她?她雖然可惡得很,可如今的下場已經很慘了,應該是不會再鬧出什麽風浪來了……”

童觀止一邊迅速的整理思緒將兩輩子區分開,一邊瞇著眼睛道:“所以,我打算放過她了,給她找個最好的歸宿。”

“最好的歸宿?”林二春不相信他會這麽好,也不想聽他的餿主意了,只道:“還是將她送回綠水灣吧,最起碼,林家還能養她一輩子,我大哥和弟弟也能容得下她。”

童觀止嘆道:“你的建議一點也不好。根本沒有考慮林三春的意願,她不願意回綠水灣,更願意跟東方承朔,而且,東方承朔以前就願意養著她,她如今這個樣子,東方承朔說不定更喜歡呢!

眼下他的野心曝光,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麽反,要麽最差也是被軟禁,正好……”

東方承朔不是喜歡糾纏二丫嗎,正好如今林三春的樣子。跟二丫許久之前的模樣挺像的,胖到一定程度上,看起來也就一樣了。

他就好心將這個替代品送給東方承朔吧!

他反,就給他當賀禮,他被軟禁,正好一輩子陪著他,連著卓香琪和那個病病歪歪活不長的孩子,也不會擔心沒事做,還挺熱鬧。

東方承朔上次傷重,這破身體子嗣無望……就是真讓他稱帝了,恐怕也不得勁。

林二春哪能猜不到他的幾根花花腸子呢!

她沒好氣的道:“你就消停點吧!現在還在逃命呢!以後不許露面,事不過三。已經詐死兩次了。”

童觀止一直都在逃命,早就習慣了,漫不經心的道:“知道了。”

知道歸知道,至於怎麽做,他還得再想想。前世能讓東方氏人丁雕零,這一世,他們……只會比以前更慘。

算了,別想這些掃興的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童觀止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拋諸腦後,又問:“阿旋呢?”

“他早上來看你,哭了一會,剛被朝秦帶出去了。陪著他在船尾釣魚呢。”

童觀止長舒了口氣,瞅瞅還在桌邊的林二春,催促道:“你快點過來,走快點。”

林二春頓足,狐疑的問道:“你又想做什麽?”

“過來。”

“你先說清楚不然我不過去。”

“不過來你會後悔的。”童觀止道,不等林二春問,他又說:“我夢見阿策了。”

林二春楞了一瞬,倒好的水也忘記了拿。

童觀止看著她,繼續說:“是真的,不騙你,他長得像你,很乖的孩子。不像阿旋這麽調皮,也喊我爹……”

他說的都不假,知道他是真的見到了,林二春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不知不覺的靠近了,童觀止拍拍自己的胸膛:“過來。”

她乖乖的伏下身,面頰貼在他胸膛上。

童觀止摩挲她的頭發,心滿意足的嘆了一聲,道:“他不會回來了,可還有阿旋孝順你,這有什麽好哭的,傻瓜……”

雖然阿策是個好孩子,可他要是真來了,就該輪到他哭了。

她傻乎乎的只當阿策是他跟她的孩子,雖然不知道哪裏叫她有這樣的誤會,不過童觀止也不想告訴她真相,就讓她這麽想吧。

他也能心裏舒服點兒。

想到什麽,他挑起林二春的下巴,道:“二丫,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林二春有點?音:“想問就問,哪來這麽多廢話。”

童觀止笑:“你覺得我算得上君子嗎?我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嗎?”

林二春茫然:“問這個做什麽?”

老夫老妻了,還在乎在她心目中是不是君子?

童觀止追問:“你先回答我。”

林二春想也沒想,就道:“你就是個偽君子吧,看著是個好人,其實並不是,趁人之危的事情,你沒做過嗎?做得還少嗎?還好意思問?”

童觀止靜默了。

這就無話可說了。

童觀止在心裏默默總結:看來討媳婦,不能太君子。不然,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以前送到嘴邊他都沒有吃,卻白白擔了這小人的名,真的是太虧了!

好在現在還能討回來。

“你居然這麽說我,那就別怪我不君子給你看!”

“可惜心有餘力不足,消停點吧你。”

“......我餓了,要吃東西。二丫,你給我等著。”

謝謝大家看到這裏,總算更完了,更品不好,好在坑是填滿了,跟初衷大綱歪了很多,也算完整了吧,要不是群裏基友們的鼓勵,謝謝大家的留言支持,差點堅持不下去棄坑了,謝謝你們保住了我的坑品。

下本不會這麽拖拖拉拉了,因為碼字時間不固定,連載暫時不考慮寫了,存稿夠小半本後再發吧。

祝安。

第後記(一)

吉縣是大夏境內再尋常不過的一個小縣城,三面環山,一面臨水,管轄範圍不大,人口不多,跟富庶的江南差遠了,但也不是最貧窮的地方,不高不低,尋常也不起眼。

最近卻出了一件延續了十年的惡性大案,前後死傷有五十餘人,其中還有一名死者是回鄉探親的前吏部侍郎,吉縣因為這個兇殺案而一夕之間名揚州府,震驚朝野。

永昌帝親自下令要嚴查嚴辦,盡快查清案情始末,及早破案,天子震怒,消息一層一層的傳達下來,到吉縣縣令鄧文誠這裏的時候已經是疊加了天字、大理寺、平陽府知府等等幾層的怒氣和催促。

鄧文誠已經有小半個月沒有睡個整覺了,一直就在最前線帶著捕頭衙役搜尋殺人潛逃的兇犯,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這兇手被他逮住了。

兇手都抓住了,剩下的審理就好辦了,鄧文誠也松了一口氣。

哪知,這口氣還沒有吐出來呢,倒是將他哽住了,不上不下的。審完案子的當天,他一夜未睡。

案情並不是太覆雜,一連砍死砍傷五十餘人,潛逃十年隱匿柏鄉寺中為僧的人犯餘聰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

他自幼喪父,寡母將其撫養長大,又送他去學木匠手藝,他也爭氣上進,娶了師父的女兒為妻,夫妻恩愛,很快就有了一個聰明伶俐的女兒,本來一家人和和美美,哪知道,村裏地主家的紈絝兒子在他媳婦洗衣的時候生了歹念,光天化日的欺辱他媳婦,寡母抱著女兒過來尋兒媳,發現之後上前制止紈絝,被紈絝一腳踹倒在洗衣石上,磕死了,女兒在推推拉拉中落入水中被淹死,媳婦被奸汙,撐著一口氣等他尋來之後告知了真相就一頭紮進河裏了。

一夕之間家破人亡,餘聰首先想到的就是報官,可紈絝無恥,反而倒打一耙說他媳婦勾引人,奸情被撞破之後殺了婆母,至於女兒那是自己溺死的,與人無憂,當時的縣令包庇紈絝,反而將餘聰打了二十板子,再老實的人也發了狂。

餘聰傷好後就想方設法將仇人一家給燒死了,之後他渾渾噩噩的逃進了柏鄉寺為僧,過了十年,沒想到十年後遇見回鄉探親的吏部侍郎,當年的紈絝沒死,正是這吏部侍郎的外甥,餘聰一不做二不休在他們的飯食裏下了毒,將他們都給結果了。

鄧文誠在吉縣已經當了三年的縣令了,這只是餘聰的一面之詞,他並不全信,還連夜走訪鄉裏跟餘聰熟識的人,這三年來他為人公正,做了不少實事,口碑頗佳,就有人跟他說了實話。

餘聰所言非虛。

的確,他殘害數十性命,可歸根結底,他也是受害的可憐人。餘聰暗律該殺,鄧文誠雖然有點唏噓,卻也不覺得他冤枉,死在他手上的除了那草菅人命的紈絝和為虎作倀的仆從之外,其餘人又何嘗不無辜?

只是,那個草菅人命的前吉縣縣令已經調任了,再追究其責,給他治罪就有些難辦。

鄧文誠將此事原原本本奏報上級,請求追回原吉縣縣令究責,然而上官嫌他多事,明示暗示了他幾次那個已經調任的縣令如今身份非比尋常,岳家的背景頗深,讓他略過這一層,簡化案情,將兇手繩之於法給個交代即可。

上官不想生事,律法規定又不能越級上報,且鄧文誠在朝中又沒有支持,唯一能說得上話的恩師已經告老還鄉,表哥林春生中了進士之後沒有做官而是回鄉教書去了,他二人都是寒門子弟,同窗中也沒有幾個顯貴的能說得上話的。

無法可想,他思索幾天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找到了一個律法的漏洞——他暗中授意餘聰的親人鄉鄰故舊上萬民請命書,有這個請命書之後,他就能夠將此案公審,除了涉案人親屬,所有百姓都可以前去聽審,是民眾監督、法不責眾,利用民意的意思。

除此之外,他示意已經心灰意冷只一心求死的餘聰上告已經離任的縣令,親自幫他寫了的狀子,有這狀子在手,他還真就大著膽子派了衙差去京城拿人去了!

事情如他所料的被鬧大了,傳到朝中,永昌帝下令嚴審此案,作為案件的原審理人,鄧文誠依舊以縣令身份主審,三司列席,他一個七品芝麻官竟然能夠與三司同席!

鄧文誠之名一夜之間轟動朝野。

這些對他來說太意外了,鄧文誠為人雖然耿直古板,但是卻並不傻,他得罪的是當朝太傅的女婿,卻除了案件之前上官的警告叮囑和請命書傳到京城之後,有過一次有驚無險的意外之外,半點威脅也沒有遇到過,事情進展的實在是太過順遂了,可他思來想去也不明白誰能幫他說話。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放下心頭疑慮,專心審理案件。

案子雖然過去十年,可人證物證都有,又受上頭重視,相幹人等都十分配合,審理得很是順利,半天的嘴仗功夫,一應人犯都判罪並帶下去了,三司長官走了,圍觀百姓也陸陸續續的散了,鄧文誠坐在“明鏡高懸”牌匾下緩神。

不經意擡頭看向公堂門口,他突然目光頓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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