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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回禮,給女兒紅算什麽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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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的拽著他、瞅著他,急切又擔憂的勸他不要沖動。

“別人罵我不守婦道,他們要罵就罵吧,我自己也知道我有些事情做得不好,不合乎你們的規矩,只要你不認為我是不守婦道,你相信我,別人我才不在乎,那你相信我嗎?”

二丫一直就不怎麽在意這樣“不守婦道”的閑話,童觀止剛認識她的時候就知道,他給她一本《女戒》,她還能還他一本《夫律》,不聽話。

現在那外人到底還是影響了她,童觀止胸前鼓噪著,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只灼傷自己,卻暫時的融化了面上的冰霜,這種時候,他怎麽還能?著臉對著她。

他放緩了呼吸,對著她放松自己的神情,緩緩的,卻堅定的道:“二丫,你只要記住,什麽婦道,你是我的婦,我相信你就行了,旁人都沒有資格指責你不守婦道,我們現在就去討回來,你不在乎,我在乎。”

林二春知道他是大男人,他見到了她方才的慘樣,肯定心裏不舒服。他心疼她了,生氣了,她都懂,他能護著她,為她著想,她開心還來不及。

可,也不能為一時之氣就不管不顧。

她想要更長久的以後,補全上一世的遺憾,好不容易,她在最好的年華裏遇見了他,不早也不晚,還有努力的餘地,那就不能再辜負這樣的緣分。

現在她看不見童觀止心裏的火,只當他已經冷靜下來。

她環著他的脖子,專註的看著他:“你也說了,只要你信我,我就不用在乎別人了,那你別去了,不要去了,不要因為這件事就打亂了你原本的計劃,那太劃不來了,真的,該怎麽做還怎麽做,不要功虧一簣。

我現在聽你這麽說,就一點也不在意他罵我,也不生氣了。是真的不在意,就是當時是被氣到了,沒了理智,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可現在想想為了這個生氣一點也不值得,那些難聽的話我不聽不就行了,犯不著為了一個外人生氣來懲罰自己。”

童觀止目光幽幽的看著、聽著,深呼吸了兩口氣,仲春的夜裏還有些微涼的空氣入肺,不僅沒能撲滅他心裏的怒氣,反而越燒越旺。

他不只怒東方承朔,更怒他自己。

他並沒有親耳聽見東方承朔究竟對二丫說了什麽,蘇楚陽怕被東方承朔察覺。也只遠遠的聽了個囫圇,轉述給他的也就“不守婦道”和“一刻鐘”幾個字。

可方才他卻親眼看見二丫在那客棧的後門口,單腳在地上跳,委屈得想要去跟東方承朔拼命。

可想而知東方承朔說的該是有多難聽,才讓她什麽都顧不得了,明知道打不過,拼不過,她還沖上去,從二樓跳下來。

他怎麽能不動怒?

東方承朔堵在他的妻子房門口罵她不守婦道,罵了一刻鐘!

而她現在居然還得咽下委屈反過來勸他,安慰他別沖動。

他這個夫君究竟是有多沒用,是有多無能?

曾經對她的許諾現在看來就像是一個笑話,他既給不了她安穩無憂的生活,還讓她因為他受到了屈辱只能咽下去,他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讓人指著她罵,那還要他有什麽用?

他還要不要臉了?!

林二春還以為自己在勸,“其實他罵他的,也就只能過過嘴癮,我又沒有觸犯大夏的法令,只要我不理他,他也不能拿我怎麽樣,是我之前太傻了,太沖動了,

我現在想想都後悔了,我就不應該搭理他的,就應該徹底的無視他,就當他是惡犬沖我吠幾聲,然後不痛不癢的轉身去睡覺,我追著他根本也是無濟於事,只是自找苦吃。

你也不能沖動,不能自找苦吃。”

“你是太傻了,”童觀止沈沈的說著,往上稍稍顛了顛懷中的妻子,擡頭,繼續大步朝前走,一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二丫,你實在是太傻了。”

傻得無可救藥,盡做些賠本的買賣。

林二春只當他是說她找東方承朔拼命太沖動太傻,她也不反對。

當時她真的被東方承朔的辱罵給刺激到了。

又或許是因為以前,因為上一世的時候東方承朔也同樣罵過她,也嫌她臟,相似的對話,讓她突然就想起了前世自己是怎麽“死”的以及前世的種種,她就有些鬼迷心竅的魔障了。

她怪上一世的東方承朔太不近人情,她全心全意的待他,就因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中了計、犯了錯,他就要活活的逼死她,一點舊情都不念。

他早就生疑了,卻隱忍不發,給了她近十年的冷暴力,讓她付出了所有之後,竟然還覺得不夠,他的感情也早就已經變得不再純粹了,一樣都是背叛,可他卻不能放她一條生路!

她更怪現在的東方承朔,她這一世招他惹他了麽?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她真的不守婦道,可她一沒有違法,二她跟他又不熟,她也沒有礙著他什麽。

那他站在什麽立場上這麽說她?他還真是閑得蛋疼!

真閑了可以去花樓找茬,那裏多得是失足婦女等他去教訓。

她憑什麽還要忍受他這樣沒頭沒腦的辱罵?

雙重的怨恨,讓她一時控制不住了。

可,她現在哭了一場。又冷靜下來了,再想想,她發現自己也沒有那麽恨東方承朔。

凡事皆有因果。

上一世她跟東方承朔的那段婚姻雖然有不如意的地方,可客觀來看待,她也不得不承認,東方承朔待她的確是付出過真感情的,不能全部抹殺,然而她卻懷了旁人的孩子,這也是不爭的事實,雖然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那也確實給他造成了傷害。

或許這一點也是促使他的感情變質的導火索。

以大夏這時代男權至上的大環境,以及東方承朔的身份地位來說,他無法認同她的處事方式。尤其是她在錯事被揭發之後應該以死謝罪的時候,居然還有臉詐死跑了,跑了之後也不安分的又愛上了別人,開始第二春。

他只從這些裏看到她了的背叛和欺騙,他不覺得他作為男人其實也已經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他無法做到推己及人,只會嚴於律人。

他覺得自己顏面掃地,成為了笑柄,他那麽罵她,恨她,怨她,想讓她死來洗刷他的恥辱,這其實也不難理解。

當這都是這個時代的常態,以現在的人的眼光來看,他一點錯也沒有,她就該死,就不應該再得到幸福。

以前她也明白,卻總是妄想著能夠有所不同,現在她通透了,也就想開了,這是她林二春跟他們永遠也無法逾越的思想鴻溝。

要說恨,她更應該恨的是命運將她帶到這個格格不入的世界來。

她也應該恨自己太笨,沒能守護住自己的幸福,也辜負了韶光。

她死前最恨的還是她留下了太多的缺憾。

如今,跟東方承朔以前的種種已經連雲煙都算不上,無跡可尋,她不應該再沈湎和計較,浪費時間在他身上,恨他太浪費時間和精力,她不如全心全意的彌補上一世的遺憾。

她認真的向童觀止反思:“是我太傻了,我以後不傻了,先前是我想岔了,我又打不過東方承朔,沖上去也根本就傷不了他,也幸虧東方承朔沒還手,不然......我估計都見不到你來了,應該忍下這一時之氣。”

童觀止沒低頭,只輕聲擠出一個壓著火氣的“嗯”。

她之所以慶幸,那是她還沒有看清楚東方承朔的險惡用心。

他之前怒火中燒之際。也只慶幸東方承朔沒出手,幸虧他還來得及,可現在他冷靜了幾分,卻更加憤怒。

是的,誰也沒料到林二春會突然爆發,居然去追打東方承朔。

蘇楚陽幾個都打算著,如果東方承朔動手,那也只能出去幫她了,更沒想到的是東方承朔居然狼狽的逃走了。

蘇楚陽就是用的“逃了”來形容東方承朔。

東方承朔武功高強,他對林二春,實力懸殊,他用得著逃嗎?

他一逃就說明他心裏有鬼。

而且東方承朔也並不是會多嘴管女人閑事的人,世上那麽多不守婦道的女人。也不乏主動勾引他的女人,他向來是用冷眼冷態度處理她們,惹急了也就短短的一句話,或是幾個字,將人下了臉面轟走也就罷了。

他酒後奔過來痛罵二丫的舉動,本來很不正常,壓根就不像是他會做的、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從頭到尾都不正常,還能是為了什麽?

童觀止是男人,他雖然感情經驗不算豐富,卻也是個靠自己娶了妻子的男人,他懂,他太懂了!

當初二丫跟他也不熟,他情不自禁的想吸引她的註意力。情不自禁的去逗她,也做了不少讓外人覺得不可思議的舉動,甚至是傷害她,好在並沒有碰到她的底線……

現在,他敏銳的察覺到東方承朔隱藏極深的心思,抱著林二春的手更緊,眸子裏寒光更甚。

二丫沒有想到這些,他當然也不會傻得去提醒她,只順著她的話道:“以後別莽撞。”

他更生自己的氣,所以,也就沒有追究她明明在島上答應他答應的好好的,一天沒到就又涉險了。

林二春點頭認同,看看前面的路。問他:“那我們現在去哪裏?你怎麽還往前走啊,不回去嗎?回吧。”

“不回。”

“你也不能莽撞。”

“我不一樣,我是男人,而且,我從來就不莽撞。”

林二春伸手捏了捏他緊繃的下顎,“那就先回去,我不想現在見東方承朔,也不想當面出氣找回來,這些根本就沒意義。”

童觀止沒接她的話,他的聲音低得近乎呢喃:“哭了這麽久頭疼不疼,眼睛疼不疼?腳上還在流血,別說話了,眼睛閉上。先睡一會。”

他壓根就一句沒有聽進去她的勸,也不打算聽取她的意見,正在犯倔,林二春勾著他的脖子往上坐了坐。

童觀止的手緊了緊,“二丫,你再扭來扭去真的要掉下去了,抱緊我。”

她伸直脖子去看他不肯低下來的臉,臉還是那張臉,卻沒了半點溫潤之氣,眉頭隆成了峰,眸裏跳動著火,唇緊抿著,雖然唇寬不足,棱角不強,但卻沒了往日半點溫度,冰冷又堅硬。

她蹙眉抽了一口氣,委屈噠噠的捧著他的臉看:“鐵柱,我的腳不知道被劃了幾道口子,好疼啊。你看看我的腿是不是摔斷了,我之前從二樓跳下去了,我要是瘸了,就跟你一樣了......”

撒嬌也沒有用,只讓他唇線更抿緊了一些,他依舊目不斜視,看著前方的路。

她試探著問:“你不管我了?還是你覺得你自己出氣,比我的身體更重要?”

問完,正好走到一戶人家的燈籠下,她似乎看見他汗濕的頭頂正冒著煙,他更加生氣了。

林二春撲在他脖子上,低聲道:“鐵柱,你不管我,可你想想陸齊修該怎麽辦,他人還沒有找回來,陸家就他一個人,你不救他出來了嗎?打草驚蛇了怎麽辦?

失敗了怎麽辦?就算能夠出了一時之氣了,可之後呢,之後該怎麽辦?陸家一個人都沒了,你能安心嗎?”

她一句一句,這麽懂事。童觀止聽得都惱了,他幹脆一句也不接她的話,大步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心裏的火隨著這街面若隱若現的燈火,也明明滅滅,始終不曾熄滅過。

林二春還在再接再厲的時候,迎面駛過來一輛馬車,車夫低聲喊了一聲:“大爺。”

童觀止便抱著她上了馬車,作勢要將她扔在車上的褥子上,可到底沒有狠下心,輕輕的將人放下了。

馬車調了個頭,還是朝著城門的方向走。

林二春瞪著圓溜溜的眸子看著他,他只專註的握著她的腳腕,盯著她的兩只腳看,眉頭蹙得能夠夾住一張紙。

林二春伸手碰他的眉心,他眼神也不飄一個,拿了紗布沾了水給她清洗傷口,她疼得呲牙咧嘴,他也只全神貫註的清理,眼中早沒了她,只有她的那兩只臭腳。

她知道他是倔著不改主意,也懶得搭理她,她遂也不說話了,收回手靠在軟枕上,任由他將那兩只腳上了藥,然後裹成了粽子。

他又捏了捏她的腿,一邊捏一邊問,“這裏疼不疼?這裏呢?這裏呢?”

她任由他捏了一遍,也不搭理他,只側著頭看著車上的燈,以及車壁上他那纖塵可見的影子。

然後,她就被禁錮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聽見他靠在她脖子上沈沈的呼吸聲。

那松了一口氣的模樣讓林二春心裏一軟,還是她率先打破了沈?:“讓他知道我們是夫妻之後呢,揍他一頓,撕破臉出氣?然後呢,你打算接下來再怎麽辦?

我會不會影響到你?現在別人不知道我們是夫妻,我還能偷偷見你。等都知道了......”

童觀止總算是回她話了,“要是旁人知道了。那不正好,你就能光明正大的見我,天天見到我,陪著我,這樣不好嗎?

二丫,你想做的事情,以後換個地方也能去做,我支持你,再說還能交給旁人去做,不用親自盯著,會留人手的。”

“你是要送走我,覺得我是累贅,怕我打擾你?我只能等你日後再來跟我匯合,是不是?”

童觀止的確是這麽打算的,她待在這裏有太多的意外了,不如讓她跟著老頭子一起離開。

他又不吭聲了,林二春側頭看他。

“我不想走,真的走了,只能在心裏擔心,現在再不濟,我還能時不時見到你,我想跟你一起離開。

再說了,萬一我剛走,真的就海禁了呢,萬一西面又打仗了出不去了呢,雖然地球是圓的。可等你找到機會繞過來找我,我肯定都老了……

鐵柱,我不想跟你分開,我寧可偷偷摸摸的能時不時見你一面,也不想離開之後只能幹等著。”

童觀止聽得心裏軟成了一灘水,手摸到她的,緊緊的握住,露出今天第一個笑來:“二丫這麽粘我,我不會讓你等到老了。”

想到今天的事情,他笑容微斂,“我這次一定說話算話。”

林二春輕輕的哼了哼,不說信,也不說不信。

她看著他們連體嬰一樣纏在一起的影子,感嘆道:“現在這個開始真好,比以前好太多了,有這麽好的開始,鐵柱,這輩子別再給我留下遺憾了。”

童觀止聽得有些糊塗。

林二春側過頭,車壁上的影子也側著頭,猶如鴛鴦交頸,她斜著眼看著那影子就笑了,童觀止也隨她的視線落在影子上,他故意往上拱了拱。

“童觀止。”

她已經很久不曾這麽連名帶姓的喚他了,她突然嚴肅又認真。

童觀止也認真的側頭,表示自己在聽,“嗯。”

“在這世上。對我來說最親的人就是夫妻。”

她一開口,童觀止就突然心中一跳,又猛的往下墜,莫名的緊張起來。

“以前我對夫妻抱了太高的期待,總以為許下盟誓那就是一生一世。

現在我知道了,任何感情都會隨著時間而轉淡,那些熱烈的情情愛愛也會被消磨掉。

再相愛的夫妻也免不了會磕磕碰碰,會吵架,會生氣,會鬧別扭。

也許還會遇到這樣那樣的誘惑,那些一生一世的承諾雖然好聽,可其實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就會一生都不變。

更嚴重的還會勞燕分飛,不死不休。”

她突然這麽悲觀。童觀止忍不住皺眉,想要打斷她,“二丫……”

卻見她笑著,“可是,即便有這麽多可怕的東西,結局難料,我還是想跟你一起過日子,我想跟你一起試試。

我們一起互相扶持走走看,試了雖然不一定好,可不試試我肯定會後悔。”

童觀止的心落到實處,明明她早就嫁給他了,他這會卻突然有種圓滿的感覺。

林二春說完了,心裏也平靜了。這是她以前想說,卻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是她上輩子臨了前最大的遺憾,她還沒答應他呢,現在總算是補上了。

“鐵柱,我寧可慢慢讓時間消磨,也不想還沒有開始就戛然而止,留下一堆遺憾,那樣我肯定死不瞑目,

我就想跟你過幾天那樣磕磕碰碰,跟綠水灣裏平常小夫妻一樣的日子,即便以後走不下去了,我也認了……”

他截斷她:“我不會沖動行事的,我保證。”

看了看已經沈沈睡去的林二春,他伸手眷戀的摸了摸她的臉頰,目光幽暗。

你覺得最親的人是夫妻,我就是你最親的人,我現在不能承諾你什麽,唯一能保證和確定的只有我自己。

你不敢許一生一世,卻能傻傻地全心全意,委屈自己,而我有太多的事情分散了心力,太多時候委屈了你,無法給你全心全意,只能許你一生一世。

你想讓時間消磨我們的情情愛愛,那我們就用時間來慢慢磨。

是消減,還是沈澱,二丫,你等著瞧,不試試我也會遺憾。

隨後,童觀止從馬車裏出來,低聲吩咐,然後翻身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的一匹馬,跟那馬車分道揚鑣,很快他就消失在夜幕下了。

他是保證了不沖動,可沒保證不出氣,他一項小氣,要是不出這口氣,他是安穩不了了。

……

東方承朔從客棧出來之後。在街道上站了一會,最終沒有回去州府裏給他安排的宅子,而是朝著出城的方向去了。

他心裏空蕩蕩的,卻還是想要獨自靜一靜。

第189營救,還真是巧了

正值月初,寒山寺的夜半鐘響了沒多久,就月隱西空,只剩下烏藍的天幕,四周格外的安靜。

窗外傳來一聲稍顯低沈的斑鳩叫聲,“咕咕咕——”

榮績向來淺眠,這會又正在昏昏病中,忽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只見那廂房的門無聲的一晃,似乎只開了一條細細的縫,屋內就已經多了一個人。

室內?沈沈的,榮績狹長的眸子裏閃過一道幽光,壓低著嗓子喊了聲:“?叔?”微微一頓,又問:“你怎麽來了?”

一個低沈滄桑的聲音飛快的答道:“二爺被東方承朔困在寒山寺,我收到消息。怎麽能夠不來,我先帶你出去,回去再說。二爺身體如何了,能夠自己走嗎?”

“消息,誰送的消息?我讓雙瑞傳了消息回去讓你們別輕舉妄動的,你沒有收到?”

“不是二爺讓人傳信說醜時......”?叔還未說完,兩人已經雙雙反應過來,這是中計了。

榮績神色微變:“?叔,你進來的時候可見到暗哨了?罷了,我現在還不能走。你快走!”

話落,院外突然傳來幾聲極細微的簌簌聲響,似有腳步聲漸漸近了。

“二爺勿憂,今天我一定能帶你出去。”?叔說著,靠近床頭。一把篡住了榮績的胳膊,要扶他起來。

榮績蹙眉,簡短的解釋:“東方承朔其實並沒有抓到我的把柄,我要是走了,那就真的說不清楚了,我就在這裏跟他耗著,他也拿我沒辦法,你回去之後千萬別再輕舉妄動。”

“可......”

榮績推了?叔一把,不容分說:“快走!”

不過幾息功夫,院子裏已經站了十來個?衣護衛,為首那人剛對著廂房門口打了個手勢,這時榮績突然一聲慘嚎:“快來人,快來人吶!救命,有人要殺小爺!”

嚎得屋外的人神色一斂。

這時?叔從屋裏鉆了出來,看著院中的人,低聲道:“今天算你運氣好,哼,不過榮家一個庶子,居然有這麽多人保護你。”又指了指院中人:“你們就都一起上吧!”

院子裏很快就打鬥成一團,沒人在乎什麽佛門清靜之地。

榮績認真的演繹著一個外強中幹,膽小怕死的紈絝,他縮在門後面躲著,眼睛卻緊盯看著屋外。

東方承朔還真是看得起他,居然在這裏安排了這麽多人就為了盯他。

他之前昏迷不醒,東方承朔讓他的貼身小廝雙瑞過來伺候。還讓雙瑞跟隨去虞山鎮找了林二春過來,給了他很足的活動自由。

榮績猜測東方承朔是打著引蛇出洞的主意,不過,從清醒之後,他就讓雙瑞暗暗傳了信息出去。免得底下那些人輕舉妄動,反而不妙。

這江南也算是他的地盤,在這地面上他不知道有多少隱秘的暗樁,雙瑞為人謹慎,暗號和暗茬也絕對的隱秘,榮績本來很是自信能夠在東方承朔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的,沒想到居然出了岔子。

東方承朔才來江南沒多久,不應該這麽快就能夠識破他,還將計就計將假消息傳回去,究竟是哪裏出錯了,還是此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又或者,林二春?

女人總是琢磨不透的,沒準她嘴上說著恨,其實心裏還是幫著東方承朔的。

這也不對,如果是她告密。那東方承朔還需要這麽大費周章對付他麽?

可不是林二春還有誰如此清楚他的底細?他將人選一個一個的否認,思來想去也沒有理清楚頭緒。

而院中,?叔已經處於下風,他左沖右突也沒有找到逃走的機會,榮績的神色也越來越沈。

叔是過來營救他的。肯定帶了不少人手,不過現在他決定不走了,那些人手自然也不能再出來了。

畢竟沒人會派這麽多人來對付他一個沒用的榮家庶子。

那?叔......

突然,不遠處方才還藍?一片的天幕驟然一亮,之後這光亮越來越強。先前還看不真切的院子,也陡然明了起來。

榮績緩緩站了起來。

那光亮是蘇州城的方向傳來的,他估摸著這段距離和方位,很快就辨出來了,那裏是康莊!從寒山寺到康莊也只是隔著一面城墻。以及墻內墻外的兩片林子而已。

這時,就聽一個護衛道:“起火了!”

其餘幾人也往那火光沖天的方向看過去,趁著他們這一分心,?叔找到了空子,逃了出去。很快就躍出了院子。

“你,去通知蘇州府衙帶人去康莊查看情況。”顯然看出方位的不只是榮績。

“你們幾個跟我去追人!剩下的留守,好好看著榮績。”

除了因為康莊那天幕上跳躍的火光而有些忽明忽暗,院子裏很快就安靜下來。

門外的護衛緊盯著房門口,他們沒有跟榮績說什麽。

叔多半是能夠逃出去的,榮績已經放下心來,可他靠在門板上,心下卻湧出一個不太好的預感,他得擔心他自己了。

康莊這場大火,還真是害死他了。

他琢磨方才?叔話中的意思,他們為了營救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了,這火多半就是他們放的,用來聲東擊西之用,只是這過於隆重的營救行動。對他來說卻並非什麽好事。

先前他還有底氣能夠跟東方承朔耗著死不認賬,可現在東方承朔肯定是更加懷疑他了,他得好好想想。

此時,榮績還不知道的是,除了寒山寺和康莊,在城門不遠處的江面上,還有一場廝殺,是專門針對東方承朔的。

“營救”他的行動,還不僅僅只是聲東擊西的隆重,算是三管齊下吧。

東方承朔身邊一直都明裏暗裏跟著不少人,不過今夜是個例外,他心裏煩亂,便將人都給趕走了,讓他們遠遠的跟著,只自己獨自坐在江邊冷靜。這就給人鉆了空子。

對方一共有四個人,功夫也都是十分了得,來勢洶洶,招招都是要他的命。

東方承朔的武功再厲害,可也架不住對方人多,他是雙拳難敵四手,再這麽僵持下去,他體力耗盡,若還等不來救援,那他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他一邊往江邊退。一邊留心江面上的情況,也只有這裏還可能讓他博一線生機。

生死關頭,東方承朔竟然還突然分心想到了前兩次,他處在這麽危機的時候,也都是在水面上。

上次,被追殺到了青州微山湖,他跳水逃生,雖然是兇險萬分,卻只能算是虛驚一場,那次顧淩波並不是真的想要他死。救了他一回。

再上一次,是他劫殺童觀止的時候。

那時,他剛一靠近童觀止的那艘船,就從船上射出無數的利箭,身後也被截斷了退路。箭雨漫天,他防不勝防,也無路可退,在身中兩箭之後,匆忙跳到了水裏。

那次雖然活了下來。卻讓他重傷躺了幾個月,也失去了記憶近一年,錯過了許多,留下現在的一堆爛攤子。

現在,他掃了一眼安靜的江面,心中苦笑,他還真是命中犯水了,似乎從那次之後,他總是三番兩次被逼到這種窘境裏。

不過,逆水行舟,他從未怕過,這水克他,卻也能救他。

就算心裏暗暗有些顧忌,眼下,他還是一躍而起。飛快的踏水而行,那邊的江面上遠遠的,有幾點搖晃著的漁火,這就是東方承朔的目標。

有人還有船,他有把握借著這漁船的遮擋,能夠甩脫身後的追捕。

有時候,就是擔心什麽來什麽。

東方承朔的足尖剛點上最前面的那艘漁船的船頭,想要喘口氣再提氣一口氣離開這裏,就這一息的功夫,就跟船艙裏的童觀止對上了。

跟他的疲於奔命不同,童觀止正跟人煮茶夜話,十分悠閑,此時聽到動靜,他側著頭看著船艙外。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童觀止只微微挑了一下眉頭,就沖東方承朔淡笑著打招呼:“侯爺,還真是巧了。”

東方承朔心中一凜。

第190捕魚,暫且只能這樣了

幾日前,東方承朔跟童觀止就已經在康莊撕破了臉皮,後來,東方承朔更因為無端扣留童觀止,以及章德寬之死這兩件事情,被江南當地的官員和名流堵在衙門討要說法,被追問朝廷是不是打算卸磨殺驢。

兩人已經算是徹底交惡了。

事後,東方承朔也派了人暗中去跟蹤童觀止的,可都被對方狡猾的逃脫了。

現在隔了幾日,又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見面,童觀止突然沖他笑得這麽和氣,東方承朔不多想才怪!

他第一直覺就是,這次針對他的追殺行動就是童觀止一手策劃的。

這倒是有些超出了東方承朔的預料,他還真的沒有想到現在童觀止就敢迫不及待的朝他動手。

一來,東方承朔這次下江南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的,他帶過來的人手不少,一旦他出事,第一懷疑人就是童觀止,他以為童觀止至少得想好後路才會行動。

二來,陸齊修還在他手上,童觀止對陸齊修是有圖謀的,不然上回他也不會在康莊的陵園裏苦苦試探了。

不過,這會兒,後有功夫不俗的追兵。面前是狡猾多端等著他的仇人,這一溜的漁船上說不定也早就有了埋伏......

童觀止話音剛落,這時隱隱又從岸邊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東方承朔目光一橫,就見到岸上由遠及近攢動著無數的火把,有不少人從岸上包抄過來了。

三面被圍,童觀止的手筆還真大,東方承朔根本顧不得去細看、細想,在瞬間就做了決定。

這船艙內除了童觀止還有一個結實精壯的中年漢子,見童觀止跟東方承朔打招呼,便也往前探了探身,往艙外看了一眼,卻只看到東方承朔一閃而過的身影——他朝著江心去了。

臨走,他在這船舷上施了一些巧勁一跺,卻並未如願聽見木材破裂的聲音,那船兒只劇烈的搖晃了起來。

船上。中年漢子大嗓門的喊了聲,“大爺!”,幾乎掩蓋住了船上器物落地的聲響。

“這人怎麽回事啊!”

沒聽見童觀止的聲音,很快的,這船在東方承朔遺憾的目光之下,就又穩住了。一擊不成,東方承朔也不敢再戀戰,身形猶如鵬鳥。飛速的朝著一片黑暗的江心的方向踏水而去。

這時,才傳來童觀止不疾不徐的聲音,“開始吧!”

然後是那中年漢子豪邁的一聲令下:“開始!”

東方承朔聽到身後的大嗓門,並未回頭,只勉強又加快了腳步,他一口氣提到現在已經是到了極致了,這水面上根本就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踏水過江。

雖然沒回頭,卻也能夠根據後面的動靜猜測他們的行動,那些漁船動了,那裏果然是陷阱!現在他只想著離童觀止再遠一些,距離箭矢的射程再遠一些,脫險的機會也大。

“嘩”短促的一聲響,身上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掉在江水中了,他下意識低頭去看,因為身後漁火的光亮,能模糊見到足下湍急的江水,若隱若現的漩渦就像是一張張猙獰的巨獸,轉瞬就能吞噬一切。

東方承朔目光閃了閃,聽見身後一聲整齊劃一的“嗖”的聲響的時候,猛地一頭紮進了水中。

那中年漢子沖著他的方向“哎”了一聲,扭頭沖從船艙中鉆出來的童觀止道:“大爺,他落進水裏了,這會不會傷到他?

這捕鱘魚的網可是特別做的,當年這江中那條兩丈長,有兩百斤重的鱘魚就是用這網子撈上來的,那魚力氣可不小。”

童觀止看著空無一人的江面,悠悠的回道:“堂堂侯爺,也沒有魚那麽笨。這為捕魚設的迷魂陣,雖說是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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